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看见一片茂密的森林,它正在阳光和微风里发出细雨的声音。有一些叶子正在变黄,于是他知道这是某一个十月初。
他爬上那栋五层的外走廊小楼,敲着第三层的玻璃,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扒开窗户,再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毫无疑问地,一把枪正对着他,坐在床上的那个头发向各个错误的方向翘起,叽叽歪歪地打了个哈欠,慵懒柔软的声音出卖了杀气腾腾的伪装。
那人问:“干什么?”
他半个身子骑在窗台上,只是向对方伸出手去:“嘿,跟我走。”
澄澈的盛满阳光的绿色眸子看他,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那个人倾身上前来:“好啊。”
Jared从梦里被拉出来,可能是新生活有了稳定的趋势,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近来他开始频繁地梦见“农场”那几年,醒来时候挂着大型犬等骨头那种傻笑。
他的新搭档Chad很贴心地等他的笑容消失,补上一句:“老弟,你知道,如果你有某方面的需要,那么你可以……”他无意义地比划两下。
Jared发出崩溃的一声叹息躺回去:“所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吵醒我并针对我的私生活提出一些建议吗?”
Chad摇摇头:“认真的,你有活干了。”
Jared欠起身子看他。
“我们抓了一个C处的间谍,上面打算把剩下的交给你来审,毕竟你更熟悉,什么什么的。”
Jared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很快巧妙地掩饰过去,虽然从他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一天,但“C处”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某条神经。
因为他来自C处,国家最高级的谍报机关。在进入C处前,Jared在C处的间谍训练基地“农场”接受了半年的特训,而后在莫斯科进行实地训练,过完了剩下的半年。之后他成功变成了一位合格的间谍,与他的搭档到各国扎根,换上不同的身份,完成从他们未曾谋面的上级那里领取的任务,这样马不停蹄地又过了六年。
而两年前,他罕见地收到了上级的单独联络——而非由他的那位搭档传达——召他立刻回国去,在那里他第一次领到属于他自己的任务,要他打入K处去。K处是对立国设置的与C处抗衡的谍报机构,两边探戈一样地你进我退,大有至死方休的意思。
Jared问,我吗?
他得到的回答是:“Jared如果你不能,那么举国都没有第二个人能了。”
这很难不让Jared想到之前他的搭档安慰他那句话:“你照过镜子吗?事实上你只要摆出那种小狗眼睛,没人会不相信你。人们给你任何东西。”
那时Jared贴近他,追问,对你也有效吗?
“我能为你挡子弹。” 对方帮他把领带弄得熨帖,补充:“玩具子弹。”
Jared回到现实来,我是说,我一个人吗?
“当然,知情人越少越安全。”
他甚至没有被给予质疑、辩白甚至告别的机会,几天后在一次偷拍任务中被捕,经过了一系列的刑讯和审问,丢掉半条命,最后乘船辗转到达卢比扬卡,勉强以一个叛变者的身份加入了K处,成为了一名双面间谍。
Chad带他走过阴森狭窄的走廊,Jared总是出汗,但似乎到了这里以后这一毛病被无声无息治好了,大部分时候他感到冷,想念德克萨斯漫长闷热的夏天,想念“农场”的阳光,想念金绿色的湖,湖中缓慢绵长的落日。
Chad是这里少数让他感到亲切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不掺杂大舌音的英语,或许因为他总是说个不停,就比如此刻,他在传授着新犯人的八卦,Jared怀疑那里面有几成是真的来自他手里的档案。
什么这个家伙长成这个样子,看上去说不定是个“乌鸦”啦,什么他坚称自己是个乐手,只是在酒吧弹吉他唱歌调情啦,“天,什么音乐家会在自己夹克里藏自杀药片?”Chad回过头嘲笑地耸耸肩:“老一套,藏在项链里,一掰开——”
他的话被推门这个动作打断,Jared抓住这个缝隙问,所以他的名字?告诉我你们起码搞清了他的代号。
他跟着Chad进入审讯室,房间的另一边的栏杆上吊着一个人,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湿透的,紧紧贴着皮肤,而被过度拉扯的黑色领带被保留下来,在此场景下只能说是一种嘲讽,他耷拉着脑袋,在拉扯中维持一些痛苦的呼吸。
这是刚从水刑那边活过来,Jared对此再熟悉不过,他落到K处手里时还没来得及开口,被这东西折磨了快一分钟,他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的肺像一个鱼缸。
“我们还没找出他的具体身份,”Chad走近,没有察觉Jared没有跟上他的步伐,他捏着犯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但我们几乎确定他有一个代号是Jenny,天啊兄弟你能想吗,这么多年,我以为Jenny是个姑娘,这婊子把我们都骗了。”
Jared再也没像往常一样接上对方抛来的调侃,他对上犯人的眼睛,仿佛在记忆的绿色湖泊里迅速沉溺,他在幻觉里看见“农场”正在变黄的叶子,无数个以Dear Jenny开头的通讯,然后想起今早的梦。
几乎尝尽了所有刑罚,Jared在此刻第一次产生了呕吐的冲动。
大部分时候,他以为Jared死了。如果Jared还活着就没有理由不找他,无论那家伙陷入什么麻烦,这时候他爱Jared,多么爱就多么痛苦。小部分时候他认为Jared还活着,这就意味着Jared不辞而别,像甩掉一个尾随特工或者什么垃圾一样甩掉自己,违背了他最开始的承诺,这个时候他恨Jared,恨但是庆幸,“失踪”总是有很多可好可坏的可能,他给Jared设计了他能想到的最好的。
所以当Jensen真的再次看到那个在脑海中迭代了无数次的家伙,他有那么几秒不知道该拿出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个,尤其是他甚至没有一条裤子,并且正忙着跳芭蕾一样把脚尖踮起来好分担胳膊上负荷的时候。
Jensen的脑子缓慢地转着,第一种可能,Jared可能被捕,然后叛变了,现在是K处的一把利刃,那么自己现在就很危险,毕竟Jared最知道C处是如何训练一名间谍,这种模式的弱点又是什么;第二种可能,Jared是一个双面间谍,他依然属于C处,那么考虑到Jensen是“干湿活”时候被抓住的,身份暴露他就变成一枚弃子,C处给Jared的任务很有可能就是把Jensen就地灭口,那么自己现在依然很危险。
他想像从前一样信任Jared,可Jared看上去甚至不是他熟悉的样子。Jared可能瘦了一些,这让Jensen怀疑他持续地受到那些精神问题的干扰,这把他折磨坏了;他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一点,面部的棱角因为瘦削变得更加清晰,不再像一个龇牙咧嘴的幼年大型犬,那是一个真的能把他撕碎的Alpha;最重要的是他再也不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毛茸茸暖呼呼又潮湿的气息,这栋楼把他的大男孩变冷了。
跟着Jared一起进来的混蛋在这时候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让Jensen觉得自己的左耳又开始播放金属摇滚,伤春悲秋全都烟消云散。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Chad问。
Jensen没好气地回答:“在我肺里泡澡。”
即使不合时宜,这还是成功让Jared笑出来,Chad回头:“你们认识?”
Jared摇摇头走上来,替代了那个人的位置。他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掌,放在Jensen的侧脸,轻轻托住他。
天啊,Jensen如此想念这个,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把头偏过去好贴得更紧一点,像一只追着热源的煨灶猫。
他想起那个“农场”里的夏末秋初,他们腻在一起,藏匿在叶边泛黄的树林,光斑飘摇在Jared漂亮又生机勃勃的脸上。Jared这样托着他的侧脸,拇指在颧骨的雀斑上擦过一遍又一遍,他作为年长者,宽容而温柔地蹭蹭Jared的掌心,然后他们亲吻,再分开,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那些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爱意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怕保留一丝一毫。
Jared再次确定道:“我们不认识。”他凝望着Jensen的眼睛。
就在那一眼的时间里,Jensen所有的困惑与恐惧就那么消散了。
“尽力而为。”Chad拍拍他的肩膀:“Jay,你需要这个。”
来证明自己的忠诚,进一步赢取K处上峰的信任。Jared在心里补完被省去的话。Jensen惊人的热度停留在他手心上,这让他感到不安,通常他才是那个热烘烘冒着汗的那个,在冬天的莫斯科他们找到机会短暂地蜷缩在一起,Jensen抱着他,Jensen总是抱着他,以一种很保护性的姿势,而Jared的体温与灵魂一样炽热,他说Jensen我在出汗哎,而Jensen还因为漏风的窗户发抖,恶狠狠在他头顶说“闭上嘴”。
“嗨,看来你们换了战术。”Jensen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和Jared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潮湿,肿胀而滞涩:“或许你们能给我一条裤子,面对这么辣的审讯官……你知道,我想留点体面。”
Jared扭头去征求Chad的意见,他在“农场”学过刑讯,知道强制赤裸是一种有效打碎受刑讯者尊严的方式。而只是看着平时总是精致讲究、就算出任务也喜欢搭配各种漂亮的项链和手链、连出门买牛肉派都要在镜子前打扮四十分钟的Jensen变成现在这样子歪歪扭扭地吊在那里,他就感觉到内心的某处开始出现裂隙,昭示着终将到来的坍塌。
Chad把Jared的眼神理解为了被调侃的冒犯,他绕到Jensen身边,右手在衬衫下的后腰到臀部带着猥亵意味地游移,Jensen挣扎着躲闪了一下,很明显铁链和栏杆没有给他太多自由移动的空间。
Jared表情不起波澜,强忍着爆发出他的Alpha信息素让对方滚远点的冲动,他想知道他是怎么从“农场”有人说了Jensen一句不好,他在Jensen都来不及在意的时候就拎着那家伙的领子把人扔出去,到了现在这样,就只是看着他的Jensen被侵犯的。
“在你来之前我们给他打了一些吐真剂,为了节省时间,大家的。”当Chad的手指伸入臀缝再然后刺入穴道的时候Jensen只是发出了很小的一声,可能他脑子里还有一丝理智呐喊着别表现得太淫荡,也可能在这样奄奄一息的状况下这是他能发出的全部声音。
手指在身体里翻搅的感觉让他觉得陌生,因为Jared总是不知所措,小心,克制着冒进的温柔,不像这样把他当个洞什么的。
Jared有点希望这是个梦,醒来发现他在那个位于三层楼,有外走廊的宿舍里。Chad抽出来,故意把手指张开让他开那些指尖粘连的银丝,Jared预感最难过的事情终于到来。
“虽然吐真剂看上去没什么用,但额外惊喜,我们发现这是个Omega,而且被强制发情了。”他的新搭档笑得也很漂亮,转而又变成ewww的嫌弃表情,把那点东西擦在Jensen的衬衫上:“过一会儿他会变成一个淌水的婊子。我确定他不需要一条裤子。”
Jared去看此前已经审出来的东西,事实是他们审出来的都是狗屎,Jensen坚称自己是来音乐学院深造并领悟斯拉夫音乐之美的未来艺术家,而所谓自杀药片是高价买来的,他患有严重的精神问题,计划如果不能在深爱的领域取得成就就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没有一句话是真的,除了Jensen真的是个好歌手,那时候Jensen坐在床上摆弄那把旧吉他,Jared就盘腿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仰着脑袋望他,自得其乐地前后晃悠着身子,像一条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大狗。
Jared和Jensen在“农场”相识,他们同一批受训,交替着扮演战友和敌人。Jared如此大只又如此火辣以至于根本无法被忽略,在一次只有他们两个的潜入任务里Jensen终于问他为什么会成为间谍,Jared准备好缩微胶片:“我哥哥是个外科医生,我来了,他就不必来,外科医生的价值总是比我大的。”
“你做什么?”Jensen拘谨而小心地切换了时态:“你原本做什么?”
“我大学读到一半,”Jared耸耸肩:“如果读完的话我可能是个工程师,但我也很想当英语老师,我喜欢你注重时态。”
Jensen克制地笑起来,Jared是那时候就发现他的笑总是恰到好处,像是特意练过怎么才能蛊惑人心,起码是让人恍神。
Jensen在刚认识的时候很少提及自己的事,很久之后Jared才知道Jensen的父亲被认为叛变,他们家因为这一变故忽然间潦倒落魄:“如果我能展示出忠诚的话,说不定我妈妈和妹妹的日子会变得好过一点。”
“忠诚于谁?”他和Jensen靠着床坐在地板上,很难过地望向Jensen。
Jensen愣了一下,然后态度软化下来,拍拍Jared的大腿。是的,他敢肯定Jared是“农场”里极少数会思考这一问题并且不愿意欺骗自己,最后钻进绝望的死胡同里去的人。这是他的Jared,总是思考,总是感知,总是追问,聪明而机敏,但也不可避免地带上慧极必伤的悲剧底色。
C处,K处,这个国家,或者那个政权,无论如何切换他们都是利益斗争中极小的一枚棋子,忠诚贬值为顺从和献祭自由,Jared厌倦了战争,也厌倦了在伪装里生活,他感到迷失和无法被任何人——包括Jensen——理解的痛苦。
“我甚至没考虑过。”Jensen叹了一口气:“你想出答案了吗?”
“我有答案,”Jared望向他,眼睛在晦暗的夜色里闪着漂亮的光,有一瞬间Jensen以为那里装满一个宇宙:“我忠于爱。”那字词间带着沉重的自我毁灭的决绝:“我忠于你。”
一瞬间Jensen觉得膨胀而震颤,像是盛大的星系被小心翼翼地揣进他小小的心脏。
与Jared的重逢在某种程度上让他困惑而畏惧,揣测立场,推理对策,但是当Jared望向他,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他感觉失落已久的心再次充盈起来。
Jensen发现自己正在丢失一些时间。他确实热爱金属摇滚,但当它们混杂在一些噪音里不停歇地一遍遍在他耳边播放的时候,那些音符就变得不那么美妙。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出去以后再也不听这些东西,如果他还能出去的话。
这是常用的剥夺睡眠的方法,而这确实让他处在一种要睡而不能睡的临近状态,精神疲惫但心脏却在急速跳动着,即将被诱起的发情期像定时炸弹那样埋在那里,他在这样的恍惚中骂着Jared是个怂货,软弱的逃兵。他宁愿Jared在他身上划上几刀,或者拔掉他的指甲,这仍然比剥夺睡眠要友好,但Jared只是不想下手,而且他知道分寸在哪里(即使失去时间概念,他依然敢肯定此项刑罚不会超过168小时,如果是Jared的话,甚至不会超过35小时),他擅长因为爱意而让Jensen难过,但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从来如此。
中间有一次Jared走进来,神色冷峻地——这个表情真的不适合Jared,像是从当铺借来后贴在脸上的——托起Jensen的下巴问他:“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吗?”
Jensen的眼睛涣散而空洞,眼皮频繁地耷拉下来,他没有任何思考地回答,不知道。
“知道来这里多久了吗?”他的拇指擦过Jensen因为失水而皲裂的嘴唇,轻轻地,仿佛还是一个黏腻的午后,下一秒Jensen会故意伸出舌尖猫一样地舔舐他的手指,接着他们翻倒在床上,信息素混合在一起,他急切地要进入,而Jensen帮他把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
“不知道。”
Jared又追问了几个问题,Jensen给他一样的回答。
最后Jared问他,给你个机会,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Jensen停了一下,像是努力清醒过来,然后对上他的眼睛,露出一种罕见的孩子气的神情:“为什么我总也甩不掉?”
“该死的,为什么我总也甩不掉!”Jensen到了任务指定地点后对着那个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大家伙生气地抱怨。
Jared只是冲他笑:“因为你好逊。”
都是过于富有竞争性的人,在初识的训练阶段他们总能成为死对头,一边想拿最好的成绩,一边想把对方的任务搞砸。
Jared最擅长的是追踪,这很奇怪,那么大个东西,跟在人后面却总是能不被发现,可能是因为他如此平常而亲切,能熨帖地隐藏在人群里,谁也不会觉得这个邻家男孩是一个间谍。
而Jensen在潜入和偷拍科目中永远获得最高分,他惊人的柔软和灵活敏捷,来去都无声无息,总能得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除了摆脱追踪科目的A。
尤其需要摆脱的对象是Jared Padalecki,这几乎成为了世纪难题。考试中他总是能在人群中发现正在跟踪他的Jared,那个家伙简直就在发光。Jensen一般会先进入商场等人流密集的地方,以甩掉追踪,再走小道,以让跟踪者因为目标过于明显而放弃。
这一招对于Jared从未有效,无数次,Jensen以为他已经成功摆脱了追踪,甚至往回反追踪了一段距离,确认那个大型犬再也不像个黏皮糖一样跟着他的屁股,但到了考试指定的碰头地点,Jared又总是会从天而降,带着他傻里傻气的笑容不经意地拍拍他的屁股,嗨呀。
嗨你妈了个头。Jensen躲开这个毫无边界感的Alpha一点,眼睁睁看着教官在他的成绩栏上填上F,又一次。
Come on!Jensen近乎崩溃:“该死的,为什么我总也甩不掉!”
Jared依然带着无辜的露出酒窝的笑,挠着脑袋问他训练结束要不要去街角吃三明治,再喝一杯香草拿铁,他饿死了。
“或许你没注意到,刚刚你还害我挂科了。”Jensen面色不悦。
Jared仿佛真的很在意他的情绪似的,拜托,他们是死对头好不好,他问:“所以我怎么补偿你?”
Jensen向上抬了抬眼睛,看上去像某种不好讨好的小动物:“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那不行。”
“作为交换,”Jensen开口:“我愿意帮你去偷拍一个人的裸照。”
Jared显然被呛到了:“什么?显然,不!”
“天啊,你总有点想看的人吧,全农场,只要你想要的,随便谁,我帮你搞定。”Jensen露出那种角度恰好的笑,后来Jared知道当Jensen感到不安和没底,他表面就这样笑:“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有没有一个火辣的屁股,或者别的什么?”
“因为我总能知道你的终点在哪里。”Jared忽然说。
Jensen显然还沉浸在“这是不是太冒险了”的权衡里,歪头问了句:“嗯?”
Jared摸了两把下巴,然后开始无意识地啃拇指的指甲:“我是说,我观察你很久……太久了,从你问我我原本会成为什么……我是说,我太了解你,总能知道你去往哪里。你以为你摆脱我了,实际上我只是在终点等你来。”
他低着头,因为没有听见回应而补充:“我很抱歉……我猜?”
他以为他的对手要用爪子拍他或者骂他变态什么的,但Jensen只是轻轻哼唧了一声。Jared抬头时撞见对方发红的脸颊,意识到这是Jensen极少数毫不掩饰的害羞和无措,就一瞬间,那些垒砌的虚假坚冰就融化成暗藏生机,勃勃悦动的涓流,它们相遇,碰撞出潮水般的澎湃。
Jared过长的胳膊空空比划了两下,抑制住了一边转圈一边Oh God的渴望,但这仍然让他看上去有点滑稽,然后他换了个方式:“所以……我想知道那个裸照契约是否还有效。”
Jensen梗了一下,脸变得更红,他插兜冷着脸走开,甩过来的声音却有笑意,他问:“你还吃不吃三明治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