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8-11
Words:
10,965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163
Bookmarks:
21
Hits:
7,028

【岩魈】寄鸿鳞

Summary:

魈在去层岩巨渊前给钟离写了封信,钟离看到了,决定用别的方式回信。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远远目送客卿的背影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荻花洲的芦苇后面之后,魈才呼出了自己都不知道滞在胸前的一口气。镇守一方五百多年来,每一任七星布派在望舒客栈的管理人都恭敬尊称他一声降魔大圣,他也一直将这些柔弱的生物护在自己羽翼之下。但在那位面前,哪怕对方早已声称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凡人,他仍会在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如同一只雏鸟、一个孩子,需要受那位的照拂与看管。

然而今日,就在一刻钟之前,哪怕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那罕有的一点无奈与怃然,他仍然绷着自己想要乖顺垂下去的脖子宣告着自己仍要前往层岩巨渊的忤逆之举,甚至不惜讨价还价般抬出自己谨从契约的五百余年来。如此无礼、如此妄为。但当客卿侧过脸来的时候他仍然本能地垂下了目光,从那双石珀色的、在这凡人之躯上唯一保留了对方神位上的原身特点的眼睛下逃开了。

他的僭越,远不止今晚。他害怕受那双眼睛审视的时间长了,那一点小心埋藏的腌臜会连同此刻的虚张声势一同,袒露在这至高至明日月之下。

连那位大人也说巨渊九死一生,也许此行真的会一去不回。魈想起凡人说濒死之时脑海中会出现一生中可称为幸福的片段回忆作为大脑最后的自我保护手段,自己乏善可陈的一生总也有些吉光片羽的:童年被残酷旧主戏耍般夺去后残留的模糊不清的父母的呼唤。和浮舍、弥怒、应达、伐难出生入死相互依偎的时光。在望舒客栈和绝云间看去、璃月那绵延无尽的琼山碧水、经年不冻的繁华海港。甚至是来自天外的旅行者和小小的奇特飞行生物在他身侧一同静静看着修葺后的铜雀庙上空燃起灿烂烟火的时候。再往后翻,他知道自己会看见谁,于是停下了手。现在还不是能擅自将那人在脑中描摹的时候。他想。

但如果那一刻真的到来,他想,请允许我想起您来。

 

回到客栈为自己长年空置的小小房间,里面依旧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模样。桌上呈着一份杏仁豆腐,他偶尔回来时总能看见这样一碟新鲜的柔滑甜点。凡人自然不晓得如何用仙法保存食物,那这只能是他们为了自己不知何时的一次返程每日每夜备在这里并定期更换的。魈坐下来,把凡人的这点心意一滴不剩吃下了。推开空碟,他又静静坐了一会儿,距离自己天亮前往巨渊的时间尚且还早,于是他起身把笔墨纸砚也取来了。他还记得最初的望舒客栈的管理人,那位看似文弱、实则为七星特务长官的年轻人笑着对他说,“如果降魔大圣有何交代又不方便当面吩咐的,留书在案上即可”。他其实也不知道凡人写这些有没有什么规矩,只是觉得刚刚与帝君的离别由于自己的虚心躲避显得过于草率了。帝君走下神座步入人间后也有一次来客栈为他送药时说,既然你总不愿进城来,不如偶尔也给我写封信吧。写什么?不必拘泥,写写你平日做了些什么,看到了怎样的风景,都很好。说着,客卿碰碰他的左侧耳垂,这亲昵的碰触让魈几乎头晕目眩。当然,如果能写写你想和我说的话,便再好不过。

魈展开一卷薄宣,提了笔,沉吟着写下抬头。

该写些什么好呢?魈一直便不是将所思所想宣之于口的性子,此刻想借笔墨与钟离说说话,却发现千年来的欲语还休压在笔尖,无从启齿。他想说,谢谢您那时从旧主手下解放我,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他想说,一直来怀着私欲接受您的荫蔽,心有龌龊,难辞其咎。但是他知道钟离不愿听这些。在他安宁的幻境里,想象中的客卿含笑走过来,竖起一根修长笔直、裹在深色手套下的食指点住他嗫嚅开合的嘴唇,教他不许再道谢,也不许再道歉。

那只好和客卿每次来访时一样,说些琐碎话了。模仿神明所爱的凡人那样,不讲千年以前,不讲千年之后,只是问好、嘱咐、告别,仿佛笃定明日还能再相见。

笔落下去,墨迹像河流一样载着夜叉的小小梦境流淌。而窗棂之外,荻花洲的清晨终于姗姗来迟。

 

+++

 

在吃虎岩送走了旅行者和他聒噪的小小旅伴,钟离启程前往望舒旅馆。这熟悉的路途他已走过多次,晓得沿途有几个驻军岗哨、几爿茶水铺子。但这一程,他失去了以往那欣赏沿途风景的悠然自得,只是加快了脚步。久违地再次使用神之权柄的右臂仍在隐隐发热,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此刻手套和长袖遮掩下的右侧手臂不再是人类的浅淡肤色,而是同多年前君临在魔神战场上的武神摩拉克斯一般漆黑如玄岩,金色纹路微微闪动。

避开旅馆中潜伏的特务们的耳目,钟离走进了顶层那间小客房。夜色渐深,房中无人。他知晓夜叉们困于业障难以久眠,这间客房很少迎回它的主人,但此时他仍能感受到少年仙人的浅淡气息。循着这气息他走到房中书案旁,上面躺着一小叠折起的宣纸,朝上的一面是魈的字迹,小小地、不安地写着,钟离大人启。

钟离于是展开夜叉此生头一次的书信,读了起来。

读完一遍,石珀色的眼睛又回到开头,重又再读。如此反复着,直到夜深露重,吹拂璃月千年的风终于回到此间。

 

魈走进屋里的时候,下意识去寻桌案上的杏仁豆腐,却只看到钟离坐在桌边,他的信被执在手中,像落在对方掌心的蝴蝶。他脸颊上忽地腾起一层热意,想将那些宣纸上幼稚的文字取回来,但钟离很快将它们叠起来放在了胸前的衣袋,断了他的念头。

直到钟离走到魈面前,魈才如梦初醒地喊了一声“帝君……钟离大人。”钟离应了他一声,仍旧抬手捏了捏他的左侧耳垂。魈身体颤了颤,钟离以为他又要和以往一样垂下头轻轻避开,但掌心一沉,是魈将脸颊靠在了他的手心里。

少年仙人的脸颊像崖顶沾了晨露的花瓣,冰凉柔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先前在层岩巨渊的事。钟离边看那一点光洁肌肤在自己的抚摸中被扳指压出浅浅痕迹,边问,“刚刚去哪里了?这个时辰才回来。”魈闷闷的声音答道,抱歉令大人久等,只是和旅者在铜雀庙聊了一会,他离开后又独自看了那山谷间的月亮许久。钟离又摸摸他光裸的右臂,亦如脸颊般拢着寒气。美丽的鹏鸟图腾上伤口的痕迹此刻已变得浅淡,但手指拂过时魈仍下意识瑟缩一下。钟离知道仙人不会因此受寒,但此刻却仍然强烈地希望这人气淡薄的小房间能更变得更暖和些。

 

深色长外套连同伪造的神之眼被取下放到一侧架上,钟离坐回到案边,招手让魈过来。魈毫无犹疑地走过去,被钟离双臂一展,轻松抱在了怀里,甚至身体也被顺势揽在了对方大腿上,若叫外人来看,倒像被父亲搂在膝上的孩子。魈远离人世不觉有异,只晓得帝君一直以来行事前总喜欢这样亲密地与自己贴近一会儿,而他本人也控制不住地贪恋这种将彼此私人空间敞开、互相侵入的感受。此刻被钟离的体温包裹着,那点寒意很快蒸干,反倒全身发起烫来。钟离感到怀中小小身躯逐渐回复到令人沉醉的鸟儿般的温度,难以避免地再次体会到对方全身心的配合与投入带来的满足感,但这很快又因为方才读过的信变为挫败感。

魈仰头想如往常般去亲吻钟离的下颌,却被避开了。魈半是疑惑半是慌张地尝试去解读钟离的表情,却只看到客卿垂下的目光往常的温和中带了一丝陌生的异质。

“魈,我们行此事有多久了?”

“……近一千年了。”

“那你是否知道,我为何要与你行此事?”

“……”

魈回答不上来。帝君一向是不需要向他解释任何行为的。他知道自己和浮舍他们都不同,同为帝君座下的护法夜叉大将,却无法像他们一样心无杂念地将自己完全摆在忠臣良将的合体位置。也许是因为帝君给他的太多了,太多了……那束将他从地狱解放的金光,那赋予他生存意义的契约,那交由他驱使的裴玉神枪,如今,这恩情又再添了一笔……帝君的问题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肌肤相亲,那也是他第一次在神明面前因业障而失去了一切矜持与逞强,滚落在地上扭曲颤抖、涕泗横流,那时帝君也是这样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着他,尝试用神力治愈他。但他并非受伤,只是灵魂深处宿命般不可抵抗的侵蚀与腐坏。他只能颤抖着本能地贴近这双世间最能令人产生安全感的双臂。帝君由他飞蛾扑火般扑向自己,甚至纵容地抱得越发地紧,甚至用那双手轻轻抚摸他,边问着这样会好些吗?这样呢?他每胡乱点一次头,那双手就抚触他更多,直到那温度穿透布料的阻碍、又穿透了肉体的阻碍,直到这具肮脏不堪、满目疮痍的身躯终于完全被占据,除帝君带来的陌生强烈感触之外再无暇感受其他。

那之后,帝君便时常会召他到身边。帝君会捏捏他薄软的耳垂,他便晓得又该“治疗”了,于是强压着脑海中对自己僭越行为不赞同的批评声音,轻轻坐到对方腿上去。后来在快感的迷幻中他甚至大着胆子去吻了帝君的下颌,那石珀般的双眼便从自己一塌糊涂的身体移到他脸上来,他忐忑着僵硬了,做错事般想垂下头藏起脸来,但帝君从胸腔里震动着发出一声轻笑,然后钳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不容置疑地吻住他不知所措的双唇。

在被吻之前,魈竟不晓得吻原是如此令人陶醉的东西。

 

沉默之中,魈知道客卿还在等他的回答,可他却还无法敞开自己薄薄的胸腔、展示阴暗处孽生千年的妄念。他只能轻轻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呢?”

魈无法说出盘旋在舌尖的答案,仿佛那是一句不祥的言灵,将使他永远失去神明慈悲降下的注视。

对不起……千年来肖想着独占您,也被您所独占。

 

看着他茫然嗫嚅的样子,钟离终于忍不住叹了气。

人们常常幻想神与仙甫一出世便吸风饮露、脱俗绝尘,其实他们最初的灵智甚至不如凡人的稚子,只如山中悠游自在的飞禽走兽,是元素生物与仙兽那近乎无限的寿命与充沛的元素力终于使他们褪去绝大部分的私欲,成了凡人们仰望的所谓神仙。也许也是这漫长的寿命使他陷入一种盲信,那就是只要浇灌得足够多、足够久,枯死的花总会再次开放。仙人们的相伴相守,也便如这山川日月,不知所起,不知所终,唯有静默而恒久。

但魈竟不是。

 

钟离的吻终于大发慈悲地落下来的时候,魈仿佛等待宣判的罪人突然获得赦免,他依照钟离平素喜欢的那样仰着脸,唇齿微张着,仿佛虽仍然穿着所有的衣物,却已经被完全地为对方而敞开,虔诚地等待接受一切的入侵与掠夺。但钟离的吻只浅浅地落在他的额头、脸颊、唇角和鼻尖上,像露珠从花瓣滚落。魈总以为那教人透不过气来的绵绵深吻是钟离所喜爱的,但眼下被刻意忽视的舌头竟然在自己湿热而亟待照顾的口腔里寂寞难耐,教人发疯。他大着胆子攀着钟离衬衫的布料,挺直了腰去追逐对方的双唇,鼻腔里无意识地发出轻哼,是一种可爱的昭示不满的声音。他很少表现出需求什么渴望什么,因此钟离总愿意满足他没藏好的那些希冀,但今天不行。

他需要像写一封信一样,将心声一笔一划镌刻在这颗几乎永远消失在渊底的琉璃晶石上。

 

魈被整个儿抱起来了,在钟离走向卧房的同时他仍沉浸在懊丧中一下下讨好地啄着客卿此刻紧抿的双唇,似乎是笃定到自己的沉默惹恼了对方,笨拙地请求着原谅或是惩罚,直到被囫囵放在屋里那张却砂木大床上。背甫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面,魈便胡乱蹬掉了靴子、扯掉了肩甲,仿佛生怕下一秒钟离又决定不与他行这事了一般。钟离知道魈虽然武力仙力在璃月仙家里都属翘楚,却偏偏受不住快感,在榻上实在经不住折腾,千年来的交合绝说不上频繁,平日也都是克制着边试探边进犯。但今天,他认为魈也许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最好是刻骨铭心。

 

无暇注意钟离心思的魈咬着裹着指尖部分的皮革扯下了自己异色的手套,露出了烛光下盈盈如玉的一双腕子。他平日总戴着手套,几乎没什么人看过这双手不加遮掩的样子,其实他的手掌真的很小,薄薄的清晰显示出青色筋脉,任何东西受它们捧着都显得大。但手指相比之下很长,握着枪的时候稳且有力。钟离看着这双手毫无章法地摆弄着腰带上的绳结,叹了口气,一只手便擒住了少年仙人的两只腕子。他看着乖顺地躺在自己黑色皮革手套上的两只相较之下小得有点可怜的手,控制不住地想到在战后人丁凋零的年月里,这双手如何在魔神的余孽下将自己深爱的璃月捍卫,如同捍卫襁褓中熟睡的婴孩。他于是吻过每一个凸起的关节,吻过虎口的薄茧,当他恶作剧般舔弄掌心的时候,魈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叫,挣动起来。

钟离瞳孔外周的一圈金色纹路微微闪动,两枚玉质的石环凭空出现在了魈两只手腕上,石环间连着细而精巧的锁链,仿佛活物一般绕过了床头的雕花立柱扣紧,如此魈那线条流丽又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双臂竟被禁锢着缚在头顶,不得动弹。

钟离好整以暇看着双手被束缚在床头的魈狼狈的模样,竟又从衬衫胸前的衣袋里把那封磕磕绊绊写了大半夜的短短信笺取出来了。带着墨香的宣纸被抚平,展在魈越涨越红的脸旁,随着呼吸被几缕散落的黛色发丝拂动,发出沙沙声。

“钟离大人,抱歉先前对您无礼,”钟离竟开始对着信纸念了起来,魈一愣,脸颊肉眼可见越发地红了,茫然地看着钟离念着自己反复斟酌但此刻看来仍然太过粗陋的信件。

“我执意前往层岩巨渊,并非一时兴起。旅行者曾在珉林寻到浮舍的绝笔,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钟离念了一段,又停下来吻了吻僵直在被褥之间的魈的额头,“我当然知道你一定会去的,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你也会一去不回。”

“以前我鲜少有停下来的闲暇,如今却也时常能歇一歇,但是一旦休息,总是忍不住会想到浮舍他们,有时甚至不知是真是幻……浮舍生死不明,于我如鲠在喉,所以尽管知晓巨渊凶险,我仍想要见证浮舍最后的结局。”钟离念完这句,这次吻了一下魈的脸颊。“至少此行解除了你郁结已久的一个心结,我很高兴。”魈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钟离正在一句一句给他回信,又惊又羞之下只能徒劳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您说要退下神位的时候我不懂,但如今我看到了,璃月很好,没有我也会很好,”钟离又执起魈的手吻了一下:“璃月会很好,没有你我也是一样,但这也是因为你我、因为那么多人和仙一同为她奋斗过,希望你一定记住。”

“一旦知道不被迫切地需要,就认为可以离开,这是自私的想法吗?您总告诉我世间没有千年难偿的恩,但若晓得了我对您不该有的心思,就知道也许此身一瞬一息,都在亏欠您更多。”念完这段,钟离沉默了一阵,旋即挫败地叹了口气,这事怪不了任何人,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可以做魈的贤君甚至是慈父,后来又连自己都说不清如何界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总是认为只要尝试的时间足够久,他们会找到答案的。

“忽然想起来,您刚带我回到璃月的那天,让我在您住处稍等片刻,我在厅里等待的时候,看到桌上有一盒栗子饼……后来你找了很久饼去哪儿了,其实是我偷吃了……那时候我太饿了,没忍住。我怕你生气,没和您承认错误,如今也不知为何又想起来。对不起,钟离大人,就当是因为那盒栗子饼吧,对不起。”钟离念完这段,再去看魈,只看到少年仙人通红的一只耳朵。双手被禁锢,他只能把脸侧过去藏在绷紧的手臂下,脖子也汗湿发红了,烛光下莹莹闪烁。钟离亲了亲他的颈侧,血管在皮肤下面高速地搏动着,显示着不加掩饰的脆弱可欺。牙齿咬上去的轻微疼痛紧接着舔弄吸吮,那里很快浮起来一枚鲜红的印记。“那盒栗子饼,本就是要给你的,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要了盒孩子们都喜欢的点心。那时我还以为是送栗子饼来的小龙蜥嘴馋偷吃,还因为这事和若陀告了一状罚了它那天的零嘴,原是错怪它了,你说这又如何是好。”

魈听得越发羞愧万分,没注意到钟离已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软甲和后颈的绳结,白色上衣绸质的带子垂落,钟离只是轻轻拨了拨,柔软的浅色贴身小衫便从善如流地滑下来露出了少年薄薄的肩胛骨和平直的锁骨。钟离最开始抚摸这具身体的时候像在安慰,后来又像在赏玩,但不管哪种方式魈总是承受得很好,像花匠照料下盛放任由品鉴的湿润花朵,令人愉悦。就像神仙们长久的相伴被凡人定义成爱侣,这种对彼此身体的交付也可以算作欲望吗?钟离在起了成为凡人的心思后开始把人间学习到的各种或委婉或直白或下流的词汇尝试着摆到他和魈之间模糊的空白处,惊讶地发现它们都并不令人感到讨厌。若要说他犯了什么错,那也许就只是他以为魈最终也会同他一样从这样的关系中获得浅淡但确实存在的快乐与依恋,却没想到这个被肆意掠夺损坏过的孩子只平白无故生出那许多罪恶感来折磨他自己。

如果魈没能回来,如果他没能来得及……这封充满了歉意的短信,就会成为魈的“遗书”吗?魈远离人世,当然并不晓得遗书是做什么用,但钟离知道如果魈怀抱着这些想法死去,自己一定会感到无法纾解的遗憾。还好,他仍有机会。

“魈,不管是那盒栗子饼,还是别的你认为自己不应该拥有的东西,它们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魈无处可逃,在他的神明的审视下,他无法再对自己说谎,无法告诉自己不能要,因此不想要。

 

绳结松开的小衫被稍稍一推便滑了下去,卷在魈紧窄的腰腹上,失去了一切遮蔽身体的作用。少年仙人胸板上的肌肉因为手臂上抬的姿势被牵拉变形,显得雪堆般柔软,钟离从善如流地让手掌覆上去,满当当一把捏住了。魈这才注意到了钟离衬衫下异色的两只手臂,他呼吸滞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光是再次看见摩拉克斯的岩臂就令他几乎失控。那只漆黑仿佛不反射任何光线的大手压在自己胸前,令他有种正在被山体倾轧的窒息感与……安全感。强烈的肤色对比下,洁白的皮肤被搓揉得逐渐泛起血色的粉红,指缝间偶尔赧然一瞥的乳尖更是几乎变成了靡艳的鲜红。“帝君……帝君……”魈开始控制不住地低声吟叫起来,钟离想告诉他帝君不在,但看到自己的手臂,心里也难免自嘲。当看到一行人被纯净风元素包裹着破出封印出现在巨渊地表,但其中未能找到夜叉的身影时,神的权柄比他的思想动得更快。这是否对选择走下神座时的自己的一种背弃?也许,但那一刻他只对自己仍拥有再次拯救魈的能力而感到幸运。

钟离俯下身,把一侧挺立起来的乳尖含在了嘴里。龙和鹏鸟都是卵生的仙兽,最初他们并没有太关注魈胸前这两颗可怜的小东西。但自从看到一次魈在被压在身下时无意识地用床单摩擦那里,他就开始有意识地照顾或者是折磨这处。一这样做的时候魈总是想逃开,但钟离仍不可避免地发现他其实真的很喜欢被刺激这里,像这样含住轻轻吸吮,魈很快便控制不住的挺起腰来把小东西往他嘴里送了。充血的乳头被舌头顶得陷进柔软的粉晕里,一松又弹起来,刮擦着坚硬的齿面,轻微的疼痛开始让魈陷入一种被啃食般的幻觉。他求饶般低声呼喊着帝君、钟离大人,双腿讨好地磨蹭着钟离的腰侧。钟离笑起来,弯起的嘴唇甚至还含着他的乳头。他眨眨眼,禁锢着魈手腕的石环消失了,魈的手很快便陷入到钟离发丝里,轻轻推挤着,钟离以为他想让自己停下这甜蜜的折磨,却没想到魈是让他照顾照顾另一侧饱受冷落的乳尖。

这可以说得上是一大进步。钟离表扬式地侧过去,换成手指快速地弹动着已经被涎液泡成一枚多汁浆果的乳头,又把另一边汗津津的小东西叼在齿间轻轻拉扯。两边同时被强烈刺激,魈很快在攻势下丢盔弃甲,想躲开、蜷缩起来,藏起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叛徒,但钟离一只手便按住了他扭动的腰,一条腿曲起来用膝盖顶住了他的下腹轻轻摩擦起来。魈把手从钟离身上收回来,捂住了自己潮红发烫的脸,发出一声低哑的哭叫,被钟离送上了今天第一次高潮。

钟离刚放开他,魈便立刻侧身蜷缩了起来,有点像被欺负狠了的小鸟颤抖着把脑袋用一侧翅膀遮蔽起来的样子。钟离双臂撑在他汗湿的脑袋两侧,拨开了粘在湿漉漉脸颊上一绺一绺混着一些亮绿色羽片的黛色发丝,亲亲露出来的形状可爱的耳廓,弄得魈忍不住在余韵里低喘着发起抖来。

就像被训练过的狗还没看见食物便开始流口水,钟离对自己耳朵不厌其烦的碰触让这个纯洁无辜的器官一被碰触便让魈感到下腹发紧。魈忍不住闷闷地问钟离,自己左边耳朵是有什么特别的吗?钟离听了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抚摸魈平日露出来的这一边耳朵。他把终于平复下来的魈抱起来,让他泛着水痕的屁股坐在自己大腿上,两边膝盖跪坐在两侧柔软的床面,魈的手无措地抓住了他胸口衬衫的布料,这让他们的距离近得再也无法对彼此再有任何保留。“只是常听人说,耳垂生得厚且大的人才有福气,我便总忍不住想,你的耳垂怎的如此又薄又小……”钟离把那耳垂挑在指尖,莹白如同一颗小小的珍珠。

魈定定看他一眼,倾身吻了他的嘴唇。身为神明希冀某一个个体的幸福是否不得体,魈是没有资格评判的。但他现在确实地明白了钟离将他从模糊的“璃月”中择了出来,放在了更近一些的地方。这点让他心里生出怪异的暖意,像被浮舍那次给他灌了酒的时候,醺醺然、陶陶然,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吻神明的下颌作为叩请便擅自占据了他的嘴唇。

钟离受他吻着,双手开始抚摸为她裸露的光洁脊背、柔软胸腹,描摹延伸到裤腰之下的云纹。魈的吻很快就显得太过生涩拘谨,钟离便反客为主按着他的后颈阻断逃开的可能,加倍侵入到他的口腔里,裹挟着那试探的小舌发出黏腻的水声。魈喜欢接吻,但被这样充满侵略意味地吻着他很快也晕头转向起来。他甚至迷迷糊糊地想起一些被血淋淋剜去的童年时光,他蜷缩在温暖安全的小窝里,父母啾啁着唤醒他,也许曾像这样将练实醴泉哺到他口中……

钟离喜欢魈投入到性事里的样子。这不单纯是因为魈长得很美,或者是这幅模样如今只有他见过。魈陷入到极乐里的表情与陷入极度痛苦的神情其实很相似。当初只是为了安抚魈的痛苦的行为,钟离在见过那种模样之后厌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理解为何那个擅于控制梦境与心的魔神如此沉迷于折磨这清贵的仙兽。他无法改写魈被血浸透的过去,也无法阻止魈注定渺茫的未来。但至少在他怀里的此刻,魈可以忘掉一切、只沉醉在当下的快乐。

 

魈从深吻里回过神来时,下半身已经被整个儿从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长裤里剥出来了。上衣仍然缠在腰上,反而显得有些淫荡。钟离吻他唇角,让他也帮自己脱。魈抖着一双手去解开衬衫上的扣子,袒露出曾经的神明坚实的胸膛。布料垂落下去,魈看清了因为催动神力变得漆黑的右臂,连接肩膀的地方浮现出数片鳞状的纹理,闪动的金线像血管流向胸腔。他屏住呼吸,几乎像膜拜般抚摸这只手臂。钟离于是故意问他,即使和我在一起,你还是在想着摩拉克斯吗?魈诚实地点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他答非所问地说,帝君就是帝君……

钟离不愿再看他苦恼怎么选择词句的样子,用那只深色的手引导着魈的手扶住自己半抬头的阴茎。他有说过任何东西都在魈手里显得更大吗?何况他本身就足够可观。魈两只手卖力地上下伺弄着,说实话有点太轻了,显得有点隔靴搔痒。但视觉刺激仍然忠实地使顶端的小孔开始渗出透明的前液。钟离也握住了魈刚刚释放过而湿润的茎身,才刚撸动一下就让魈哼了一声想夹紧双腿,但受姿势限制并没能对钟离造成什么阻碍。魈在钟离手里很快再次精神起来,颤巍巍翘起来被钟离连同自己的茎身一起连着魈的手握住,难以相信仅仅是两双手和性器间单纯的摩擦竟如此令人感到兴奋。钟离听着魈开始变得粗重短促的喘息声,开始稍稍用一侧大腿磨蹭起他湿滑的股间。最初的时候他为了打开魈的身体需要许多的油膏和前戏,如今只是接吻和爱抚乳头都足以让魈湿得像泡在水里的海绵,稍微一碰就渗出更多的滑液。

魈还在专心套弄,钟离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到了他身后,揉按着无视主人意愿持续颤抖着吐露蜜液的穴口。魈身体绷紧了一秒钟,很快便放松下来任他玩弄。钟离却不急,玩耍般沾着那些透明的水液在穴口周围打转,拨弄那两颗藏在阴茎下面的小囊,按压着脆弱的会阴,把滑腻的湿液涂抹得到处都是。魈很快受不了了,手早就没了力气软软搭在钟离肩上,颤着声音哀求起来。这个姿势虽然没法完全看清魈的脸和身体,但完全瘫软下来的魈紧贴着他、小腹贴着他的阴茎磨蹭、仍想尽量给他提供一些抚慰的样子也足够可爱。钟离于是总算将一根手指插进了等待已久的穴口,那里面如此湿滑高热,紧绷羞涩的穴口里是层叠着欢迎着他的入侵的穴肉。魈的声音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彻底绷紧不敢动弹了。哪怕已经是不晓得多少次承欢,这种弱点被肆意侵犯的感觉仍令善战仙兽的血液发冷。感到魈的身体的极度紧张,钟离另一只手便又去欺负魈胸前没被允许休息多长时间的乳尖。后穴里滑动进出的两根手指熟稔地按压着让魈酸软的那点,红肿的乳头也以同样的频率被揉捏,魈几乎没法坐稳在钟离腿上,全身的感官仿佛只剩下被刺激着的这两处。听着从下身传来的越来越响的噗滋水声,魈几乎羞耻得快想要死去,但食髓知味的身体只是越来越谄媚地讨好着入侵者,根本不理睬主人想要在钟离面前保留一丝矜持的意愿。

钟离垂下眼看着魈半睁的金色眼睛里生理性的泪水接连不断地滚下来,那微张着溢出一串串混杂着痛苦和快乐的呻吟声的嘴角涎液也控制不住地垂落到锁骨上,就是这样的神情,令他着迷。这一次的高潮魈并没能射出多少,钟离只听到他埋在自己胸口闷闷地哽住的声音,然后柔软的穴肉控制不住地绞紧了他的手指,痉挛着从深处溅出来一大股湿热透明的水液。魈的身体像一张弓向后绷紧了,如果不是钟离放在他后腰的手怕是要滚下床去。一小股白浊沾湿了他自己的腹部,衬着云纹呈现出融合的淫靡与高洁。

第二次高潮后的魈彻底没力气了,软软地靠在钟离手臂上。钟离思及他才从巨渊的苦战下生还,想把他擦洗干净塞进被子里,魈却固执地拿腿去勾钟离的腰,还用被伺候舒服了之后那种柔软而茫然的声音问,您不进来吗?

钟离叹气,把他放到床上,终于把那又皱又湿的小衫从魈身上取下来了。魈躺着看着他慢条斯理在床边脱去余下的衣服,仍然感到紧张。但钟离转过身的时候,他哆嗦着抱起了自己的大腿,展示出微微红肿的穴口。钟离晓得他无心引诱,只是摆出一个方便他进入的姿势,但这景色仍然足够令人心跳加速。

钟离覆到魈身上,长长的棕色发辫垂下来流到魈赤裸的身体上,痒痒的。他今晚第二次问魈,你知道我们为何要做这个吗?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支起身体来吻了吻钟离的嘴角。

钟离于是扶着自己的茎身,顶进了他失而复得的恋人身体里。

 

那毕竟不是手指能相比较的大小,魈无意识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钟离也没好多少,尽管那处已经尽自己所能分泌了大量的滑液讨好他,紧窄的穴道还是被顶得一颤一缩、本能地吮咬推挤着侵入的异物。他们感受着身体嵌合带来的痛苦与欢愉,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彼此相似的金色的眼睛。许久之后,钟离试探着后退,再进入,魈随之喘叫一声,声音甜腻得吓人。魈想咬住嘴唇阻止自己发出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被钟离故意吻住。无法去咬钟离的舌头,魈只能任由那些羞耻的声音接连不断被顶出自己的身体。

才肏了几十下,魈就受不住了,他两只手扶着钟离顶动的腰,却没能减缓任何被肏弄的速度,钟离进得越来越深,他被一下下顶得撞在床头上,钟离于是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让他半靠坐在床头的雕花却砂木板上,但这样无疑让他对自己那处如何吞吐着钟离的阴茎看得一清二楚。魈几乎震惊了,自己那平时尝试插入手指都困难的地方,现在被撑开到了极限,贪婪地整根吞入,又依依不舍地放开,红肿的穴口显现出难以继续承受这种折磨的可怜模样,但每次钟离退出时那裹满茎身的湿滑淫液又昭示出这口穴实际上有多欠肏。魈头晕目眩,轻声吟叫着,啊、钟离、大人,嗯……请你、啊、慢一点……

钟离抚摸他撑在床上的手臂,那青绿色的图腾隐隐闪动,昭示主人正在被推近躯体的极限。上面的伤痕仍在轻微泄露着元素力,钟离能感受到属于魈的风元素盘旋在周围,像一群代替沉默的主人向他表示亲昵的鸟儿。璃月是建立在契约上的国度,也许是因为人人都习惯于来自契约的束缚,驱使风元素神之眼的人少之又少。为什么偏偏是魈得到了常常与自由不羁产生联系的风之眼呢。钟离想起那些被自己插在远海中如今被人们称作孤云阁的岩枪,战火没有融毁它们,奥赛尔的巨浪没有冲碎它们,经年的雷暴没有摧毁它们,草木只在它们身上装点翠色……但被吹拂了千年之后,它们也终于被风化得斑驳不堪。当魈这缕在璃月、在他身边吹拂几千年的风也终于离去,他是否也会发现磐岩之躯上也早已留下深刻入骨的磨损的痕迹?如此看来,他应该从无数次失去故人的痛苦中汲取经验,把魈放在远处,而不是愈加拥他入怀。

钟离俯身亲吻那美丽的图腾,这使他进得更深,魈的腿支撑不住地从他身侧滑落下来,他便伸手捞起那汗湿的腿弯,将魈几乎对折起来。少年仙人如今是一句求饶也说不出了,抽泣般的呻吟声伴随着肉体相撞的声音潮湿地响着,钟离看着他受欺负狠了却仍然完全为他打开身体的样子,只能叹息。

即使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棵树最终只能结出苦果,这仍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眼看魈又要越过极限,钟离伸手化出一枚扳指形状的玉环,轻轻套在了魈在钟离的抽插冲撞下一下下击打在自己小腹上的阴茎根部,玉环随即有生命般箍紧了,阻断了即将到来的高潮。魈这下是真的要哭出来了,他不成调地喊着钟离大人,钟离……求您,求求您……钟离安抚地吻他鼻尖,说你不能再射太多了,会受不住。魈只能胡乱地点头,双手绝望地在钟离背后抓挠。钟离又快又狠地肏他,特地避开了过于刺激他的那一点,但那被伞部摩擦过的感觉和无休止的满涨感仍然折磨得魈快要发疯。被肏熟的穴道只余下本能的痉挛收缩,但仍在进行挞伐的阴茎显然并不在意,被打成白沫般的淫液发出叽咕声溢出穴口,终于彻底掩盖了魈身体的洁净感,将他变成了一团淫荡的软肉、一个供人泄欲的工具。

感到高潮即将来临,钟离将魈翻成侧躺的姿势,从后方轻易地肏进那几乎已经合不上的穴口。魈一条腿没有骨头般被钟离揽着打开来,上身半趴伏着,泪水汗水涎水渗进了被单里,湿漉漉一大片。随着最后几下冲刺,钟离从后面轻轻咬住魈汗湿的后颈,终于射在了软熟发烫的肉穴里,激得魈不住地发抖。钟离松开了玉环,撸动几下魈那涨成鲜红色的可怜肉茎,少年叫哑的嗓子里发出短短一声哭叫,终于从冠部的小孔里缓缓流出来一大股半透明的液体,说不出这到底算是射精还是潮吹了。

魈陷在褥子里一动不动,钟离差点以为他昏过去了,便起身带他去清洗,一抱起来就听见他身体下面滑出来一大股水液,啪嗒啪嗒淌了一路。当被放进浴桶的时候他哼了一声,钟离于是又吻了吻他的耳朵作为抱歉与安慰。钟离去抠挖清理他后穴里的精液,他却绞得对方的手指动弹不得,显然是希望留在自己的身体里。

被擦干净身体被放在新换的被单里之后,魈很快陷入了死一样的沉睡,钟离则是拨弄着他仍带着点潮意的发尾,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然后放进了衬衫口袋。

 

第二天早晨,钟离回到往生堂,照常完成了作为客卿的工作。正当他俯身拾掇书简的时候,信不小心从口袋里滑了出来,落在地上。钟离立即起身去捡拾,正翘着一边腿思考今天该去哪里开展业务的堂主看他这样,不由得八卦之心骤起,笑眯眯问,这么紧张,该不会是心上人写给先生的情书吧?

钟离听了一愣,竟也笑了。

也许是吧。

Notes:

谢谢代茶冬青老师提供了点子!
关于魈的手的描写,之前从ちせ的「直情·アクセラレータ」中读到之后真的很喜欢,在脑海里一直打转。贴一小段原文,有兴趣的大家也可以去pixiv看看!
硬く、けれどほそい骨に皮膚がかぶさっただけのような、華奢な手だった。いままでそうは感じなかったのは、ゆびが長いからだろう。よくよく見てみれば、魈のてのひらは実にちいさかった。魈は、この手で槍を握り、数千年、璃月の安寧を守護してきた。嘗ての鍾離が呈示した契約を受諾した日以降、曲がることも、折れることもせず、ただただ忠実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