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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报：内马尔因伤缺阵新赛季首轮比赛。”
帕雷德斯盯着手机上弹出来的新闻推送发了一会儿呆，又点开了他和内马尔的对话框。
“今天怎么没来训练？” 信息还停留在20小时前，没有人回复。
他叹了口气退出聊天界面，第8次拨打了同一个号码，30秒后熟悉的沙哑嗓音轻快地响了起来：暂时离开一下，想我的话很快就回来，有急事的话就再给我打一个吧…
他可以想象手机的主人在录制这段语音时眉飞色舞的表情。
帕雷德斯有些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抄起外套猛地站了起来，走出更衣室的时候他抓住了与他擦肩而过的马基尼奥斯，“上周休假的时候你见过Ney吗？”
“没有啊，欧冠结束的时候他不是说要去独自度假一个礼拜，让我们都别打扰他吗？”
九月初的巴黎气温很舒适，但帕雷德斯还是微不可见地打了个寒颤。
他松开手向教练室大跨步走了过去，确切地说是跑。
图赫尔的办公室大门紧闭，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但是模糊不清的争吵声，是纳赛尔的声音：“不管出多少……必须是他……！”
“这太荒谬了……我不同意！”
帕雷德斯嘲讽地笑了笑，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要被挖过来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骤然消失了。
半分钟后门被打开了，图赫尔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德国人绷着一张脸望着帕雷德斯：“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越过图赫尔的肩膀，快速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纳赛尔，“内马尔受了什么伤？”
“Leo很高兴你对队友的情况这么关心，但我建议你去问队医，他比我更清楚球员的伤势。”
“他要缺席多久？我这两天联系不到他。”
德国人抿了抿削薄的嘴唇，“这需要队医评估……”
“下一轮的比赛前他会回来。”纳赛尔突然插话进来，“你联系不上他是因为我们在对他进行封闭治疗。”
帕雷德斯在他们两个脸上打量了一个来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不由自主地驶向了另外一条熟悉的路，在一个别墅门口缓缓停了下来按响了门铃。
保安打开了门，“晚上好，帕雷德斯先生。”
“内马尔这周回来过吗？”
“没有，昨天球队队医打电话过来说他受伤了需要封闭治疗，下周会回来。”
帕雷德斯回到了车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下寂静。
他望了望空荡荡的副驾驶位，上面还留着一顶黑色毛线帽。
车窗被打开了，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风挟裹着细密的雨丝打在他扶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巴黎的雨好像比以前更冷了。
第二周的训练日很快就到了。
帕雷德斯踏进更衣室之前就听到了一阵大笑，虽然还是那副破锣嗓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起来格外顺耳，他笑了笑伸手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内马尔和维拉蒂扭打在一团的熟悉场景，“Leo救我！”巴西人今天处在下风，被钳制在长凳上动弹不得。
他伸手把人捞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你的伤好了？”
“当然好啦，现在这幅脚踝起码能再进五个球！”内马尔抬起右脚得意地展示，给了他一个wink。
帕雷德斯盯着他的眼睛：“我上周联系你怎么不回？”
“别提了，我这次度假倒霉透了！手机掉海里就算了还扭伤了脚踝，还好在小岛上碰上了我们队医，他直接把我带回来治疗了。”
帕雷德斯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第二天是和马赛的比赛，随着两个进球接连被吹，场上动作越来越大，两边球员的火气很快就上来了。
对面后卫推搡了一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内马尔，帕雷德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揪住了对方的领子，两边球员马上围了上来。
眼看事态马上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内马尔赶紧扯着他的球衣往外拔，试图远离风暴中心。
但是已经晚了，两张红牌。
内马尔拉着还在源源不断辱骂对方球员的帕雷德斯往场下走，原来西班牙语里有这么多不重样的脏话。
回到了更衣室，炸毛的阿根廷人终于安静了。
“Leo，今天你太冲动了…”
“脚踝还好吗？你才刚刚伤愈。”
“我没事，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又要连累你跟我一起被骂了，我们都要被禁赛三场了，这赛季才刚开始呢……队报不知道又要怎么写了……”
帕雷德斯抱住了眼前还在嘟嘟囔囔的巴西人，他只是不想让他受伤罢了。
“Leo？你抱得太紧了…”
意料之中的亲吻并没有落到脸上，帕雷德斯反而被推开了，一双疑惑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他伸手拍了拍巴西人的脑袋：“Ney，你只是脚踝受伤，脑子没受伤吧？”
可能是被今天场上的大规模冲突吓到了，他想。
“禁赛就禁赛好了，正好你的伤可以再养养。今晚去你家还是我家？”
“嗯？吃晚饭吗？去我家好了。”
两个人去了停车场，内马尔钻进副驾驶，随手把帽子放进了前面的储物箱。
“你不带走吗？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用了Leo，我也有很多帽子呢。”
帕雷德斯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但随着内马尔开始兴奋地给家里厨师打电话讨论起晚饭菜单，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晚餐过后两个人和往常一样开始玩FIFA，有时候是巴西踢阿根廷，有时候是博卡踢桑托斯。
五盘游戏后内马尔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点欲言又止：“Leo，已经十点了……”
“嗯？那我先去洗澡。”帕雷德斯爽快地起身，但是他的手臂被拉住了。
“什么意思？Leo你不回家吗？”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在跟我生气？”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我不明白……”
帕雷德斯俯下身认真地盯着那双金绿色的瞳孔，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了那里面只有化不开的迷雾，没有冷意，也没有笑意。
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仿佛一块海绵被雨打湿。
消失的十天，突然的受伤，没有回复的信息，封闭的治疗，推开的拥抱，不认识的帽子，被拒绝的留宿。
一滴，两滴，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拖着这块海绵向无人知晓的深海里坠去。
帕雷德斯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他不死心地捧起内马尔的脸颊，吻了上去。内壁依然柔软，但是带了些冰冷的金属味道。
他很快被用力推开了。
“Leo,再胡闹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并不大，他只是后退了两步。
眼前的人因为怒气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已经很久没在私下里看到过他生气的样子了，还挺可爱的。
帕雷德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居然想的还是这个。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内马尔不安地摸了摸他的额头，“Leo，我不明白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晚饭哪里不对劲？是蘑菇的问题吗？”
帕雷德斯终于笑出了声。
“我是开玩笑的，怕你被禁赛心情不好，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看到巴西人松了口气，又和往常一样眼睛弯了起来，锤了他一拳，“我就说嘛，真的吓到我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晚安Ney。”“晚安，训练日见！”
帕雷德斯拿上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晚安Ney。
这句话他对他说过很多次。
有躺在床上精疲力尽抱在一起的时候。
有打完一个小时的视频通话吻别的时候。
有他们在车上拥抱许久然后分别的时候。
但没有一次和今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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