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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太糟糕了。
桐生战兔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他盖着被子,但刺骨的寒冷依旧笼罩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床头的灯光微弱,伙伴们在为了救他四处奔走,留下来看护他的美空在他竭力装睡之后总算松了口气,去楼上休息了,于是此刻寂静的夜里,Nascita地下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痛苦的呼吸声。
白天和Evolto的战斗中,桐生战兔被注入了人类医疗科技根本无解的毒,疼得只能在地上翻滚。好在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感官逐渐麻木,现在的桐生战兔可以勉强靠天才的大脑组织出断断续续的想法。
太差劲了、太可恶了……Evolto……混蛋……
费尽力气在脑中构想的语句让桐生战兔觉得自己更加可悲了。面对如今这个情况,他不去想需要被拯救的民众、不去担心为他奔走的伙伴,抓住了仅有的喘息机会却只是任由自己的情绪流淌全身,像孩子一样无助地哭骂。
他想要自己体内翻搅个不停的情绪平复下来,可越是在意,涌来的越是和那Evolto有关的回忆,或者说他根本无法避开,他作为桐生战兔而活的时间从来无法割舍那个家伙的存在。
毒明明没有催情作用,明知道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可他那记忆力极佳的头脑却擅自开始回忆过去的种种,把他的情感在此刻变成了Evolto的刀,替主人凌迟着猎物的理智和精神……这是一种病吗,深陷局中的受难者无法分辨。
毕竟名为桐生战兔的这个人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即使那些与Evolto的记忆已经掉色出现裂缝,他也舍不得丢弃,只是在悲伤绝望的时候扔到地上,等夜深人静了,白天的自己睡着了,他再一颗一颗捡回来,连带着灰尘和沙砾一起紧紧握在掌心。
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因为他和Master在天台上喝醉了,不,现在回想起来喝醉的应该只有他自己。酒精让平日里就任性无拘束的年轻人彻底放下了所有自持,在可靠的家长一边碎碎念一边收拾烧烤架和啤酒瓶的时候,唰一下扑到他背上,用幼稚的手段夺走了对方的注意力。
战兔想不起来自己在酒醉的情况下和Master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Master滚到了长椅上,他只记得那一天自己的腰带很难解开,他吭哧吭哧折腾了半天,还是Master看不下去了伸出援手。
那个晚上的夜风有点凉,木质长椅躺着也很不舒服,他赤裸的双腿因为怕冷挤进了Master的西装外套里,做得舒服或是不舒服了都会乱蹬一通,完全不顾对方哀叹外套变形的可能。战兔心想:区区外套一件,变形就变形吧,我这边可是下半身都麻了,尤其是结合的位置,疼得酒都要醒了。
是的,第一次的经历比起快感更多的是痛感,或者说Master……不、Evolto抱他的时候就从来没想过要温柔。当初对此事一窍不通的天才荒唐地以为男人间的性爱就是那样。现在回想起来,Master对他的感情若是有那么一分是真实,也不会直接在聚餐结束后的天台,露天席地就和他发生关系,把他搞到隔天就发起了高烧。而他呢,因为Master在发烧期间非常体贴地端茶倒水,很爽快地就遗忘了那一晚的不舒服。
啊啊、真是宇宙第一超绝豪华至尊无敌的差劲!若是此刻Evolto出现在他面前,就算浑身疼得没力气,战兔也能医学奇迹般地站起来,然后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可惜幻想只是幻想,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攥紧拳头,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诅咒Evolto突然脚滑摔死在路上。
有了这么一件事牵头,之后接二连三涌出来的回忆让战兔发现,那些极近距离下暴露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他没看见,而是看到了却合理化或者无视了。
简而言之就是他爱惨了。
Master和他做爱的时候很少脱衣服,拉开西装裤的拉链、扯开衬衫上面的几个纽扣便是极限。而他往往连卫衣都保不住,毫不遮掩地被对方摆弄成各种姿势。有时换到骑乘位,战兔的大腿总会被西装裤的金属拉链刮到,很疼,但他没法停下。因为面前的男人正看着他的眼睛,小声笑着和他说话,温热宽厚的手掌也搭在他颤抖的腰上不断抚摸。要是他坐到让对方舒服的位置,男人喉咙深处便会发出很短的闷哼,这让表现欲极强的天才得到了肯定。他舍不得从这个让他甜蜜又折磨的地方离开了。
但战兔又不是会沉默受苦感动自我的类型,每遇到这种情况,他都在事后掰着湿乎乎的 大腿根让罪魁祸首数身上的划痕,一道一道都要讨到合理的补偿。
如今看来,似乎不只是在做爱的时候,一旦他面对Evolto,所有的遮掩和防御都是徒然,在对方眼里就是赤裸着的滑稽模样。
过去的一年里,虽然他经常和Master在各种地方胡闹,但其实很少会在Nascita里做爱。因为三人混居的空间总是让战兔觉得不安,觉得羞耻,全程很少会发出声音,身体也僵硬得不行,还没被做什么就敏感到高潮了。Master就调侃他,以后可不能在店里做了,否则迟早会把战战兢兢的兔子给吓破胆。在那之后他们就真的避开了Nascita,或许对Evolto来说,不在店里做只是因为他的反应很没意思。
排除掉密闭安全的室内,排第二的好地方就是Master的车里了,在那里做的次数战兔数都数不清。有时是在狭窄的驾驶座上,他一边抬手支着车顶防止自己撞到头,一边被人托着大腿操,无处放脚的结果就是没等做完腿就痉挛了,他事后狠狠踹了不肯停下非要做完的男人好几脚才解气。最平常的做法就是躺在后座,也是最舒服的,因为可以看到Master的脸,四肢还能随便挥舞。
说起来他也躺过车前盖。在冬季的一个深夜里Master带他去山上看星星,他的风衣外套被垫在身下,因为汽车引擎嗡嗡嗡地传来热量所以并不觉得冷,轻微的震感也让身体更加敏感。他被抓着膝盖顶得一上一下,传遍全身的快感让他舒服到几次想蹬腿,却都被强硬地按了回去。当时战兔看不清Master的脸,又被按了腿,干脆赌气去看布满繁星的天空。察觉到他走神的男人笑着问他找得到冬季大三角吗,战兔立刻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然后举起手摇摇晃晃地指向星海的某一处。
楼上的闹钟响起,闷闷的铃声传到楼下来,看样子天亮了,美空就要下来了。回忆到这里的桐生战兔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举起手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
太糟糕了,他刚刚是在做什么啊……
从大量的记忆里举证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来证明Evolto从来都不爱他?脑子彻底坏掉了吧?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万丈平均了智商吗?还是毒有溶解大脑的作用?
睡醒的桐生战兔狠狠唾弃了昨夜的自己,又把那些灰蒙蒙的记忆丢到不知道哪里的角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