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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8-25
Updated:
2022-09-11
Words:
4,764
Chapters:
2/?
Comments:
8
Kudos:
16
Bookmarks:
2
Hits:
621

【OMC/DOC】局内人

Summary:

大概是劫持学校的恐怖分子和MSF一位极具献身精神的医生。此事由“我”而起,但是结果与“我”无关。

Notes:

稍有详细的受伤描写。
另:不是碰瓷加缪,写完一点之后突然醒悟这个题目和第一段和剧情都还蛮有缘的:)

Chapter Text

我的狱友要死了,也许就在今天,也许在明天。

我并不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人。能异常平淡地考虑这样一件事无非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的本能告诉我,与其拖着一具快要因为感染而腐烂的躯体,以人质的身份,在这个像是为了关牲口而修建的临时隔间里缩成鼠妇一样的一团,还不如快些丧命的好。另一个则是我也因为乱七八糟层层叠叠的外伤感染发烧了,整个脑门子烫得就像夏天正午基辅市中心广场的窨井盖。

我不想检视身上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毕竟动弹一厘米都会感觉浑身被剥皮一样地疼:好像我的身上的一层皮肤全都变成了硬壳,如果我从这个角落站起身来,鲜红的肌肉会取代皮肤成为我的新表面。如果将自己的大脑从混乱中稍稍刨出一些,在短暂的清醒中思考一下,我大约能猜测到我身上大概到处覆盖着抽打和切割留下的血痂。

但是我绝对不会愿意让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的:只要我聚起目光来,我就能看到离我不远的可怜狱友。拜那群姑且可以称为“恐怖分子”的陌生人所赐,他左胳膊的桡骨像一把外附的匕首一样支棱在表皮的外面。一段时间之前那段骨头看上去起码像个活体身上的一部分,现在看上去彻底成了风干的骨片。遗憾的是,仅仅是闭上眼睛是无法让我和这幅恐怖的画面割裂开的:因为他一直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那动静就好像吊在土坑上的待宰生猪,内脏已经从肚腹里滑出来了,气管还在来来回回地和没用的氧气做着拉扯。我得戳破自己的耳膜才能完全避开这声音。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些戴着脏兮兮面具的人,好像对现状竟不甚满意起来:真是有趣,把好端端的人弄个半死,却又因为他要死了而发愁。不过原因恐怕也很简单:人质只有活着才有威胁作用,要是成了个死物,还拿什么和外面的人谈条件。由此,那些人的探房都变得频繁了些许,每次都隔着栏杆确认我这狱友是不是还活着,然后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踱开。原谅我已经没什么道德感的比喻——这伙丧尽天良的人在弄断他的手臂时兴奋地拍照传出去,待他还剩半口气的时候蹙眉跺脚,简直像是拆了闹钟兴奋不已时候发现装不回去的小屁孩。

我乜斜眼睛,往左手边的墙根瞥去。浮粉掉渣的墙面上有层层叠叠的数道灰黄色的刮痕。微微挪动左手,我用中指在其下又添一道,可惜因为指甲下面已经塞满了泥灰和血垢,画了一次不甚明显,不得不再添几分力气加深一次。八天,不,九天了——我混混沌沌地估量着——又也许是十天?我晕过去太多次,已经不知道时间在我眼前一片黑暗时流逝了多少,这记号已经完全失去了它本来应该具有的计数意义。

九天,或者不知道多少天前,这座学校被攻陷了(攻陷,多么有趣的词汇,就好像我在一座城堡里上学),成为了一场我一无所知的和政府的谈判的筹码。学校的杂物间被临时改造成了这幅我认不出的可憎模样,像个监狱一样用来分批储存我们这样的没来得及在事发时逃出校园(或者是在事发时当场倒毙)的活人。

在我难得地稍稍调动起大脑的时候,栏杆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杂乱得很,冲着这个隔间来了。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想,我的狱友死了吗?终于到了抛尸环节了吗?正要抬头看的时候,隔间的门被粗暴地打开,面具人的靴子尖在下一个瞬间踹上了我的下巴。

在失去意识,坠入甜蜜快乐、没有疼痛的黑暗之前,我的耳朵捕捉到一句还算清楚的母语:“多么蠢的人才会同意用自己换个快死的人质啊。”

 

五感终究还是得回到身体的事实让我痛不欲生。

在我的意识完全掌控手指尖之前,我抬了抬上半身。

“别动。”

这一句话在身前响起给我的震惊简直大过于有人能在现在告诉我苏联重新建立了。

我全身的肌肉几乎是立刻绷了起来,这带来的正是毁灭一样的疼痛。我吃痛地喊了一声,却因为发炎又缺水的嗓子听上去是什么东西漏气了。我急忙地睁眼去确认,眼前模糊的一切在一个瞬间引爆了我的大脑:我的眼前是有一个医生吗?

我终于获救了,现在已经身处医院,有医生在照顾我。这一想法轰鸣着涌上来,我差点脱力地又晕过去。但是下一秒身体下面冰冷的地面、眼前除了一团模糊的白色外套毫无改变的色调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告诉我一个事实:我根本没有出去,甚至没有挪动一公分。

“我处理过你身上的部分伤口了,现在配合我,我帮你简单地包扎。”

他在说英语,但是很蹩脚。甚至比我这个东欧人的英语还要蹩脚。

我的瞳孔逐渐聚焦,虽然还没有从失望的淹没中浮上来,但是我还是尽力地打量了眼前的人。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医生,结合他的话,看来我的第一印象并没有什么问题:这还得归功于他身上那件标志到不能再标志的白大褂。接下来就是他的那张脸:虽然黑发的他两边鬓角有些白发,但浅褐的肤色衬得人十分健康。他的五官则有种奇妙的异域感,像是兼有北非和西欧的血统,结合在一起的线条相当硬朗,却正和他那副表情所表达的感觉相反。

他的神情很平静,很温柔。我盯着他的脸呆呆地看的时候,他就像感应到了一般抬起头回应我的注视:我注意到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他妈的。我想,这不真实,我到底在哪。

他兴许是看出我的头脑已经过载宕机了,微微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手指很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用我几乎感知不到的力度,显然是担心引起任何不必要的疼痛。“你能听得懂英语,是吗?”

我粗哑地回了一声“是”。是的,就算你的口音重成那副模样,我都能听个六成。

接下来他突然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外衣,动手撕扯起来。我哑然,干瞪着他用撕成块状的纯白布料处理我身体上外露的伤口。这个过程中,他不时轻声提醒我挪动身体的哪些部位方便他动作。我的身体仍然在紧张:而他好像也察觉了这一点,压低声音对我解释起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期待得知外面如何全力营救我们的消息的我在这时突然对那种鼓励和安慰的话语完全失去了兴趣:我唯一感兴趣的事情是,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