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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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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2-25
Words:
15,28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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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授權翻譯】Mistletoe 槲寄生

Summary:

坐回自己的椅子裡,她一手拿著茶,另一隻手中是那張折著的紙。喝了一小口茶,她打開那張紙……然後迅速地把茶噴回杯中。

紙上寫的是:

James Bond

一定是出錯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對吧?

【神秘聖誕老人梗:「一名不幸地成為了Bond的神秘聖誕老人的Q支部下屬的視角」】

Notes:

A/N:為MI6神秘聖誕老人而寫。不是我最好的作品,因為我非常不擅長寫原創人物,但我盡力了。沒有beta,所以如果看到任何刺目的錯誤,請不要大意地告訴我!

T/N:完全不用擔心,這是我看過最好的OC POV,也是我最喜歡的OFC/OFC。

授權:IMG-9577

一切都不屬於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0Q00Q00Q

 

Miriam Matheson今年三十一歲,樣子非常平凡:灰褐色的頭髮、棕色的眼睛,有著對她這個年紀來說過多的雀斑——讓她很少被認真對待。如果有人在商店或者地鐵裡見到她的話,看到她那副過大的眼鏡,身上穿著她其中一件格子襯衣,在外套上了她眾多寬版毛衣中的其中之一,他們也許會以為她是名圖書館管理員,或者一名老師。Miriam完全不介意,實際上還認為這挺好笑的,沒有人會懷疑並猜中她的真正身份:女王陛下的秘密情報局的一員。

她也許不是一名間諜(也永不可能會是,拜她的扁平足與由運動誘發的哮喘所賜),但她有著最高的安全保密等級,僅次於她的上司,和她上司的上司。第三級的安全保密等級也沒什麼特別的,同樣地,因為Miriam有著擺弄世上最有趣而危險的一些代碼的機會——而僅僅兩年前,她在一間銀行裡工作,做著一些能養家糊口的單調差事,而那完全不如前者有趣。

連她的父母也不知道箇中真相:他們以為她在為運輸部工作,維護著他們的數據庫。 一份安全的工作, 他們會說,在她每一次打給他們的時候, 而且可靠、穩定,有一筆可觀的退休金! Miriam常常都需要忍住不要笑出聲來,為了他們著想。如果他們發現了真相,他們一定會被嚇死的。

事實上,唯一的知情人士是她的妻子,Andrea。她被允許詢問她的工作是否愉快,但不能詢問她的工作內容——國安原因。

「你是一名間諜。」她會唱道,在她們洗碗、或者與貓玩耍、或者準備睡覺時。「一名間諜、間諜、間諜、間諜、間諜!」

「噓,別那麼大聲。鄰居們也許會聽到,那我就得殺人滅口了。」Miriam會低語,而這常常都會讓Andrea咯咯地笑起來。

不用向她保守秘密的感覺很好,即便Miriam知道它伴隨的代價。在她為銀行工作時,Andrea從來都不會憂心如惔得夜不成眠,或者在Miriam沒有按時到家時,在門邊焦慮不安地踱步。她的擔憂是合理的,Miriam知道,因為在確保他們的成員的安全這一方面,MI6的名聲可不太好,尤其自那場炸掉了他們在泰晤士河上的辦公室的恐怖襲擊後。

事情在內部有所改善——安全規條、安保等——但外界仍然記得那場熊熊燃燒的大火,蔚藍色天空襯托著漆黑的濃煙。

「我沒事,我很安全。別擔心。」Miriam常常都告訴她。

「我會一直擔心的。」Andrea常常都說。「那是我的工作。」

Miriam知道,今年對她來說是艱難的一年——MI6一直讓她加班,造成了比平常更多的牽腸掛肚。這就是為什麼她為聖誕準備了一個很棒的驚喜——已經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成一枚裝飾球,被掛到她們的小公寓裡聖誕樹的背面。只要貓咪們沒有提前抓到它,拖著它走過整個房子,Andrea就完全不會知道,在聖誕節的早上,有兩張前往西班牙的機票等待著她把它們打開。

這是這份工作的另一個好處:薪金豐厚。如果她的妻子不想工作(然而她想,因為Andrea對教學充滿熱誠,不願離開她的學生)的話,她完全不需要工作,而且Miriam可以帶著她去海外愉快地度假:這一次是去西班牙南部,七天七夜——她們能欣賞漂亮優美的海景,享受著任何她們想要的美酒和按摩。

「某人在這個早上很高興欸!」Asha評價道,走進休息室,帶著放滿各種甜點的碟子與其他人分享。

她穿著一身紅衣,襯托著她額頭上像火花一般的明點。Miriam很羨慕她看起來一直都是如此時髦,但更羨慕她非凡的烹飪技巧。

「因為我知道你會帶點心!」Miriam道,她走過去查看各式不同的糖果,拿了幾個抓住了她注意力的。

「而我原本還以為是因為防火牆完美無瑕,我們不需要在今天做任何測試!」Asha說,一邊走向Miriam身後仍然滾燙的熱水壺。

「那會是聖誕奇蹟。」

Asha的笑聲一直伴隨著她走回辦公區。那裡相對地安靜,就像它在過去的幾星期裡那樣。大部分人都可以用掉他們被拖欠良久的假期,在年末最後的三星期休假。Miriam和少量人留在了TSS;R&D的情況類似。然而,節日氣氛依然濃厚。有人掛上了花環和燈飾,為他們原本單調乏味的部門裡增添了歡樂的氛圍。

在她的上司出現時,她才剛咬下Asha的一塊美味的餅乾,等待著她的茶涼下來。他與她的年紀相近,也許稍比她年長,也許稍比她年輕,她說不上來。他長著一張符合二者的臉,有著一個與之匹配的衣櫃。某些天,他看起來像是個在假扮軍需官的大學生;其他日子裡,他看起來過於嚴肅枯槁,什麼都像,就是最像名軍需官。

Miriam記得,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他看起來就是介乎於二者之間。

在她被MI6挖角時,那就在舊六處的事件發生不久後——也許大概是四個月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走進一場面試裡,反而以為她快將被解僱,在她的老闆——臉上的表情相當緊張地——讓她到一間會議室裡報到後。然而,她見到她的老闆和人事部的一名代表,他們讓她收拾自己的物品,有兩個男人在等待她。

第一個是一名中年男人,有著在後移的髮線,但臉上的表情溫暖而誠懇;他介紹了自己,名字是Tanner。另一個更年輕,戴著眼鏡,也更為內斂;他甚至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令人驚訝的,負責面試的是他,沒有以任何客套話開場,直接開始了技術面試。

他們來回談論著諸如系統和編程過程,她個人偏好的腳本及語言之類的話題,然後他最終道出了來意。

在大概兩個月前,你負責阻止了貴司系統的一場非法入侵,對嗎? 他問道,但說出來的方式更像是陳述,而非疑問。

那個,那全賴我們的團隊通力合作…… Miriam開始,但那人搖頭。

信息就是證據。我看到代碼了。那是你的作品。 他說。

她遲疑了。此前,從來都沒有人認可過她的天賦。那一直都是團隊協作、集思廣益的成果,從來都不是個人的殊榮。

編寫代碼的時候,我得到了很多支援及幫助——

但那是你的代碼。有你的署名。

Miriam臉紅了,她低頭看著桌子,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Tanner把手搭到男人的手臂上,俯近在他的耳畔低語幾句。男人的表情可見地柔和了。

你並沒有陷入到任何麻煩之中,Matheson小姐, 他說,向她微笑。 我的社交禮儀相當糟糕。我本該先讓你放下心來的,在你剛進來的時候:這不是一場審問。

那這是什麼?

男人偏頭。

一場工作面試。

噢, Miriam說,轉了轉她的訂婚戒指,想到Andrea能讓她平靜下來。 我,呃,我沒有向任何地方投簡歷……

你並不需要。你的工作足以自明, 他說。 我不能向你提供太多資訊,除了這項:我們代表某個政府機構,正需要你這種天賦異稟的人。我對我所見的非常佩服,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想向你發出邀約。

Miriam的心臟在她的胸腔怦動。一個政府機構看到了她的作品,並來這裡向她發出工作邀約?在整棟建築物裡、整座城市裡、整個國家裡的所有人中,他們偏偏留意到她?她欣喜若狂,但也無比恐慌。

但我……我沒有受過正式的訓練……我也沒有念過大學或者別的……

男人再次微笑,這一次稍更神秘。她想著,這是不是如電影裡一樣:他曾是一名黑帽駭客,然後變成了好人,幫助保護這個國家,對抗恐怖份子。這非常浪漫,但也絕不可能,讓她的狂喜和惶然徒增十倍。

我們有很多人都沒有受過他人眼中的傳統教育, 他說, 你會有很多背景類似的人作伴。

噢好吧……我感到非常、無比榮幸,但……我不能……直接離開這裡?我已經在這裡工作六年了,而且……

你在這裡完全是大材小用, 男人說,但然後匆匆地, 然而,你擁有最終決定權。只需知道,不論他們在付你多少錢,我們能給你更多。而且, 他在桌子對面俯身,他的眼睛在眼鏡後碧綠欲滴, 你會得到很多樂趣。

那種興奮——做一些嶄新的、截然不同的,甚至也許是天馬行空的、介乎危險的事——讓Miriam Matheson脫離了她一直選擇的平凡路徑。

我很有興趣。

兩年後,她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為MI6,和那名是他們的軍需官的男人——人們都以第十七枚字母稱呼他——工作。今天,他看起來幾乎像他在那場面試中對她微笑時——在他特地向她保證了那些 樂趣 時——年輕。挺好的,他看起來並不憔悴,臉上的微笑直達眼底。他甚至穿上了一件很具節日氣息、繡上了拐杖糖的毛衣。挺醜的,即便是以他平常的標準判斷。

「早上好。」他說。

「早上好。」她回道,留意到他帶了一隻聖誕襪。「這是什麼?」

「我們打算開始一個新傳統。」Q說,把它拿起,讓她能清楚看到。

典型的紅色,綴有白色的邊飾,上面還有一些鈴鐺,隨著他手部的動作歡快地叮鈴噹啷地響了起來。在前面,上面繡上了字句 神秘聖誕老人

「神秘聖誕老人。」Miriam唸出,揚起眉毛。

「刺繡是R的作品。挺好看的,不是嗎?」他問。

「對。」Miriam同意,但然後皺眉。「我以為你不過聖誕?」

「我知道我通常更像是格林奇[1],但今年我在嘗試改善。」Q說,看起來對他在過去那幾年的暴躁表現感到抱歉;但那也是滿合理的,看在每年臨近節假日是如何都有某種國際性危機的份上。「恐怖分子不做恐怖活動還是有所幫助的。令我的心情驚人地愉快。」

「的確如此。」她同意,而他微笑。

「這是自由參與,但如果你感興趣的話,這應該會是挺好玩的。上限是十五鎊;我們會在二十二號的聖誕派對上交換禮物。高度鼓勵贈與酒精。」

「好吧,你說服了我。」

她大笑,把她的名字寫在便簽上,把它放進去。

「非常好。我們會在幾天後抽籤。也許你會收到一件很棒的禮物,能用到你接下來的假期上。二月中旬,對嗎?」Q詢問道。

她難以置信——有著他的眾多職責,和大量需要被記住的事,他還記得她會在何時旅遊。當然,他就是那種人,記得最瑣碎的細枝末節:生日、孩子的名字、另一半的名字。她想,如果他 沒有 能記住微小細節的記憶力的話,他應該也就不會能得到這份工作了。

「對,我在倒數了。」

「你完全值得的假期。Andrea知道了嗎?」

再一次地,她對他記得她妻子——一名他只在一次的酒吧之夜與之擦肩而過兩次的女人——的名字感到驚訝。

「不。還在掙扎是平安夜還是聖誕節的早上……我還沒決定。」

「不論如何,那一定會是很美妙的。她一定會喜歡的。」Q說。

「喜歡什麼?」Rumi問,從Miriam身後的桌子。

她才剛來上早班,在拉開大衣的拉鍊,把她的包放下,而Q走向她,帶著他那被鈴鐺覆蓋的襪子。

「這個任務,如果你已經準備好要接受的話!」

大笑著,Miriam在她的椅子裡轉身,投入回工作之中。在年末前,她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完成,在她的假期前就更多了,而她不想落下進度。

 

00Q00Q00Q

 

說實話,她早已忘掉有關神秘聖誕老人的事了,但三天後,大概在正午時分,R搖晃著聖誕襪,讓其叮鈴啷噹地響起來,抓住大家的注意力。Miriam被那聲音拖離了自己的工作。

「好了,各位!我們今天會進行抽籤,」R說,「所以如果你把名字放了進來的話,不要忘記來抽個名字。記住,上限是十五英鎊!」

她把襪子掛在休息室門外,在他們所有人都一定會看到的地方,然後抽出第一個名字。R攤開那張紙,看到了上面的名字,把它放到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Miriam知道,她抽到了一個自己知道該送什麼禮物的人。

零星的幾個人仿效她,從他們的桌子站起來,走到襪子前抽出名字。Rumi晃了晃她的椅背。

「你想去嗎?」她問。

「好啊。」Miriam說,想著當她在那裡的時候,她能往自己空掉了的馬克杯補充點茶。

她們一起走過去,但沒有站在隊列中,Miriam選擇走進了休息室。裡面空無一人,除了Q:一手拿著平板,另一隻手拿著一塊Asha的餅乾。在他身後,熱水壺連接到電源,正濾煮著。

「那些餅乾美妙至極,不是嗎?」Miriam聊道。

Q低聲嗯了嗯,視線沒有離開屏幕。Miriam細察著他。

「一切還好嗎?」

「噢,沒什麼。Bond的追蹤器再次斷線了……大概是他故意的,但……」Q聽起來心不在焉,非常擔憂。

Miriam知道這種行為是Bond典型的風格——他們現在全都知道了——但,這似乎依舊同樣地影響到Q。她知道他會一直沉默、焦心,直到Bond的追蹤器重新連接到線上……或者那男人本人回到MI6。如果她不怕死的話,Miriam會狠狠地斥責Bond一頓。不論如何,特工一定知道Q對他抱有的感情。讓他擔心是純然的殘忍。

「我確信他一定沒事的。」Miriam說,看著Q肩膀的緊繃線條。

Q再次低哼,在水壺沸騰時甚至沒有抬頭。他空蕩的馬克杯就在流理台上,所以她把一個茶包放進去,為他添上熱水,對自己的馬克杯如法炮製。讓它沏了一會後,Miriam丟了茶包,給Q的加了一點糖——他對甜食的鍾愛聞名整個六處——然後把他的馬克杯拿給他。

「茶?」她提道,向他伸出他的馬克杯。

「謝謝。」他說,依舊對屏幕皺著眉。

她想著自己該怎樣做,因為Q遠超專業範疇地喜歡Bond不是秘密。他們還沒有那麼瞎,注意不到Q看著Bond離開去執行任務的方式:那個他不太能掩飾的悲傷、焦慮的樣子。而Miriam有幾次曾與Q通宵達旦地工作,聽著Bond與別的女人上床,而整個支部待命著,準備破譯目標擁有電腦或者記憶棒——不論那是什麼也好;當Bond與其他人做愛時,她根本不可能看不到Q的心懸在他的咽喉。

但也不是說,在遇到Bond時,Q得到的全然是傷害。他們會分享微笑、大笑,玩笑、俏皮話,和各種只對他們二人有意義的暗示。那就像是看著一朵花卉傾向朝陽,渴求著綻放,而Q抱有的感情並不是單向的。Bond從不微笑或者大笑,甚至是不可嚮邇的,除非Q在場。當他跟他們的軍需官在一起時,他的剛硬稜角似乎會柔化,有些時候甚至是令人驚訝地溫柔。

Miriam記得,幾個月前,一個實驗在R&D裡出錯,讓Q被縫了幾針,而在Bond發現了以後,在他看到了包裹著Q手上的傷口的白色紗布後,他看起來是多麼的焦灼急躁。那時候,她剛好要在晚上離開,她的包挎在肩上,大衣拉好,然後她看到了Bond走向Q,如此輕柔地觸碰他被紗布纏繞的手,把他帶近自己的臉,就像是要檢視損傷,而也許——在另一個平衡宇宙裡——吻了它,讓所有不適消散。

他們之間有一些什麼,她知道,但那具體是什麼,她並不確定,也沒有任何事是她或者其他人能做的。

「他會沒事的。」她說,只是輕輕地用她的指尖碰了碰Q的肩膀。

他們不是喜歡肢體接觸的那類人,但她想,在這個情況下她需要這樣做。那至少讓Q抬頭了,並對她露出一個很小的微笑。幾天前的那個年輕模樣早已遠去,他看起來已經比他的實際年齡更蒼老、更疲憊。

她讓他獨自跟他的平板和茶待著,走出休息室。Rumi才剛從襪子裡抽出她的名字。

「別忘掉。」他說,在最後晃了晃它,讓鈴鐺歡快地響了起來。

Miriam沒感到愉快——在看到Q如此憂鬱後——但她把手塞進去,抓住了一個紙條,然後才跟著Rumi回到她們的分區。

坐回自己的椅子裡,她一手拿著茶,另一隻手中是那張折著的紙。喝了一小口茶,她打開那張紙……然後迅速地把茶噴回杯中。

「哇,你的那個一定糟透了,」Rumi在她身後說,然後俯近,「不會是Michael吧?他有夠混蛋的。」

當Miriam一語不發,只是怵惕駭然地盯著、盯著、再盯著,Rumi點了點頭,發出同情的聲音。

「好吧,這就是確認了,無容置疑地……真倒霉。」她道。

Miriam眨眼,轉回她的椅子,低頭看著大腿上的紙條。

紙上寫的是:

James Bond

一定是出錯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對吧?

 

00Q00Q00Q

 

「怎麼了,寶貝?你看起來像是撞鬼了一樣。」Miriam走進大門時,Andrea說。

Andrea站在門口,大概有些許心神不定——Miriam錯過了她平常的地鐵班次,晚了半小時到家。她穿著她的神秘博士圍裙,正面因麵粉而變得雪白一片,她身體的其餘部分同樣也是;在黏上了麵粉的地方,她深色的皮膚變得灰白:指尖的角質層、手指的關節,以及手腕內側。Miriam嗅了嗅。她正煮著咖哩。整個公寓聞起來美味又溫馨。

「沒……沒什麼,只是工作上一些愚蠢的事。」Miriam說,掛起她的大衣和錢包,把郵件扔到它該待的地方,然後終於——終於——走過去擁抱並親吻Andrea。

「看起來不只是工作上的事,但在我審問你之前,我會先讓你吃飯。」Andrea告訴她,點了點了她的鼻子。

Miriam知道她現在大概也蹭到了麵粉,但她見鬼的才不會在乎。

晚些時候,她們在沙發上依偎,蓋著一張法蘭絨毯子,身上還躺著三隻貓,Andrea才轉向她。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真的。這很蠢。」

「如果它困擾到你的話,那它就不會是愚蠢的了。」Andrea說,從她說話的方式來看,Miriam知道她是認真的——她也是這樣跟她班裡的的小學生說的。

「好吧,但你不要笑?」

「說吧!」

「好吧,所以,我們在辦公室裡玩神秘聖誕老人,然後——你在笑什麼?」

「你在擔心神秘聖誕老人?」Andrea問,然後重新陷入一片笑聲之中。

Miriam朝她扔了個枕頭。

「停下!那真的糟透了!我抽到了這個糟糕的人,我完全對該送什麼給他毫無頭緒!」

Andrea認真起來。

「Mayfair[2]的訂閱?」她提議,扭了扭眉毛。

「事實上……他也許會喜歡它……」

Andrea擺出一副被噁心到的樣子。

「呃,真的?男人真的會喜歡那垃圾嗎?」

「我毫無頭緒。」Miriam說。「我對男人一無所知。」

「你這個徹頭徹尾的蕾絲邊!」

那讓Miriam大笑出聲,Andrea不久後也跟隨。

「我肯定你可以給他買那種『最普通的男生禮物』,搞定這件事。」Andrea道,在她們平靜下來後。「或者一張禮品卡。沒有比一張禮品卡更能表明『你不知道該送什麼給TA』的了。」

「呃,但他是那種只穿訂製西裝的傢伙。所有東西都是高雅、量身訂造的。不太確定他有沒有進過一家平民商店。」

「哎呀。那骯髒下流的雜誌訂閱聽起來越加好了。」

Miriam嘆氣。

「也許這是一個錯誤……我只是不能想像他居然會想要參與這個活動……」

「跟主辦人說一下?也許他們能幫你解決掉這件事?」

「也許吧……」

Andrea親了她。

「別擔心了。沒事的。如果你感到太難為情的話,我還能去給你挑一本女裡女氣的雜誌。」

Miriam開玩笑地推了推她。

「繼續這樣做吧,也許聖誕老人今年就不會來拜訪了!」

「好吧,」Andrea說,她的笑容變得俏皮,手指從Miriam的睡衣下攀滑,「我也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個好女孩就是了。」

 

00Q00Q00Q

 

翌日,Miriam回到六處,想著要跟Q聊一聊關於神秘聖誕老人這件事,但當她一如以往在早上七點抵達時,她發現Q躲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門上的鎖散發著幽幽紅光。

晚班的一名紅髮職員看到她盯著他緊閉的門。

「他一整晚都在嘗試定位007。」Timothy解釋道,一邊走向大門。「我們強迫他在大概凌晨四點時躺下,但就我們所知,他也許仍然在工作……」

「你們找到他了嗎?」

紅髮的Timothy搖頭。

「謝謝。」她說,他向她點頭,然後才走出大門。

她走向自己的書桌,啟動她的工作站。她有工作需要完成,但她似乎難以集中精神。寫著Bond的名字的字條躺在她桌面的收納架上,嘲笑著她。不論她做什麼也好,Miriam都會開始想起他:活著時惱人,死掉時……好吧,太令人壓抑了。

早上晚些的時候,她在休息室裡找到R,後者正在泡茶,口中有半塊餅乾。她的頭巾是紅色的,為快將來臨的假期綴上了裝飾,讓Miriam想起了她口袋中紙條——引發了她的存在危機的始作俑者。

「R……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Miriam問道。

「當然。」她說,而Miriam的表情裡一定顯露了些什麼,因為她立即變得很關心,幾乎散發著母性光輝。「一切都好嗎?」

「嗯,對,那個……」Miriam開始,「呃,我在想著,有關神秘聖誕老人……」

R搖頭。

「如果你抽了一個名字,你必須參與。這是規則。」

「當然,當然。」Miriam道,「但我只是很好奇……確切地說,有多少人註冊參與這場交換禮物……?」

「好吧,」R說,準備好她的杯子。「任何想要參與的人都可以參與。大部分是我們TSS和R&D的人,但我知道決策部有幾個人丟了名字,在最後一刻也有幾個管理部的職員加入。大概是在樓上沒有人舉辦交換禮物,所以今年只有我們這個活動。」

「那我們的外勤特工,和雙零特工呢?」

R看起來若有所思。

「Q的確有說他會鼓勵他們報名參加。我想,他們在去年感到被冷落了……」

「噢?」

「對了,你沒能出席去年的派對……Andrea的父親動了手術,嗯?」

「對。是心律調節器植入手術。」

「他現在怎樣了?」

「好多了。他退休了,跟他的新妻子定居加來[3]。」

「聽起來挺好的。」

「他會比我們活得要久。」

R大笑,把熱水倒進自己的杯子。

「好吧,去年,我們大部分的外勤特工都在國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以沒有人想到要給他們買任何禮物。你絕對沒有見過如此令人心碎難過的一幕。Q在深夜分發了手榴彈,讓他們在試驗場裡瘋一場,因為他感到無比歉疚。」

Mariam想像那個場景,感覺自己被內疚刺中。她跟大部分人並不熟悉,但在她被調到土耳其的外勤辦公室前,Farrow特工對她一直都很友好(常常都有讚美她的羊毛開衫),而有一兩次,好幾個特工曾跟著他們外出吃午餐,他們也非常有禮。

雙零特工們全都挺嚇人的,而她盡最大的可能讓自己不要擋到他們的道,只會遠遠看著在James Bond一如既往地在支部裡四處遊走。人不在海外時,Alec Trevelyan現在偶爾也會這樣做。Jack Morrison不常在,但他是唯一一個她與之直接對話過的雙零特工。那是在他在休息室裡搜索餅乾時(雙零特工常常都會吃掉他們的餅乾,就像這是他們自己的茶水間一樣,也從來沒有補充過庫存),意外打破了她的咖啡杯後。向她道歉時他非常友善,也用盡了一切辦法來尋找另一個橘貓馬克杯來補償他破壞了的那個。

餅乾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即便她並不熟識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她知道他們全都是好人,為了捍衛國家安全而做著一些不好的事,而Miriam想,這讓他們至少值得在聖誕時收到一份禮物。也許,他們在神秘聖誕老人活動裡收到的會是他們的唯一一份禮物……

「這……真的挺好的。我很開心他們今年有參與。」Miriam說,因為她 真的 對他們選擇參與感到高興,即便在同一時間,她被那個「Bond的名字不是一個錯誤」的可怕了悟壓垮了……

然而,她想著,Bond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的名字放進去了。他不是那種會玩這類遊戲的人,所以她感覺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除非……有人替他放了他的名字?

「我想他們也是的……」R說,然後嘆氣,「但願他們能停止購物……」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從來沒有參與過這活動,所以他們不太明白十五英鎊的上限是什麼意思……我得說服他們中的好幾個,讓他們不要購買度假屋或者休閒車。那其實挺可愛的……」

「說起禮物……」Miriam開始,「假如,我抽到了一個難度特別高的特工——」

「不能說名字!那是一個秘密!」

「好吧,但……我的意思是,你會給一個間諜買什麼呢?他們擁有一切,不是嗎?」

R若有所思地低哼。

「不要把他們想成間諜,只要把他們想成一個人就好。」

「一個什麼都不缺的人……?」

R大笑。

「我肯定你一定能想到一件禮物的。而如果你真的有任何困難,去問Q吧。他對特工們瞭若指掌。」

「好吧……」Miriam說,感到很挫敗。

「別擔心。好好享受就好。這又不像是你抽到了一個難度艱鉅的人,比如James Bond!」

Miriam緊張地笑著,但R似乎沒有留意到,後者朝她揮手告別,一邊走向Q的辦公室。

「我該死的完蛋了。」Miriam朝空蕩蕩的休息室說。

 

00Q00Q00Q

 

Bond在第二天回來了,看起來筋疲力盡,但Q就更糟糕了。他看起來整個人被丟進了甩乾機一樣:臉上長了好幾天的胡茬,衣服皺巴巴的,眼底是碩大的黑眼圈。他看起來已經疲憊得無力責罵Bond,但他還是勉力做到了,在五分鐘內,在支部全部人面前狠狠地斥責了他。

一如既往地,Miriam與眾人嘗試讓自己看起來像沒有在留意,但想要不看著Q使用尖利辛辣的話語摧毀一名魯莽的雙零特工實在太困難了。令人驚異地,Bond過分自信的笑容染上了悔意,他的肩膀稍稍聳下,就像他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然後Q指向大門,聲音清晰:

「滾出我的視線範圍。」

而Bond從善如流。

Miriam沒有看著他離去,反而望著Q——彷彿會因疲憊與怒火而在所有人前原地倒下。

噢, 她意識到, 你真的很愛他,不是嗎?

 

00Q00Q00Q

 

那一晚,Miriam到家時,她發現Andrea在廚房裡烤聖誕曲奇。那聞起來就像一個家應有的氣味:肉桂、香料、茶和一些香橙皮。當Miriam靠近她身後,把額頭按向她的肩膀時,Andrea正使勁地用她的擀麵杖按壓一些麵糰。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做……」

「你不會還在想著神秘聖誕老人的事吧,嗯?」

「對……我只是……這糟透了。」

「還有更多更糟糕的事呢!」Andrea歡快地說。「例如,今天,我班上有個男生吐進了一個女生的手裡。」

「這……要糟糕好多倍……」

「告訴過你了!」她大笑,「別擔心,不是傳染性的。他只是吃了太多糖果。」

「幸好。」Miriam嘆氣。

Andrea在她的環抱裡轉身,把她的眼鏡推到她的頭頂,然後非常輕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瞼。甜蜜得讓Miriam想要落淚。

「寶貝,你在這件事上真的想得太多了,不是嗎……」

「嗯……」

「來,吃塊曲奇吧。」Andrea說,把一個薑餅人塞進她口中。

Miriam必須承認,這的確有讓她感覺好一點。

這,加上在晚上看著電視機播放的聖誕電影,然後在她們柔軟溫暖的床上一起依偎,貓咪在她們的腳邊蜷縮。可是Miriam依舊睡不著。她思考著Q難過地看著Bond離開的方式,比平常更傷感,想著那是什麼意思。

「你在想著有關神秘聖誕老人的事,是嗎?」

Miriam知道裝睡也不會有用。

「不……?」

Andrea轉身看向她。她們的房間光線昏暗,但Miriam看到了她臉頰的弧度,她頭髮的卷曲。

「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如此受公司裡的神秘聖誕老人活動的折磨……」Andrea揶揄。

「你不認識他。這傢伙……他非常……」

「混蛋?」

「是的。不。好吧,介乎二者之間。他……有很多情感包袱……」

「情感包袱不是一張混蛋許可證。」

「他不是,真的他只是……很嚴肅。就像,你見過的所有人中最緊繃的一個。他一走進房間,我就會開始冒汗。」

「也許你該給他一顆『輕鬆膠囊』?」Andrea提議,然後大笑。「或者給你自己一顆?」

Miriam開玩笑地戳了戳她柔軟的腹部。

「我是認真的!我該給這傢伙買什麼?他擁有一切:時髦的衣服、漂亮的車子,一切都是最好的!」

「啊,但像這樣的傢伙總是會想要他們唯一沒有的事物。」

「因為……他們是男人……?」

「不!因為有些東西是千金難買的。想一想。他 到底 想要什麼?」

Miriam盯著上方的天花板。她想起Bond,走進Q支部,強大又嚇人,純然的力氣、肌肉和狂暴全都被遏制在他時髦的西裝之下。他潛行的樣子就像一隻在籠中的大貓,準備朝任何走近的人伸出利爪。但當一個人真的走近,他唯一容許的那個人,唯一一個把那巨型的獅子變成一隻被馴化的小貓的那個人……

Miriam的視力也許不太好,但這些年來,她一直有把Bond看著Q的樣子……和Q在Bond轉身時,回看後者的樣子納入眼簾。那是盡在不言中的,在他們看著對方,然後移開目光的方式裡,就像他們想要,但不能開口。看到他們有多渴望對方,但不會付諸行動——那讓Miriam心碎,但也只有一點。

那讓她想起了自己生命裡的那些年:從小到大,她一直都看著學校裡的女孩——有一頭金色長發的女孩、有一頭狂亂卷髮的女孩、像她一樣有雀斑的女孩、戴眼鏡的女孩、不戴眼鏡的女孩、雙腿修長筆直的女孩、聰穎機智的女孩——想要跟她們做一些事,一些她被告知女孩只能和男孩這樣做的事:她想要在走廊裡牽著她們的手,在班裡給她們傳情信,下課後在體育館外親吻她們。但不安及恐懼一直讓她退縮。

她在他們身上看到了同一種恐懼。

那實在是一個遺憾,真的,因為他們看起來是多麼絕望地渴望著對方,即便在他們生著氣、吵著架,Q告訴Bond讓他 滾出他的視線範圍 ,而在其後看起來極其心煩意亂的時候。那幾乎就像是他們需要對方來圓滿自己,因為除了在對方身邊的時候,他們二人從來沒有展露過快樂的一面,。Bond常常都是一副慍怒陰沉的樣子,Q看起來無比冷漠疏離,直到他們待在同一個房間的那刻。在那裡,他們的眼睛和唇瓣都會變得柔和——只是稍微地——而他們的肢體語言會變得隨意而自在,他們二人圍繞著對方,就像軌道上的行星:流暢而固定不變地,無可否認地受到吸引。

然而,他們依舊從沒採取行動。

Miriam一直都想著他們有自己的原因,但從來都沒有想得太過深入。畢竟,Q是她的上司。Bond是007——如果他得知她思索著這件事,他可以在只有一支鉛筆的情況下以七種不同的方式殺掉她。所以她從來都沒有思考過。

直到現在。

「我的上司。」

「哇?什麼?」

「這真的不是一個秘密……我的意思是,他們一直沒有戳破那層窗紙,已經快一年了。也許更久……」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的上司?戴眼鏡的那個可愛的傢伙?在酒吧之夜穿著那件糟透了的毛衣的那個,對嗎?」

「對。」

「我就知道。」Andrea低聲說。

「知道什麼?」

「我的基達沒有失靈。」

Miriam再次戳了戳她的肚子,Andrea咯咯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我在一英里外都能看出來。」

「你才看不出!」

「我絕對可以!我看出你來了,不是嗎?」

那讓Miriam大笑,因為那是真的。Andrea吻了她的臉頰,然後是她的唇,然後是別的地方——那讓Miriam的腳趾蜷縮。

「感覺好一點了嗎?」

「對,但我還是得想到一件東西……還得在十五磅以下……」

Andrea用枕頭打她,把貓咪們嚇出房間。

「噢我的天,我們做愛的時候你一直想著你的上司和這傢伙嗎?」

「噁,不,當然沒有!」Miriam道。

Andrea大笑。

「看,你說他們都暗戀著對方,是嗎?」

「那個,嗯,我的意思是,我想大家都知道……除了他們以外的所有人,不論如何……」

「好吧,這不就行了。這就是那份禮物。替他們牽線。在任何人能贈與他們的禮物中最棒的一份。」

「噢上帝,這就像是我們之前那個晚上看的那套糟糕的美國電影……」

「你就是聖誕邱比特!」

她們陷入一陣笑聲中,回想起那套荒唐的電影:一隻幽靈促成了一對明明是天作之合、雙方卻不明就裏的情侶。但Andrea說得有道理。也許幫助他們,讓他們意識到對對方的感覺會是她能送給他們最好的聖誕禮物。

「我不確定這能不能成功。我不是一個很好的媒人……」

「這甚至都不是做媒了。他們都喜歡對方,但愚蠢得沒有意識到,對嗎?」

「嗯……」

「你做的,就只是輕輕地把他們推往正確的方向。」Andrea向她保證,一邊親吻Miriam,祝她好夢。「相信我。這一定會是非常順利的。」

 

00Q00Q00Q

 

Miriam已經被這個主意說服了,但她決定要跟Q談一談這件事。或者至少,在貿然一股腦地紮進去前,嘗試對其中的情況有更多的理解。她最不想做的,就是在誤會了二者的情況下嘗試撮合二人,因為那種尷尬和冒犯之多會是他們都不能承受的。

那個早上他並不在,但他在午後的某個時候出現了,看起來比昨天稍稍好一點。顯而易見的是,他回家了,洗了澡、刮了鬍子、換了衣服,但他的悶悶不樂告訴Miriam這並不是一個好時間。心緒不寧地,她等到了下班的時候,在工作裡犯了愚蠢的錯誤,迫使她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去糾正。在她解決之時,已經是傍晚五點多了。

所有人都已然離去,但Miriam留下了,等待著日班和夜班之間相對靜謐的時分,然後才去尋找她的上司。Miriam在R&D的實驗室裡找到Q——他在工作結束前一般都會在這裡,如果TSS裡沒有亟待處理的事務的話。這裡是他開始的地方,她知道:為MI6的現役特工們發明與測試各種各樣的科技產品。

今晚他在這裡,靠坐在一張凳子的邊緣,低著頭,看著一件微小得他得用上雙重放大鏡的物件。

看到他如此專注,Miriam不想打擾他,但他似乎知道她就在這裡,因為,沒有抬頭,他說:

「Miriam?一切都好嗎?」

「對——對,抱歉打擾到你……」

「你沒有打擾到我。等一下,讓我先完成這個……」

她身後的門打開了,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和膠袋的沙沙聲,而在Miriam轉身的時候,她直面著Bond。在如此靠近的時候,他非常嚇人,在他的目光對上她的眼睛時更甚。他湛藍的雙眼深邃得幾乎具掠奪性。她突然感覺自己是一隻被車前燈直照的麋鹿,動彈不得,只是站在那裡,擋著他的路,即便他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這個挺可愛的。」Bond說,但沒有上下打量她,就像他對待任務目標的那樣,而Miriam不知道自己是感到放鬆還是冒犯。

「不要對我的職員如此無禮,007。我會把你的舌頭切出來。」Q從他的工作台說。

他沒有提高聲線,但那依然具恐嚇之意。Bond看起來有被威脅到了,讓Miriam感到驚訝,因為如果有一個場景是她絕對沒有預料自己會看到兩次的,那會是一個懊悔的007。

「我很抱歉。」Bond說,然後向著Miriam,帶著真實的誠懇,「我沒想冒犯你。」

「不要緊。」Miriam勉強擠出。

「你在這裡做什麼,Bond?我以為我告訴過你了,我不想在我的支部裡再看到你的臉?」

Q的聲音僵硬而憤怒,拿著他細小的工具,在他更微小的項目上,他的動作生硬不穩。

Bond舉起手中的膠袋以作回應。Miriam距離它非常近,近得她能感覺到它散發的熱力,聞到外賣印度菜的香料。但Q依舊在低頭看著他的項目,所以Bond說:

「給你帶了晚餐。」

看起來Q還是會趕走他的,不論如何,但他的表情不知道怎地若有所思。

「我想,你對我來說終究還是有點用的。拿過來吧,那麼。」Q說。

Bond順從地走向工作台,開始拿出膠袋中的內容物。裡面有好幾個容器,比給一個人的份量要多得多。Miriam看到Q的眼睛迅速地從他的項目瞥向那些盒子,然後回到他的工作。

「你是點了整家餐廳的食物嗎?」

「我點了足夠兩個人吃的食物。」

「噢,所以你打算留下?」

「這就是晚餐的代價。」

Q再次若有所思地低哼,就像他在掙扎要接受還是拒絕Bond的提議。Miriam看著Bond的表情從得意變得緊張。但他們之間傳遞了某種訊息——不言而喻的——而現在,Q的聲音柔和起來:

「我想也可以。只要有你有買多薩[4]。」

Bond的微笑放鬆起來,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十年。他把一個盒子輕輕推向Q的手肘。以此道歉。

「兩份,都是你的。因為你常常都會吃掉我的。」

「我沒有。」Q道,但他的憤怒伴隨著背叛他的臉紅,Miriam知道他在說謊。

那讓她想,他們有多常一起這樣做。有多少次,Bond本可以外出勾搭任何他喜歡的男人或者女人,但反而走到了MI6的深處,確保Q在晚上有好好吃飯,有人相伴?

「你一定有。也許是因為你從來都不吃飯。他有吃過飯嗎?」Bond問,而問題是指向Miriam的。

「有些時候……他會忘記……」

Q放下手中的工具,從他的放大鏡抬頭。

「說真的,你們二人的口氣真像我媽。」

「你太瘦了。吃你的多薩去。」Bond說,打開那個盒子,把那氣味扇向Q。

「等一下。」Q說,一邊放下剩餘的工具。「Miriam先來的。」

他從凳子起來,繞過桌子的另邊,走向Miriam。

「什麼都別碰。」Q扭過頭,嚴厲地對Bond道。然後,朝Miriam,更柔和地:「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你想要談談……?」

Q向TSS的方向示意,遠離Bond窺探的耳朵。Miriam幾乎要接受了,但她看到了Bond一邊在工作檯上放好他們的晚餐,一邊努力地嘗試不要看向他們的樣子。她突然感到很內疚,就像她破壞了一場約會,然後匆匆地搖頭。

「我很抱歉,那不算是什麼重要的事。」

「你確定……?」

「我想,我弄明白了,事實上……」

「真的?」

Miriam看著他,看著那種重新回到他身上的年輕活力,驅散了多天來的疲憊及嚴肅。那說明了她所需要的一切。

「對。挺好笑的。突然就想明白了。」

「好吧……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的話,告訴我就好?」

「我會的。謝謝。」她說,然後,「晚安。」

「晚安。」

Miriam走向出口,一邊走著,一邊調整著她袋子的帶子。就在她離開前,她瞥回去,手在門的推桿上,看到他們二人就在工作台,俯身吃著他們的外賣,雙膝近得幾乎觸碰到對方。Q身上的僵硬完全褪去,他的身體彎向Bond,溫和的話語從他微笑著的唇被吐出。看到他們如此,不需把問題宣之於口,她也知道答案了。

現在,是時候計劃了。

 

00Q00Q00Q

 

節日派對的那一晚比Miriam預想中更快來臨。

所有人都興奮地交談了一整天,活潑得讓Miriam懷疑他們真的有完成任何工作。即便如此,支部掛滿了節日裝飾:比以往更多的花環,上百條燈串,桌子們快要被食物和飲料的重量壓垮。

在食物旁,有另一張桌子高高地堆疊著禮物:一些被包裹著,一些被放到袋子裡,形狀大小各異。一整天了,人們一直往那裡放禮物,悄悄地路過該處,就像他們不想任何人見到他們留下了某個特定的禮物。在一片混亂之中,躺著Miriam的禮物:一個狹窄的小盒子——有這麼多包裹在桌子上,她現在已經不知道它在哪裡了。

派對在七點才正式開始,但日班的職員在六點左右開始用餐,剛走進來的夜班職員也加入了他們。所有人都四處走動,跟其他人打招呼;在朋友之間交換小禮物;在他們休眠的電腦前懶洋洋地躺在自己的轉椅裡。在接下來的幾小時裡,沒有人打算認真工作,而看起來,世界也足夠和平穩定,可以容讓他們如此。

快要開始的時候,更多不隸屬於支部的人魚貫而入。Miriam認出了樓上的一些職員,其他則是素未謀面的。在她認識的人裡,有Eve Moneypenny——看起來一如既往地華麗迷人——和,當然:參謀長,Bill Tanner。後者穿著一件聖誕毛衣——只要按下一顆鈕扣,它就會亮起來。

在他們之後,特工們慢慢地走了進來,其中的大部分人Miriam都只是僅僅認出了他們的樣子:那個常常都把頭髮梳好,緊緊地綁成一個馬尾的金髮女人、那個有一條疤痕劃過嘴唇的年長男人、那個她有時候在飯堂遇到的年輕特工,還有她曾在過去的一年左右與之合作過的其他特工。他們在房間的邊緣尷尬地站著,只與身邊的人交談;Q支部的下屬們也做著同樣的事。那感覺就像他們再次回到了中學的時光,但不是男女分開,而是分成了間諜們與研究員們。

James Bond是最後抵達的那個人,在七點正,分秒不差。身穿他的黑色西裝,打著紅色的領帶,他看起來迷人極了,贏得了各種各樣的注意和低語。那似乎讓他感到很愉悅,但他的神情還混雜了別的情緒,就在表面之下。如果她不了解他的話,Miriam會把這喚作緊張。

「好了,大家。」R大聲說,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她身上紅金交織,很具節日氣氛。在她左側,Q非常低調,但從他的馴鹿毛衣判斷,明顯心情不錯。

「我們現在就會開始交換禮物。如果你有參與的話,你會在那邊的桌子的一份禮物上找到你的名字。我們會讓所有人拿自己的禮物,然後沿著整個房間,讓你們每一個輪流拆開禮物。你的神秘聖誕老人可以揭曉自己的身份,或者保持匿名,完全任憑他們自己決定。好吧,開始!」

所有人走向那桌子,組成一陣喧鬧。在前面的人把禮物傳給他們身後的人。Asha把Miriam的禮物遞給她:在藍色雪花的包裝之下,是某件柔軟的物件。

「好了,當所有人各就各位後,讓我們順著圓圈開始。」R道,聲音蓋過了喧囂,所有人安靜下來。

Miriam四處張望,看到房間對面的特工們觀察禮物時,臉上不由自主地浮上了微笑。他們用手把它們翻轉,感覺著那些稜角,搖晃著、擠捏著,運用他們的觸覺、做著各種各樣的事來弄清它們是什麼。那就像看著聖誕來臨前的小孩子,嘗試找出他們的禮物是不是在他們的願望清單上的。

R一定也留意到了,但她沒有讓他們脫離苦海,反而,從研究員們的那邊開始,順著房間裡的圓圈繼續。

大部份的禮物都很不錯:馬克杯、POP!手辦[5]、簇新的耳機,即便當中的一些比其他更好——在Timothy拆出了一部全新的iPod時,R非常嚴厲地瞪了在角落的特工們一眼——而Miriam收到了一份非常實用的禮物。它們是一雙無指手套,能插進電腦裡的USB接口,讓雙手保持溫暖——凜冬時的支部冰冷刺骨,這完全是一份天賜的禮物。

輪到了房間前面的人們,Q和R就像非常欣慰的家長般看著他們。Q的手中沒有禮物——就像Eve和Tanner也沒有一樣,所以Miriam想,管理層沒有參加這一次的活動——但R有:一個漂亮的金色袋子,還有亮閃閃的面紙。

「是我送的。」Bond大聲地驕傲道。

有一刻,R看起來被嚇到了——就像房間裡的其他人一樣——在她稍稍顫抖地撕開那些面紙時。那是非常合理的,當然,在知道Bond認為哪些危險物品很「好玩」的情況下……對他來說,一份「好禮物」會是什麼?

「裡面最好沒有什麼危險品。」R威脅他,在她把手伸進袋子裡,然後拿出……

「那是……」有人開始了。

「一條鞭子……?」R完成。

她拿著與她等高的一條鞭子,握著正中,所以在她手中,兩端看起來軟綿綿的,就像一條蛇。

「我想著你可以用它來鞭策你的小組。」Bond說。

所有特工都大笑起來,某些研究員也有,即便是稍稍不安地。

「我會想知道這玩意的來源嗎?」R問道。

「我有一種感覺我知道,而你不會想知道的。」Q告訴她。

R把那鞭子扔回袋子裡,就像它咬了她一口一樣,而Bond看起來對自己該死地滿意,在他沒有傷害到自己的情況下——著實是個奇蹟。

他們繼續拆開另一輪的禮物,那些就更平凡了,直到隊列中的下一個人是Bond。

他解開了綁著盒子的那個細小的蝴蝶結,而Miriam——就像其他人一樣——用盡渾身解數,假裝他們沒有屏著呼吸的看著,想要知道裡面是什麼。房間裡的所有人大概正想著,那個抽到Bond的名字的可憐傢伙是誰,而Miriam感覺到自己的腋下在冒汗,祈求著沒有人知道那是她。

那是一個很小的包裹,Bond帶著不尋常的小心謹慎打開了它。因著Bond拿著它的角度,想要看到裡面裝著什麼是不可能的,而房間裡的所有人是如此的好奇,Miriam很驚訝居然完全沒有人議論;在大家等待Bond向整個房間展示時,只有一片靜默。但他沒有,而在他闔上蓋子,把盒子滑進他外套的內袋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嗯?」Q問道,而所有人看向他,雙眼圓睜。

Miriam知道他們全都在想什麼,Q絕對是Bond的神秘聖誕老人了,沒有被揭穿,Miriam安心地顫抖。

「我不能收到更好的一份禮物了。」Bond說。

房間爆發出一陣低語,完全聽不清任何字眼,然而所有人的表情熱切,帶著幾分心照不宣。

在那陣喧騰之中,Bond直直地看向她。他的雙眼是尖銳而逼人的湖藍,就像冰川一樣,她感覺到一陣冷汗在她的毛衣衣領下冒出。但然後它們變得溫暖和熙——就像在去年的夏天,她和Andrea度假時,多塞特郡[6]的海水的顏色——然後他微笑,就這樣,而,Miriam突然明白了為什麼Q會愛上他。

在他微笑時,James Bond看起來是如此難以置信地英俊。

在餘下的禮物被分發,而那些勇敢地揭示了自己的身份的神秘聖誕老人和那些匿名的送禮者被感謝後,派對正式開始了:食物、飲料,甚至還有一些音樂。MI6的局長——Gareth Mallory——出現並作出了簡短的發言。

當然,所有對話的主題都興奮地圍繞著Bond到底收到了什麼,和他為何如此神秘。Miriam和其他人一起猜測,聆聽著各種理論,嘲笑著人們想出來的、荒誕不經的事物。他們完全不知道,那一文不值,卻也千金難買:

簡單的一小枝槲寄生,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如果你開口詢問的話,他會說「好」

她只能希望Bond會明白,並付諸實行。

說起Bond,Miriam在眼角看到他沿著牆壁走著。他手中拿著兩個盛著蘋果酒的塑料香檳酒杯。她一直留意著他,看著他像一道陰影那般走過了其他派對參與者,直到他到達Q身旁,把一個酒杯遞給他。他們一起碰杯,然後喝酒,然後有了簡短的交談,看起來就像他們平常的對話一樣。

Bond的雙眼瞥向她的,就只有半秒,Miriam感覺自己的心臟稍稍膨脹,因為James Bond偏偏看起來是如此的 緊張 。她看著他毫不優雅地用手示意,指向Q的辦公室的大概方向。Q看起來很困惑不解,但跟從了,然後門關上了,門外的鎖從綠色變成紅色。

她看著那道門,看了大概五,或者十分鐘。沒有人走出來,連在十五分鐘後,在她拿第三輪糖果時也沒有;Miriam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拿出她的電話,她給Andrea發短訊。

任務成功。

兩分鐘後,一道充滿心心圖案的回覆:

<3 <3 <3 這才是我最喜歡的秘密特工女士 <3 <3 <3

Miriam微笑,在她的桌子前坐下。沒有人留意到Q和Bond失蹤了,而在晚上結束前,也很可能沒有人會留意到。她漫不經心地想著,那是如何發生的:想著在Bond舉起槲寄生,索要一個吻時,有沒有感到緊張;想著在Q回應的時候,他是害羞還是熱切的。

她想著,那與她和Andrea第一次親吻——在一個共同的朋友的家的屋頂,在燈串的照耀之下——有沒有任何相似之處。那是一個寒冷的除夕夜,但他們所有人一起在屋頂上:喝著酒、聆聽著別人彈吉他,而Andrea一直跟她談論著貧窮問題背後的經濟學理論,而Miriam就在那裡愛上了她。她詢問了——也許,有些羞怯地——她喜不喜歡女生。而在Andrea說她喜歡時,Miriam跟她說自己想要親吻她。所以她們這樣做了,就在倫敦一個凜冽而金光閃耀的夜裡,而Andrea嚐起來像香橙,而那裡有煙火——字面意義上的——而Miriam從來沒有如此快樂過。

所以,她希望——不論發生了什麼、即便只有一瞬——他們有感到快樂。

那會是最好的一份禮物。

 

00Q00Q00Q

 

聖誕節後的那天,Miriam回到了六處。她的心情愉快,蓋因她不需要拜訪她的父母——他們在南美度過聖誕——也不需要繼續向Andrea隱瞞西班牙之旅的事。在聖誕節早上,把那個細小的裝飾球交給她,看到她迷茫的臉龐亮起,明悟到她們將在二月,Andrea放期中假期時,一起去度假——那感覺實在是無與倫比的。被一個感恩的、穿著自己特意按Miriam的口味挑的內衣的Andrea道謝的感覺就更好了。

雙頰因記憶而灼燒,Miriam一邊走過安保,走向那些會把她帶到樓下的升降機,一邊扯著她的圍巾。升降機與Q同時抵達。他看起來很好。很放鬆,就像他在過去兩天的假期裡沒有工作一樣。看到了她,他微笑,伸出手臂,讓她先走進升降機裡。

「Miriam,你的聖誕怎樣?」

「挺安靜的。」她說,即便那不是真相的全部……據她的鄰居們所說。「就像我喜歡的那樣。你的呢?」

「我的也是。」Q回答。「今年我甚至趕上了神秘博士的聖誕特輯,不需要用DVR把它錄下。」

「一個真正的聖誕奇蹟。」Miriam道。

Q大笑,解開了他的圍巾,然後拉開了大衣前方的拉鍊。Miriam在此時看到了:一個非常引人注目的瘀青,就在Q的耳後。如果他沒有用圍巾撥開自己的頭髮,她也許就會錯過了。

Miriam咧嘴一笑。

「也許那不是唯一一個奇蹟。」Miriam說,而Q困惑地向她眨眼。「我希望Bond與你度過了一個快樂的聖誕。」

Q的臉變得非常、非常紅。

「甚——甚麼?你是如何——」

Miriam輕輕拍了拍自己耳後的地方,而Q的手立馬搭上自己的脖頸。

「那個混蛋——」

「所以那是快樂的,對嗎?」

Q掙扎著想要說點什麼,但然後那窘迫消融,他換上了另一個表情。

「那……是你?」

Miriam大笑。

「聖誕快樂,Q。」

即便依舊顯而易見地感到難為情,Q微笑,看起來年輕而幸福,就像他應該的那樣。

「聖誕快樂,Miriam。」

 

00Q00Q00Q

 

西班牙南部的海灘是如此的美麗,Miriam不認為她會想回家,回到倫敦無聊的大街,和永無止境的灰暗日子。

她和Miriam悠閒地度過了每一天:在沙灘上,在泳池裡,在水療吧裡,或者探索著這座海濱小城,勉勉強強用她們破爛的西班牙語應付過去。她們的晚上以同樣的悠閒度過,即便是更私密的那種。Miriam有點酸痛,但她不會抱怨,因為她能完全獨佔Andrea一星期,沒有任何亟待處理的職務。

她們在房間裡發現了一份禮物時,那是她們在這裡的第四天:她們在地中海裡游了很久,這才剛回到酒店。那是一瓶坐在一桶冰塊裡的香檳。

「你已經把我寵壞了!」Andrea說,看到瓶子前的名字,她雙眼圓睜。「寶貝,我們不可能買得起這個的吧……?」

「我沒有……點香檳……」Miriam道,感到些許緊張不安。

就在此時,她察覺到一張便條,就在桶子旁的書桌上。在Miriam展開它時,裡面只有一句話:

永遠欠你的人情。——J.B.

「嗯?上面說什麼了?」Andrea問道。

Miriam合上那字條,微笑。

「槲寄生。」

Andrea咧嘴笑,舉起兩個空的香檳酒杯。

「那我們可以喝一杯慶祝一下。」

Notes:

A/N:大家聖誕快樂!

 

[1]Grinch:聖誕怪傑/綠毛怪,兒童文學家蘇斯博士(Dr. Seuss)於1957年創作的童話形象,格林奇的故事還被改編為2000年經典聖誕電影《聖誕怪傑》(How the Grinch Stole Christmas)。格林奇住在Whoville小鎮邊的懸崖上,平時深居簡出。聖誕節來臨,小鎮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格林奇卻無比厭惡這種節日氣氛。在他的寵物狗的幫助下,格林奇假扮成聖誕老人,闖入小鎮居民的家中,偷走聖誕禮物、破壞聖誕裝飾、搬走聖誕樹,盼著能毀掉這個他討厭的節日。但聖誕節的早晨,他仍聽見歌聲從小鎮傳來,人們仍在其樂融融歡度佳節,格林奇這才明白聖誕精神並不會因為缺少禮物或是聖誕樹而停止。(https://cn.nytimes.com/culture/20181226/wod-grinch/)

[2]Mayfair:英國男性向成人雜誌——維基百科

[3]Calais:法國城市。

[4]dosas:印度煎餅。

[5]pop figures:查了一下應該是Funko公司的POP!系列手辦?所以就這樣寫了

[6]Dorset:英國英格蘭西部的郡,英倫海峽北岸,所以有很多沙灘——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