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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饭点,胖子刚好走访完回到所里,他把还在办公的吴邪叫出来吃饭,又看到坐在吴邪斜对面的张起灵,就顺便把他也叫上。
“诶,那小哥,走,一起吃饭呗。”
胖子话音刚落,吴邪就皱起眉头看他一眼,意思是叫他干吗。
“嗐,都成同事了,你表情好点,你俩不都是一个警校毕业的吗?”
胖子小声说道,吴邪懒得搭理,转过头去看坐在工位上纹丝不动的张起灵,没好气道:“咱走吧。”
胖子也瘪瘪嘴,这新来的小哥确实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过人家以前是干刑警的,专门调过来增加所里的刑侦力量,所以心气傲一点也正常。也正是因为心性过高,搞得其他同事在开完晨会后都不敢靠近他,也只有胖子这种自来熟不介意跟他搭话,但抛了几个问题后也就问出来他是哪个大学毕业,今年多少岁,其余的闲话一概充耳不闻。
等胖子和吴邪勾肩搭背地走出办公室后,张起灵才后知后觉地在电脑前抬起头来,刚才好像有人在叫他,不过他扫视一周后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他看了一眼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原来已经中午了。
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胖子搂着吴邪晃了晃,并问道:“我说,我就去走访了一会儿,你俩就闹出矛盾了?”
“没有。”
吴邪的脸色一下就垮了,走进食堂他帮胖子拿了一个餐盘,然后在窗口前排队打饭。
“那你们这是……不都老同学吗?当时不认识,起码还能混个脸熟吧。”
胖子不说还好,一说吴邪脸色就更难看了。但他不想做过多解释,越解释就显得自己越可笑。
他和张起灵在五年前的确是警校同学不假,两个人甚至还是同一个专业的,一个在二区队,一个在三区队。平时训练的时候没少见面,吴邪是他们区队的团支书,而张起灵因为成绩优异,所以不是同区队的吴邪也知道他这个人。
两个人在期末考技战术学的时候相互做对方的操作手和配手,当时甚至还正式地做了自我介绍。吴邪想的是既然大家都是同学,而且这也不是真实模拟情境,擒拿的时候就不必追求过于逼真,结果张起灵一招就把他徒手摔在地上,并用膝盖压在他的背上利索地铐上手铐。
吴邪在摔倒的前一刻都是懵的,他在想难道自己刚才的微笑和介绍不够和善吗,还是说他在没察觉的地方得罪过这个人?他只记得前天自己把盖好章的团员证转交给隔壁区队同时也是隔壁寝室的团支书时,是由身为室友的张起灵开的门,也是由他接的手。
吴邪和隔壁区队的团支书关系还不错,所以手里拿着一罐奶奶寄过来的家乡特产糟辣椒,想要给团支书吃,结果还是由张起灵代拿。碍于面子,吴邪只好说这是给他们全寝室的人尝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把他给得罪了,毕竟张起灵一看就不是长沙人,而且也长着一张不能吃辣的脸。
在快速地回忆完自己的所作所为后,吴邪才感觉到从背部传来的疼痛,他趴在地上痛呼一声,监考老师快速地看了一眼,吴邪看到他朝着张起灵点了一下头,紧接着他就被张起灵解开手铐提了起来。
吴邪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红的下巴,又活动了一下关节手腕,他正准备说点什么,但张起灵已经站好等待着他上手把自己撂倒。于是吴邪也不想再跟他客气,他把腿一迈,卡到张起灵的小腿后面,正要把他往前一摔时,就发现张起灵卯足了劲和他对抗,硬是生生扛住了吴邪的攻击,并且反过来把他往后一按。
吴邪的小腿因为重心的变化,不得不微微抬起,而他作为支撑的那条腿也硬撑着不让自己摔下去,他的上半身往后仰,张起灵的上半身跟着弯下去,不过他是往前俯身,并且他的一只手卡住吴邪的后腰,一只手拦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以一种非常罗曼蒂克的姿势僵持着。
“这种情况在抓捕过程中很常见。”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因为天气炎热,他们考试的这个场所还没有空调,所以吴邪都能看到他额头和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说你……”
吴邪不耐烦起来,他在想早知道就换个同学做搭档。
张起灵就像读不懂表情一样,继续发力把吴邪往下按,但刚才已经吃亏过一次的吴邪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他撂倒。
吴邪微微一笑,说道:“老师刚刚已经过去了,你这样搞我期末会挂科的,哥们儿。”
张起灵有那么一瞬间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转头去看任课老师是不是真的刚走,看他的样子似乎才想起还有考试这回事。吴邪对他有点脱线的脑子也是非常无语,但立刻就抓住这一瞬间的走神将他反撂在地上,并且干净利索地将膝盖压在他的后背。
咔嗒一声,手铐锁在了张起灵的手腕上。
吴邪有些得意地把膝盖挪开,然后蹲下来想看看被反将一军的张起灵会是什么表情,但后者表情依旧冷淡。这时候老师也刚好走过来,他目睹了全程,并且给了吴邪一个不错的分数。
“反应得很聪明,力量还得再练练,就算是考试也别留情。”
这是老师对吴邪的点评。吴邪虚心地点点头,又瞟了从地上站起来的张起灵一眼,他还是神色冷淡地背手站着。
“力量和技巧都不错,就是容易分神,你要是再稳点,说不定还能把他撂倒一次。”
这是老师对张起灵的点评。
吴邪在一旁腹诽道:“这人哪是容易分神,而是太进入状态,差点把胳膊给他拧脱臼。”
吴邪目送老师去看其他组的考试情况,又跟着观察了几组,然后张起灵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解开。”
他淡淡道,然后背过身去,把上拷的手腕对着吴邪。
吴邪在他身后偷偷笑了两下,其实他就是故意的,算是给刚才那一摔报仇。
“诶,人阿宁催你呢。”
胖子用胳膊搡了一下吴邪,后者才从片刻的回忆中抽身,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几个盛菜的大盆,然后才给自己挖了两勺米饭,接着是一勺辣椒炒肉,一勺红烧鸡,一勺辣炒毛豆。他替后面的胖子和阿宁各拿了一副筷子,再到空位上等他们打完饭过来。
就在吴邪坐下开始吃饭的时候,张起灵也走进食堂,他今天刚来,所以不熟悉食堂的布置,径直走到打饭的圆桌后才发现旁边并没有餐盘,还是胖子好心指了一下,他才看到餐盘在哪儿。
吴邪坐得远,没听到后面胖子又对张起灵说了什么,但看样子大概能猜到他在邀请张起灵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不过很显然,张起灵还是拒绝了。
胖子和阿宁坐过来后,没等吴邪开口,胖子自己就说了,“这小哥真高冷啊,我还以为他装的,饭都不跟咱们一起吃。”
阿宁笑了一下,她是所里的警花,性格火辣不说,嘴上也不饶人,“是个人看到你这么热情都要怕的好吗?吴邪刚来的时候不也被你吓得不敢说话。”
“诶我澄清啊,那时候我不是怕他,我只是觉得他嘴太碎了,不想跟他多说话而已。”
“哎哟那时候咱们天真多善良多纯洁,看我夏天热得慌还专门给我买冰棍儿,现在,啧啧啧……”
说罢,胖子还从吴邪的餐盘里夹走一块鸡肉,吴邪没跟他计较,就是嘴上继续损道:“别,那时候大家都有份,不过你出警去了,大家都吃完了你才回来,我可不得再给你买一个吗。”
阿宁被吴邪这句话逗得直笑,连其他桌的同事也纷纷凑过来问他们桌又说什么了这么招笑,胖子把手一挥,说道:“去去去,都是你们这群人,把天真都给带坏了。”
胖子是所里的谐星和活宝,虽然只是辅警,但资历比所里大部分人都老,吴邪前两年还劝他好好考试争取早日转正,结果过了年龄胖子也还是没考上,最后他也干脆放弃了,说不管是正是辅,能保护人民群众就是好警察。吴邪还不知道他,他就是懒得考试而已。
只要有胖子在,中午和晚上的食堂必定是欢声笑语的,但在嘈杂的笑声和吵闹声中,吴邪瞥到张起灵静静地坐在角落吃饭,仿佛和其他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吃完饭洗餐盘的时候张起灵端着餐盘走到门口把剩菜倒进去,吴邪注意到他把辣椒全部挑出来放到左上角的格子里,而且就剩菜的情况来看,这人打的都还是素菜。
吴邪是湖南人当然从小就能吃辣,他的大学也是在省内读的,所以周围的同学也大都能吃辣,但张起灵听口音就不是本地人,而且还有可能是北方的,所以不能吃辣也正常。吴邪不禁想到自己曾经送到隔壁寝室的辣椒,难不成真是因为那个,所以后面张起灵才处处针对自己?
可这么一想也没道理,如果当初他真的对自己印象那么深,也不至于被同事提到自己和他是一个警校毕业,而且是同一届时,这人又怎么会不记得。吴邪回想起今早发生的这件事就觉得无比尴尬,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事情就发生在晨会过后,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位上,该吃早饭的继续吃早饭,该工作的继续工作,阿宁作为两个人的师姐,自然就走过来和新来的张起灵搭话,不过她毕业得早,只知道按年龄来算,张起灵应该和吴邪是同一届的。
“诶小张,你和吴邪以前是同学吧?”
吴邪本人坐在电脑前接话不是,沉默也不是,毕竟张起灵进办公室的时候自己都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而张起灵又是一个特别善于冷场的人,尽管他还没开口。
就当吴邪抬起头正要化解接下来的尴尬时,张起灵说话了。
“我忘了。”
说完,他就打开电脑忙今天早上分配下来的任务:看监控,找扒手。
吴邪低下头默默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阿宁颇为尴尬地呆滞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转过身看向吴邪寻求暖场帮助。
吴邪装出很愣的样子,说道:“啊?我也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