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仙台节度使孝期已过,特来首都洛桑受封。国都到底繁华,纵使仙台占据要道广开商贸,与之相比依旧是穷乡僻壤。
羽生入城时便被要求下马,守城官兵负责查验通关文牒,懒得管你是谁,非首都户口的外人不许驰骋,这是国都明晃晃的傲慢。罢了,坐马车像个娘们,弱冠之年的节度使大人走得动。
当初陈伟群说要跟来,羽生找借口拒绝了,自己一人多潇洒。温文儒雅的陈二公子难得发飙,袖子一甩不搭理人。如今他觉得自己有些不通人情,对于和亲离乡之人,不许他再踏入故土生生斩断其念想,真残忍。
天朝上国礼数周全,节度使入住的驿馆早安排好一打漂亮姑娘,搁几百年后咱管这阵仗叫“海天盛筵”。嚯,如此明晃晃的糖衣大炮弹,一群淳朴的藩镇小伙进去,一堆肾透支的八旗子弟出来,是这个意思吧?
羽生眼睛一闭,挥手将人全打发了。礼部官员眼瞅着精心栽培的细作、啊呸、侍女惨遭退货,一时搞不清哪里出问题。
没事儿,泱泱大国什么没有,总有办法在思想上腐化你。
女的不行换男的,派一群礼部年轻人领着节度使郊游、马球、喝花酒,体验国都年轻人的娱乐生活。男人嘛,一起扛枪一起女票女昌,情谊自然而然就磨出来了。
羽生寻思着瞧不起谁呢,自己脸上写着不会寻欢作乐吗?还要人带着野?送上门来的快活不要白不要,他总不能成天躺床上等候皇帝召见,万一天子贵人多忘事,他是不是得数墙上的砖?
好一个天朝,丝丝缝缝塞满傲慢。
2.
城郊有片极好的马球场,可惜已经被占据,灯塔王家三公子正与其友人打球。
礼部的涩谷同陈巍相熟,后者看他们便装出行,以为是私人行程,大方地邀请他们一起玩。
小爷诶,您可别添乱了,球棍不长眼,马球有危险。皇亲国戚对阵藩镇一把手,但凡有个三长两短,在场官员全部问责掉脑袋!
礼部多文官,跑路有点慢,陈巍骑着红鬃马拦住他们的去路,笑眯眯地问:“艾利克斯你不是要打球吗?我们正好缺人,我让你几杆都行。”
同事恨不得用眼刀剐了涩谷兄。
“不用让,一杆都不用让。”节度使脱下外套交给随从,轻松地翻身上马。他示意近侍稳住不动,反倒带官方原本安排陪他玩乐的球员上场。
要命了,礼部本意哄羽生开心,特地找一批擅长给领导喂球的精英。偏偏陈三特别能打,舞象之年鲜有败绩,国都数一数二的球手。
礼部一众人顿时感觉头顶的乌纱帽有点松,脖子有点紧。最初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提的馊主意带节度使来这儿啊,把他锁在驿馆好吃好喝供着不好吗?!
涩谷兄默默祈祷:内森你下手悠着点啊,出了事我的仕途和身家性命都不保!
陈巍开局连灌两球,对手临时组队配合稀烂,羽生眼睁睁目睹球门被攻破而自己的战绩仍是鸭蛋,肉眼可见不高兴。
最终7-2大比分结束此局,2分还是人情分让的。
“你下次要不要换搭档再来打?”陈巍骑马凑近,伸手摸摸羽生的马匹安抚它,压低嗓门说,“艾利克斯那边的人都被训傻了,见谁都只会喂球,不输才怪。”
羽生听着很受用,不是自己的问题,全怪猪队友!
几天之后,圣上传召陈巍跟藩镇球队赛一场,务必彰显中央球员的高水平,给皇家长长脸。
打就打呗,边陲藩镇而已,他连外宾都见识过。
羽生受封后便是仙台名正言顺的主人,而在天子眼下他还得装一会儿乖,不过这也方便他提出要和皇家马球队一战。臣子打球给皇上看,皇上不看白不看,当即准奏。
两人球场重逢,陈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人是外地仙台人,难怪他的马挺不错——比起人,陈三更关注良驹。
边境尚武,人人马背上长大,可羽生面对的是顶级国家队,为显国威滴水不放,结果可想而知,节度使气得咬牙切齿。
烈日当空,阳光晒得人眼晃,羽生转头望向看台上的皇帝。那位君主背着手站在阴影里,那般居高临下。
比赛结果喜人,圣上龙颜大悦,陈巍被评为全场最佳球手,受不少赏赐。
陈三本质上只是个未成年学生,每天按时按点去国子监上课。他大清早起床,骑上红鬃马,驰骋在洛桑的街道上,一路奔向学校。
羽生站在窗前,目睹红马掠过,下午放学时陈巍则习惯牵着马笃悠悠与同学闲聊嬉闹。他腰间别着唐刀,刀鞘在日光下泛着温暖的红,到底是首都户口的皇亲国戚,与外地人云泥之别,佩刀骑马没人管。
不过是个小孩、不过是个小孩……一个赢过仙台节度使的男孩。
临行前,羽生向圣上求赐灯塔王家的三公子。
3.
仙台是个不安分的地方,嘴上喊你两声天子,内心恨不得爬你头上当老子。无奈边境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中央不敢妄动。
上回老节度使来朝,看上枫叶王家的陈伟群,硬要把人家带回去做小。那年的群公子风华正茂,仕途大好,脑抽才跑去穷乡僻壤赡养老人。
但凡能稳固江山,嫁女、嫁侄和嫁臣子对于皇帝而言没区别,自己不用嫁就好。胳膊拧不过大腿,群公子愁着脸被打包送出去。
万万没想到,经此一别再无音讯。十几年后老节度使嗝屁,按照仙台习俗,没子嗣要殉葬,陈伟群绝对活不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然而陈伟群啥颜值,陈巍啥模样,消费降级严重。
灯塔王态度强硬,小儿子十几岁,毛还没长齐呢,家里压根没考虑给他婚配,没门。
羽生以退为进,既然王爷不放人,陛下赐我个公主也不是不可以。皇上不乐意,凭啥亲女儿受罪啊,顶多拉个宗室女挂名顶包——转念一想,这不就跟陈巍过去一样嘛,男女有那么重要吗?加个封号配点彩礼,双方皆大欢喜。
皇宫传唤陈公子面圣,听圣上画饼:内森啊,三儿啊,仙台狼子野心,倘若任由其野蛮生长,必将影响国本。你是宗亲,文武双全,朕相信……
“堂叔你别给我画饼了,你烙的饼不好吃。”陈巍憋着没翻白眼,唯求陛下别叨逼叨。他记得跟仙台人打过球,哪晓得谁是节度使,更不懂自己怎么招惹人家了,总之很委屈。
皇帝搂过堂侄的肩膀,低语道:“努力多生几个儿子,苗头不对就宰掉那小子,叔撑你儿子上位。”
陈巍一口老血咳不出来咽不下去,人还没送出去就想好怎么让他丧偶啦?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亲眷什么都是虚的,有利用价值才是真的。
宇野昌磨和陈巍是国子监同学,他妈恰是西域人,因此会说当地方言。皇上给他封个虚职,实则陪嫁,打包一块儿送走。三子十分对不住,昌磨倒无所谓,皇帝封的使节品级同他爹在军中拼死拼活一辈子持平,也算光宗耀祖,况且他外公外婆家在那儿。
选个风和日丽宜出门的吉日,陈三辞别父母,骑着红鬃马向西行。他不敢回头,即便知道亲眷朋友站在城楼上相送,本以为自己永远属于那座被坚实城墙包围的国都、死也死在繁华绮丽的梦中。
城外的道路旁有一群孩童结伴打马球,他们好快乐呀。陈巍深吸气,扬鞭疾行,逃离这团快活的空气。
4.
羽生受封回来后格外兴奋,他问陈伟群晓不晓得陈巍,灯塔王家的小儿,今年刚满十六。陈伟群提醒他,自己已经来西域十多年,谁会去记一个小屁孩?
斥候来报,送亲队伍抄小路行进,最早后天即可到达。兴许嫌大路劫匪太多,干脆走偏道速战速决。
呵,天真的首都城里人,太小看西域麻匪了。
陈伟群扶额,“你要不要去接一下?isu王那么大一笔彩礼,别到时候丢人又丢钱。”
“Patrick要去吗?”
陈二直摇头,开玩笑呢,骑一天一夜马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马鞍是西域人的摇篮,星夜赶路稀松平常,机动性远非内陆步兵可比。斥候再探再报,麻匪趁夜劫彩礼,与送亲队伍打起来啦。
哦哟哟,这么热闹的场面错过多可惜呀!
陈巍不惧麻匪,但他实打实厌烦疲惫。夜袭的麻匪遇过几波,送亲的队伍死伤一半,随行的彩礼没丢多少,以此为代价,陈三摸清西域麻匪的洗劫套路,这几个月在官道上比他在国都十年学的都多。
夜晚可见度低,敌人多半派出猎犬打头阵,疯狗循着味攻击马匹。此时点燃掺杂艾草的火把,不要放明火但要有烟,犹如烧艾般使气味干扰猎犬。疯狗鼻子失效后便被召回,不然待会儿容易误伤己方马匹。
顺着猎犬撤退的方向放箭,箭头沾火油,点燃射出,火焰照亮前方的路。陈巍看清人影补射两箭,麻匪方寸大乱,举着火把一齐快攻。陈巍指挥士兵分散从两边包抄,箭矢收割一波人头,逐渐缩小包围圈。
匪徒接二连三落马,幸存者见势不妙想逃却逃不掉,下马投降求保命。昌磨负责翻译晦涩难懂的方言,其实陈巍压根不想听,哭求再多也没用,他骑马疾驰,拔出唐刀砍断几根脖子,任由飙出来的热血溅身上,逐渐凝固转冷。
对敌人仁慈等于拿刀捅自己,西域人教他的真理。
羽生最初想帮忙来着,可他见陈巍搞得定,干脆带队躲山坡上看戏。节度使大人既兴奋又庆幸:几个月前陈三是毫无实战经验的贵族公子,纵使经受过系统的武学教育也只算花拳绣腿,而今少年斩杀时的眼神无比坚定,强大的武者遇见另一个天资卓越武人怎能不激动?他庆幸讨要陈巍,天赋如此,要么得到,得不到干脆毁掉,绝不该为敌人所用。
“你去接应一下,我先回去。”羽生吩咐副将,随即调转马头朝来的方向跑。
陈巍尚未擦拭脸上的血迹,见到仙台正规军令他欣喜得要哭出来,然而当将领提出要带他们日夜兼程不眠不休骑马赶路时,热泪硬生生缩回去,心拔凉拔凉。
早知如此,死在半路上倒是长痛不如短痛。年少不知床榻软,老来骑马两行泪。
5.
跑大老远和亲,肯定得跟人睡觉啊,不然干吗?摆在庙里供着当菩萨收香火钱,只许看不许摸?
理是这个理,但当羽生推门进来,陈巍刷地站军姿立得笔直,生硬地抬手说你好。好个屁啊!
“大人大晚上来找我……有事?”
羽生背手走上前,笑眯眯地问:“床挺大,睡着舒服吗?”
“比马背舒服。”陈巍一点点朝墙壁的方向挪。
“停。”羽生左手抓着陈巍右肩将人按下,低头可以俯视卷毛的发旋,“开动小脑筋,你认为我俩该做些什么?”
一轮明月,一张床,两个身着里衣的人。
“我俩尚未行礼……”
“你不觉得这话很滑稽吗?”
滑稽,太滑稽了!
陈三双手扒拉床沿,抿着嘴巴不说话,全身的肌肉绷紧着打颤。羽生凑到他耳边问会不会用嘴,陈巍尝试去亲对方的脸,轻轻啄两下——拜托,说的可不是这个“用嘴”,果然年纪小很麻烦。
羽生拽着陈巍的胳膊翻个面,扯着衣领褪掉里衣,露出整张后背。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年轻贵族,肤白肉嫩,仿佛刚出锅的白肉般可口。
陈三视线只能看见床单与自己的手,他察觉到重量压在双腿上,羽生冰冷的手沿着腰线向下,扒下里裤,掰开两瓣臀,手指伸进后穴。
天呐,那种异物进入的不适感太糟糕了。
毫无后入经验的男孩不自觉地弓起背,头埋在双手掌里,用力呼吸来抵挡下半身传来的酥麻肿胀感。第二根手指进去,他发出长长的一声“嘶”。
“放松。”
羽生另一只手托着陈巍小腹,逐渐下移至两腿间的阴茎,仅仅靠手指的刺激它已经充血,手握着柱体上下缓慢撸动,阳具愈发胀大。
“你可以叫出来,咬牙憋着很难受吧?”
“……不要。”
呵,到这时候还装什么劳什子矜持。不对,或许更严重点,他在故意作对。
羽生抽掉手指,掏出玉柱,柱身在陈巍臀瓣上摩擦,后者显然猜到那是什么,抖得更加厉害,活像待宰的鹌鹑再淋上一盆热水。
粗壮的男根捅入后穴,并不深入,少年失声叫唤,尖尖细细的一声“呀”。
“出去,我很疼。”陈巍咬着嘴唇嘟囔道。
“不要~”
“疼。”
羽生抽出阴茎,又拽着陈巍翻身,对方用胳膊挡住大半张脸,应该也明白自己丑丑的不好看。他捏捏那团白嫩的大腿肉示意陈巍抬腿,允许两条腿架在自己腰上,但陈巍只是屈膝。羽生握着少年的膝盖提起右腿,对准后穴狠狠捅入,这回比方才深。进入的瞬间陈巍卷起身用力吸腹,张开嘴令尖叫卡在喉咙口出不来。
真不听话,直至此刻还在顽抗。
阳具在狭窄的肉壁内快速抽插,每一回都比前一次更加深入,经验浅薄的后穴一点点被开凿。陈巍眼泪滴滴答答,他想应该只是因为热和疼,事实上他在过程中射精好几次,下半身沾满精液,狼狈得可笑。
“叫出来。”
“不。”
操,真麻烦!
羽生掰开那只碍眼的手,脸凑上去,近得几乎鼻尖贴鼻尖。年轻柔嫩,皮肤不错,他心想。陈巍不敢正眼盯,咬牙别过头去,羽生扯着卷毛将其摆正。
舌头撬开牙齿相互交缠,陈巍任由羽生的舌头在自己嘴里肆意妄为,心想自己该咬一口吗?还是怎么做?羽生结束这个吻,带出一丝晶莹的唾液,他手要按着陈巍没工夫擦,干脆贴着对方的脸当擦布。
“吻?”陈巍皱眉头嘟囔,“脏脏的……”
不论嘴巴的唾液还是灌进身体的精液,是的,羽生射在身体里面……就、就脏脏的。
坦诚换来阴茎再一轮粗鲁地横冲直撞,陈巍像坨发酵过头的面团,软得任由揉捏,腿曲不起来,干脆随便羽生摆弄。
上位者仔细聆听男孩急促的呼吸。不够,还不够,在这场性的角力中没有听到开口告饶便不算赢。
西域蚊虫野得很,陈巍前两天在沙漠里舍身喂蚊子,蚊叮疤几天不见好,时不时发痒,被他挠出紫红的淤痕。羽生问脖子上怎么挠破的,他如实回答蚊子叮,而后对方特别用力地嘬一口,又疼又痒。
另一块疤在前胸,羽生的舌头顺势往下含住乳头,引得陈巍很用力啧一声。下身的抽送稍缓,男孩误以为对方不想搞了,手指推推对面湿漉漉的额头示意他赶紧从身体里出去,不料羽生握住他的阳具大开大合地上下撸动,在柱身胀大欲喷的时刻手指堵住马眼。
屁股迎合着男人晃动,身前的性器却被阻拦着发泄不得,陈巍气得想骂人。
他用指关节用力地敲对方眉心,“松手。”
“你求我啊~”
陈三脸憋得通红,腰肌酸痛试图挪一下姿势,可羽生卡住他的腰不让动弹。
“求我。”
男孩勾勾手指让身上那位凑过来点,越近越好。他假意伸长脖子耳语,实则对准羽生白皙的脖子啊呜一口咬下去,两颗小犬牙用力啃也是很痛的。
靠,疏忽了。羽生手劲一松,陈巍直接射在他手里,随即失魂般疲惫地向后倒。沾满精液的两根手指伸进陈巍嘴里,掠过刚才肆意妄为的犬牙尖。
陈三威胁似的轻轻咬那俩指腹上的肉,含糊地表达抗议:“拿开,好腥。”
精液再度灌满后穴,沿着臀缝淌至大腿根,挂在白皙的大腿肉上。
完事后陈巍原本枕着羽生胸口,他强撑起身爬向床沿,差点滚下去,寻块空位独自趴着休息。性于他而言等于炙热加疼痛,搞完之后还黏糊糊,尽管他不喜欢马后炮,可他真觉得早点死在半路就不会沦落成今天的局面。
羽生尚有力气坐起来,可他懒,“需要我喊侍女端热水给你洗一下吗?”
“大晚上?”陈巍心想我这德性还要给侍女看光,在十几岁嫩妹子面前我不要脸吗?“明早再说吧,我困了。”
“晚安。”羽生翻身朝墙壁,顺手抢走床上唯一的被子。
“你睡这里?”
“不然呢?我又不是你的皇帝堂叔,傍晚翻绿头牌临幸妃子,完事把人被子裹一裹命太监送出养心殿。”节度使大人毫不顾忌地妄议中央。
陈三试图去抢被子,没够着,“旁边躺人我睡不着。”
“我睡得着就行。”
半路早点死该多好啊~
6.
灯塔王后院美妾如云,王妃殿下胸怀宽广,莺莺燕燕爱围着糟老头子转就转呗,反正膝下儿女出类拔萃、自己同丈夫铁打的利益同盟。她身为一根合格的搅屎棍,这房势头大便打压,那房遭冷落则送温暖,确保家中几房势力平衡。
陈巍自幼目睹娘亲以超高双商玩弄小娘们于股掌之间,无奈没继承到宅斗天赋,终日被王妃骂作木鱼脑袋。
灯塔王对美妾雨露均沾却三分钟热度,这个月爱塞班,下个月宠关岛,阿拉斯加纵使貌美也仅留得住半个月。——后院资源多的男人,大体如此。
节度使家虽不及天子后宫,但仙台商贸繁荣,轻松收罗异族美人。陈三有回遇上个欧洲妾室,漂亮得他看愣了都。
晚上陈巍坐门外纳凉绑弓弦,羽生进院时他只抬头瞥一眼,转头继续与武器较劲。
“我看你今天和大美妞在花园聊得欢,怎么没去她那院子啊?”说的是另一位美妾,陈巍最爱的明艳绮丽款,他倒很乐意替羽生给美女送温暖。
“少管我。”羽生观察绑弦的手法,吐槽城里人绑得真花哨。
“你最近一直来我这儿,妾室会不会嫉妒?”
“所以呢?”
陈巍的弓绑好,轻声试探:“去隔壁院看看?”
“你赶我?”羽生直接挑明,“这里是我府上诶,要滚也是你滚。”
陈巍麻溜地起身,握着弓往院外走,头也不回。羽生喝令他站住滚回来,对方表示自己又不是球不会滚,气得节度使大人悻悻离去。
陈伟群的水墨只差收尾,正全神贯注描山画水,羽生未经通报闯入,嚷嚷着喊Patrick,后者压根不赏眼。
“什么风把节度使大人从正妻的小院吹到我屋里?”陈二搁笔,“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
“他让我雨露均沾多陪陪后院佳丽。”
“不就是遭嫌弃赶你出来吗?”群公子明晃晃的大白眼送上来,“来,替我研墨。”
羽生乖乖上前。
早年老节度使命陈二辅导孩子们功课,死老头子想得美,白天教育小的,晚上伺候老的,还没薪水,拿陈伟群往死里薅呢!他妈的,陈二好歹是国都官场摸爬滚打混出来的人精,岂能作软柿子捏?一来二去,他勾搭上当时的四公子。
仙台民风淳朴但狂野,有“收继婚”和“殉葬”传统。父亲死后继子可以娶没生过娃的小妈,或者把小妈踹进老爹坟墓陪睡。
生娃风险高还疼,陈二又不是傻叉给老男人下崽;殉葬更没门。自他被皇帝亲叔威逼利诱送上和亲马车,脑子里便一直谋划怎么苟得长远,活到最后方可笑得最好。
现如今他虽只是个爱妾,但羽生十分信任他持家的能力,后院交由他掌管,他看着比未成年的正妻陈巍靠谱。
唉,群公子刻苦学习十几年,梦想着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到头来沦落到给节度使管后院。
水墨画好,羽生派下人将其装裱后送自己书房去。他已经收藏很多陈伟群的作品,可好东西总不嫌多。
陈二转转手腕,看在节度使大人这般殷勤的份上稍微卖个人情,“我还没正式拜见过你的正妻,论血缘他是我堂弟。这些日子你把他当宝贝似的藏着,搁屋里尽情折腾,有两日我得空早上想去问安,仆人说他累得要睡到下午,可下午我还有一堆事要做,一来二去总是错过。”
“好,我明天带你去见他。”
陈二满意地点头,指着房门下逐客令:“我嫌热晚上身边躺个人太热,大人自己滚回屋睡吧。”
靠!
第二天一早,羽生像个找老师告状的小鬼,火急火燎跑陈伟群屋里说陈巍没影了。
啥?节度使夫人离家出走?!
陈二内心不由得夸赞堂弟有种,脸上装作担忧,说什么内森人生地不熟,没准刚出城门就被拐卖之类的。
“陈巍去军营看练兵,不是离家出走。”
“哎呀早说嘛。”
“军营、练兵,这俩词搁一块儿问题还不严重吗?你俩到底是洛桑的皇室……”
“搜集军事情报传回国都啊?”陈伟群心想有这条件自己早做了,“不放心的话我陪你去看看。”
军营今日并非实战练兵,而是内部比武,属于娱乐活动。军营长官恭迎节度使莅临指导工作,低头哈腰内心吓个半死,大领导不说一声就搞突击怕不是嫌下属心脏功能太好。
“内部比武?只有我军人员?”羽生骑在马上,语气活像问责。
“还、还有跟随您夫人从国都来的武士。”
节度使差点一鞭子抽上去,“大胆!随随便便放外人入营,你咋不敞开大门对着细作唱军营欢迎你呢!”
陈二连忙劝道:“夫夫同心,夫人在外代表着大人您,天要下雨夫人要进军营,谁敢拦?”
羽生原以为军官口中的武士是陈巍的侍从,寻思着那群人里谁看着比较能打,结果看见宇野昌磨坐在看台上与人闲聊。一问才知道,这场比越野骑射,参赛选手早驰骋进荒漠。
“国都人成绩如何?”羽生冷着脸询问。
军官实话实说:“不善枪棍,但剑术、射术绝佳,不愧为国都精锐。”
好嘛,绝对是陈三,他居然自己上场。
军营演武台上留有之前射术比赛的痕迹,决赛的两个箭靶并排矗立,其中一个的内圈插满箭矢,外圈一点擦痕都没有。
陈伟群凑近算得分,“哟哟,这个成绩能破军营记录了吧?”
军官惶恐地望着节度使大人。
“没有,我当年几乎每箭中靶心,他还差些。”羽生提及自己的成绩浅浅得意。他拔出一支箭,哪壶不开提哪壶说:“Patrick,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及父亲,但是我突然理解他当年为什么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非要带你回来。”
“……知道不喜欢就不该说。”
“因为他从你身上看到自己。”
陈二嗔笑,不说话。
羽生不太识相地继续:“父亲临终前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咱俩那点事,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是啊,毕竟你爹是临终不是又聋又瞎,儿子病榻前搞小妈,他能不晓得?可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笑容如桃李,言语如冰霜,死者也不配两句好话。
越野比赛结束,参赛选手回到营中,果不其然陈巍以大比分领先胜出。几个项目积分相加,此次比武大会被一个国都外来户成功“踢馆”。
见好就收、撩完就跑,陈巍牵着昌磨只想赶紧溜,无奈门口士兵长枪一横不给放行,他俩只好回去参加劳什子颁奖仪式。
“今日我们荣幸请到仙台节度使大人莅临指导工作,并为此次比武大会的优胜者颁发奖牌……”
嗯?!什么鬼!
陈巍转头看见羽生走上台,但这不重要,关键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的长相……
“内森弟弟你长大好多哦,我是陈伟群。”
陈伟群,一个十多年来毫无音讯,全国都以为他躺坟墓的“死人”,此刻好端端出现在眼前。
陈三扛得了枪、砍得动人,偏偏被“陈二鬼魂”刺激得当场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