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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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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0-19
Words:
6,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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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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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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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

柯里昂夫人

Summary:

某种意义上的性转迈克:一天醒来后,迈克发现所有人都将自己错认作女人。

Work Text:

世界在某一时刻脱轨了,而后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迈克第一次意识到不对是在他出门买水果时。熟识的果农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一边包起他挑选的梨子,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从未在这边见过您呵!您同柯里昂先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是他的姐妹么?”

“这是什么意思?您不认得我了么?我是迈克·柯里昂。”迈克数硬币的动作停了,皱着眉抬起头。

“啊……但您分明是一位淑女呢!”果农挠了挠头,好像也迷糊了,“您……您也叫迈克?”

迈克递上硬币,两人都奇怪地打量着彼此。这不明不白的情况叫迈克心烦,他问道:“什么叫‘淑女’?我是个男人,如您所见。”

“您是……您是一位端庄的夫人啊!”果农更困惑了。

迈克的心中警铃大作。他草草同果农告别,离开了水果摊,回家路上碰到了邻居,邻居却也是一副古怪的模样。迈克的手有些发僵,还是向邻居打了招呼。

“您是?”邻居像是不认得他似的,神态同那个果农一般迟疑,“您是……柯里昂先生的亲戚么?”

“为什么这样说?”迈克问道,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声音因而有些发抖。

“您跟柯里昂先生长得太像了!但我从未听他说过他有姐妹?”

这是发生了什么?

迈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家门,跑到镜子前,看到的仍是迈克·柯里昂。一个两鬓斑白、心灰意冷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不知所措,烦躁不安地瞪视镜中的自己。

将水果放下后,他犹豫了很久。起初他想回一趟美国,西西里的邻居将他错认成一个不存在的女人,那他的家人和故知呢?但他随即意识到,若别人会错认他,证件上的他也就不再是他。

迈克一夜无眠。次日清晨,他寄给文森特一封信,问他能否过来探望。

没有别人了。迈克在写抬头之时迟迟不能下笔,他能写给谁?他能信任的、还活着的人早已不多了。他想写给凯,却怎么都写不出那个单词。最终他写下文森特的名字,他活了半生,唯一剩下的亲信竟只有他那忠诚的侄儿。

一周后,文森特风尘仆仆地敲响迈克的门,迈克开门的一瞬间,文森特惊讶又困惑的神色已经阐明了一切。迈克抓着门把手,一言不发地等待着,等文森特犹豫地开口问:“您是?我来见迈克·柯里昂,他是我的叔叔。”

迈克深深地望着侄子,张嘴时只觉得要吐出的言语有千斤重:“我就是迈克。”

半晌,文森特坐在迈克身旁,听叔叔讲完了事情的始末,陷入了深思。迈克看着他,忍不住问道:“我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文森特抬起头,诚实地答道:“您有一头及肩卷发,掺了些银丝;脸上有皱纹,形容肃穆,眼睛……若是他们像我一样了解您,只要凝视这双眼睛片刻,就会知道确实是您。这套男装挂在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不如我带您先去裁几套裙装?”

“文森特!”迈克低喝道,面上因激动而泛红,文森特立刻垂首道歉。“我没有‘变成’女人,只是不知为何,我在别人眼中……突然变成了女人模样。当我照镜子,我依旧是我。是个男人。”

“这真奇怪,”文森特轻声说道,“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您现在打算怎么做?”

这问题把迈克问倒了,他靠回椅背上,神态竟有些颓唐。“去看看医生……”话音未落便消散在空气中,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句话的无力。这种超越人的理解和自然的事,哪怕他是迈克·柯里昂,又能怎么做?

空气沉默了片刻,文森特往前靠了靠,提议道:“不如您先跟我一起回去。发生了这种事,您一个人在这边,我也不放心。”

迈克抬起头,意识到文森特离自己极近,那双褐色的眼睛直盯着自己,那其中暗藏的火焰几乎叫他头晕。文森特长大了,他意识到,比起他离开纽约时又成熟了,他的侄儿如今像一匹狼,早没了当年狗崽的模样。突如其来的脆弱袭击了他。这份脆弱是哪来的?竟叫他对文森特的提议满怀委屈和感激。迈克下意识地要点头,又对自己点头的冲动困惑不解,文森特只看到他僵在那里,好像同自己的内心起了争执。

“我会向他们解释的,就说您是远房亲戚,想来美国看看。”文森特起身坐到迈克身边,温声细语道,“等过一段时间,再说您觉着这边还不错,决定先住下来。只要您在我身边,我就能照应您,这样我也放心些。”

去裁裙子的事到底还是提上了日程。

比起难以接受自己被看作女人,迈克更无法接受自己一直被异样的眼光盯着。他穿着平日的衣服出门总要引人侧目,甚至有胆儿肥的朝他吹口哨,好在文森特及时从店里出来,紧紧地揽住他的肩膀他离开。走过拐角,文森特抱歉地松开他,为自己的僭越请求原谅。

“我下意识地就这样做了,”文森特说道,“我无法忍受他们用那种目光看着您。”年轻的首领的眼睛闪烁着,“如果您对他们不满的话……”

迈克立刻就懂得了文森特没说出口的话。他摇了摇头,面上露出疲色:“没必要。”没必要再为了他杀人了。他的侄儿望着他,好像在担心,但最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文森特带叔叔去做了两条伞裙。裁缝替他量身围,称赞他的后辈是个好孩子,是个得体的小绅士。彼时文森特刚付过账,在外头与店里的学徒攀谈,迈克隐隐能听到他的笑声。

“他确实是个好孩子。”迈克点头道。他兄长留给这世界的遗孤,如今长成有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睛的成熟男人,而那双眼睛中的热切有时叫迈克心脏发痛。

成衣隔两天做好。迈克不愿出门,文森特这些天便负责出门买杂货,今日顺便去取了裙子回来。把纸袋递给叔叔,文森特贴心地掩上了门。片刻后,厨房里传来煎锅的滋滋声。

迈克光腿站在镜前,两手捏着裙腰,望着镜中的自己。裙子比在身上竟没有他以为的那样违和,穿上裙子也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困难。迈克缓缓地拉上拉链,将女式衬衫的领口和腰际整理好。他不蓄胡子,年轻时也俊美得引人回首,哪怕如今岁月爬上他的脸颊,尚能从他松垮的眼袋和皱纹中窥见往日的美貌。配上裙子,倒也不太出格,只是让他看起来像拘谨的修女,在模糊了的性别的界限前徘徊。

迈克走出房间时,文森特正把简单的早餐端上桌,看到他时动作一顿,手里的盘子都停在空中。迈克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问道:“怎么了?”

“您真美。”文森特由衷地赞美道,他又动了,终于把餐盘放到桌上。迈克没有回应。文森特看着叔叔双手顺着裙子坐下,动作僵硬,显然是不适应新的性别。这一幕在他的心里四处点火,他若是放任自己再多看几秒,心火就要燎原,于是文森特垂下了目光。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文森特把假证件摆到迈克跟前,迈克翻开封皮,惊觉前几日新拍的照片正是别人眼中的他的模样。如文森特所说,一头半白的卷发,神情严肃而疲惫,目光深沉,在照片中像一潭死水。迈克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一时无法理解荒谬的现实。若机器看到的也是假象,这假象还是假的么?难道只有他发了疯,他眼见的才是虚妄?

过了好一会儿,迈克才移开目光。照片旁边的名字是“玛蒂娜·柯里昂”,陌生的音节在他的舌尖打转。很平常的名字,像他的邻居、街对面学校的老师、面包店的收银员,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西西里女人。

 

大约是文森特提前打点好了,迈克回美国后见到的人都不曾给他奇怪的目光。所有人都听得懂文森特的话:玛蒂娜姑姑是与迈克·柯里昂血缘颇近的亲戚,此行是从西西里过来散心,少打扰她。安东尼这会儿不在纽约,文森特询问叔叔是否想见长子,或是凯,迈克都回绝了。

文森特的房子清净却没有人气,想来是雇了人定期打扫,主人却不着家。依文森特的生活,估计也是把这里当旅馆住,除了休息外不作他用。

迈克意识到文森特这些年孤独一人,未曾娶妻。这一事实又叫他想起玛丽,被他强行带离文森特身边的玛丽,与他的肮脏生意毫无干系的玛丽,胸口嵌了颗本该打进他的脑袋的子弹,死在他的怀里。迈克的胸口又开始痛,他难受地揪着领口靠到墙上,好在文森特正背对着他挂起外衣,没注意到他这一瞬的失态。

“我已经着人收拾了房间,旅途劳顿,您现在就可以歇息。”文森特走上前来,要替他脱大衣,敏锐地捕捉到了迈克装作无事的不自然的姿态,“您怎么了?身体不适么?”

迈克摆了摆手,本想自己脱下大衣,但文森特的双手已经不容分说地迎了上来,稳稳地将大衣从他的肩上褪下。迈克放任了侄儿,在他挂起大衣时说道:“我本想独自找个地方住。叔叔和侄儿住在一起算什么事?更何况你是个大孩子了……是个男人了,你有自己的生活……”

心口的疼痛化成了晕眩,迈克猛地抓住胸口的衬衫,急促地呼吸起来。文森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搀扶着他坐到餐椅上,问他:“是糖尿中风发作了么?”迈克痛苦地蜷缩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告诉文森特糖在大衣口袋里,但文森特已经跑开了,不知去了哪里,很快又回到他身边,撬开他的嘴唇,强喂了些甜脆的东西。迈克一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只懂得凭着本能咀嚼,严重的低血糖已经激发了他的求生欲,他就着侄儿的手吃得很急,来不及咽下的东西从嘴角漏下,落了他们一身。迈克的眼前发黑,虚弱得好像随时会昏倒,当他终于缓过劲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倒在文森特怀里,他的侄儿正抚着他的后肩,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您感觉好些了么?”感觉到迈克终于动了动,文森特适时地放开了他,担忧地望着他的眼睛,“您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好在我备有甜食。”

文森特怎么会随时备着这种东西?他独自居住,又不是爱吃甜食的人。迈克刚从死里逃生的脑子缓慢地转着,一时得不出答案,只听到文森特絮絮叨叨地继续说道:“您身体不好,现在又碰上这种事,连平时与人打的交道都少了,若是独居时发生刚才的事……再说,这房子也算是您熟悉的地方,住在旧地好歹能多些安心,不是么?”

迈克混沌地点了点头。文森特的话不无道理,而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仔细思考的力气。文森特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提议扶他去卧室,迈克摇了摇头:“我自己能走。”

但迈克知道侄儿在他缓步走去卧室时一直跟在后面。那目光快要在他的背上烧出燎痕,混杂着担忧和热切,好像随时准备着接住他,或是吞噬他。

约两周后,迈克才逐渐开始出门。纽约不像西西里,当地人都相互认得,迈克终于成为了普通人,不再隔两步就撞上神态踌躇的旧知,问他是否是迈克·柯里昂的亲戚。纽约也变了,与他记忆中的样子愈行愈远,这世界发展得太快,叫他有点追不上了。

迈克独居许久,只有自己打理房子,现在同侄儿住到一起,自然而然地也就接手了家务。文森特头一天在早餐的香味中醒来时有些恍神,他披着睡袍走进厨房,脚步极轻,再加上油煎的滋滋声,上了年纪的叔叔完全没留意到他的到来。文森特出声唤他,反而把他吓了一跳。

“既然起来了就吃饭吧。”迈克平复心跳后说道,关了火,正要去取盘子,文森特立刻把盘子递到近前。年轻人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姑姑。”

迈克抬起头,为这称呼皱了皱眉,文森特的神情活像在妈妈身后等早餐的青少年,似乎接过吃食后还要顺理成章地吻一吻妈妈的脸颊。他俩对视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秒,长到迈克几乎以为这假想会成真,但文森特只是低声笑道:“抱歉,我在开玩笑,叔叔。”便离开去了餐桌。迈克低下头,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文森特过得不算细致,有时离家匆忙,被子都能踢一半在地上。迈克某天路过他半掩的卧室时瞥见的,犹豫了片刻,还是推了门进去。他把被子捡起来抖了抖,抻直皱巴巴的床单,把床头柜喝干的酒瓶和杯子取走,却看到枕头旁躺了张护照尺寸的大头照。迈克一手放下玻璃瓶,翻过那张照片,赫然是自己的脸。

是前段时间拍来做假证件的照片,照片中的玛蒂娜·柯里昂一头卷发、形容消沉,无声地注视着迈克的心。文森特怎么会把自己的照片放在枕边?迈克的头脑好像又迟缓了起来,却不知是思考不出,还是不愿去想。有暗流在这屋底下涌动,半辈子与死神共舞的迈克自然感觉得到,但因为文森特的气场笼罩着他,他知道这暗流并非裹挟着危险,只是不知道它究竟要带来什么。

那照片被翻回背面放回原处,下午归家的文森特谢谢“姑姑”为自己整理了床铺,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在。文森特叫他“姑姑”的次数愈发地多,迈克起初还不愿接受,但渐渐地也就没了脾气。若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女人模样,每次刻意纠正下意识的称呼想来也困难。

回美国后的生活很安稳,平静地、安宁地向前奔流,前半辈子的动荡似乎在迈克变成玛蒂娜的一瞬间就已终结。在第二性别的躯壳中,迈克好像与自己洗不脱的罪孽达成了某种和解。杀害兄长的痛苦仍然折磨着他的灵魂,但那痛苦是附着在迈克身上的,如今玛蒂娜的目光注视着他,审视着他血淋淋的过去。镜中,迈克看到的仍是过去的自己,那个杀人不眨眼、将亲哥哥的命都放上忠诚的天平秤量的迈克·柯里昂。可他的头发长了,也许过上几个月,那镜中的倒影就真的会变成玛蒂娜,他终将同自己的眼睛对视。

所以当旧仇家寻上门来时,迈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冥冥之中,他认为自己时候将至,有些罪行无法被救赎,他会为了弗雷多和玛丽偿命。但杀手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也怔住了,迈克的肉体记忆便恢复过来,反手把枕头甩出去,一个翻身下床,凶手开枪打穿枕头的同时他也摸出了枪,枕头里的棉絮四下纷飞,像下了雪。文森特几乎在下一秒就破门而入,年轻人双眼血红,朝着杀手的脑袋连开三枪,尸体轰然倒地也不收手,把弹匣打空了才扔开枪,冲到迈克面前查看他有没有伤到。

迈克安然无恙,被侄儿重重地抱进怀里,柯里昂的头狼在他的颈边沉重地呼吸。怎么遇袭的是自己,结果文森特才是更受惊的那个?迈克叹息着,双手环上文森特,轻拍他的背:“我没事,文森特。”

“我马上带您走,去更安全的地方。”文森特说道,他往后退开一些,借着隔了窗帘的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到他的眼睛依旧发红。“明天夜幕降临之时,指使了这次刺杀的狗杂种便会人头落地。”

太像了,迈克有些恍然,文森特就像当年的桑尼,也像当年的他,彻夜守在受伤的父亲身边,眼睛都不敢眨。文森特连夜驱车载他去另一处房子,将他安置在主卧,叫他先歇息,自己守在门口直到保镖赶到。年轻人不敢离了迈克的身,开口时还有些抱歉:“起码今晚不能离开您。”便长手长脚地缩在主卧的小榻上。迈克看着文森特的背影,从他肩膀的姿势,看得出他还握着枪,只觉得心疼。

“过来吧,睡到床上。”迈克说道,“一次失手,他们今夜断不会来第二次了,况且也有人守着,你可以把枪放下。”

文森特翻身坐起,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片刻后,他起身走向迈克,把枪放到枕头底下,躺到了迈克身边。

“我可以抱着您吗?”文森特轻声说道,“我朝着窗,即使他们再回来,也会先射穿我的脊背。”

迈克有太多不赞同的话要说:不要再杀多余的人,不要再趟自己当年想淘净的浑水,不要用他的命换自己的命……但文森特看着他,用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忠诚的热切里现下多了悲伤,让迈克的心脏更痛。他默许了,文森特紧紧地抱着他好一会儿才松开,他能听到侄儿的心跳从骨头和血肉里传来,坚定、沉重而急切,因他的存在而跳动,因他存在而跳动。

自权力交接起,迈克就不再过问家族的事。所以当夜幕再次降临时,文森特的领口沾着血回家,迈克也没有问。年轻人的身上有金属和血的气味,突兀地撞进暖黄灯光笼罩的厨房,停在正在煲汤的迈克身侧,一言不发。那双眼睛更深了,热切被什么东西裹在其中,迈克一时看不真切。迈克抬起头,拍了拍侄儿的脸颊,说道:“先去坐着吧,晚饭马上就好。”他瞥了眼文森特的领子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你可能想去换件衣服。”

“姑姑,”文森特突然开口道,看起来甚至像在自言自语,“我曾想过,我若有妻子,她会不会也像这样,为我做饭,假装看不到我身上的血……”

迈克竦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想起凯,明明动摇得像风中残烛,但只要他否定,她就还能接受,当谎言是真相,暂且过活下去。娶家族外的女人是这样的,她们没摸过枪、没杀过人,只模糊地知道丈夫做的勾当,不过从不过问。迈克想问文森特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让他这样反常?

文森特吻了他,他手中的汤勺当啷落地。

年轻人的吻像暴风雨,急切又绝望,迈克揪着他的领口节节败退,直到被顶在墙上,文森特捧着他的脸亲吻,唇舌分离时在他的耳边轻喘:“对不起,姑姑……”

迈克穿着条连衣裙,文森特抽开他腰后的系带,虔诚地吻他的脖子,一路向下,隔着布料亲吻他的胸口。迈克知道自己默许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侄儿,他早就默许了。于是他在文森特舔他的乳珠时低喘出声,文森特受了鼓舞,他的裙子被翻起来堆叠在腰间,一只手伸到他的腿间,迈克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大脑一片混沌:那是什么触感?他该有这女人的器具的么?他十分确信昨天洗澡时还照常清理过自己的阴茎……但他已经不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有文森特的亲吻和触摸真实地存在,年轻人的心火终于燎原,连带着迈克一起燃烧。

文森特没有告诉迈克,他杀人不仅因为昨晚的刺杀,还因为只有他知道的真相被偷了去。“那是玛蒂娜·柯里昂,”文森特在枪口顶着对方的太阳穴时说道,“她与家族生意没有关系,你不仅下了该死的命令,还差点错杀了人。”

“错杀!”老人哈哈大笑,“我告诉你,没有什么玛蒂娜·柯里昂,柯里昂家没有这号人。我知道那就是迈克,铁板钉钉。怎么,你的叔叔如今扮了女人,来给你做小妻子了?因为你们柯里昂家的女人都不得好死,如今实在不剩下谁了,还是因为——”

文森特一口咬在迈克的大腿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好好地舔了三四个来回充作补偿,又去舔迈克的下体。他看到姑姑的女阴,肥美地微张,被他舔得抽搐,一股又一股地往外流水。迈克哪里体验过这种快感,他两腿打颤地往下滑,被文森特适时地支撑住,打横抱到沙发上。侄儿的阴影从上方笼罩着他。文森特的头发滑下额前,灼热的呼吸拂过迈克的侧颈,绷在裤裆里的老二贴着他的大腿,气短地问道:“我可以么?”

还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们已经走到这步田地。迈克环上他的脖子的姿态近乎柔顺,文森特为此发了狠地吻他,胯下缓缓地顶入,终于让姑姑叫出了声。太涨了,又热得要命,迈克被陌生的快感逼到绝境,一根阴茎把他钉在沙发里,唯一的支点是文森特。文森特肏他的时候,他哭叫出声,眼泪不断地流,文森特怎么吻都吻不干净。然后文森特也落泪,一手撑在他耳边,一手捧着他的脸,哑声哄道:“别哭了,姑姑……”下身却残忍地劈开他的姑姑,捅进紧窄的肉道深处,迈克的腿无师自通地缠上他的腰,几回合之后却也只能无力地挂在他的腰畔。

文森特俯下身,把迈克完全笼罩在身下,在他耳边保证:“我会保护您的。您的过去再也追不上您,您是安全的……我会永远保护您。”于是迈克在他怀里痉挛着高潮,文森特抱紧了他,无意识的呼唤宛若叹息:“玛蒂娜……”

迈克喘息着,看到头顶的灯光,在他眼前涣散成一片又一片的光晕。通往过去的门合拢了,光明也一并被阻绝,黑暗里镜中的眼睛、照片中的眼睛从所有方向注视着他。迈克·柯里昂,他听到无数声音唤道,紧跟着的是文森特的喘息,叫他玛蒂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