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呂爵安記得這一切一切都從他3歲生日的那天開始說起.......
-----2000年1月21日-----
那天是呂爵安的3歲生日,這一天本應該是最開心的日子,可是這一切的安寧都被前一天晚上的一通電話給打亂了。
年紀還小的呂爵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只看到父母臉色凝重,電話掛掉後便馬上急匆匆的出去了,出門前只是和家裡的保姆說了幾句,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幼小的呂爵安會的詞彙量不多,不太懂得表達自己的感受,只是覺得爸爸媽媽為什麼突然就走掉了,明明平時出門之前都會親親,說再見的,為什麼沒有了.......
落差感逐漸蔓延開來,小孩子完全可以感受到大人對待自己時候的態度,父母突然的冷落讓呂爵安措手不及,小小的他壓制不住源源不絕的委屈感與恐懼感,在大門【Boom!】的一聲關上後,呂爵安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嚇得保姆連忙把呂爵安抱起來,連翻安慰,哄著哄著,呂爵安便靠在保姆的懷裡睡著了,可能小孩哭累了吧。
保姆怕小孩睡得不舒服,於是抱著小爵安安安穩穩地走到房間裡,把呂爵安安頓好了,再繼續做家事。
呂家整晚一片寂靜,不過呂家門口的照明依舊亮著,為晚回來的人提供一盞光源,只可惜白費了。
呂父和呂母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等到呂爵安都把午餐吃完了,走到離家門口最近的位置坐著,小短腿前後擺動著,小眼睛時不時轉向門口,想要看看門口是否有什麼動靜,想著爸爸媽媽什麼時候會回來。
「咔嚓!」大門開了,呂爵安滿心歡喜地看向呂父呂母,可是.......怎麼爸爸媽媽身後多了一個小孩呢?那個小孩是誰啊?為什麼會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啊?
「安安,黎!過黎啊!由今日開始,佢就係你嘅哥哥啦!你要聽哥哥話!唔可以蝦哥哥㗎!」呂母和呂父領著一個大概9歲10歲的小孩子回家,呂母柔聲喊道自己的小兒子,把呂爵安拉到大孩子面前,介紹說他以後是你的哥哥。
還沒有等呂爵安說什麼,呂父也開口了,「安安,佢係你哥哥,佢叫盧瀚霆,叫哥哥,我地以後就要一齊生活啦!」
其實,那時候的呂爵安不太明白呂母呂父的話,只是覺得自己多了一個哥哥陪自己玩,哥哥還比自己大,肯定很厲害的!
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階段的小孩子總是覺得比自己大的人,肯定很厲害,莫名奇妙地生出一顆崇拜的心,當然了,呂爵安也不例外,看著站在父母身後的小哥哥,呂爵安主動捉住盧瀚霆的手,「哥哥,哥哥,我係安安啊!」
聽到呂爵安奶聲奶氣的介紹自己,盧瀚霆也禮貌性的微微蹲了下來,與呂爵安四目相對,用手摸了摸小孩柔軟的毛髮,心裡想著:【手感唔錯~】,揚起笑容說,「安安,我叫盧瀚霆,以後請多多指教啦,細佬~」
呂父呂母看到這兩個小傢伙處得不錯,心裡鬆了一口氣,想著總算對好友們有個交待,至少他們唯一的兒子不用像皮球般,被不熟的親朋戚友踢來踢去。
昨晚突如其來傳來好友夫妻的噩耗,導致夫妻兩人連夜奔波,在心理和生理兩個層面到都快到達極限,望著即將會和他們成為一家人的盧瀚霆,和已經拉著盧瀚霆「哥哥」「哥哥」的在喊的呂爵安,夫妻兩人的疲勞瞬間消除了,看著對方會心一笑,夫妻兩人分別一人拉著一個小孩,4人的背影,這是多麼幸福的一個家庭啊!
如果將一切只定格在這一瞬間的話。
至從哥哥來了之後,呂爵安會有意無意的感受到父母對於盧瀚霆的疼愛和愛惜,和自己的不同,年幼的他不懂,為什麼爸爸媽媽愛哥哥更甚於自己。
雖然自己很喜歡哥哥的,也很崇拜哥哥,可是父母親對兄弟倆的差別待遇還是在呂爵安心中埋下了不可磨滅的種子。
說來諷刺,記得有一次看電視的時候,電視正在播放一個旅遊廣告,裡面就有提到那個地方很美好,還說什麼烏托邦式的度假,而小小的呂爵安不懂烏托邦什麼意思,他問什麼是烏托邦?大人們回答說,就好像家那般美好的地方啊。
有聽沒有懂的呂爵安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把這句話揣在心底來回思考著,也沒有思考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長大成人才知道,所謂的偏心是源自於對盧瀚霆的愧疚感吧.......嚴格來說,盧瀚霆父母的死和自己父母有不可分割的原因,也可以說是他父母間接的害死了盧瀚霆的父母,導致好友的兒子在小小的年紀就被迫承受失去雙親的這個事實。
至於他們口中的烏托邦,也許.......曾經是,但是現在不是,真的不是.......至少從那一天起就不是,對於呂爵安來說這個所謂的家,甚至稱不上是家,就只能算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吧。
-----2005年7月7日-----
「呂爵安!」呂爵安才剛上完暑期班,背著小藍書包準備踏入家中的大門,連鞋子都來不及脫,就聽到母上大人的一聲怒吼,嚇得呂爵安快速把鞋子脫掉,然後以9秒9的速度跑到呂母面前,氣喘吁吁的問,「咩事啊?呼...媽...媽咪......」
誰知道呂母一看到呂爵安就開始破口大罵,「呂爵安!睇你咁嘅樣,你肯定又無執到鞋啦,我日日係咁同你講,返屋企嘅第一件事係要執鞋,然後即刻去洗手,係出面翻黎,好污糟㗎!鞋又唔執!手又未洗!你到底做緊乜嘢啊?我究竟要講幾多次你先會記得要做啊?!你可唔可以學下你啊哥啊!一翻黎就執鞋洗手,會自動自覺做晒功課,又會溫書,等閒仲會幫手做下家務!你睇下你!連執鞋都有困難!」在教訓呂爵安的途中,呂母還不忘拉出盧瀚霆來和自家兒子比較,口中不斷地說著盧瀚霆有多棒,多聽話,多能幹,以此來凸顯盧瀚霆的好,而他呂爵安就是一個不聽話又麻煩多多的8歲小屁孩。
「我......我依家去執翻自己對鞋,然後去洗埋隻手佢......」8歲的呂爵安乖乖的站著把母親連珠砲般的教訓都聽完後,然後回到門口處把剛才因為匆忙而亂扔的鞋子給放回到屬於他們的位置。
儘管小小孩心裡面是滿滿的委屈,不過他不敢說,即使他是因為聽到呂母大喊自己的名字,便趕忙到呂母面前查看,所以才沒有即時把鞋子放回到原處。
【咁你依家啫係怪我啦!】這一句就是上次呂爵安嘗試向呂母解釋自己其實沒有忘記,而得到的回饋。
因為有過前車之鑑,呂爵安覺得還是不要解釋了,他嘴笨,說多錯多,他安靜就好了。
在呂爵安把鞋子放好之後,走進廁所進行洗手的動作的時候,他就聽到盧瀚霆說回來的聲音,「媽~我翻黎啦。」
「瀚霆,翻黎啦,攰唔攰啊?黎~放低啲嘢先,你去洗手先啦!我今日出去買左啲cupcake啊!個個都話佢哋啲cupcake好好食㗎!如果你鍾意,聽日再買啊~」
「好~唔該媽咪!」以及呂母和盧瀚霆的對話,他們的對話更加的有溫度,有感情,他們才更像一對真正的母子。
8歲的呂爵安已經知道盧瀚霆並不是自己的親哥哥,而是父母領養的,至於說為什麼呂爵安會知道,就全賴他那群八卦的同學!
呂爵安依稀記得在某一天大家小朋友圍成一團在起哄,在聊這個人的哥哥,聊那個人的姊姊,然後突然有一個小朋友看著呂爵安大聲的說,「咦!呂爵安!你唔係有一個哥哥咩?好似係,叫咩叻?死啦,唔記得左添!」「我知!佢阿哥係盧瀚霆阿嘛!我家姐同佢阿哥係同一班㗎!」突然有另一個小朋友說出了盧瀚霆的名字,然後這群小朋友的臉色就開始古古怪怪的,呂爵安看著他們,不懂為什麼他們的表情這麼的奇特,而坐在呂爵安隔壁的小朋友就驚恐的問,「點解你同你啊哥...個姓唔同嘅?你地......唔通......」
呂爵安就在全班同學的面前搖了搖頭說,「我...我唔知,我都係啱啱先知道我哥全名......」這句話一出,又引來了全班同學的關心和八卦之魂。
如是者,呂爵安回到家後就好奇的問了呂母,為什麼哥哥不是跟我同一個姓呢?他也不知道怎麼惹到呂母的,反正呂母一聽到呂爵安問這個問題就好像看見鬼一般,呂爵安看著原本溫柔又和藹可親的媽媽化生成惡魔,不斷地打罵著呂爵安,說什麼「係邊個咁教你㗎!」「邊個咁樣同你講!」「咩唔同姓啊?!」「個個係你啊哥黎㗎!」「無論點都好!佢都係你啊哥!係我地個仔!」「我地係一家人!!!!」呂母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類似的話,拿著籐條一下又一下打在呂爵安的小腿,小孩白嫩的肌膚瞬間紅了起來,小腿上多了幾十條的傷痕,有些都快要見血了......
小孩不知道自己做錯了還是說錯了什麼,看著媽媽的臉色大變,左手的手腕被媽媽強行的用力地捏著,接下來迎接著他的是那一下又一下的猛打,疼痛使呂爵安留下了生理性淚水,母親莫名的怒火也讓孩子感到很委屈,不過小孩怕是被嚇怕了,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默默忍著小腿的疼痛之餘,也用力的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如果哭出聲的話,媽媽會更生氣。
呂爵安的小腿不但快被打出血,就連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了。
就從那天之後,呂爵安再也不敢提起這個問題,所有關於自家哥哥的謎團都不能問,他也沒有膽子問,畢竟那天的事情依舊歷歷在目,是一輩子無法抹去的傷痛。
「咦?爵安?你唔食嘅?好食窩!」盧瀚霆看著呂爵安從廁所裡出來,主動挑起話題,邀請呂爵安來嚐嚐新鮮出爐的蛋糕。
「er......我......」還未等呂爵安把這句話說完,呂母便馬上把話接過來,
「瀚霆啊!你食啦,爵安麻麻地甜嘢㗎。瀚霆,你睇下你啊,你返左成日學,都攰㗎啦!食啲嘢補充下先,今晚仲有餐勁嘅!」
「我返房先啦。」看著母慈子孝的兩人,呂爵安不禁地覺得自己好多餘,下意識的想要逃離這個空間,說完之後,抱起他最鍾愛的小藍書包往房間走。
小孩邊走著邊在心裡默默感到憋屈,【其實我鍾意食甜㗎...其實我好鍾意蛋糕㗎...其實我無話過唔食甜嘢...】
「叩叩叩!爵安?」正當呂爵安躺在床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門外有人敲門。
打開門後,發現盧瀚霆正捧著好幾塊剛才的蛋糕,滿心疑問的呂爵安開口問到,「哥哥?哥哥你搵我啊?」
「呐!頭先啲cupcake啊!哥哥記得爵安鍾意蛋糕,哥哥食唔曬咁多蛋糕,安安可唔可以幫哥哥分擔一啲啊?」盧瀚霆邊說邊輪流拖過呂爵安雙手,然後把那盤蛋糕穩穩地放到呂爵安的手上。
「可...可以啊,多謝哥哥。」突然可以以如此正當的理由得到自己喜歡的蛋糕,呂爵安受寵若驚的多謝盧瀚霆,小孩乖巧道謝的模樣很可愛,盧瀚霆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呂爵安的軟軟頭髮和臉頰肉,並且繼續說,「乖~等陣我會同媽媽出去散步,爵安不如一齊黎?好唔好啊?」
「er...我...」當呂爵安聽到要三個人一起外出的時候,他猶豫了,心裡在思考要以什麼理由才能過拒絕盧瀚霆的邀請。畢竟他去的話,會顯得自己很多餘,如果爸爸在的話......可是又不知道爸爸什麼時候才回來,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時間,他......
「如果爵安都一齊去嘅話,哥哥會好開心㗎!今日難得哥哥生日,你就當尼個係我生日禮物啦~」盧瀚霆看出呂爵安的遲疑,於是借助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來說服呂爵安和他們一同出去,壽星開口,拒絕不了吧。
果不其然,呂爵安不會這麼忍心拒絕一個壽星的願望的,看了看手上的那盤小蛋糕,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後,小聲的說了一聲,「好啦...我去...」
盧瀚霆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留下了一句話,「咁到時哥哥過黎接你,你食住蛋糕先啦~」然後就回去了。
小孩把門關上後,看著盤子上有著不同造型的蛋糕,隨意拿起一個,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膩的奶油配上鬆軟的蛋糕體,中間還夾雜著堅果,不同的口感和味道輪流刺激著味蕾,小孩吃著吃著不禁左右搖擺了起來。
不過現在想起來,那可能是最後一餐......
他把蛋糕都吃完之後,三人便出去散步了,因為今天是哥哥的生日,然後哥哥說想去北部的大型森林公園那邊看看,聽哥哥說那邊植物品種很多很豐富,而人時不時就應該接觸接觸大自然。
媽媽聽後極力贊同,三人一車便往森林公園出發。
雖然呂爵安答應了哥哥,和他們一同出去,不過他終究是不喜歡的,所以媽媽跟哥哥是走在前面的,他自己一個人走在後面,和媽媽哥哥保持一段適當的距離,哥哥也時不時轉過頭來關心自己,也會把自己拉到他的另一邊,不過到最後其實還是維持著盧瀚霆和呂母走在前,呂爵安在後。
突然走過一片草叢的時候,呂爵安在花草之中瞄到有一小片三葉草的草地,而在那之中有一片四葉草,那可是幸運的象徵啊!呂爵安想著今天是哥哥的生日,他可以把這片代表幸運的四葉草送給哥哥,於是呂爵安在蹲在那片草地邊上倒弄著。
「得左啦!呃......」在呂爵安把那片四葉草連根拔起再抬頭一看,不見了!媽媽和哥哥都不見了!怎麼會?!還年幼的他完全慌了,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只剩他一個人,也沒有人可以幫他,自己身上也沒有任何的通訊工具,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無限的恐懼感籠罩著一個8歲的小孩,從不輕易哭喊出聲的他,也抵不住內心的懼怕,「媽媽…嗚…哥哥…唔…唔好抌低我…我……會乖乖㗎…媽媽…」他滿臉淚痕,口齒不清的哭著哀求,衷心希望媽媽和哥哥會發現自己迷路了,然後會回來帶自己走。
此時的呂爵安手依然緊緊捉住那片代表幸運的四葉草,雙眼無助的看向那綠油油的草地,那片粉色與橙色交織而成的天空……
「咦?爵安呢?又自己一個走左去邊啊?」呂母轉過頭,卻沒有看到走在他們身後的小兒子,帶有一絲的疑惑,還有一絲的怒氣。
「哦~安安頭先話好悶,自己行左去後面嘅空地玩啊!佢叫我地唔洗等佢啦,佢玩完就會自己搭車返屋企。不如我地返去準備野食先?咁一陣安安玩完翻到咪有得食囉!」盧瀚霆並不打算把呂爵安迷路這件事告訴呂母,畢竟說了出來,自己的計畫不就泡湯了嗎?是他故意拉走呂母的。是他故意留呂爵安一人在原地的。是他要讓他親愛的弟弟迷路的。
聽到盧瀚霆咁講,呂母點點頭表示,「得㗎啦!佢肯定又係唔知走左去邊到玩啦!今日係你15歲生日!我地返屋企先啦,等佢玩到攰就識翻屋企㗎啦!」
「瀚霆啊!你今日生日,媽媽準備左好多你鍾意嘅餸!我地食完飯再食蛋糕啦!都唔知你老豆同細佬幾時先肯翻!我地唔好理佢地啦!今日你生日!你最大!」呂母繼續源源不絕地說。
「多謝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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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媽媽和哥哥一同在家享受美味菜餚,慶祝盧瀚霆15歲生日的時候。
呂爵安像隻流浪狗般,流浪在街頭,走走停停的,也不太會認路,不知道現在走的方向是不是對的,也可能是相反的,剛才從草地走出來的時候還不小心被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給絆倒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淨的,都是濕濕黏黏的泥巴,很難受,又害怕,小孩畏畏縮縮的,他從來都沒有自己一個人跑這麼遠......
他不想在這裡,他想回家……他身上除了剛才摘的那片四葉草就什麼都沒有了,那唯一的四葉草都變得破破爛爛的,那四片葉子從本來翠綠有光變得灰灰黑黑,誰看到誰嫌棄......
不過他自己還是給自己鼓勵,因為剛才走小路出來的時候比現在更黑更恐怖,現在已經看到有招牌了,很快就可以到家了的!
呂爵安其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要有他看到認識的路牌就往哪去,三更半夜的,就剩下街燈和零星的招牌為他照亮前面的道路。
由於天色昏暗,人車稀少,即便小孩一臉狼狽,渾身都沾滿了灰黑色的泥水,也沒有人可以幫助到他,小孩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回自己家裡。
好不容易走回到家門口,卻發現自己沒有帶家裡的鑰匙,但現在又很晚了,門口的縫隙沒有透光,家裡人應該都睡了,孩子不敢吵醒他們,於是就委屈一下下吧,一屁股坐在門口隔壁,以雙手抱膝的姿勢待著,反正待到早上就可以回家了。
小孩最終是成功回家了的,可是當呂母看到呂爵安蓬頭垢面的坐在家門口睡著的時候,很直接的,又是一頓罵,「咁夜都唔返屋企!你又死去邊啊!」「搞到周身污漕邋遢咁!」「成晚唔返屋企又搞到自己咁污漕!」「唔好成日顧著玩啦!」呂母機關槍般的發射,小孩想和她說昨天迷路的事,也插不了話,聽著母親一連串的訓話,小孩憋了很多話,想要說出來,手都握成拳頭了,卻又在下一秒緩緩鬆開,「哎呀~你唔好成日激你阿媽啦!玩到咁污漕!快啲去沖涼先啦!」爸爸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看到呂母怒氣沖沖的樣子,立馬上前去安撫。
「...對唔住...」儘管他有千言萬語想說的,可是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弱小的電流通過血管轉移到身體的每一處,緊繃到鬆弛下來,他什麼都不想理了,他不在乎了,他累了。看著父母兩人,小孩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不懂什麼是烏托邦,因為這個家不是他的家,這裡沒有他的位置,而他也不想在把這裡稱為【家】了,可能那句對不起就是【對不起,這不是我家】。
這天過後的好幾年間,呂爵安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家裡人,無論是減少待在家裡的時間也好,還是一回家就回房間,雖說重大事件還是無法避免,不過能為日常生活製造能夠喘息的時間就夠了,畢竟他現在沒有資格工作,也養活不了自己,更別說搬出去住了,呂爵安只能安分守己,乖乖待到成年以後,外出打工,希望能夠儘早逃離這裡。
一切都進行的剛剛好,直到這天......
-----2015年10月14日-----
那天早上呂爵安有一堂課,不過他賴床了,導致到他起來的時候已經快要遲到了,最慘的是那位教授是準備點名的,遲到就不計名!看到時間嚇得呂爵安馬上起來準備,都收拾好了的時候,盧瀚霆突然衝進了他的房間質問他,「你點解要避開我?」
「er...我無避開你,我趕著返學,sorry,唔該謝謝啊。」面對盧瀚霆無厘頭的質問,呂爵安呆滯了一下,隨即又想起自己快要遲到,沒有時間回答他的問題,拿起背包就跑,可是被盧瀚霆給抓了回來,「我無話你可以走。」
「我真係趕時間啊!有咩等我翻完學再講啦!放手啊!遲到啦要!」呂爵安心急如焚,如果不快點,他這科肯定要補修,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要去打工!沒有多餘時間可以騰出來!
「唔放!」盧瀚霆牢牢抓住呂爵安身後的領子,說不讓呂爵安走就真的沒有想過要放他走。
「大佬!你想點啊!我真係遲大到㗎啦!我求你啦!有咩今晚返黎再講啦!」呂爵安差一點跪在地上求盧瀚霆讓自己走了。
「我等唔到咁耐!」盧瀚霆知道呂爵安不會和自己說實話的。
「咁你想點啊!我真係無避你啊!」雖然自己是真的故意避開他,可是自己學習也忙啊,其實不用刻意避開,也未必會碰到。
「......哥哥知道.......你嬲緊哥哥,係哥哥唔啱!個陣見到你被人捉走左,我個陣真係好開心㗎!但係之後我後悔啦,我想你翻黎,我唔想你走!係哥哥對你唔住,你唔好避我好唔好啊?」下一秒,呂爵安馬上被盧瀚霆抱著了,他感受到盧瀚霆的鼻息縈繞在後頸處。
「我......」聽到盧瀚霆的自白,呂爵安根本不知道要給什麼反應,他也不想給反應,他知道啊,所以呢?還想要他怎樣?
「我知㗎!你對哥哥我好失望,你成日唔返屋企就係為左去打工,你有錢你就唔會再係屋企住,你會想搬出去住!你唔係見到我啊!係咪啊!」溫柔多情的語氣瞬間大變,盧瀚霆還把呂爵安甩到床上,用手指暴躁的指罵著呂爵安。
「哥...哥!哥!呃......」感受到盧瀚霆的不對勁,下意識告訴呂爵安,要趕緊離開,還來不及反抗,呂爵安就被掐著脖子,「你想走!你想走!你竟然想走!你唔可以走!我唔會俾你走㗎!」
「呃~......哈嗚~咳咳咳!咳咳!」呂爵安的氣息漸漸減弱,臉部憋得通紅,盧瀚霆就放開了呂爵安,窒息了一小段時間,瞬間氧氣大軍湧入,導致氣管急速收縮,呂爵安不停咳嗽,還需要更多的時間才可以緩過來。
可是盧瀚霆沒有給呂爵安緩衝的時間,直接抓住了呂爵安右手的手腕,然後用左腳的膝蓋來壓著呂爵安左手的手掌,趁著呂爵安還沒有緩過來,一手把呂爵安下身的褲子和內褲都脫掉了,等呂爵安完全清醒的時候,他就可以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已經被脫光了。
沒有安全套,沒有潤滑油,沒有任何可以進行潤滑的東西,直直的就把一根手指插進緊閉的後穴,「啊!」沒有進行任何的潤滑,強行地插入的動作有著無法被舒緩的疼痛,呂爵安痛呼著,「痛...痛...好...好痛......」
他不僅是後面甬道感到痛,手腕也痛,手掌心也痛,剛才被掐著的脖子也很痛,火辣辣的痛楚,淚水不停地在流,除了疼痛,還是疼痛。
「唔...唔要啊!!!呃...呃...」疼痛之間,呂爵安感受到後穴好像有一根抵著穴口,心底蔓延的恐懼促使呂爵安反覆拒絕,不過盧瀚霆並未如他所願,快速的把手指抽了出來後,就把那根碩大堅挺的男根,硬生生擠進那小小的穴口,巨大的撕裂感和痛感直擊呂爵安,他覺得自己好像被體內的雄器給撕開了兩半,所迎接他的是無盡的疼痛。
體內的男根直逼進緊緻的小穴裡,強行的把腸肉給撐開,在呂爵安的體內橫衝直撞,不顧身下人的感受,掐起腰就拼命的往裡撞,像打樁機那樣抽插著,粗暴的插入,強硬的行為,這種種都給呂爵安增加痛感,身前的小爵安蔫巴巴,完全零快感,到了後期,呂爵安都痛暈了過去,只剩下盧瀚霆一人繼續著抽插......
之後的事,呂爵安不太記得了,他只記得那晚的疼痛,他還依稀的記得當天晚上自己好像是發高燒了,渾身熱滾滾的,意識十分模糊......不過兄弟關係從那天開始就完全變質了......
逃也逃不掉,只能被迫乖乖順從盧瀚霆,日復一日,幾乎每天早上都是在盧瀚霆的床上醒來,每天早上都要扶著腰,每天早上都咬咬牙,頂著身後傳來的痠痛感,到了晚上還是繼續一樣的輪迴,無法逃離。
這種不正當行為也不知道有過多少次,反正在意的只有他一個,最終受傷的也只有他一人。
其實呂爵安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抗,他不是沒有嘗試過求助,不過當他鼓起勇氣,換來的卻是無盡的絕望,
「哎呀~你咪就下你啊哥,你地都係男仔,又唔會少一忽肉!大驚小怪!咁小事就唔洗同我地講啦!晒曬我地啲時間!老公!我地夠鐘啦!再唔行就遲到啦!」
呂爵安常常聽到其他人稱讚自己說,這麼年輕就這麼成熟啊!真好!真懂事!日後肯定有前途!
可是他們看不見的是,他成熟的背後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這樣。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慢慢長大。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重活一遍。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自己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2017年1月21日——-
這天依舊是晴空萬里的一天,呂爵安坐在床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的藍天白雲,耳邊傳來風吹過大樹時所發出陣陣的「沙沙沙」聲,如詩如畫又如夢,不由得感嘆了一聲,真好!
隨後拿起那把放在水果盤邊上的水果刀,來回的在自己手腕處比劃,似乎在找落刀點,隨著小刀的猛力一划,席捲而來的血液飛濺至整個房間,吊燈,天花板,玻璃窗上,無一沒有濺上血跡,感受到血液從身體內不斷的溢出,他的生命也在不停地流逝,呂爵安終於再一次的露出了小孩子般的微笑,安然的閉上眼睛,等待著解脫的那一刻......
(而當家裡人發現呂爵安自盡身亡後,盧瀚霆的震驚和悔恨,以及呂父呂母的反應,這都是後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