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天祥院英智抓着诊断单,白纸黑字写的分分明明,轻描淡写几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感觉很恶心——天祥院家的私人医院环境优美,消毒水的味道从来不会让他反胃,今天他的感官敏锐非常,从被无限稀释的空气里捕捉到微不可闻的消毒水味。以往他总是做完检查就走,今天却还要被强迫来为自己的某个从未预料过的错误负责。
从小到大的所有医疗证明上的性别都是Beta,他生理课成绩不差,自然知道这种性别是很难孕育生命的。他用求助的眼神向医生询问,得到的答案却是他只是还没有分化。
他腹中小小的子宫的生长比别人更加缓慢,拖拖拉拉的含苞待放直到现在才羞涩的绽开春天的花朵,迟开的花朵渴望爱情的浇灌,可是他的青春期的冲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逝去了。
那时他求稳,特意吃了避孕药。事后避孕药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失败,可他偏偏就能撞上小概率事件——他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医生体贴的让他先自己回去考虑一下,以天祥院家的权势,他堕一次胎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只是他身体不好,又刚刚分化,刚刚成熟的性器官脆弱而易碎,贸然堕胎只会带来生命危险,等待他的可能是黑色的墓碑。
英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他在偶像界权势滔天却又兢兢业业,为了偶像们几乎可以付出一切,但是一等到面对自己的问题,一切都不一样了。
孩子,敏感的话题。他和朔间零甚至不是鲁莽而不负责任的情侣,只是发生过一次性关系的室友。可是他们俩个现在居然有了一个孩子,一个还未成型的胚胎,一场生命的重塑。
他爱这个孩子吗?本能告诉他是的,他无法割舍自己子宫里孕育的生命。他爱朔间零吗?这个问题更无从下手,那个晚上像是亚当与夏娃的初尝禁果,用疯狂和混乱掩盖真心,仅有的爱恋或许都化成冲动消磨殆尽。
英智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妥善的收好检查报告,思前想后还是回到了星奏馆。得知自己分化后,不自觉的就会对旁人的性别的事情多在意一点:白鸟君还是孩子,宿舍里专属于他的味道只有清爽的沐浴露和甜点的糖精;而朔间零则有一种不知为何带着凛冽的红酒味道,使他脑海中浮现一段本来应该遗忘,却因为可笑的失误更加的清晰的夜晚。
他想起自己做B超的时候护士小姐指着那一团模糊的血肉给他看,他却奇迹般的不觉得害怕,而是好奇:这样一团细胞究竟是如何发育成长一个孩子的,这让他对这团小生命充满了怜爱和喜欢,爱屋及乌的连同他的另一个生理学上的父亲都变得顺眼起来。
他有些坏心眼的想,假如自己生下这个孩子,那个平日里好与自己逞口舌之快的吸血鬼一定也会被吓到吧。
这个孩子,他一出生就会面对天祥院家和朔间家双重的压力,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幸福的童年吧,他苦涩的想,即使自己能够担负起照顾孩子的责任,他的心理与精神也从没准备好成为一个母亲。
英智突然打了个哈欠,尽管想着先把手里的工作做完了再休息,困倦却如潮水一样袭来,让他的眼皮更加沉重,抖动之间向着浅眠滑去。
兴许是朔间零猛然起床的声音太大,英智一下子从混沌的瞌睡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看着呆立在隔板后面的朔间零,问道:“朔间君,醒了吗?”
“吾辈只是浅眠。倒是你应该休息一下,昨晚睡得不好吗,天祥院君?”听着他的关心,英智在心里发笑,说不清是在嘲弄谁,只是他犯困这件事,说到底跟这个吸血鬼(自称)逃脱不了干系,但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他也就不好再逞口舌之快,反呛回去。
“多谢你的好意,朔间君。”言外之意是你不用关心我。
朔间零看上去听懂了但根本不在意,竟然绕过隔板,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英智下意识的侧身,双手护住自己的腹部。
靠的太近了……他几乎可以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信息素味道,这种味道让他坐立不安,却又本能的感觉安心,子宫里的那团也躁动起来。
吸血鬼摸了摸他的额头,声称英智发烧了需要休息。
“朔间君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他趴在桌子上,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侧脸看向温柔的替自己量体温的室友。
朔间零被他问的一愣,尽管他自有糊弄天祥院君的说法,但是他欺骗不了自己。在这场心理的博弈中,他一度漏出了马脚,贸然的关心和肢体接触都是平时他根本不会做的,今天却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对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情绪。
他回神注意到英智怪异的动作,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为何捂着肚子?肠胃炎吗?”英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的动作在某种程度上完全点明了他的内心,不过朔间君是绝对不会看懂的——他看着那个伸手抚摸他额头的男人,心里想:如果,如果告诉他,我能获得幸福吗?
二、
这些日子里他的妊娠反应也有了征兆。
同fine的成员在员工食堂吃饭时,他得格外注意吃点什么东西——虽然以往也是如此,但怀孕了难免需要更多关注一些——不然一不小心,特殊的味道飘进鼻腔,就会成为导火索引发他按捺不住的反胃感,整个胃就像搅在一起一样的让人吃不下东西。桃李年纪小,对这些事不太敏感,涉有时候又迟钝的很;只有弓弦不止一次问他详细的身体情况,英智只能想尽了说辞搪塞他。
开着峰会打瞌睡的事被敬人说教了不止一次两次,捎带脚的,敬人推了推眼镜,也把“管教舍友失职”的朔间零给说了一通。看到朔间零有苦难言的憋屈表情,英智心情颇好的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但怀孕确实给他的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他还勉强继续fine的活动,又为了避人耳目而处理事务所的工作,可是逐渐力不从心,脸颊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陷了回去。
吐得天昏地暗是常事,朔间零和蓝良不在宿舍的日子里,他把桌子挪到浴室旁边——抱着垃圾桶呕吐到底不太雅观——反胃感和胃里食物消化的味道从喉咙里涌上,他就只能冲到洗手台,扶住胸口干呕。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又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狼狈而可笑。
几天之后朔间零终于结束了外景拍摄,大半夜托着行李进宿舍,把好不容易睡着的英智吵醒了——他情绪不稳定,睡眠质量跟滑坡一样的迅速下降,连几个小时的平稳休息都成了奢侈。
“吾辈不过出去几天,你就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吗?”他语气不太好,手上却温柔的去探英智的体温,“吾辈说过要让你长命百岁的。”英智迷迷糊糊的,突然在鼻息间问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信息素味道,想都没有想的就凑上去,揽住靠近他说话的吸血鬼的脖颈,抵住额头。
朔间零感觉到他被头发遮住的额头冰凉却带着浅浅一层汗意,被还在睡梦中的金发青年揽住脖子,用一个别扭而辛苦的姿势保持和他的动作。可是他不敢再进一步,也不想再退一步。就在这个两个人鼻息相交的距离里,朔间零闻到英智身上散发出的极其浅淡的红茶味道,与他平日常喝的那种红茶味道有些细微的差别。
你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揽住我的脖子,这时的你究竟在想什么呢?还是把我当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呢?
英智苦思冥想也不明白自己被什么绊住了脚,本能,感情,还是荷尔蒙。
在朔间零眼皮下,第三次借口上厕所跑到卫生间呕吐,干呕完擦去嘴边残留的体液,回头就看到吸血鬼抱着双臂,脸色复杂的看着他。
英智勉强笑道:“呼呼~朔间君,偷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你或许应该先给吾辈解释一下,不然吾辈不介意把莲巳君叫过来。”朔间零斜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眉头紧皱。
英智看着吸血鬼漂亮的脸,心中被无限的焦躁填满,但他不想在这里认输。解释的话和质问的话都在舌尖转了三转,英智压下冲动,缓缓开口道:“……我怀孕了。”金发的Omega抬头露出他平时营业的得体笑容,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好像身份的转变和生育权的侵犯都和他无关一样。
朔间零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回到醉酒后钝痛的状态,他的室友——天祥院君的那句话被他缓慢的消化,却不能理解。
那样的一句话昭示了什么呢?是梦之咲原来的皇帝大人,ES大楼最大的负责人,fine的队长天祥院英智居然是一位Omega呢?还是他年纪轻轻居然就怀孕了呢?朔间零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乱麻一下,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来。
一开口,吸血鬼便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孩子的父亲……”他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跟朔间君没有关系吧,”英智用他过分平静的声音回答,“你可以告诉敬人,但是你是出于什么立场来关心我的呢?室友?对手?还是……”Alpha,他没把剩下的那个词说出来,但他知道朔间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两人默然的对峙着。
在死水一样的寂静中,厕所外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莲巳敬人显然全部都听到了。
莲巳敬人把朔间零请出宿舍,居高临下的看着某个正在孕期的金发Omega——可笑的是他每天见到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却无人发现他显然被妊娠反应折磨的够呛,甚至比之前身体更孱弱的时候还要消瘦。
“什么时候的事?”他靠着黑色的隔板,看着他从小到大都令人操心的发小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
“敬人……”
莲巳敬人不说话。
“……两个月吧。”英智嗫嚅道。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之后,反而觉得轻松了些。
“你是回家,还是换个宿舍?照你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避免和Alpha接触。”莲巳敬人顿了顿,他的竹马雷厉风行地安排,“你自己也是,明明比谁都清楚,怎么总是对身体这么不上心。”
“敬人不好奇吗,孩子的父亲是谁什么的,我还以为你会问这种问题呢。”他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小朋友,发现自己最担心的事别人却只字不提。
“……你不愿意说,我当然不会问。更何况这是你自己的权利,我们都没办法插手,更何况那个不负责任的人了。”
英智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心脏一起跳动,在他腹中成长的小生命与他的心跳共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突然就在沉稳的心跳声和竹马的沉默中一下子决定了:“敬人,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三、
ALKALOID活动结束后的第二天,白鸟蓝良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回到宿舍,正好遇上收拾完行李要走的英智——他带的东西不多,只拿着一个箱子,和大包小包的蓝良对比鲜明。
“天祥院前辈要走吗?”蓝良赶快扔了行李,从背包中翻出来一个纸盒包装上面还绑着粉色缎带的零食,“本来是要送给前辈的伴手礼,但是既然前辈着急走,那就请先尝尝吧!真的很好吃哦!”他拆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精致的、散发着浓郁香味的圆形粉色点心。
原本温和的看着他的男人闻到包装盒里散发出的气味,脸色一变,扶着行李箱的拉杆捂嘴呕吐。
还未分化的男孩手足无措,茫然的伸手去拍英智起伏的后背,慌张的道歉:“前辈,对不起,我……”朔间零在一旁插手,从白鸟蓝良手里借过安抚英智的工作,道“别担心,白鸟君。这不是你的错。吾辈先送他出去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机械的点点头,目送两位前辈离开宿舍后,回过味来,才感觉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后几天相安无事——除了不知为何有些烦躁的朔间零无差别的向周围散发低气压。敬人怕他哪天信息素爆炸,特别让同寝的白鸟换了个宿舍避难,又从事务所给某个吸血鬼支了假期。朔间零去找他登记的时候,没了平日里懒散的余裕,情绪颇有些低落,无精打采地拖着脚步。他眯着眼,看着敬人道:“莲巳君知道吾辈不在易感期,怎么还准了假期?”
“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我毕竟还得对星奏馆的其他人负责。”言下之意是危险分子速速远离星奏馆。
“也没必要把吾辈当做洪水猛兽吧。不过谢谢你,莲巳君。”
敬人登记完信息再抬头,那人已经消失了。这种时候倒是走的挺快,敬人推了推镜框,只感觉午饭吃的辣椒在胃里燃烧,带来隐隐的痛觉。
“好啦,你们也不用一直守着我,请去做自己的事吧。”英智哭笑不得的看着管家安排来的一大帮仆人和堆积成山的各种母婴用品,“我才怀孕两个月,那些东西都用不上的。”
守在英智房间的众人失望的散去,虽然不想拂了大家的好意,但英智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一大堆人的热情。他换了身宽松的衣服,侧卧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搓自己的发尾。他吃了助眠的药却酝酿不出睡意,医生说是因为思虑过重。英智缓缓的呼吸,把该他操心不该他操心的事都抛在脑后。
大脑放空之后,真实的念头就冒出来:朔间君在干什么呢?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感觉心情陡然有些低落,但又克制不住去想念他。
床头的台灯幽幽的送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床头的手机呜呜振动,英智缩在被子贪恋一点温度,最后还是伸手去摸回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看一眼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那人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的声筒传出来,有些失真。方才勉强酝酿出来的一点倦意都消失殆尽了。英智没开免提,把手机的扬声器凑到耳边,忍着笑意小声问他:“朔间君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我们可不是那种能够随意通话的关系哦。”
“吾辈在你家楼下。”
诶?英智一下子从床上爬起,光脚踩在地板上,跑到自己房间的阳台边向下看去。他穿着宽大的居家服,发丝被晚风吹的纷乱。看到黑发的吸血鬼不知怎么躲过天祥院家森严的守卫,避开各个下人的耳目,好整以暇的站在他房间阳台的楼下。英智看到他的嘴动了动,但距离有点远,听不清朔间零在说什么,他便举起手机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吾辈问你能不能下来。”
他可疑的沉默了一秒,但脸色很坦荡。英智猜他匆忙改了口,便起了心思要捉弄他。
“我从这里跳下去,朔间君一定能接住我吧。”他又向外探了探,仿佛真的要从上面跳下来一下。
“你最好别这样,不然大抵只能同吾辈死在一起了。”
虽然从三层楼跳下去大概无法摔死,但和朔间君一起摔个半残,这样也挺好的。英智觉得朔间零这话说的很有趣,呼呼的笑起来,“我还是想跟朔间君继续厮杀呢!还是先不要一起死掉吧。”转身回到房间,朔间零似不放心一样小声叮嘱道:“记得穿鞋,天祥院君。”
“被朔间君担心的感觉还真是奇妙~”英智放软了声音呛他,把脚塞进柔软的拖鞋里,一边向楼下飞奔。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如此,等到朔间零的身影真的出现在眼前,反而没有刚才在电话里互怼的自在了。英智把手机装进口袋,悄悄的迈步,感觉他们两个像是密会的罗密欧和朱丽叶,避开所有耳目谈情说爱。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心情很好。
“所以,朔间君专程到天祥院家里把我叫下来是做什么呢?”
“……莲巳君都告诉吾辈了。”
朔间零就站在他面前,一个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让英智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却能看清楚他的表情。英智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又很远,千言万语都隔着一些无法消除的障壁。朔间君和敬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他不讲明,但是总能猜到一二。
朔间君究竟知道了多少呢?如果他真的知道那个晚上的真相,他还能心平气和的同自己在这里说话吗?英智了解他,他一定不能。
古板的吸血鬼也会做出这种狡诈的事呢,想要用心理博弈来击败自己,朔间君,你也有些操之过急了。
于是他从善如流的把为难又羞涩的表情藏在完美无瑕的皮囊下,只等朔间零来探寻虚假的真相,“瞒不过你吗?是我的婚约者,那天只是个意外。不过总归要结婚的,这种小事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悄悄打量朔间零的神色。某人胜券在握的余裕都像纸做的老虎一样不堪一击——诶?
朔间零抱住了他。
单薄的脊背被双臂环住,胸膛相贴,咚咚的心跳声有力的顺着相触的地方流进耳蜗。吸血鬼体温偏低,可此时在略冷的晚风里竟然显得滚烫而灼热。
“你在骗我吧,天祥院君。”朔间零埋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绕的更紧了些。
“这是你的猜测吗?”
“是吾辈的推理。”
“没有证据的猜测可不能叫做推理。”朔间零的头发蹭的他脖子很痒,于是英智抬手去推他的脑袋却纹丝不动。
此时正是春日,夜晚却有些凉意,英智急着从室内跑出来,忘记带上一件外套。有些寒意的晚风掠过他的脚踝,引得他细微的颤抖了一下。死死的抱住他的人肯定发现了这一点,有些不情愿的松开双臂,脱下外套,披在与自己身高相仿的青年身上。外套上淡淡的红酒味道安抚了英智长久的焦躁,于是他周身的气质不自觉的柔软起来。
他是不是穿了带跟的鞋子,英智觉得朔间零比自己稍微高了一点,这正好方便朔间零拨拉开他的刘海,把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交换彼此微妙的可能只有零点几度的体温差异。
“因为,你刚才露出了可以被称作悲伤的表情。”朔间零直视他,鸽子血一样的瞳孔里倒映出英智意外的表情。
“看来我的演技已经差到连朔间君都看得出来的程度了。”英智叹了口气,张开双臂,环住朔间零的后背。怀孕的Omega信息素水平总是在波动,英智现在大概正处于一个峰值,身上的红茶味道比他想象的还要浓郁。明明是微苦的红茶味道,却像薄荷一样驱散所有的未知来源的烦躁和不安。他回抱住他亲爱的室友,贪恋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拥抱让两只刺猬都收起背上的尖刺,剑拔弩张的气氛掩盖不了刚刚好的氛围。“天祥院君现在总该告诉我真相了吧。”朔间零无奈的问道。
“我不想在这里说,所以朔间君你怎么过来的?”英智笑盈盈的回答。
四、
“喝醉了吗?”英智伸手去探朔间零的额头,吸血鬼的体温向来偏低,此时脸上却泛着异常的红色。英智拿了医药箱里的体温计,给自己难得这样弱势的室友测测体温,结果是有些低烧,便替他掖好被角,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两家事务所的合作企划刚刚结束,庆功宴办的声势浩大。英智有紧急的业务没有出席,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收到由鬼龙红郎送回来的朔间零——据说是因为一直替喝不了酒的未成年后背挡酒才喝醉的。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各路人马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朔间零才因为不胜酒力醉倒在休息室里。
这时,英智突然闻到极其浅淡的红酒味道,“朔间君到底喝了多少红酒啊,能醉成这样。”他叹息道,转身要去煮点醒酒汤,手腕却突然被死死抓住。
他转过头,看着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室友,此时颇为低气压的等着自己。环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手心的温度热的异常。
“你现在看上去像是被人抢走糖果的小孩。快放开我吧,朔间君,我还有事要做呢。”英智好言好语的劝他,喝醉的吸血鬼却不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跟醉鬼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英智叹气,只能顺着朔间零执拗的态度和强硬的手劲,坐到他黑色的床单上。“天祥院君。”那人无意义的低声呢喃,抓住英智另一只空闲的手,看来是铁了心不想放他走了。他的脸上没有酒后的酡红,眼神清明的好像根本没沾过酒精,行为却幼稚的,无理取闹的可笑。
“那么,你想做什么呢?”
朔间零一言不发,而是突然凑近英智的脸,拉近成一个暧昧到可以接吻的距离。英智的鼻腔里一下充满了凛冽又极具侵略性的红酒味道从自己的吸血鬼舍友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在引诱他陷入梦境一般的欢愉。
这哪里是酒精残余的味道,这是朔间零的信息素。
英智脑袋里一下子炸开,镌刻在基因里的危机感一下子占据他全部的思绪,他几乎是本能的向后退,却被一只手搂住后脑勺,切断他全部的退路。接着那人欺身上来,带着浓到化不开的香味,不由分说的吻上英智的嘴唇。
不应该的——他的理智在说,可情欲让他不受控制的沉浸在朔间零侵略一样的吻里。骨子里的骄傲和好胜因子不允许他在这种场景里落了下风,于是英智强硬的回应起来,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去接近那人的气息,随即纠缠在一起。他们在这场肌肤相亲的吻中,缠绵的交换体液,仿佛要吸尽肺腔里的每一口氧气。
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接吻,没一会儿气息就不稳起来,英智急着呼吸,便坏心眼的用牙齿咬朔间零在他口腔里作乱的舌头,嘴里一下子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吸血鬼吃痛,讪讪的松开扣住英智后脑勺的手。
在体液和信息素的交换之间,某种强烈的欲望被点燃了。强烈的对性爱的渴望被某人激烈的吻和浓烈的信息素催化,让英智感觉身体里有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烧尽他仅存的理智。
朔间零喘匀了气,低头去吻英智的脖子,再向下解开衬衫的扣子,亲吻凸出的纤细的锁骨,在上面留下深红的印迹。再向下缓缓移动,啄吻英智小小的乳晕。英智被挑逗得起了反应,不安的去推他的肩膀,却被吸血鬼死死抓住腰侧,然后张口咬住那小小的乳粒。
“嘶——痛!朔间君,别咬……”英智一下子被痛的惊呼出声,胸口处被粗暴的对待对于很少经历性体验的会长大人有些太超过了。吸血鬼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继续发挥他自称的“吸血鬼”的本能,在英智的胸口上的乳尖又又吸又咬。左手按住另一侧的乳首,右手顺着紧绷的腰线,沿着后腰浅浅的沟壑向下,在跨间暗示性极强的摸了摸,随后慢条斯理的解开英智长裤的腰带。
难为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强撑着游刃有余的状态,英智在一片混乱的大脑里不着边际的想。胸口处又疼又痒却让他的性器起了反应,此时解开他裤子的朔间零一定马上就能察觉,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朔间零似乎是感觉坐着不太方便,于是翻身把天祥院英智死死的按禁锢在床上。英智的裤子顺理成章的滑下去,露出的白皙的大腿根和包裹住性器的鼓鼓的内裤。
朔间零略微抬起上身,温柔的俯身亲吻英智金发下露出的额头,右手顺着腿根不可控制的向里划去,在腿缝之间找到柔软的穴口。“唔——!”身体被手指入侵的感觉让他不舒服,可是又有一种难言的混杂着羞耻的快感。
“你这里,好像很欢迎我哦,英智。”朔间零伏在英智耳边,呼出的热气顺着耳廓流进去,低哑的声音唤他的名字,如同舌尖上濡湿晕出的甜丝丝的蜜糖。
方才思绪太过混乱,英智听了朔间零低俗的玩笑话后才发现自己的穴口已经完全湿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分泌的体液把那里搞的糟糕极了,随着呼吸频率而一翕一张的穴口好像真的是在欢迎某人的进入。
天祥院家的大少爷那点生理知识还不足以解释Beta为什么会在性爱中主动完成润滑的工作。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而朔间零细长而有力的食指在他后穴里作乱,指腹处练习乐器而留下的薄茧划过内壁时引来阵阵细微的折磨人的快感,隔靴搔痒一样挑逗起更加强烈的欲望。
“唔……”哈,英智感觉希望被某人插入的自己真的是疯了,但这样一步步探索自己对性的欲望也不错。他伸手揽住朔间零的脖颈,强硬的把那人拉下来靠近自己,凑上去说:“不用继续了,直接插进来吧。”看到吸血鬼惊愕的样子,他心情颇好,同时意有所指的收紧了后穴里翻红的软肉,把朔间零的手指吸得更紧。
接着他黑发的Alpha直起身,从他的后穴中抽走了手指,脱掉碍事的外衣,解开腰带,露出他内裤下的蓄势待发的性器。英智喜欢看他因为情欲而不由自主的样子,这给他一种在这场性爱里占了上风的错觉。于是他决定再添一把火,微微支起上身,伸手摸索到自己湿润的阴蒂,然后用两个手指撑开,对着朔间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插进来吧,零君。”
在朔间零眼里,大概没有比这更色情的场面了。他金发的天使一样的室友天祥院君,高挑而纤细的身体泛着淡淡的粉红,性欲的折磨让他脸上全是欲求不满的艳丽,连他身上愈加浓酽的红茶味道都染上幸福的甜味,大胆而莽撞的邀请自己的进入。
朔间零换成自己涨大的性器,经过刚才的挑逗已经完全勃起挺立,向着天祥院英智湿润而柔软的深处插了进去。
“嗯哼,啊……!”天祥院英智惊呼都被朔间零用吻封住。太大了,他没想到这人连性器官都这么优越,没有得到充分扩张的后穴一下子接受过分粗大的异物,让下腹又涨又痛,刚才分泌的润滑液体都好像玩笑一样无用,无法缓解他被庞然大物入侵带来的恐惧和疼痛。他像一条搁浅在砧板上的鱼,大口呼吸却改变不了任人宰割的事实。
内壁与性器紧密贴合的过分灼热的感觉让英智一下子意识到很严重的问题,他们是不是没戴安全套——不,与其说是没戴,不如说是根本没有,没人会在自己星奏馆的宿舍房间里准备这种东西。
不过既然自己是Beta,那么哪怕内射也很难怀孕的,只要吃了避孕药就万无一失。英智放宽心,在紊乱的呼吸中放松紧绷的肌肉,归功于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流水的身体,朔间零的性器已经可以在他的身体里缓慢的移动,带来前所未有的性体验。
朔间零抬起他的臀部,坚定的把自己的性器向被侵略的人身体的更深处推进,英智于是一边忍受难耐的异物摩擦自己的穴壁带来的触电一样的快感,同时顺势用腿勾住某人的后背,把两个人的距离变成一个更加亲密的姿势。
在这个漫长的拓荒一样的过程里,欲望一点点缓慢的积累,奇妙的灼热感压过刚开始的疼痛,让英智不可抑制的胡思乱想。他想,幸好ALKALOID这两天有外景拍摄,不然白鸟君回来肯定会因为撞见这种香艳的场面而害羞的无地自容的。白鸟君好不容易才与他们两个亲近了一些,他不希望和那个孩子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而产生隔阂。
他还沉浸在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里,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性器突然撞到一个陌生的软肉,毫无防备的英智牙齿没能咬住,从喉咙里倾泻出绵软的呻吟,情动的哭腔黏连在一起,只得咬唇堵住甜腻的尾音。他环住朔间零后背的双手猛地用劲,在侵略者背上留下小猫抓挠般的鲜艳的红痕。
这一下子取悦了莽撞的Alpha。“呼,你放松一点,太紧了。”朔间零同他耳鬓厮磨,在英智耳边喘着粗气。
英智但不听他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强硬。他扬起脸,情动的双眼还浸着湿润的水光,脸上浅浮着性爱余韵带来的红晕,声音还带着黏腻的鼻音,定定的看向被情欲覆盖的红色瞳孔,说:“我不要。”把朔间零的性器绞得更紧,满意的听到他发出沉闷的低哼。
皇帝大人的后穴里的软肉亲密的缠上朔间零的阴茎,热情而湿润地欢迎他的深入。朔间零感受着里面色情的热度和丰沛的水量,轻车熟路的找到那块敏感的软肉,有时候在周围转圈打磨,有时候重重的碾过去。英智不再压抑色情的喘息,循着朔间零或轻或重的顶撞发出或轻或重的呻吟,后穴时不时的吮吸,像是刻意给朔间零的顶撞添堵。
做爱是一场战争,而他和朔间零正拼了全力的的厮杀,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在绵绵无尽的快感冲刷下,英智的前端硬挺,不知不觉间靠着后面的抽插射了出来。英智用手指去抹沾在朔间零小腹的精液,食指上挂白色的浓稠液体,然后用嫣红的舌头一点点舔去。埋在自己身体内的大东西不出所料的又涨大了一圈,朔间零平时懒散的表情都被无处发泄的情欲代替,汗水浸湿他的头发,背光下他的轮廓显出湿润的弧度。
他伸手把平躺的金发青年捞起来抱在怀里,体位一下子改变让英智绷紧了整个背部,忙不迭勾住朔间零的脖子。插在身体里的性器转了个角度,向着英智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地方突进。
“等,等一下,那里——啊!”英智慌张的开口,却被戳中未知的敏感带,拒绝的话语变成高亢的呻吟。
不对,不对,那里是什么地方?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一个隐秘危险的角落,本能告诉他不能被射进去,蓄在眼眶里的生理泪水因为突然的恐惧而溃堤,都被抹在朔间零的肩膀上。
他想要从无边无际的性欲里脱身,却发现自己的腰侧被死死抓住,留下红色的掌印,好像生怕他独自从欲海抽身。黑发的男人大概已经失去了理智和余裕,只剩本能驱使他大力的挺腰顶弄到前所未有的深度,把他的天使撞出破碎的呜咽。
“呜,太深了……”被顶的又疼又爽的人死死抱住朔间零,像是扒住漂流的唯一的浮木,整个人细微的发着抖。
Alpha大力的抽送,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终于在英智身体的最深处撞开一个细细的缺口,龟头迫不及待的顶进去,被更加温暖和紧致的穴口紧紧吸住,丰沛的水液像是要把他泡软一样积累起来,恍惚间已经分不清是谁在挽留谁了。
英智意识模糊,口舌和精关都挡不住潮水一样袭来的快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射了一发,浑身上下脱了力,整个人瘫进室友的怀中。朔间零腾出手拨开他被湿漉漉的刘海,将他的额头同自己的贴在一起,黏糊糊的吻住英智正在胡言乱语的嘴:“好涨……唔……”
朔间零最后狠狠抽送两下,深深的埋进英智身体的最深处,庞大的龟头卡死在那个生殖腔的穴口,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就在英智感觉自己快要被做昏过去时,一股股精液就射了进来。
身体里涨大的结渐渐消退下去,他挣扎着从朔间零的怀抱里离开,浓稠的精液从难以启齿的地方流出来,把深色的床单和他的腿根都搞得一塌糊涂。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腿软,换上放在一边的浴袍,用沙哑的不像自己的声音指挥道:“朔间君,你把衣服穿好,然后把床单换一下。”
黑发的吸血鬼岿然不动。
英智觉得他无理取闹的有点可爱了,非得喊出那个称呼才肯行动吗?趁着朔间零不清醒,捉弄一下他吧,于是英智拉长了声音去喊他黑发的室友的名字:“零君——”
五、
再想想那天早上确实有几分不同寻常,但朔间零从没有往那个方向考虑过。
宿醉后起床,头在隐隐作痛,而他自己则尝试从乱七八糟的脑子里厘清自己昨晚的行踪。此时同寝的舍友天祥院君适时地出现,他刚刚洗完澡,湿润的头发上的水珠没入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里,“早上好,朔间君,头还疼吗?”
他脸上带着热水蒸出的红晕,脚步轻盈的几乎有些飘忽。朔间零大脑还在钝痛,却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陌生的香气,勾动他某些意识之外的冲动。
朔间零一边回忆某些被自己遗忘的细节,一边把摩托车上挂着的黑色头盔递给天祥院英智。那人把手伸进朔间零外套的袖子里,把衣服穿好后灵活的跳上后座,又向后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地方。朔间零一跨上去,腰腹就被细长的双臂紧紧抱住,后背则和天祥院君的胸脯贴在一起,像是帝企鹅报团取暖一样汲取对方身上微不足道的热度。
朔间零给摩托车点了火,确定发动机正在正常工作后,回头问道:“你想去哪?”
英智埋头在手机里翻翻找找半天,最后从地图里调出来一个距离不太远的目的地,像是个公园一样的地方。知道朔间零看不懂弯弯绕绕的线条和各种颜色的图标,英智说:“没关系,我会给你指路的哦,朔间君。”
朔间零拧下摩托车把手,呼呼的风声一下子灌了满耳。英智选了一条少有人烟的沿海公路,除了昏黄的路灯和翻腾的大海,这里就只有他和朔间零两个人。
或许是想到后座上的人身体状态不太适合飙车,朔间零把车速放慢下来,呼呼的风声减弱,他们两个只要用正常的音量就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英智抱紧朔间零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你想听听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英智避重就轻的讲了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被他隐去大半,换成一句轻飘飘的“发生了关系”,但这也足以让朔间零一路上都沉默着。
目的地是临海的小公园,他们两个都因为拍摄任务来过这里取景——这里的花树非常美丽。但现在已经是晚春,各色花卉该开的不该开的都凋谢完了,入眼都是不够浓郁的深深浅浅的绿色。暮春时分,叶子还没办法长得太茂盛,只是粗略的覆了满树的枝丫,造型古典的小路灯将疏疏密密的树叶投下浅浅的阴影。
朔间零跟着天祥院英智,走到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地方。这里还有两三株没有凋谢的樱花,舒展开每一片花瓣,在月光下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的美丽。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风口,温度比较低吧,每年这里的花都会晚一点开放呢。”他絮絮地说着,不知道是在跟朔间零对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之前有一次的拍摄任务需要樱花的背景,但那时全市的花树都凋谢了,找到这个被时令赦免的地方后大家都谢天谢地的高兴呢。”
“你的表情不太好哦,朔间君。”
“……”朔间零默默撇开眼。
“别这么冷淡嘛,你现在跟我也是很亲密的关系哦。”英智调侃道。
“……吾辈对你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你不恨吾辈吗?”朔间零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英智围着其中一棵樱花树转了几圈,最后站定,伸手拉住一条垂下来的枝丫。从岸上吹到海中的风把摇摇欲坠的白粉色花瓣吹落,月亮洒下银色的光芒,把英智衬得如同真正的天使一样。
他接了满满一捧花瓣,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说:“很漂亮吧,这些迟开的花朵也能这么美丽呢!”然后他抬起手,停在朔间零的头上,然后把一捧花瓣散开,都飘飘然落到朔间零的身上。
“朔间君实在是太迟钝了,所以我不得不把所有话都说清楚呢。”英智虽然嘴上抱怨,却笑得很开心。他从手足无措的吸血鬼的身后找到紧握在一起的微微颤抖的双手,拉到两人之间,用自己的手包住。朔间零下意识的就想要后退,可他稍微向后挪动一点,英智就凑上来,为了不让这个场景变成无聊的小学生斗嘴,朔间零只好站定,但还是垂着眼睑不看着跟他说话的人。
这有点失礼,不过想到朔间君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原谅他了。
英智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朔间君难道以为我是那种对身体很随便的人吗?”
“吾辈从没那么想过。”
“那种事,哪怕有信息素的诱导,不是和喜欢的人,我也一定不会做的。所以,你明白了吗?“英智笑语盈盈,紧紧的握住朔间零有些冰凉的双手。
朔间零不敢相信这一切。沉甸甸的坠在心口的罪恶感重的好似富士山一样不可撼动,他不敢去想这两个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天祥院君是怎么熬过妊娠反应和情绪的打击,他每一次笑盈盈的喊自己名字的背后都是这样复杂而浓厚的感情。
我真是个混蛋啊。现在再开始补救,还来得及吗?他的天使用那样肯定的表情看向他的双眼,坚定的告诉他:可以。
刚刚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人生赢家的人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诚惶诚恐的用气声颤抖的问道:“我可以摸摸她[1]吗?”
英智从善如流的松手,解开晃晃荡荡的居家服腹部的衣扣,露出白皙而平坦的小腹,“朔间君想要一个女孩子吗?呼呼,明明这会儿小孩子只有一个指头大,还没办法知道孩子的性别呢。”
朔间零有些颤抖的把右手缓缓放到英智裸露的腹部,他太瘦了,根本看不出来有身孕,但是这里却有一团指头大的细胞团,以后将要长成他和英智可爱的,像粉色草莓大福的女儿。他的手贴的更紧了些,爱意都顺着热度流进英智的心口,不可一世又小心翼翼。英智揽住朔间零的脖子,露出自信而幸福的表情,说:“零君,你一定很爱很爱我吧。”他眼眶有点红,鼻尖有点酸,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抖动。
朔间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好像悬在心口的重石都在一瞬间蒸发,而他满心满眼都是挚爱的天祥院英智,就在红茶和红酒氤氲的暧昧里,沉沉低语:“我爱你。”
END
[1]:彼女(かのじょ)
一点无脑后续:
蓝良:所以,朔间前辈和天祥院前辈的确是有了一个孩子对吧?
英智:是的,白鸟君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哦~
蓝良:超lo~ve——等一下我并不是前辈们的孩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