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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就要看到韦成实业的合作资料,马上回公司。叫哲宇也一起过来,我要跟他讨论下礼拜开会的事情。三十分钟到公司,我现在过去。”
周书逸提着公文包匆忙下楼,挂断电话打开门,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的背影。一身再熟悉不过的水蓝色西装,看得周书逸有点立刻摔门回屋的冲动。
“高仕德?高仕德,你在这里干嘛?”
“嗨。”高仕德抬头对他笑了一下,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路边,好不可怜。小心翼翼的眼神无端让周书逸想起被雨淋湿的金毛犬。
酒鬼,大半夜跑来人家门口发什么疯,周书逸脑子里想着合约的事,不想和他纠缠:“我要去忙工作。”
坐在地上的高仕德却冷不防扯住了他的袖管:“我有买宵夜。”
“我现在没时间!”周书逸甩开他的手就往外走,却被高大的男人环住肩膀强势地往屋里拽,喝了酒的人力气比想像中还大,他无法挣脱,只能一路被扯进屋内。
强忍的怒气被激发出来,他拉开一点距离,盯着高仕德那张因为酒醉通红的脸,冷冷质问道:“高仕德,你到底想干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喝了酒。”
更多的质问还没来得及出口,却见高仕德背靠墙半蹲着,弓起背,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到底是在发什么神经啊。
周书逸看着痛哭失声到瘫倒在地的男人,终究是忍不住放软了语气,从口袋掏出钥匙丢在高仕德身上,“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加班。”
高仕德却突然起身,在周书逸转过身的一瞬间抓住他的西装外套拽向客厅。“放开——”话没说完,他已经被人重重摔在了客厅的皮质沙发上。周书逸还从没被高仕德这样粗暴的对待过,他咬牙起身,几次拉扯最终还是气喘吁吁地被醉鬼按倒在了沙发上。
跨坐在周书逸的大腿上,双手牢牢钳住身下人的手臂,完全压制的姿势,高仕德却丝毫不像那个占上风的人。他几乎是在痛哭,哭得浑身颤抖毫无形象,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打湿了周书逸胸前一片T裇。他开始反复地道歉,重复着一句“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去美国的。
他说,书逸,我们再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周书逸简直要被气笑了,多荒谬啊,去美国三天两头不回消息的是高仕德,失联五年杳无音讯的是高仕德,晒太阳泡金发妞的是高仕德,把他拽进感情的漩涡最后干脆抽身离去的也是他高仕德。他究竟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对不起?说从头来过?难道高仕德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所有的伤害都可以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吗?
可是高仕德伏在他身上,抖得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这些眼泪这些痛悔,看上去没有一点虚假,看得周书逸心里揪着疼,与他这冷酷无情的五年,太矛盾了。
高仕德,会有隐情吗?你会愿意告诉我吗?
于是周书逸对上他的视线,轻轻问道:“你去美国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仕德却紧紧捂住了他的嘴,近乎绝望地不断摇着头,泪珠冰冰凉凉砸在周书逸的脸上。周书逸抬起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想碰碰身上人的脸,还是想为他擦去眼泪。
高仕德突然挥开他的手,停止了哭泣,眼神依旧没有离开周书逸的眼睛,单手起落,重重拍了他几下,揪住身下人胸口的衣物,不明不白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假装和好捉弄我,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报复我。
“那又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关心我,为什么还会问我去美国发生了什么?
高仕德眼里闪着泪花,盯着周书逸,只是痴痴地笑。
“你在整我吗高仕德?”
“……是你在整我。”
周书逸瞪大眼睛,猛地起身,大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凶狠的眼神锐利地刺过去,像一只炸毛的猫。
什么意思?
高仕德竟然没有重新锁住他,而是摇摇晃晃地坐到另一边沙发上,单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缓慢地喘息着。
“你是不是,不知道原因……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很幸福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一直被保护着……”
周书逸谨慎地看着他,眼见高仕德开始输出一些无厘头的长篇大论,周书逸隐约觉得,他或许要触及真相了,可是他现在只想逃避,逃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去工作。”他捡起地上的公文包起身走向门口,不再看高仕德的脸。
高仕德站起来,揽过周书逸的脖颈,以一个温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保持着这个姿势贴着他坐下,接过那个可怜的公文包,随手一甩丢了出去。
“你不是想知道吗。”高仕德的右手搭在他侧颈,慢慢靠近,一边观察着周书逸的表情,右手悄悄调整了位置。再近不过的距离。
周书逸感受到裆部被一只手轻按了一下。
高仕德温热的吐息洒在耳侧:“没有感觉喔?”
*
周书逸僵住了。
高仕德一手托着他的脑袋,一手护着他的腰,抵着他慢慢倒下去,轻轻吮吻手中白皙修长的脖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书逸上半身几乎悬空了,唯一的支点便是高仕德托着他的手,他小声地说:“好了……高仕德……你想怎……唔……”高仕德的齿尖叼住最脆弱的咽喉研磨,他本能地有些害怕,不该这样子……他的手抵着高仕德的胸膛,拼命想躲开落在唇上绵密的亲吻,却被强硬地扣住手腕扯到一边。
与此同时,高仕德的舌尖伸了进来,勾住他的,浓烈的酒气顺着唾液钻进口腔,刺激得周书逸四肢发软,眼眶泛红。
够了,够了。真的不可以了。
周书逸呼吸紊乱,拧着身子做着无谓的挣扎,这彻底激怒了意识混沌的高仕德。高仕德扯着周书逸的头发,将他的上半身转了个方向,用力按在了黑色真皮沙发上,不顾周书逸震惊的眼神,盯着那张红润微张的唇,再次狠狠吻了上去。
“你、到底、要不要说啊……”周书逸挣扎着开口,声音含含糊糊从唇边溢出来,还在执着地寻求一个答案。可是高仕德却捂住了他的嘴,抚摸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一样,用温柔的嘘声让他不要再问,而后近乎虔诚的吻像柔软的云朵一样落在鼻尖、额头、脸颊。
周书逸鼻子发酸,眼前逐渐聚拢了一层水雾,看不清高仕德的脸,只有隐约的轮廓,和客厅顶灯投射下片片破碎的光影。
高仕德,高仕德,他无情无义,他爱过就抛弃,他瞒着自己在美国成家立业,他一回来就说了那么多混蛋的话做了那么多混蛋的事,自己有千百种理由该恨他。可是回望他们重逢的这些日子,他对上自己眼神时那些小心翼翼,和现在近乎失控的占有欲、不经意流露的珍惜,却实在很难让周书逸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假。
周书逸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此生都无法忘记的那一幕,绿茵茵的草坪,年轻貌美的金发妻子,嘤嘤啼哭的孩子……自尊和情欲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拉扯,高仕德对在美国的家室绝口不提,自己却心知肚明地做第三者,不知道该不该骂一句犯贱。
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圆领T裇也被高仕德卷到胸前露出胸膛,他的左手在周书逸身上不安分地游走着,抚过脖颈,揉弄着挺立的乳尖,铺天盖地的吻里夹杂着高仕德苦涩的眼泪,周书逸却从中品尝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疼痛的快乐。
我从国小就认识你,却直到今天才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温柔的你,霸道的你,背信弃义的你,出尔反尔的你,卑微乞求的你,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高仕德,高仕德,你太可怕了,可是,可是我居然还爱你。
周书逸用了两年的时间痛苦,三年的时间否认和逃避,但就连身体都代替思想告诉自己,你还爱他。
周书逸环上高仕德的脖颈,认命地回吻过去,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没入鬓发。
ばか,都是ばか,我是ばか,高仕德这个可恶的混蛋更是ばか。周书逸报复性地狠咬了一口混蛋的唇瓣,愤愤地想。
他们下半身隔着西裤磨蹭着紧贴,高仕德单手扣住周书逸白皙细嫩的手腕按在头顶,唇舌彻底探入身下的口腔里,搅弄撕咬。呼吸越来越乱,身上越来越热,周书逸努力迎合着身上人的节奏,被猛烈的进攻弄得毫无抵抗之力,令人羞耻的吮吸声在两人唇间炸开,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下颌流下,在脖颈处留下一道色情的水痕。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带来的奇妙快感席卷了周书逸全身,浓郁的酒气顺着微张的毛孔钻进脸颊,他好像也要醉了,咽喉被衔在饿极了的猛兽口中,意识漂浮在柔软的云里。
高仕德的手急切地去解两人的皮带,勃发的欲望相抵着,隔靴搔痒的难受。
“唔……!”周书逸被他粗鲁的手法逼出一声短促的呻吟,想去推,却感觉手腕快被高仕德的力道捏碎了,扭着头慌乱地喊道:“高、高仕德……不要一直抓着我……我又不会跑了!”
真的不会吗。
分离的五年留下太深刻的阴影,直到把两人都剥得赤条条滚在一起,高仕德乱成浆糊的脑袋还在不安地思考周书逸这话的真实性。
他真的松开了对周书逸的钳制,滑下去含住了那根颜色浅淡的阴茎。舌头逗弄着马眼,舔湿柱身,手掌借着流下的前液上下抚慰着没含进去的茎身。
“呃……”高仕德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书逸抑制不住往后仰了仰,抖着手扯紧了身下人后脑的头发,脖颈拉出脆弱无助的弧度,卖力的吞吐动作几乎把周书逸的思维打碎成一片废墟。
周书逸的尺寸不小,饶是高仕德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事,刻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也足够被唤醒。周书逸猫儿似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匀称漂亮的小腹肌肉倏地绷紧,高仕德猜测他快要到了,不顾周书逸抓着他头发向外扯的力道,娴熟地连做了两个深喉,让他射在了自己嘴里。
他把浓稠白浊吐在指尖,在周书逸粉嫩的后穴处来回戳刺,试探着送进去两根。这里已经太久没有人造访过,温暖的穴肉热情地贴上来挨蹭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循着记忆找到了那个敏感的点,用指尖来回,揉弄按压。
“别碰……那里……好、求你……唔……”周书逸刚刚射过,哪还禁得起这般刺激,摇着头胡乱说着什么,细白的手无助地抓握着身下乱成一团的衣物,发出一丝近似哽咽的泣音。
高仕德已经硬得快要爆炸,却还是本能地不想伤到周书逸,粗粗扩张到三指,把性器抵在轻轻翕动的穴口上,附身凑近身下人的脸,帮他理了理汗湿的额发,小心翼翼地垂眸问:“书逸,可以吗?”
都做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废什么话!周书逸气得用膝盖顶了一下高仕德的小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要做就做不做就滚,你不做我现在就可以找到别人……痛い!!!!”
高仕德掐着身下人的腰一下子进到了底。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气话,可是他不敢去想,周书逸和其他人接吻,和其他人做爱,对其他人交付自己的真心……光是想一想,他都心痛嫉妒得发疯。
他们太久没有做过了,粗大的肉刃残忍地破开敏感的内壁,好痛,周书逸疼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在轻微地发着抖,本能地撑起身子扭动着细韧的腰往后缩。高仕德却不肯放过他,抄起一旁的皮带将周书逸的手绑在一起,一把捞起泛红的膝弯,拖着那具诱人的躯体往胯下狠狠一撞。
想撕碎他,撕碎这个小骗子。
周书逸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双手悬在沙发外,无力地抓握着空气,一声未完的喘息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哽咽,蓄在眼眶的一汪泪蓦地滚落下来,滴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应声而碎。
脱下了那张温柔体贴的表面伪装,高仕德此刻只想遵循最原始的欲望,占有阔别了五年的爱人,看他在自己身下哭泣,呻吟,让那张嘴再也吐不出伤人的话。
高仕德毫不留情地抽送起来,每一次都几乎尽数拔出,再狠狠进入到底。抽插从一开始的干涩,逐渐变得顺畅,内壁分泌出肠液,恬不知耻地吸附讨好着凶狠的入侵者,快感渐渐盖过痛感,两具身体替他们的主人寻回了遗失的记忆,他们还如五年前那样契合,一切却早已和五年前不一样。
肉体相撞的拍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配合着隐隐约约的水声与断断续续的呻吟,情色至极。
眼泪和淫水一起飞溅,周书逸连喘息都被撞得破碎,又痛又爽又委屈,倔脾气一上来,偏偏不想叫给高仕德听,偏过头用手肘挡住哭红的眼睛,颤抖地抽泣着,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却不曾想这个举动落在高仕德眼里,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
高仕德浆糊似的脑袋挣出了一丝清醒,恍惚意识到自己用多混蛋的方式强迫了书逸,他绝望地想,或许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拥有书逸了。
他抽出性器,把周书逸翻了个面,不忍再去看那张湿漉漉的脸。阴茎再次破开还来不及收拢的内壁,操进最深处,逼出周书逸一声猫儿似的惊叫。后入的姿势更方便了高仕德的进攻,他放缓了速度,变换角度抵着周书逸最受不了的那一点缓慢地碾压,一手掐住苍白的胯骨,一手绕到周书逸身前握住他再次挺立起来的性器,挤压撸动。
周书逸快要被层层堆叠起来的快感折磨疯了,脸上神色一片混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惊心的脆弱,大腿微微抽搐着,连跪趴的姿势都保持不住,绷紧腰身一叠声地呜咽呻吟:“不要了……不要了……高仕德……唔哼!”他好像被高仕德按进情欲的深海里,狂风暴雨送他攀至顶峰,他只能一叠声地浪叫着,发出连自己都不能理解意思的混乱乞求。
一声变调的泣音回响在客厅里,他用尽力气往前爬了一步,却被高仕德握住细白的脚踝拽了回来,环住小腹再次开始了挺动。
有吻落在白嫩的脊背上,带着粗重的情欲和深沉的痛悔。周书逸浑身剧烈颤抖着射了出来,炫目白光占据了视野,四周所有的景象在眼泪中扭曲成驳杂的色块。
后穴里被灌进一股微凉的液体。高仕德解开他手腕上的皮带,双手挤开他的手指,从背后十指紧扣。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高仕德在耳边说,书逸,我爱你。对不起。
周书逸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天,有些燥热的夏夜晚风里,高仕德把黑色手链绕过他的手腕,用日文对他说“你的未来只能有我”,带笑的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夜空中的星星。
他喘过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头枕在他们相扣的手上,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心想,恨总比爱长久。
……我宁可恨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