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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练的佣兵能嗅到杀气。大修道院里有只瞎野猫,很多人见过它靠鼻子捕鸟。
所以走廊中,菲力克斯鼻端嗅到洋甘菊气味时,他立刻收住脚步,左右转头。
一扇窗下,帝弥托利在和人聊天,脸上的笑容鲜艳得像油彩未干的天顶画。这头野兽在人前总是能表现得亲和又富有王室风度,菲力克斯冷哼一声——然后直冲上去,一把抓住帝弥的手臂。
“菲力克斯?”
帝弥惊讶地回头。菲力克斯竟然主动找他,他反应不算快,卡壳几秒,下意识挤出一个表情:
“怎么了?”
“我有事找你。”
“真是少见……”
“闭嘴。”
在同学异样的眼光中,他拉走了帝弥。
帝弥乖乖被他拉着,来到无人的角落。大修道院的周末的喧嚣似乎离他们很远。帝弥抬手,擦额头上的薄汗。
“菲力克斯。这么讨厌我的你会找我,真是……”
“你发情了。”菲力克斯打断他,“恶心的山猪。”
这个粗俗的词让帝弥不自在。即使蛮荒的法嘉斯,贵族之间对Omega的这段特殊日子也习惯用“情热”或“身体不适”指代。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真诚地追问:
“是吗?抱歉。可我并没觉得不舒服。今天是有点热。”
菲力克斯不耐烦地啧声:
“隔着老远都闻到你这家伙信息素的味道。发情了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吗?该不会是故意在卖弄风骚吧?”
“不是这样的,菲力克斯。只是……”
“别吞吞吐吐的。算了,跟我没关系就是了。”
菲力克斯扭头就走。他大发善心提醒这头山猪,仅仅出于最低限度的同伴之情。
他反复告诉自己,那家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帝弥托利了。那个会因为折断了铁剑哭泣,金发散发洋甘菊香气的少年……
帝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丧失了对信息素的感觉。从四年前开始。”
菲力克斯猛地收住脚步。
他转身,帝弥在阴影中站着,脸上没有笑容。菲力克斯发现自己不太讨厌帝弥这时候的脸。
“谢谢你提醒我,菲力克斯。我会回去处理一下的。”
“……你想怎么处理?”
“你是Alpha,我留在这里也会影响你的情绪。”帝弥说,“我打算去医务室,要些抑制情热的草药。请别为我担心。”
“没人为你担心。”
“那真的很好。”
风吹过背阴处,稍稍带来冷意。大修道院上空的太阳刺眼地亮着。帝弥被菲力克斯猛地推到墙边,两人的身体紧贴在阴影中。菲力克斯捧着他的脸让他低头,两人的唇瓣碰到一起。
这样还不够……不对,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舌头分开帝弥的嘴唇。只犹豫一刻,帝弥的牙齿也慢慢张开,毫无动作,似乎生怕咬疼菲力克斯。
这个吻异常湿润,黏膜摩擦的火热、氧气被夺去的眩晕混合在一起,还夹杂着品尝对方身体内部的隐约兴奋。分开时,两个人都黏糊糊的。
菲力克斯的脸红一块白一块。刚才的动作是Alpha的他做出的、或是过去那个眷恋着帝弥的他做出的,他简直分不清两种情况何者更丢脸。
“这样就行了吧?”他挤出一句,“我记得以前是这么做的。”
帝弥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蓝眼睛残留着迷醉,脸颊微红,看起来比刚才更像发情。有一瞬间,他好像想抓住菲力克斯的肩膀,强迫他继续这个吻。
但有巡逻的卫兵从两人身后走过。盔甲碰撞的声音立刻带回了帝弥的神志。
“……是啊。得到一些Alpha信息素,确实会让我感觉好些。”帝弥遮掩地转头,“但你肯定不想听我道谢。”
“这还用说。下次发情的时候离我远点,你这笨蛋。”
2
“菲力克斯,”敲门声。“菲力克斯。”
深夜,菲力克斯握着剑从床上跳起。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叫着他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看都不用看,浓烈的洋甘菊香几乎将他包裹在内。帝弥托利站着的姿势很奇怪,他双眼湿润,狼狈地看着菲力克斯,在等他请他进去。
菲力克斯很想把这头发情的山猪晾在门口。但他沉重地叹息一声,左右看看,关上了门。
“你的抑制剂呢?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去医务室要。”
“我想过去医务室。但走到半路,遇到了杜笃。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你该告诉他的。”菲力克斯冷冷地说,“我以为你想和你的达斯卡朋友亲密无间。”
“我不会隐瞒什么……不过要找个时间好好解释。”
帝弥解下披风,没有脱衣服,菲力克斯发现他两只眼睛在自己股间打转。菲力克斯脸红过耳,而帝弥松了口气。
“太好了,菲力克斯。其实我也不想太勉强你……请你躺下。全部我来就好。”
“我才不要让你这头没轻没重的山猪在我身上乱搞。”菲力克斯推了推一面墙,感觉还比较结实。“你在这里吧。转过脸去。”
帝弥垂下眼睛。“是啊。我该想到你不想看到我的脸……”
“我没那么说。不用看脸我也知道我操的是个什么东西。”
帝弥解开裤子,露出发情得一片狼藉的股间。他沉甸甸的肉棒涨成紫红,不断漏出粘液,被他一只手握着,像是身体之外的物件。但转过身,性器顶端蹭在坚硬的木墙上时,帝弥还是呻吟了一声。他脱下一只手套咬在嘴里,然后乖乖趴在墙上。
菲力克斯也非经验丰富。事到如今还要跟这家伙变成这种关系,整个事态简直富于幽默感。他很想速战速决,但也不打算太便宜帝弥。他摸了摸那个为Alpha准备好的、似乎紧闭内部却濡湿松软的穴,帝弥哆嗦一下,手指在墙上抓出几道木痕。
他干了进去。帝弥的身体忍耐地绷紧,夹得他几乎不能动弹。但接着,在他稍稍向前顶了一点之后,帝弥呼吸变得急促,支撑在墙上的身体也有下滑的趋势。菲力克斯掐住他的腰,慢慢退出,随即又狠狠干进去。帝弥咬着手套含糊地哀叫,让菲力克斯不禁想看他的表情。
那张脸一定会变得淫荡、丑陋。再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伪装,展现出纯粹的动物性。想着帝弥现在的表情,菲力克斯差点射出来。
交合的声音比他预想中响亮。如果两人更擅长魔法,说不定还有降低声音的办法。现在菲力克斯只能放慢速度,每一下都插到深处。
他握在掌中,帝弥白皙又结实的腰渗出滑腻的汗水,似乎因为过热,皮肤带上一层粉红。倘若脱掉衣服,这时候帝弥一定被干得手指尖都红了。但平时的衣服还穿在帝弥身上,哪怕已经凌乱不整、被汗水和淫液弄得湿透。
“菲力克斯,”满是齿痕的手套从嘴里掉下来,帝弥含混不清地说。“请……多射一点给我……”
这话让菲力克斯头脑空白。他射了,同时发现自己意料外地爱听这种话。
这头山猪叫着他的名字,好像很需要他。
虽然这只是过剩的淫欲在说话。帝弥对任何一个能满足他的Alpha都会这么说。
菲力克斯心烦意乱。他离开帝弥的身体,整理衣服,手指梳理额前湿润的黑发。
帝弥靠着墙颤抖一阵,仍然看不清他的脸。然后他转过头,亲切地看着菲力克斯。那眼神和表情让菲力克斯仍然火热的身体瞬间冰冷。
“我感觉好多了。”帝弥说,他的身体里还夹着菲力克斯的精液。“你真是太好了。还能闻到吗,信息素的味道?”
菲力克斯一言不发,将披风扔给他。帝弥又站了一阵,忽然开口:
“菲力克斯。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这种事有关系吗?”
“只是有点遗憾。如果我还是健全的Omega,就可以闻到你的气味了。到那时候……”
他被菲力克斯推出了房间。
3
发情期是不可能痊愈的。几个月后的夜晚,菲力克斯的房门又被敲响。
他刚刚从训练场回来,又洗了个澡,只穿衬衫,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肩头。帝弥慢慢走进他的房间,左右看看,在上次的墙边站定。
“我很抱歉。”帝弥说,“我已经服用了抑制剂。本来忍耐过去也行,但明天就有剿灭山贼的任务……我不想在战场上发生万一。”
“你真是善良,山猪王子。”菲力克斯说。“把衣服脱了吧。”
“没有脱衣服的必要。”帝弥看起来很紧张地说,“又不是需要调情什么的。”
“你用抑制剂消除了信息素的气味,看着你那张脸我硬不起来。”
菲力克斯的声音相当平静。帝弥更加局促不安了。
“同是男人。我身上只有难看的伤疤……会让你更倒胃口。”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山猪。反正发情的不是我。”
帝弥看了眼门口,好像想走。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转向了菲力克斯。
室内灯光昏黄,将他庞大的黑影投在墙上。帝弥先是脱下披风,然后是手套,接着是腰带,外套,靴子,裤子,衬衫。他比他看起来更强壮,战场留下的狰狞伤疤在灯火下轻微抽动着。
他把手臂藏在身后。菲力克斯说:
“拿出来。”
帝弥的手臂垂在身侧。上面有几道深得过分的伤口,混着反复愈合又被割开的痕迹,周围的皮肤变成黑色。有些地方,新的旧的薄痂还覆盖在上面。帝弥拳头握紧。他知道这些软弱的痕迹比身体上的伤痕更让菲力克斯反胃。
“我很好奇。”菲力克斯握住他的一只手腕按在墙上,逆光的脸上只能看清金色的眼睛。“你这家伙还会痛吗?”
“很幸运……我还会痛。”帝弥梦呓一样地说。“我的皮肉还会愈合,这证明我活着……而他们却死了。为了他们,我必须去做我该做的事。”
他被菲力克斯拉着手腕,带倒在床上。他仍然没有看他的脸。帝弥趴在床上,感到脊背的一道伤疤被菲力克斯吻着,轻柔的触感让他眼睛发酸。
菲力克斯没有对他温柔的理由。帝弥觉得自己必须从这行动中找出些羞辱的含义……他失败了。
耳边的嘈杂涌起,十七岁的古廉站在床头。古廉的仇敌还活着,自己却耽溺肉欲,和他的亲弟弟犯下丑行。帝弥不敢与他对视,埋下头,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古廉,”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今后一定会……”
脑后的金发被抓住,重重撞在床头的墙上。古廉的影子消失了。
帝弥的身体被翻过来,菲力克斯将他压在下面。
他坚硬的性器贴着帝弥湿淋淋的股间,帝弥的身体想要得发抖。即使无法辨别,他仍然大口呼吸着菲力克斯的气息,试图纾解体内的潮热。
黑发的剑客脸上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最终凝固成一个冷笑:
“现在除了我,没人能解决你可耻的小问题。你非要在这时候怀念我亲爱的哥哥吗?”
“对不起,菲力克斯。我知道和我这么讨厌的人做,你也很辛苦……特别是,我早就没立场要求你再为我做什么了。”
“你还真是个爱撒娇的男人啊,帝弥托利。”
这次他狠狠攻击着帝弥,好像根本没考虑到会弄出多大的噪音。有几次帝弥请他停下来:尽管帝弥不介意让同学级的学生们知道自己的发情期,但大修道院尚有其他势力存在。他是一国的继承人,难保不会有敌人利用信息做些什么。
但菲力克斯似乎没听进去。他让帝弥高潮了好几次,最后两个人都筋疲力竭,四肢纠缠在一起,混乱地吻着对方沾满汗水的肌肤。帝弥记得自己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情话,告诉菲力克斯他爱他,他是多么需要他……而菲力克斯也报以同等的回应。
简直像做梦一样。
第二天出阵,两人一起被贝雷丝老师训斥时,帝弥仍然这么想。
4
“菲力克斯。”停了停,“你在吗?”
门开了。菲力克斯没好气地看着帝弥。
“屋里有灯光吧。‘在吗’这种问题不傻吗?”
“抱歉。”帝弥反射性地说,“我只是想这个时候,你一般都在训练场。”
“很晚了。训练场上已经没有对手了。”
帝弥左右看看。“你要睡觉了。我不该打扰的。但我今天感觉不太好,可能……”
“哈?你这头山猪再怎么放荡,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又发情了吧。”
菲力克斯拉过帝弥的领子,在他颈根又嗅了一下。他靠近过来时,帝弥闭上眼睛。
接着他被当胸推开。菲力克斯说,“你没事。滚回去睡吧。”
“……”
“还是你想让我留你下盘棋?”
“我没那么想。”帝弥说,“再次抱歉。看来是我犯蠢了。”
“晚安,帝弥托利。”
“真希望我能有更好的理由来找你。”转过身时帝弥低声道,“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空间很小。菲力克斯不可能漏听这句话。比任何感情更先升起的是怒气,他抬起脚,踏住门板。帝弥开门的手停住,他转身,再次对上菲力克斯的脸。
菲力克斯脸色发白。
“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也不知道。”帝弥连忙说,“让你不快了,我道歉。我不是有意留在这里惹人烦的,只是……”
他的蓝眼睛让菲力克斯不能动弹。温柔、善意、略带羞怯,却又坦率地直视着他。
帝弥托利已经死了,菲力克斯告诉自己。自己只不过是和他的残渣进行了淫欲的结合……
但那里没有怪物。站在那里的是菲力克斯寄托了爱情的那个人。
“我想念你,菲力克斯。我想……来见你,听你说话,让你对我笑,什么也不做地和你一起入睡。我知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失去了这么做的资格了,但我无法控制……”
帝弥走近一步,几乎和菲力克斯额头相抵。
“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仍然是你的。”
他看到菲力克斯的嘴唇不断颤抖。他一定想让自己滚,帝弥想。灯烛的阴影里,连古廉都在摇头,酝酿着一些刺耳的话。
他听到菲力克斯的声音。
“……你是说你想睡在这里吗?”
帝弥愣住。连古廉也从阴影中走出,疑惑地打量菲力克斯。
帝弥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亡灵消失了。菲力克斯掩饰地扭过头。
“你毕竟是法嘉斯的王子。这么喜欢这个房间的话,我就去别处……”
“别折磨我了,菲力克斯。”帝弥微笑起来,“让我与你一起入睡吧。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哼。”黑发的剑客说,“谁也说不准。”
他们四目相对。
心跳声在房间里逐渐放大。菲力克斯扑入帝弥托利怀中,两人开始拼命脱彼此的衣服。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