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收到随从的汇报时,褪色者正趴在成堆的报告中呼呼大睡。
律法修复,百废待兴,什么都需要艾尔登之王过目点头:破碎战争持续了太多年,流离失所的人们需要引导来重返故乡;残存的领主要求重新分封领地,很多地方已经变为焦土,无法休养生息;贵族们强烈建议拆除压垮王城护城墙的古兰桑克斯,因为罗德尔终日飘着可疑的石屑……
可怜智力9的艾尔登之王从来没看过那么多字。这些措辞优雅辞藻丰富的文书如雪花般从四面八方被快马加鞭送进书房,每个字节都仿佛从纸上跳出来手拉手,围着王的脑袋旋转跳舞——
褪色者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好觉,此刻倒是在书房补足了睡眠。
“陛下,”随从站在窗旁,思考着该如何开口:“那位大人醒了……”
褪色者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反应快得仿佛从未入睡过。随从吓得肩膀微耸,后退了一步。
高高垒起的报告晃了晃,如山倾倒,哗啦啦撒了一地。褪色者大步跨越这些障碍,头也不回。书房的大门从两侧开启,艾尔登之王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褪色者快步穿过柱廊,在阳光和阴影中穿行。现在是下午,黄金树在燃烧后得以重塑,光芒更胜从前。在位于黄金树根的罗德尔,这具化身枝繁叶茂,仿佛伸出手就能抓住飘扬的叶片。
他经过保持戒备状态的罗德尔骑士,挥了挥手。骑士们收起了刀剑枪盾,整齐地分列两侧,向艾尔登之王行礼。
走廊的尽头围守严密,宛如铁桶。事实上艾尔登之王已经站在了由铠甲组成的铜墙铁壁面前,只是没有一位骑士发现了王的到来——王的身高只到骑士们的腰腹。
艾尔登之王强忍着跳起来查看里面情况的冲动,咳了一声:“麻烦让让。”
铜墙铁壁出现了松动,熔炉骑士们后退一步,露出里面的情况。褪色者一颗狂跳的心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蒙葛特回来了,活生生地。黄金树终究是将他还了回来。
但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熔炉骑士显然并不习惯这份差事,他们对待蒙葛特的方式如同看守封印监牢的囚犯。
阳光流泄进来,褪色者首先看到了那象征熔炉赐福的角和凌乱的白发。法阵发出嗡响,蒙葛特以羞耻的姿势跪趴在地上,发不出声音。他感受到有一道身影逆光投下来,缓缓抬起了头,金色瞳孔冷冷地直视着褪色者。
褪色者简直惊呆了:“我让你们看着他,不是这么个看法——”
蒙葛特的眼神看起来仿佛能把褪色者大卸八块挂在城墙上风干。
褪色者收起囚具,干巴巴地问:“你还好吧?”
下一秒破风声传来,褪色者下意识矮身翻滚。光刃划过艾尔登之王的头顶,哗啦啦打碎了一排装饰花瓶。
褪色者觉得糟透了。其实这并非是什么有意为之的羞辱把戏,不知道为何事情就变成了现在鸡飞狗跳的样子。
熔炉骑士抽出了矛和剑,但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没收到王的明确命令,他们不能攻击蒙葛特。于是骑士们只能默默地守在门口,看着艾尔登之王被一只恶兆打得抱头鼠窜,却不敢还手。
地板被砸碎的时候,褪色者内心在哀嚎,计算着修复如初所需要花费的卢恩。
“停一停……停一停……”
褪色者用光了精力,喘着气说:“我们好好谈谈不行——”
光锤带着十足的力道,迎面扫了过来。烛台被拦腰截断,褪色者和半根蜡烛一起被狠狠地拍上了墙。
幸好还没把咒剑还给他,褪色者从墙上缓缓滑下来时想。
他吐了口血,随意地抹了抹,将囚具往地上一按。一时间房间内光芒大盛,光柱组成的囚牢铺展开来,法阵再度从蒙葛特脚下出现。蒙葛特发出一声闷哼,趴在了地上。
褪色者深深地叹气,蹲在蒙葛特身前:“我真的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回应褪色者的是急促的喘息声。
褪色者吞咽了一下,继续说着作死的话:“我把树烧了。”
蒙葛特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
褪色者背对着阳光,眼睛却在阴影中闪闪发亮:“别这么看着我。只有火焰才能烧尽拒绝之刺,让黄金树从灰烬中重生。在你……死了之后,有个戴金色面具的家伙给了我修复卢恩,说是可以让黄金律法变得完美,我就用那个修复了法环。”
蒙葛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和缓。
褪色者三言两语地概括完,解除了囚具:“所以你看,法环修好了,黄金树还在,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褪色者站起来,侧过身。蒙葛特终于看到了房间外的黄金树——纯净的金色,辉煌壮观,覆盖天穹。神谕使者的笛声远远地飘扬,音符在王城上空碰撞吟唱。
蒙葛特伸出手,金色的叶片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在他手心。
蒙葛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褪色者观察着他的表情,挥挥手让熔炉骑士们离开。
“褪色者,我为什么还活着?”蒙葛特终于出声,声音里带着嘶哑,一字一顿地撞在褪色者心上,让他有些恍神。
“这个嘛……你确定要听么?”卑劣的褪色者罕见地不好意思了起来:“我拿着粉碎巨人槌敲死了拉达冈和法环化身,然后威胁黄金律法把你的灵魂还回来,否则我就要发癫,大家一起玩完。”
蒙葛特:“……”
他看向褪色者,试图从褪色者的神情里辨认出谎言的痕迹。可惜褪色者的表情实在太过坦荡,让他开始相信这荒诞的事褪色者真的做得出来。
蒙葛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能如此……”
“亵渎律法,对黄金树大不敬?没错我就是这么做了,”褪色者大咧咧地认下这桩重罪:“拉达冈被我敲了四下就起不来了,艾尔登之兽撑得更久一点,要不是我追不上它逃跑的速度我会让它死得更快。”
蒙葛特不说话了。他意识到他问得越多,褪色者抖落的可怕细节越多。
一把曲剑忽然递到他眼前。
整把剑还处在封印中,看起来十分质朴,像是随手折断的树枝。但是蒙葛特知道那是什么。
它已经陪伴他太多太多年,每次抚摸异色又扭曲的剑身,蒙葛特都会想起那在体内流淌的、罪恶又肮脏的血液。
褪色者还在聒噪:“物归原主,开心吗?对了,玛莉卡作证,我可没有拿着偷玩啊。”
蒙葛特忽然很想叹气:“褪色者,为什么要将我从黄金树召回?如今你已经得到了黄金树的认可,具有了为王的资格。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于你并无任何用处。回归黄金树是无上的荣耀,你不该扰乱这世间运行的法则。”
“谁说你没用的?”
艾尔登之王突然跳了起来,紧紧抱住了蒙葛特。他像个挂件一样牢牢地黏在蒙葛特身上,眼泪汪汪地大声说:“我需要你啊蒙老师!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蒙葛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浑身变得僵硬起来,试图将褪色者从身上扯开,又因为那个称呼而有些恍惚。
他们曾在黄金树下交战,而无耻的褪色者就是这样一边叫他老师一边用小圆盾弹反,然后在他喘息的间隙里拿着荆棘玫瑰情真意切地求婚。
蒙葛特不知道褪色者是何时登上的王座,在那之后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回归黄金树的灵魂都会处于混沌状态,因此那场殊死对决对他而言如同发生在昨日,而他在父亲葛弗雷的怀中安然消逝。
这对深蒙诅咒、怀有罪恶之血的他来说本该是最好的结局。
直到褪色者打乱了一切。
这短暂的出神让蒙葛特的动作略微迟缓了一下,而褪色者已经将贼手伸向了他的尾巴。蒙葛特黑着脸将褪色者拎了起来:“身为艾尔登之王,成何体统!”
褪色者手脚悬空,还在激情表白:“蒙老师我喜欢你啊!”
“我还从双指那搞了一套老师的衣服呢,”褪色者热情地打开置物包:“蒙老师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蒙葛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松开手,后跳了一步。然而褪色者已经光速完成了换装,提着衣袍轻轻转了个圈。本就难以蔽体的衣服随着转圈暴露得更多——
蒙葛特头痛欲裂。他强忍着用咒剑抽艾尔登之王的冲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把裤子穿上!”
追逐着赐福的光芒,穿越雾的彼端,所有褪色者都是从候王礼拜堂出发,踏上觐见法环的道路。艾尔登之王当然也不例外——笑话,事实上没人觉得王会从这群籍籍无名者中诞生。只是出于一些目的,梵雷不得不站在宁姆格福应付这些褪色者。因此一张面具就变得格外好用:你不需要摆出亲和的表情,只要保证声音足够蛊惑就好。
只是梵雷没想到,有时候维持声音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面前站了个野人。
这野人头发凌乱,浑身散发着难以描述的气味。头盔面甲半坏不坏地卡在他鼻梁正上方,胸甲上的徽章印记已经不可辨认,覆盖着厚重油腻的脏污,显得滑稽可笑。
梵雷已经接待过不少流浪骑士出身的褪色者,早已有了应对经验。他声音含笑,按照套路背出台词,同时视线由上向下,打量着褪色者:
“喔,你是褪色者吧?渴求艾尔登法环,因此来到交界地——”
梵雷忽然卡住了。他盯着褪色者的腿——结实修长,充满力量感,此刻却透着可疑的绿色,仿佛在什么齐腰深的地方泡过。但这不是重点——
梵雷竭力控制住上扬的音线:“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野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问出这种常识性问题:“为了防止超重啊。”
梵雷放缓了声音:“其实你可以摘掉头盔。”
野人坚定地摇了摇头。随着他的动作,整副盔甲都发出濒临散架的呻吟声。
“只要我不摘头盔,就没人知道我没穿裤子,就没人知道没穿裤子的是我!”
一棵树静悄悄地从关卡前哨路过。
葛瑞克的士兵每三分钟在史东薇尔外城门前走一个来回。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斩杀一切试图进城的褪色者,这显然不包括一棵会走路的树。在法环破碎后,交界地的很多动植物都发生了非常没道理的异变,如果一朵花都会走路,那一棵树进化出移动的本领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尤其这棵树还非常礼貌,遇到士兵巡逻会侧身避让。
于是它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史东薇尔正门前。
“褪色者啊——”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仿若教堂钟鸣,在半空中回荡。
金色光芒在史东威尔高耸的塔楼上出现,逐渐汇聚成一个高大的身形。
“受愚昧的野心之火摆弄,也妄想得到艾尔登法环?”
那是一只恶兆,穿着苦修者般破旧的长袍,象征熔炉诅咒的狰狞犄角虬结盘踞在头顶。他以长杖敲击地面,声音里带着无法抗拒的、君主般的威严:
“那么,连同那阵火在内,都该扑灭——”
他忽然跃起,飞身下坠。从天而降的重压几乎要将人摧垮,磅礴的气流骤然掀起浓浓的滚尘。在狂乱的风暴冲击下,褪色者再也维持不住拟态,恢复了狼狈的模样。
“我'恶兆妖鬼'玛尔基特,立即执行!”
五秒后,褪色者重新出现在了赐福旁。
第一次踏上宁姆格福时,褪色者们都会被那棵矗立于天地间的黄金巨树吸引注意。赐福的光芒一端落在这些不曾被祝福的人手里,另一端坚定地指向那辉煌的存在,好像在提醒他们已然加入了追逐王座的战争。而黄金树是如此地宏大,常常给人以一种近在咫尺的错觉,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神圣的法环。
然而总有些人会让这些天真的褪色者意识到交界地的险恶。
梵雷面带微笑,欣赏着远处那光屁股流浪骑士绕着黄金战马无能翻滚,最后被一记重砸拍进草丛的模样,轻轻拍了拍手。
古朴的长杖划破空气,向下劈斩。温热的血飞溅出来,在地上留下长痕——褪色者又一次倒下,随风消失。
这是他来交界地后遇到的第一个强敌。和黄金树守卫不同,“恶兆妖鬼”玛尔基特几乎毫无破绽。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当他挥动长杖进攻如狂风骤雨时,褪色者只来得及在战斗开始时摇个骨灰,然后和骨灰一起化为灰烬。
于是城门口的热心路人罗杰尔应从召唤而来。褪色者只能在玛尔基特猛抽可怜的魔法师时趁乱偷戳几剑,然后被凌厉的扫尾拦腰丢下悬崖。
“这怎么打?没法打,没法打,”褪色者双眼失神地看着赐福,絮絮叨叨:“他连个喝瓶子的机会都不给我,喝多少吐多少,黄金树怎么没请他当艾尔登之王?我看很合适。”
“还有那快慢刀,延迟斩完了立刻接变招,我怎么躲?三下就把我送走了,打个头啊!”
罗杰尔静静地看着褪色者。
“你……哎,算了,”褪色者颓丧地灌了一口圣杯瓶:“总不能一直拉你陪我坐牢。这场仗还是要我自己来打。”
感应到召唤者的请求,罗杰尔笑了笑,向他弯腰行礼。褪色者目送着他的身影逐渐淡离,叹了口气,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举起手里磨得几乎没有纹路的盾,再次走向城门:
“妈的,谁怕谁!”
史东威尔位于风暴山丘制高点,是通往湖之利耶尼亚的唯一道路,也是阻拦无数受到赐福召唤的褪色者最前沿的防线。
如此重要的位置本不该派葛瑞克看管。只是出于对黄金血脉的顾忌,玛尔基特并不能做什么,所以他选择前来镇守关隘,击碎这些愚昧狂徒的野心。
卑劣的褪色者实在不配为战士的后代。大多数时候他们甚至不敢真正地面对他的剑,只一味地躲在骨灰或异端魔法师身后。像这样的懦弱之人,哪怕看一眼黄金树都是大大的亵渎,正该止步于此,埋骨深渊。
雾门忽然出现波动,仿佛水面泛起波纹。玛尔基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穿越雾气而来的褪色者——破损严重的盔甲,生锈的直剑,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盾牌,和……一双光溜溜的腿。
又是那个没穿裤子的褪色者。
不知羞耻的无礼之人!
玛尔基特金色的眼中闪过凌厉的怒气。
他单手提剑,一跃而起,对着褪色者的头顶笔直劈下。长杖破开空气,尖锐的风啸在褪色者上方炸开——他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急忙朝玛尔基特侧后翻滚,堪堪躲过了这沉重的一击。
下一秒,杖尖已然深深地插入了石板中。蛛网般的裂纹延伸扩散,尘埃翻卷着扬起,褪色者被气波震得后退。
玛尔基特手腕转动,将曲剑轻巧地拔出,骤然向身后横扫。剑身划出弯月般的圆弧,长尾随着他的转身猛地一甩。如此轻盈又连贯的动作由身材高大的恶兆妖鬼做出却并不显得奇怪,反而透着难言的美感,褪色者看得几乎呆了,完全忘记了翻滚。
然而下一刻,剧痛就将他的神智拉回了现实——褪色者用脸将伤害接了个满,毫无悬念地飞了出去,发出了承受重击时没出息的长长呻吟声。
血从喉咙深处向上翻涌。褪色者挣扎着爬了起来,边吐血边摇摇晃晃地躲避攻击:“中场休息,中场休息,让我喝一口——”
玛尔基特高高举起曲剑,居高临下地俯视褪色者,看着褪色者绕着他狼狈地翻滚,一只手伸进装备包,焦急地翻找圣杯瓶——结果翻过了头,喝了一口灵马哨笛。
曲剑无情地劈了下来,褪色者弓着腰化为灰烬。
又是个废物,玛尔基特想。
弱智废物的优点:被谁狠狠打一顿,就会爱上谁。
夜幕降临时,褪色者又走进了雾门。
史东薇尔城门前的每一块石板都均匀地抹上了褪色者的血。他们从白天打到夜晚,对彼此已经相当熟悉,每一个招式都被彼此拆解,反击,如同齿轮紧密咬合的仪器。
几轮攻防后,褪色者翻滚躲过光刃,在玛尔基特挥剑的瞬间扬盾格挡。曲剑被别开,玛尔基特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破绽。褪色者握紧剑柄,将直剑送入玛尔基特的胸口进行处决——那是他们距离彼此最近的时候,玛尔基特可以清晰地看见褪色者眼中的野心——经过死亡一遍遍的洗刷,它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炽烈,犹如夜空中的一蓬火星,闪闪发亮。
那是被强敌激起的战意,一旦燃起唯有死亡才能真正扑灭!
“褪色者啊……”玛尔基特轻声叹息:“我记住你了……”
他的身影因力竭而倒下,骤然化为四散的烟尘。
“受野心之火摆弄之人啊——”
“尽管害怕那潜伏暗处的黑吧……'恶兆'绝不会放过你……”
褪色者呆呆地看着玛尔基特随风消散,又因为这句话而重新变得鲜活起来。他脸上慢慢涌现出欣喜:
“原来老师你没有死啊,太好了!”
蒙葛特扭头看着还在说着胡话的褪色者。
艾尔登之王又趴在文件堆中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丝毫不消停,梦呓不断。蒙葛特眼看着褪色者的口水就要滴在报告上,不得不伸出尾巴,小心地穿过褪色者腹下,将他挂了起来,同时伸出左手,将那本报告抢救过来。
褪色者顺手抱住了尾巴,使劲蹭了蹭,发出意味不明的傻笑。
蒙葛特暂时懒得搭理他。事实上他在看那本报告——关于拆除古兰桑克斯的建议——内容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艾尔登之王已经用那狗爬似的字体做出了批复:
“拒绝。一我觉得那条龙挺好看,二我没钱。”
蒙葛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将褪色者甩出书房的冲动。他叫住巡逻的熔炉骑士,将褪色者用尾巴卷起来,隔空抛给骑士:“带他回去睡觉。”
熔炉骑士拎着尊贵的艾尔登之王走了。夜幕在他们头顶降临,即使在夜晚黄金树也依旧散发着辉煌的光芒,树枝向四面八方延伸,织笼成一张密网,星与月都掩藏在黄金枝叶下。
而辛勤的赐福王依旧在处理如山的政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