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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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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11
Words:
4,24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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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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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邓布利多给哈利复述了西里斯的遗嘱。哈利曾有一阵辗转想要联系莱姆斯,而莱姆斯接了任务就彻底消失,不可能代替西里斯给哈利写信。

他拥有这么多,要一并留给哈利。他捏着西里斯的羽毛笔。

Notes:

*大逃猜的活动。增改了一些,因为之前赶ddl太仓促简直难看无比不堪卒读…

*梗:“活人必须给我猜死人心思,活人还得在死人死掉多年以后梦中惊坐起,脸或裤裆很湿,两个都湿也行,反正也分不清了,全身冷汗刷刷往下淌,伴随着一种闪电劈下般的惊惧:死人爱不爱我我不知道,我居然爱那个死人。”
“沙滩上用一种只有那人才懂的语言写满了话,海潮涨上来了,海潮又褪下去了,而海潮不能带你走。”

*标题自百花老师 。感谢,亲亲~😘

Work Text:

“亲爱的哈利……”

他捏着西里斯的羽毛笔,斟酌着给哈利写信。

通常给哈利写长信短信都是西里斯的专擅,他主要代为传达一些重要的事务,很少情绪化地写信寄信给谁。但这次不一样,他可能要离开哈利一阵,在西里斯永远离开他们之后,这比他们共同缺失的十二年更难以原谅。

哈利拥有他父母和他教父一样的金子似的心,负重累累却无比勇敢,很多人不记得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名字是代号,甚至很多人已经不记得他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只有哈利一直在寻找父母的痕迹。

西里斯承担起詹姆的责任,他得承担起西里斯的,虽然他绝不会有詹姆和西里斯做得好。他总是离开哈利去做自己的事,他不去看哈利,不能保护哈利,不能成为哈利愿意倾诉苦恼的父辈,除了哈利十三岁的那一学年,得知西里斯越狱,他惴惴不安地把自己塞进通往霍格沃兹的列车,那年的收场也是潦草狼狈的,他在日复一日的自嘲中鄙视自己的被动。

之后他在西里斯身边招呼哈利,像回归到一个可以忍受的安全港湾。现在好像凤凰社更倚重他了似的,莫丽一直觉得他比西里斯稳重,他能安抚西里斯,这种误解他以前没解释,现在不会有人再提起,真不知道哈利看到他会想起什么。他的手也要颤抖,但他仍牢牢握着笔。

他可以把自己从西里斯的生命中彻底清走,但不能不给哈利留下点什么。他搜刮他冷清的记忆。

他要在这之中摘出来最值得的留给哈利,那些足以让他自己召唤出守护神的私人记忆应该留给哈利,让哈利在痛苦的夜晚想起他们……想起他的父母和教父不至于除了冰冷的眼泪什么都没有。

他记得,他还记得詹姆第一次害羞地吻了莉莉,只是脸颊而已。西里斯拽着他躲在隐形衣下,彼得变成老鼠藏在他上衣口袋里,他本想拒绝的……他确信詹姆整个人都快红透了,莉莉也红了耳朵尖。他本该拦住西里斯在隐形衣下吹口哨——詹姆妄图用大声打岔来盖过西里斯突兀的声音,莉莉又气又笑地瞪过来。那双生动的绿色眼睛可以让所有人着迷,詹姆给它们写了很多措辞奇怪的情诗,并没有全递出去。莉莉的喜爱也藏在眼睛里,她后来挽着詹姆总是笑盈盈的。波特!詹姆。什么都不需言明。

那时候他尴尬地揭了隐形衣,拖着西里斯往休息室逃,像他们无数次违反过的校规,白天更胜过夜里。彼得在他颠簸的口袋里尖叫,西里斯边回头边大笑:“尖头叉子,干得好!”两幅画像发出忍无可忍的吸气声,他犯了耳鸣症,而西里斯差点带着他(和彼得)一起从快消失的楼梯上摔下去。

后来莉莉说西里斯是嫉妒心作祟故意捣鬼,西里斯搂着詹姆的肩膀挑衅“是那又怎么了”,英俊的脸上挤出了过分滑稽的表情。詹姆的头发在燥热的气流中瑟瑟乱抖,他还沉浸在幸福中傻笑着望莉莉——莉莉答应跟他在情人节去霍格莫德的顺序竟然在他们接吻之后。莉莉抱着胳膊摇头失笑,那双美丽的绿眼睛却瞥向莱姆斯,好像洞悉一切,又好像只是表达美好的友谊,里头的意味让他又一次低了头。现实的忧虑总是离少年人很远,那时候他也总是笑着的。

更早的时候,也许是四年级,五年级?詹姆打魁地奇最风云的那两年。有一次,进球后,詹姆挂在扫帚上向格兰芬多看台抛撒窝藏在他兜帽里已久的糖果,他真是在短短时间内做尽了高难度的炫技动作,眼睛还一直往红发女巫那儿瞄。西里斯第一个出声起哄,紧跟着更兴奋的尖叫声是彼得,格兰芬多响起满场欢呼,而莉莉板着脸抢在莱姆斯之前给那些糖果施了一个精彩绝伦的集体漂浮咒——不得不说那可把詹姆得意坏了,他去找莉莉搭话的时候自然得好像他们是一对相处了十年的老朋友。莉莉挑起秀丽的眉毛,睁着美丽的眼睛,板着脸——很努力地板着脸说了几句,然后转身就走。他们当然理解成这是对格兰芬多队获胜的庆祝。詹姆把头发揉得更乱,神情松快地目送莉莉的背影哼曲儿,翻译过来差不多是:

“烈阳天上球场,好波特威名扬,游走球见我会逃亡,金色飞贼我拿给你做嫁妆,哦嫁给我,红发的姑娘!”

这歌詹姆绝对不敢当着他们之外的人唱,要给莉莉听了更是一阵凄风冷雨。他们全部笑得前仰后合,西里斯笑得像一条狗,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西里斯离能成功变成狗确实只一步之遥。傻透了,傻透了!哥们。他还能记得西里斯快活的声音,即使后来他一个人的时候想起这个也很难不温起笑意,梅林……

再后来,莉莉的眼睛遗传给哈利。格兰芬多最年轻的找球手低头在魁地奇的观众席上找他,只是一会儿,前方有一群假摄魂怪,都是瘆人的恐怖空洞,飘摇的黑斗篷。哈利飞上去,飞过去,动作漂亮得跟詹姆一样。他不由地想詹姆第一次喊他喊的是“你好啊莱姆斯”,哈利第一次喊他喊的是“谢谢你教授”。二十岁的莱姆斯卢平当然想不到这一点,因为詹姆曾经指着他对哈利介绍过这是月亮脸,莉莉笑着补充月亮脸——莱姆斯。他也想过有朝一日他跟哈利的相处,哪怕战争已经烧焦了不止布莱克家的族谱,哪怕他过强的自尊心让他拒绝朋友又独自流浪,西里斯和他大概在为自己痛苦的同时依然觉得詹姆莉莉和哈利来路方长。

他要保护詹姆和莉莉的儿子,莱姆斯卢平要保护哈利波特不受西里斯布莱克的伤害,这个滑稽的事实错位了十二年才真正临头。在他怀着痛苦又滚热的一颗心观看哈利打球的时候,他不知道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狗安静又兴奋地伏在后头,他们都盯着天空。

终于是西里斯,瘦骨嶙峋的西里斯布莱克,被几块破烂的布料裹着,昔日典雅的头发又乱又长,直垂到手肘,浑身上下一把硌人的硬骨头。这样的西里斯躺在尖叫棚屋,由着哈利的魔杖扼住他,两个人都在沉默中颤抖。他几乎是破门而入,缴械、质问、重新呼吸。他伸手把西里斯捞起来,跟这个疯狂的吸血鬼亡命徒用力相拥,好像十二年来他从没有抱过任何人一样。

西里斯苍青色的纹身像一匹狼淌泪的眼睛,扎在他昔日健康美丽的皮肉里。西里斯自己灰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成为他这个人唯一有生气的部分。事情很简单,一个绝望的复仇者变成了两个,新恩旧仇都将要结束。

来吧。“我们一起?”

这一次他主动选择成为西里斯的共犯。只不过詹姆波特已经死了,他们还能被谁叫停?

他想,从前他一直恐惧自己每个朋友的离开,十二年前他在任务中先得到了战争胜利的喜报,紧跟着是詹姆和莉莉的死讯,彼得被西里斯炸死的消息,西里斯站在十二个麻瓜的尸骸前大笑着被带走。十二年后他决定和西里斯一起把彼得在私底下处以死刑,詹姆的儿子制止了他们。月满棚屋,风扑禁林,他又差点害得西里斯落入比死还不如的境地——再次落到阿兹卡班的看守手里,失去他一直没真的疯掉的灵魂。这足够莱姆斯在真正意义上杀死自己一百回的。而现在他只想在接受死亡的馈赠时能坦然闭上眼睛。

他坐在大脚板曾以别扭姿势窝着过夜的单人沙发上,捏着西里斯近半年惯用的那支羽毛笔。这支笔的底端被西里斯磨出一小片光滑的白印子,他出神地看了一会儿。

他撞见过西里斯把它摔出去,过好几个小时再百无聊赖地捡回来,第二天依然使用它。西里斯固执地不再使用修复咒,他用的最后一个修复咒可能是为倒在门厅的詹姆修好碎了一半的眼镜。莱姆斯去看的时候,詹姆的眼睛和嘴唇都闭上了,眼镜仍然歪着。大家簇拥着恸哭,念着战争英雄波特夫妇和大难不死的男孩,没人去给詹姆扶正眼镜。莱姆斯被钉在原地,没有进一步上前去。

他为西里斯简单地修好一些东西,不能修的东西他们都搁在一旁假装看不到,他们不多言语。

在狼群过月圆是久违的痛苦和恶心。清晨他经常第一个醒来,浑身冷汗,然后低头自虐一般遍览自己的身体。也就是不久之前,还是今年,西里斯想往狼毒药剂兑不加白糖只加蜂蜜的玫瑰花茶。“失效了能怎么样!还有我呢。”——能怎么样,有我们呢!这话像詹姆和西里斯的异口同声。他笑着夺回药剂,重重地与西里斯手上的茶杯一碰,毫不在意撞掉西里斯杯子里一朵被泡得像褪色紫甘蓝的玫瑰花。

现在任务暂停了,邓布利多确认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还是安全的,允许他回到这里收拾东西。西里斯的卧室应该留给哈利去看,他回到西里斯给他安排的房间。

他的东西都不值钱,何况他特意赶回来加过咒语,因此它们逃过洗劫。他没有浪费情绪的力气,第一时间精准地找到一封信,那是五年级后半截的暑假西里斯和詹姆一起给他寄的,被他珍藏在压箱底,一直带着,从詹姆死到西里斯死都没再拿出来看过。

这封信詹姆洋洋洒洒地写了大半张纸,西里斯写了几句。那时十五岁的他欢喜地迎接波特家的猫头鹰,从金边红面的信封里抖落一棵海蓝色的飞燕草和两根黑色的狗毛。母亲温柔的笑语和父亲的咳嗽声都在耳畔,伶俐的猫头鹰叼了他窗前的一片薄荷叶就走,那般画面应当保存下来,让人哑然失笑到今。

他小心翼翼地施了一个漂浮咒,让信封稳稳当当地飘落在手上。飞燕草这些年过去早就被风干得又脆又薄,他确信谁稍微一碰就碎成粉末,用魔咒也很难复原。他又打开抽屉。

他还有西里斯逃亡中从南方寄来的一个小青芒,用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现在也老透了,没有腐烂,只是皱巴巴的。还有他无奈着帮詹姆出主意写了但没用上的东西,詹姆自己写的最终没塞给莉莉的情诗,连带着一张掠夺者四人的合照:西里斯和詹姆当然联系紧密得如同一人,彼得站在西里斯旁边,他挨着詹姆,他们都很年轻,笑意盎然,无所畏惧。他保留的比西里斯用永久粘贴咒钉在卧室床上的多了一个麻瓜塑封。

他记得西里斯曾在壁炉前替巴克比克梳理羽毛,半天喃喃地跟身旁老朋友抱怨一句他真不该连累巴克比克关在这里 ,骄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肯定恨死他了,但愿他不要没骨气地在恨中掺一点不舍的旧情。巴克比克表情蔫蔫,双翼也蔫蔫,但不赞同地用头拱了拱西里斯的手。

他也不赞同,他只是听着,伸手安抚西里斯依然瘦削的肩膀。他当时应该去握住西里斯的手,但他并没有。他们已经习惯这种氛围,只有在哈利到来和他们偶然谈到有詹姆在的过去时露出放松的笑容。他们都想逗彼此开心,但都精疲力尽。很多时候,西里斯变成大狗趴在他身边,尾巴一甩一甩,打他破旧的衣角,他笑着拥吻过大狗的脖颈和额头。

西里斯把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好搁在客房,告诉莱姆斯他希望莱姆斯能随便动用,卖了拆了吃了叼着磨牙都行,他当时恶狠狠地往西里斯身上砸了一个枕头,他们两个痛快地笑了半分钟。如今西里斯的笑声还在他耳边萦绕,几乎要把他脆弱的耳膜震穿。其实在他能看到的部分,西里斯笑和不笑的时间一样多,他们都习惯了透支快乐,这十分的掠夺者嘛。

他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他想他现在的脸肯定苍白又奇怪,他的年岁已然不小,但枯朽太久的心突然跳得快起来。他好像回到十五岁。

他是爱西里斯的。

他竟然是那样爱西里斯的。

不是一阵狂风,不是浮沉的海浪,不是满月后的伤痕,不是烧焦的羊绒毛毯,是已经慢慢变冷的壁炉。最后的火光还保留最初那点艳橘色,伸手去碰,遥远、不烫、疼痛。火焰的边缘往深蓝色过渡,丢什么东西进去都顷刻化乌。直到有人匆匆路过,敲门声惊醒正盯着破旧壁炉的他自己,他才猛悟,他正徒劳去抓的不过一把空气,壁炉里什么都没有。

“莱姆斯。”

是哈利的声音。他把刚写好的信塞进信封,放在他要交给哈利的全部东西的最上面,应了声在。

哈利盯着他开口:“你该刮胡子了。”语气简直毫不客气,这差点让他笑了——

哈利从没督促西里斯刮胡子。

哈利很快沉默下去,应该已经开始后悔刚刚的脱口而出。他还没怎么以这种平和又亲密的身份跟莱姆斯单独相处过,之前他们身边有西里斯。任凭西里斯在他自己贡献出的总部焦躁徘徊,心不在焉地打碎他家无数个古老的盘子,头发再次留得过长,情绪持续低迷紧张,他面对哈利的多数时候还是较为积极甚至偶尔是兴奋过度的。因此哈利会冒犯到西里斯,西里斯会一下子收不住他尖锐的攻击性。哈利毕竟是哈利,西里斯毕竟是西里斯。

莱姆斯伸手轻轻安抚这个孩子的肩膀,温和地承诺他会的。然后他带着他爱西里斯的秘密事实跟哈利一起离开这里,烟尘苍苍的房门在他们身后再一次阖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