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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菲利克斯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年夏天他从本菲卡来,沉重的九位数转会费压着他,走路都能幻听到钱币叮铃作响。西蒙尼邀请他,热情地揽住他,带他进更衣室,手掌贴在他的后颈上发烫。让我们欢迎新成员,若昂·菲利克斯,加入我们,教练说。话音刚落,萨乌尔站起来,训练有素地接过话题,说欢迎你,若昂,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是没人告诉他。在更衣室里乱搞并不稀罕,但西蒙尼已经操过了大半支球队。在这里,性不只是下了球场后纾解荷尔蒙,还有更复杂的原因。好像在合同上签字,在主场亮相都不能完全证明你的归属,只有帮主教练含过屌后——好了,你才真正成为马竞的一员。
“把这里当成家就好。”西蒙尼告诉他。
一开始他做的不错。核心球员出走,让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证明,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就是新的答案。有段时间,菲利克斯只要上场就会得到欢呼,即使他什么也没做。更何况他是七号。七号。背后的号码让他更加拼命地在场上奔跑,很快,他收获了自己在西甲的第一粒进球。
“干得漂亮,兄弟,”那场比赛他们3-2赢了埃瓦尔,散场时,罗迪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
菲利克斯也沉浸在快乐里。那是一个完美的时机,他接队友的横传,晃过对面的中卫,稳稳将球送入网中。球迷的欢呼差点要把整个体育场掀翻。“待会一起庆祝一下?”
罗迪耸了耸肩,没说行也没说不行。“Cholo可能要找你。”
02.
他从淋浴间出来就感觉不对。更衣室静悄悄的,已经彻底没人了。二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庆祝这场胜利,罗迪放了一些吵闹的说唱音乐,嘈杂中,菲利克斯和每一个人击掌拥抱,耽误了洗澡的时间。二十分钟后,留给他的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地上是乱扔的球衣和毛巾,所有人都无端消失了——除了他的教练。
西蒙尼坐在菲利克斯的七号柜子前,穿着那套纯黑的西装,抬头的瞬间,菲利克斯恍惚看见了沼泽中伏行的黑豹拱起的脊背。
“若昂,”西蒙尼开口,他的声音平缓而威严,在封闭的室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回音,“到这里来。”
菲利克斯定在原地。一小股电流刺进脊柱,他的脑海中划过之前听到的种种流言——每一场或赢或输的比赛之后,在更衣室或者理疗房……队友们说起这些时表情如常,不存在羞耻,更没有愤怒。为了球队,也为了Cholo,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说,为了胜利,Cholo总是对的。
他解开围在腰间的浴巾,随便扔在地上。房间的另一头,西蒙尼仍然安静地注视着他。菲利克斯向他的教练走去,短短几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赛后该有保洁人员来打扫更衣室,可是为什么没人?他的队友又怎么会在二十分钟内全部走掉?更衣室的门虚掩着,门外的走廊寂静无声,西蒙尼从来没担心会有人进来。
在那个瞬间,菲利克斯简直怀疑西蒙尼就是一切的化身。这偌大的体育馆就是西蒙尼的一部分,其中的所有人:球员,工作人员,菲利克斯自己,只要西蒙尼不需要他们,他们就绝不会出现。
马德里竞技就是Cholo的化身。他永远是对的。
菲利克斯终于走到了教练的旁边。没有犹豫,他赤身裸体地跪在了西蒙尼脚下。
他的左膝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过度安静的室内听起来让人心惊肉跳。菲利克斯仰起头,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更衣室。刺眼的白色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周围的更衣柜似乎在无限地升高,膨胀,拥堵在他的周围,简直是在摇摇欲坠。而在这逼仄的空间中还有另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西蒙尼坐在他的面前,黑色的西装像是乌鸦的羽毛,几乎透不入一丝光。
一股剧烈的压迫感扼住他的口鼻。下一秒,Cholo的手掌覆上他的头顶。宽厚,有力,一如既往地发烫。“做得不错,”他说。
菲利克斯根本不知道他在夸什么,是自己的顺从还是场上的那个进球。压迫感让他的胃绞在一起,而这其中又诞生了一种全新的迫切——他迫切地想要讨好教练。一切为了马竞,Cholo就是马竞。狂热的幻想让他浑身发抖,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接近过一个俱乐部的核心,一个滚烫而灼人的内核。Cholo就是马竞。菲利克斯感觉自己已经硬了,又或者他已经疯了——无论哪一种,他伸手去解黑色西装裤的拉链。
阴茎含进口腔,并不太难,他之前从没做过,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柱身,西蒙尼没说什么。菲利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学着色情片里的女主角,夸张地晃动肩膀,一边卖力吞吐,一边抬起眼睛看他。Cholo一直没发出声音,甚至没什么表情,只在最后拽住他的头发动了几下,然后掐住他的下巴逼他吐出来,把精液射在自己的手里。
“趴上去。”西蒙尼擦干净手,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膀。指令简洁犹如在球场上。
菲利克斯即将完成入队的最后一个环节,从今天起,他将真正的归属于马竞。Cholo掐住他的腰,把年轻的七号压在自己的更衣柜上。滚烫的阴茎埋入后穴,西蒙尼用手握住他的大腿,用力一撞,逼得菲利克斯尖叫起来。Cholo即使是做爱也不会让他好过。菲利克斯的额头抵在自己的画像上,呜咽着,挺腰迎合教练的动作。高热的后穴绞着阴茎,发出黏糊糊的水声,他在濒死般的高潮中喘息,扭头渴望一个吻。西蒙尼推开了他,低头咬在他的肩膀上。
西蒙尼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个咬痕,好像是作为这一切的凭据。之后的几天,菲利克斯每晚在浴室的镜子前观察它。看它的颜色由青紫变淡,再彻底看不见。但它仍然存在。
03.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坏的。
似乎是从那个赛季的中段开始,几次反复的小伤,让他的状态起起伏伏。西蒙尼尝试着给他换了几个位置,但是效果平平,到最后他们都有点失去耐心了。
“跑起来,跑起来!若昂!”球场的人声鼎沸中,菲利克斯听到西蒙尼喊他。教练站在场边,肉眼可见地生气,对着他指手画脚。“跑起来!”菲利克斯跑了几步,却压根没什么目的,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想离西蒙尼更远一点。
西蒙尼的战术设计让他筋疲力尽。Cholo要求每一位前锋在无球时都要投入防守,于是菲利克斯一场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无意义地奔跑,抢球,和对方的后卫或者中场搏斗。过大的体力消耗让他很难踢满全场。又一次七十分钟的换人,菲利克斯在牌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号码。他慢慢走下场,故意避开了西蒙尼伸出的手。
那天结束后西蒙尼差点杀了他。他们在更衣室搞了两三个小时,像两只野兽一样扭打,撕咬,谁都不愿意先松口。最后还是西蒙尼占了上风,年长者把菲利克斯压在地板上,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逼着菲利克斯直视自己。
“你知道错了吗?”Cholo问他,气喘吁吁。
菲利克斯瞪他,扭动着想要挣开束缚。他浑身疼的快要散架,Cholo身上有一种野蛮不驯的狠劲,无论打架还是做爱,Cholo永远准备去征服。菲利克斯绝望地发现自己挣脱不了。
“什么错?”他哑着嗓子反问,不打算向西蒙尼低头。
他们僵持了很久,最后西蒙尼还是放开了他。
04.
比赛第八十三分钟,马竞做出换人调整。埃雷拉换下克雷亚,本场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完。
菲利克斯穿着热身用的绿色背心,一言不发地坐回替补席。他把自己摔进椅子时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周围所有人都扭头看他,除了西蒙尼。罗迪从背后捏了捏他的肩膀。
“别多想,Cholo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菲利克斯冷笑起来,不是时候,哈。他盯着教练区里穿得像只乌鸦的男人,自从那天之后,西蒙尼对他明显疏远起来。一开始是没有了更衣室里的那档子破事,西蒙尼不找他,菲利克斯乐得轻松。反正西蒙尼不操他也会操别人,他也根本不在乎西蒙尼到底操谁。接下来是训练场上若有若无的忽视,再后来他被拿出了首发——直到今天。
西蒙尼让他热身了半个小时,却连替补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菲利克斯盯着场边那个人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厌恶和疲劳。身边的队友们沉默着,没人和他搭话,气氛如同死水,深处潜藏着一种暗示性的责备:是菲利克斯做的太过火了。因为Cholo总是对的。他恍然间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西蒙尼的服从练习,挑选他们,驯服他们,把每一个球员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西蒙尼递给他一个项圈,但菲利克斯不想把它套在脖子上。
那就算了吧!菲利克斯发狠地想,又不是非要给西蒙尼吸屌不可。他也见过西蒙尼欲望上头时的样子,那张恶心的蠢脸。菲利克斯忍不住想起那一次,西蒙尼破天荒地答应他试试骑乘。他跪在西蒙尼的腰上,膝盖顶着肋骨,随着节奏一起一落,因为新鲜而骑得格外努力。他的教练剧烈地喘息,手握着菲利克斯的大腿,挺腰去迎合身上人的动作。他已经接近高潮的边缘,菲利克斯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足以把他送入快感的巅峰。
可菲利克斯偏偏不让他如愿。他故意塌下腰,放慢动作,让后穴绞得更紧,然后低头去吻Cholo。鼻尖上的汗珠滴下来,砸在Cholo的眼皮上,菲利克斯的视线在这张脸上逡巡:黑硬的胡茬,或深或浅的抬头纹,长期日晒而缺乏光泽的皮肤——他的教练早已经不是个年轻人了。
“求我。”他笑嘻嘻地说,把Cholo的手按在自己的屁股上。
西蒙尼罕见地露出了崩溃的表情,接受了这个恶作剧,开始喘着气求他:joao,求你了,动一动。你这样子还不如杀了我……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收场的了。控制欲是西蒙尼的天性,而他对爱的表达却是退让和容忍——菲利克斯清楚这一点。所以当汗珠砸在脸上,Cholo喘息着求他时,他无疑是爱自己的。菲利克斯想,只是现在说这些也太烦人了。
他不确定该怎么办了。
05.
他早上起床时看到了萨乌尔租借加盟切尔西的新闻,手一滑,屏幕差点砸到脸上。那条新闻下面跟着一条更加简洁的短讯:格列兹曼租借加盟马德里竞技,确认100%。
所以安托万·格列兹曼又回来了。
这桩转会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那几天菲利克斯开车去上班,球场外总有人拉着横幅,“我们不该为了一个叛徒抛弃萨乌尔,”他们抗议。几天后的签约仪式照常举行,理论上仍隶属于巴塞罗那的前锋走进大都会球场,举着红白条的球衣,剪短了头发。
一切没什么变化,格列兹曼很好相处,菲利克斯仍是七号。但似乎又什么都变了。他和西蒙尼的关系本来已经趋于缓和,现在又重新微妙起来。以前,无论他们之间是好是坏,菲利克斯永远是西蒙尼最关注的球员,因为他身上贴着马竞昂贵的转会费;而现在,这柄天平已经悄然扭转。
格列兹曼才是更好的,主教练更喜欢的球员。毫无疑问。
这些都是私下的闲话,不会有人蠢到把它说出来。表面上西蒙尼一切如旧,格列兹曼也很快赢得了更衣室的接纳。实话说菲利克斯很喜欢安托万,法国人活泼,愉快而辛辣,和人交谈时,那双下垂的狗狗眼永远带着笑意。
一开始,菲利克斯觉得这样也不错。西蒙尼总会找到合适的阵型,让他和安托万同时首发,他们会成为默契的搭档,一个赛季进五十个球。然而他的愿望总是容易破灭——那天,他又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了洗澡,等他擦干头发,准备推门出去时,突然听到一墙之隔的更衣室里有些动静。
肯定是Cholo,菲利克斯嘲讽地想,他们的教练先生今天在搞谁呢。下一个瞬间他意识到不对劲:西蒙尼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果真的是他,菲利克斯绝对没有听墙角的机会。
门外的声音更大了,伴随着衣物摩擦和喘息,菲利克斯的好奇心战胜了他的理智。他把淋浴间的门拉开一条缝——外面,安托万浑身赤裸,攀在教练的肩膀上,Cholo的右手扣住他的后颈,他们在接吻。
菲利克斯呆立原地,像是被兜头泼了一桶冰水。羞辱和嫉妒的混合情绪涌上来,瞬间灌满了他的胸腔。西蒙尼是故意让他看到的,绝对是。他知道浴室里是我。愤怒让菲利克斯无法思考,下一秒,他踹开了淋浴间的门。
玻璃门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外面的两个人。西蒙尼扭头看过来,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倒是法国前锋垂着眉毛,不敢和他对视。菲利克斯冷笑,顺手扯掉了刚才换好的短袖,如果伟大的Cholo对球员裸体有什么癖好,那他也不介意让他看看。
“等我?”菲利克斯问,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
西蒙尼没说话,伸手拽了一下格列兹曼,法国前锋再次靠过去,顺从的像一只人偶。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格列兹曼?菲利克斯模模糊糊地想,明明……明明西蒙尼该爱他才对。
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眼见这两个混蛋又开始接吻,菲利克斯走过去,拿起长椅上的润滑液,径直给自己做起扩张。冰凉的手指埋入后穴,这还是他第一次把手指塞进自己的屁股。说来好笑,除了西蒙尼外,菲利克斯在其他场合都是操别人的那个,而不是反过来——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为他的教练保留了贞操。真幽默,菲利克斯心想,愤愤地戳进一个指节。
后穴在手指的抽插下很快变得湿润而柔软,菲利克斯喘着气,他的阴茎已经硬的发疼。旁边Cholo还在吻安托万,到底有什么好亲的?他和Cholo很少接吻,偶尔接吻也像打架。可现在Cholo正无比认真地啃咬安托万的嘴唇,手指摩挲过安托万的脸颊,如同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间温柔而缓慢,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情人。
一股莫名的酸涩漫上舌根,还不等菲利克斯细细分辨,Cholo已经放开了安托万。法国人的表情像一只被猝然扔到地上的小狗,惶惑又不安,但他还是保持了安静,垂着肩膀站在一旁。西蒙尼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背,“过来。”
菲利克斯没动。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西蒙尼的用意:他是在惩罚安托万。安托万犯了错,离开了马竞又回来,那么他该受到应有的惩戒。这就是cholo,他永远要确保自己手中掌握着主动权——所以他和安托万接吻却不做爱,他要让安托万看着接下来的一切发生。
西蒙尼抓住菲利克斯的脚腕,把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临近高潮时菲利克斯叫出了声,他挂在西蒙尼的脖子上,随着每一下动作左右摇晃。菲利克斯觉得自己像一艘帆船,Cholo的体温就是海浪,包裹他,覆盖他,托举他。他身处其中,这种疯狂的热情可能会成就一切,也终将吞没一切。安托万站在他们身后,这是菲利克斯第一次看到法国人的眼泪。在最后的顶撞中安托万凑了过来,吻上菲利克斯嘴唇的那一刻,他们在彼此的舌尖尝到了同样的酸涩味道。
耳边响起锁扣的脆响,一只项圈被打开。菲利克斯闭上眼睛,他不知道它会落到谁的脖子上。
于是他闭上眼睛等待。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