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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岩田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三句话，笔尖的墨水因为用力而点落在纸张，沁透了页。岩田有些不高兴地抬起头望到窗外，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书桌，这样的装修本意是登坂担心他学习太累来设计的，学累了就看看窗外的景色，放松一下。楼下是个花园，不远处是方正的泳池，因为阴天，看上去是一潭死水。岩田看到他的父亲正在和他所谓的“母亲”在泳池边谈话。
谈话，如此亲密。登坂的脸和今市挨得很近，他们牵着手，时不时互相落吻在对方的脸颊。天色阴沉，乌云浓集，也许是快要下雨了。岩田站起身，猛地把窗户关上，这一声巨响引来楼下两人的注目，今市抬头看到了他，笑一笑，挥了挥手。
岩田却觉得被狠狠地冒犯，他站在窗前，手指蜷缩死不松开，眉头紧锁，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他是什么意思！岩田暴怒，嘲讽我吗？故意做给我看吗？不过是得到了登坂的宠爱就觉得自己会接受他吗？不可能的吧！
岩田无心再继续写下去，他把本子摔到一边，纸张散了满地。远处的镜子映照出他和七年前并无多少不同的模样。
1
他是被捡回来的，并非没有亲生父母，只是他们在某个阴天随便丢下了他。好心的人把他送至孤儿院，殊不知这却是噩梦的开始。
他人的噩梦。
岩田不是一个纯正的坏孩子，他礼貌、懂分寸，长相俊美，笑容甜蜜，从这时开始就因为脸受尽好待遇。可他对此极其不满，推搡、讽刺——甚至于用恶毒的词语来辱骂其他的孩子，他是孩子中的焦点，是人群的中心，但心灵在日趋严重的问题之下堪称破败。他凭借一张好脸，成为这群孩子里第一个被领走的，他洋洋得意，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受到上天的恩惠，不知自己进了那看起来冠冕堂皇的家里，马上就受到严苛的虐待。他学会冷漠和无视，直到烟灰缸又一次砸破了他的额头，这次他终于被送回孤儿院。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岩田已经十岁，变成最大的孩子，依旧没人会来。他努力去做家务，给大家帮忙，可是快十一岁的时候还是没人要。
他们说岩田可能只有脸是有用的。
十一岁的生日，一个漂亮的男人走进这里，那时候已经有一批新的小孩，岩田能够保证他们任何一个都比自己乖上万分。所以他不抱希望地站在最后，安静地注视那位男人。男人的发丝卷曲，深邃的眼被刘海遮住七分，一颗泪痣正好缀在眼下。岩田的心无法控制地跳动一下，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时，男人直直向他走过来。
“跟我回家吧。”
所以他就回了家，男人叫登坂广臣，考虑到他的各种想法，最终决定让他喊他臣就可以，名字也保留原样，什么都不用改。
于是被退回无数次的岩田正式在登坂家入住。
他叹了口气，听见房门被敲响，接着响起的是他不期待的声音：“刚典？”
他不说话，坐下来捡刚刚丢开的纸张，今市轻轻推开门走进来，神色是小心翼翼的，“不小心弄掉了吗？我来帮你捡吧。”
岩田憋着一口气，一口从今市来到家里就没抒发出去的气，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他没有暴力倾向，却总忍不住想把今市按倒，质问他为什么要抢走登坂。
登坂是第一个如此爱他的人。
岩田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到了谁，收养他的人对他表现出的永远是一种浅尝辄止的耐心，看着他的脸，男人们语气就稍微温柔些，等他低下头或者背过身，迎接来的又是一顿毫无缘由的施暴。岩田讨厌自己的脸，讨厌自己这张在他人看来算是上帝礼物的脸庞。
登坂领他回家时他已经十一岁，过了会黏着家长的年纪，也不能享受和父亲挤在一张床是怎样的滋味。偶尔一次登坂喝得醉了，回到家来抱着他一起睡在沙发上，第二天倒不记得这回事，但一种生了根的迷恋被岩田记住，他看着登坂的脸飘飘欲醉，因为一句夸奖而高兴数十天，为了讨好登坂得到他的仅仅是一个笑容，都愿意勉强自己去做讨厌的事情。那就是喜欢，岩田对自己说。
我是喜欢臣的。
十五岁的那年登坂领回来一个人，岩田不认识，但从他们的举动中可以看出关系不一般。登坂的笑容永远挂在脸上，说话甜腻，拥抱、牵手、亲吻，那些他没得到的东西统统给了另一个女人。女人化着妆，看见他的表情很浮夸，“这个是你儿子吗？长得很漂亮哦。”
女人没有什么过错，错的是他。岩田讨厌别人夸赞自己的外貌，对女人也越看越不顺眼。他针对她，用尽自己在孤儿院使的招数，很快、女人的脸色从喜欢变成了嫌恶。
登坂不在家的那天，岩田站在她面前，顶着张笑脸恶狠狠地辱骂，大概是说她不配、抑或是什么更脏的词，女人扇了他一巴掌，不客气地回怼道：“你呢！”
“你就是个只有脸好看，到现在还没断奶、喜欢你爸爸的小废物！坏种！”
岩田第一次哭了。这哭泣不是对自己的罪恶忏悔，而是羞辱而落泪。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登坂，躺在床上很久也没睡着。登坂回得很晚，来到他的房间，意外发现儿子脸上的泪痕，他低头去亲了亲他的额头，把岩田抱起来，擦干他的脸，岩田半阖着眸，声音闷闷的：“我骂了她。”
登坂没有怪他，“怎么哭了？”
“她说我除了脸一无是处。”岩田第一次告诉登坂他的过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只有脸才有用？”
“不是的。”登坂的语气很轻，他摸摸他的脸颊，“不是的。”
登坂陪着他直到睡着，岩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望着空空的房间，他没有失落，反而感到一股从所未有的激动——是不是自己做什么，登坂都不会怪他？只要哭了，就会得到登坂的怜爱，会被抱着，会被亲吻额头——他是爱我的，岩田想，在空房间里欣喜地抱住自己跳起舞来，我也是，我也是喜欢臣的。
2
岩田少见的被训斥。登坂条件好，自然不会缺人，但每次岩田对他的那些人都怒目而视，初次见面是风度翩翩，有气质有教养的小少爷模样，登坂不在旁边就收起笑容，恶毒地咒骂来人，登坂有几次撞见他的行动，可岩田只要眉毛一撇，做出失落的模样，登坂又无法稍微凶一点说教。他把这当做岩田年纪尚小，以及过往经历带来的后遗症，愈发宠爱，岩田就在这样的攻势下长大。被他骂过的人不过几天就会和登坂分手，岩田站在窗边，欣喜和嗤笑叠加：连这个都受不了，是真的喜欢登坂吗？虚假得要命。
但他辱骂过几次这个人——今市，这唯一一个登坂严肃对他说，我们要结婚，你要对今市更客气一些的人，不久后成为他法律意义上的母亲——因为登坂说到做到。他骂他几次，推搡或者击打，今市只会露出些发抖的可怜神情，偶尔会害怕和他对视，他就是不走，甚至到最后岩田当着登坂的面骂他，说永远不会接受他，说滚出登坂家，今市丝毫不惧，只是失落地望向了他。倒是登坂，皱起眉，凶狠地警告，“刚典，以后不许再这样对隆二说话。”
岩田没有说话，回了房。当晚，登坂并没有来，岩田在漆黑的客厅里听见房间里传出两个人的对话：“刚典……”
“他不懂事。”是登坂的声音，“你别介意，以后多管管他。”
“我不介意的，”今市说，岩田听见一阵水声和缠绵的呼吸，“只是这孩子，会不会有点太任性了？……”他们本该继续聊下去，登坂好听的嗓音理应继续讲述关于他的话题，无论是好是坏。可是——他听见黏腻的水声，听见衣物摩擦，随后是某种事，他知道的，好恶心，他想，无论是今市的呻吟还是登坂的喘息，好恶心，但他走不开，脚像生了根，引着他往种子的发源地。一步、两步、岩田跪在了两个人的房间门口。因此，他听得更加清楚，听清了登坂对今市说的情话，那一辈子都不可能对自己说出来的东西，听见今市热情回应他，他失落地，他以为只要多辱骂、或者诅咒就能让今市离开登坂，可今市似乎是真的不介意，也是真的爱着登坂。
一阵扬高了调子的甜蜜的呻吟，伴随着笑语，岩田的头抵着房门，乞求般听着登坂的声音，最终他站起来，捂着一手的滑腻回到房间。
他开始恨起今市。
3
“别碰我东西。”岩田冷着脸说，今市愣了一下，看见小少爷又扬起笑脸，可语气是冷冰冰的，“请你别碰我东西。”
他是很会用自己这张脸的。今市明白，他点了点头。登坂让他多关照岩田，知道他因为自己结婚而心生不满，更多的事情他没有告诉今市，今市在怀疑中也只能自己摸索，不过岩田还真是讨厌自己啊，那一点反应都表现在脸上了，虽然作为少年伪装很足够，但对他来说看透倒是轻轻松松。今市长时间待在家，非必要不会和岩田交流接触，他不主动去找岩田的事，可岩田倒是经常来添些麻烦。
他回到房，房间里堆了些纸屑，捡起来看都是一句句的“我恨你”，他知道那是岩田写的，于是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岩田的招式可能从孤儿院离开后就没有改变，就是这些的话，他才不会怕什么。今市真的很想和岩田打好关系，不过岩田永远不领他的情。
“我听见你们做了。”岩田在他背后，突然发声。
今市差点被他吓到，也没客套，让开步子让他进来：“是吗…真不好意思啊。”
岩田没有进去，似乎迈开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很舒服吗？”
“还可以。”今市有些尴尬，他并不想和儿子聊这些。岩田逼着，又问，“他在床上是不是很美？”
“够了，”今市冷声，“别问这些不该问的东西，刚典。回你的房间好好冷静去。”
这句话像是触动到什么开关，岩田怒道：“你没资格命令我！”想到什么，他又松懈下来，露出懵懂稚嫩的神情，仿佛还是孩子，“今市对我好凶…臣明明让你好好对我的。”
今市觉得他的脸真的很棒，忍不住就软下语气，“是我的问题，但是刚典，不要问这些…”
岩田却嗤笑，瞪大眼，一把将他推进了房间，今市重心不稳，跌在了床上。岩田欺身而上，压住他的肩膀，“那又怎么样？”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就算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你又能怎么样？”
他俊美的脸简直要因为恶毒而扭曲：“我要是跟他一样上了你，臣也不会怪我。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你和他结婚了又如何，一样可以换掉你。”
他说着，真的开始上手拽今市的衣服。今市被惊吓到，金发铺洒在枕头上，“放开我…！”
岩田知道登坂出门去了，因此更肆无忌惮。他抽出皮带丢在旁边，扣着今市的腰，今市挣扎着，突然猛地翻身将岩田压在身下，一只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呃、……”岩田发现自己挣脱不开。
没有皮带的裤子很好脱，今市随便拉了几下就散开，他看着岩田震惊的脸发笑：“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也许这戳到了岩田的痛点，他抬起腿挣扎起来，现在弱势的变成了他。岩田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他的腿被今市的大腿压住，这重量让几年没吃过苦的小少爷痛呼出声。青春期的男孩总是会在各种情况下勃起，至少现在不是个好时机，但岩田却不争气地硬了。性器顶着今市的腿，他眯了眯眼，手摸到他的后面。
“没用过啊？”
“放开…”岩田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委屈。明明别人都没有对他做什么，这孩子真是会倒打一耙啊。
“你是要留给臣吗？”今市轻笑一声，岩田听见那个名字反应很大，刚刚还装委屈，现在又瞪起眼来辱骂。他刚松开手，岩田就借此伸手想要揍他，今市拿过旁边的皮带把他的手绑到栏杆上，在床头拿了一罐润滑剂。岩田看见那个，眼睛都瞪圆了。
“你不许对我这么做……”他紧张地说，“我会告诉臣的…！”
“那样的话你的错就更大了。”今市混着润滑插进去一根手指，引起岩田反射性的颤抖。感觉到体内的异物，他差点要哭出来了。今市补充上一句，“真的很想要臣知道吗？除了这件事，还有你对我做过的各种事和骂过的话…要不要都打电话告诉他？”
今市的手指摸他的大腿根，滑嫩又细腻，还是少年的年纪，擦过会阴时，岩田就已经仰着头发抖，梗着脖颈咽口水，还不小心呛到自己，喘息和咳嗽混在一起。穴肉层层叠叠缠上来，没有性经验的身体却像被开发过，但今市知道岩田自己没有做过。今市的手指转动，浅浅在小穴抽插，仅仅是这样岩田就捂着自己的嘴，眼角渗出生理性的眼泪来，勃起的性器随着摩擦的频率断断续续滴水，在小腹上跟着曲线往下滑。
“不要…呜啊……”
今市加进一根手指，直直朝着内里脆弱的腺体按去，岩田不懂，他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出意料，岩田眼神迷离，夹紧了腿又被分开，咬着自己的手背也不知何时松开了。手指向两边撑开，或而合拢快速抽插，次次碾过前列腺，舒服到让人眼前发黑。触动到黏膜时，浑身都像是触电般的麻痹，要烧起来了，被火焰，焚烧到了全身。
“刚典…”
“呜呜、…不要叫我……”他拽着床单，腰止不住地挺起，看起来像是主动往今市的手里送。今市指尖摩挲着敏感点，每用指节蹭过，岩田的反应都情色极了。他安抚性吻了吻岩田的脖颈，拧了一把乳尖，下落，攥住他的性器。
“道歉。”今市说。
岩田似乎真的被初次遭遇的强烈快感击溃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
“道歉。”今市说，他难得在现在露出个笑容，手指揉弄铃口，“对你的报复道歉。”
岩田被他的动作弄得受不了，摇着头，求着他把手松开，但今市不依不饶地看着他，非常有余裕，一个劲重复，“给我道歉。”
“我没错…呃啊、哈啊…哈……”
“道歉。”
想射的欲望逼红了他的眼角，岩田咬着唇，但耐不过今市抽插着他小穴的手指和扼住性器，不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声音：“对不起…”
“嗯？”
“对不起……呜嗯、……啊啊…！！”
岩田的大腿因快感痉挛，今市闻言并没有放开手，而是更用力地捅进他的穴，操到润滑液和他本身的体液混作一团，岩田忘记了大部分事，只记得眼前白光乍现，一下子什么都看不清，身下射得到处滑腻，他也忘记自己射过几次，高潮时间短到内壁抽搐，一分钟去过两三次。被搞得乱七八糟，他又气愤又后悔，更多的是委屈。
他还躺在床上喘息，今市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接着他听见拉开裤子拉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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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过分了。”登坂皱起眉，有些后悔自己无原则的溺爱。
今市在饭里吃出来一个图钉，擦伤了嘴，流了一点血就好了，是个小口子。今市把图钉吐在桌上，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岩田，岩田举止端庄，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看起来像是接受了十几年贵族教育的豪门子弟。
“没关系。”今市安慰登坂，他的手在桌下悄悄牵住登坂的，对着爱人露出一个充满爱意的微笑，登坂见状也回应了一个。岩田看见了，阴沉下脸，猛地放下筷子起身离开，“刚典，”登坂叫他，“不吃了吗？”
“有点没胃口。”对于登坂，岩田总是乖巧的。他回过头来，轻飘飘丢出一个笑。
登坂轻轻叹了口气，稍有愧疚地碰了碰今市的脑袋，“抱歉。我之后会好好管的。”
“没事的，”今市吻他，“我愿意一直在这里，不用担心。”
岩田一点一点踩上楼梯。刚刚的对话他全部听见了，也许登坂的耐心即将要耗尽。但岩田不怀疑，登坂不会对他怎么样，就算现在不会拥抱他，不会亲额头，不会一起睡觉，本来该属于他的东西都给了今市，他还是愿意等待，等待登坂和今市离婚，重新陪伴在他身边。
“你会爱我吗？”他曾经这么问他。登坂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会的。”
岩田又问，“为什么呢？”
登坂这次没听懂，他思考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回道：“需要理由吗？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你不是因为我这张脸爱我吗？”岩田说。
“你很好，所以我很爱你。”登坂说，“因为你是刚典我才爱你。”
岩田回到了房间，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
吃完午饭，登坂有事要出门去，岩田一般会出来送一送他，他在楼梯上，听到两个人还在聊他的话题。他是喜欢的，喜欢从登坂的口中听见他的名字。
“他很辛苦吧？……”
“被我领回家的时候，身上有很多伤，给他擦了好几天也褪不下去…”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他？……”
“嗯…当时觉得，脸很可爱吧，然后……”
后来还有什么，岩田没有听。他停在楼梯，感觉全身的血液倒流，脑袋一片空白。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那一句“脸可爱”，仿佛是悬于头上的十字架，正绑住他进行审判。他跑下楼，登坂已经走了，只有今市还在客厅，见他来了，有点疑惑地望着。“刚典…？”
“你闭嘴！”岩田崩溃道，“你刚刚和臣聊什么了，你凭什么和他聊我的事情！”
“你怎么了……”今市还想说什么，岩田冲过来，一把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几乎是失去理智地骑在他身上，拽着他的领子，“你说啊——为什么要和他聊我的事情！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就不会听见臣真正的想法；就算是这样，没有你的存在，臣会陪着我，那样的话，只是因为脸也无所谓……如果不是你……！
今市摸到他手腕，岩田反射性缩了一下，身体似乎还没有忘记和这个人做过什么。他恼羞成怒，愤怒地拽开今市的衣服，今市很震惊，随即努力想推开他，岩田好像变得很疯狂，俯下身，掐住他肩膀，手伸下去解腰带。正在这时，门锁传来响动，紧接着是雷声，外面下雨了。
登坂是回来拿伞的。
他瞪大眼，震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不可置信的吸气声，他走过去拉开今市身上的岩田，终于没有忍住，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今市从沙发上起身整理好衣服，摇着头扯了扯登坂的袖子。
“他没做什么。”他低低说。
这句话无疑惹怒了登坂，直到如今今市还在为这不成熟的孩子说话。他忍着怒火不发，今市叹了口气，出门去了，把家留给父子两个人。
岩田想，登坂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且他只要哭泣，就能够得到登坂的怜爱。他的嘴角被擦破，垂着眸，被登坂带回自己的房间。
5
“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是第一次登坂用这样冷漠的语气说话。
岩田愣了愣，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掉下来。来吧，他想道，你该拥抱我的，然后安慰…不是这样，什么都不做。他怔怔看着登坂，登坂抱着手臂，有点不耐烦，“刚典，不要这样。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
没用吗，为什么。“臣……”
登坂走近了他。“刚典，自从隆二回家后，你一直很奇怪。”他让岩田坐在床边，好像是要开启一场父子的谈话。“以后也要继续和他一起生活，不要这么任性了。你已经长大了。”
看来他对于岩田做的事都知道。岩田失望地看着他，他的衣冠依旧不整，唇角渗血，突然抱住他倒在床上，把登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和我做吧。”他说。
登坂皱着眉，甩开了手。岩田不依不饶地拽着，眼神湿漉漉，“和我做。”像是溺水的人，他张大嘴呼吸着，紧紧攥着登坂的手，语调几乎是乞求的了，“你可以和他做，为什么不能和我？”
没等登坂说话，他又问，“你爱我吗？”
6
刚到家的那段时间，岩田小心翼翼，甚至都不敢看着登坂的眼睛说话。他被虐待，被辱骂，一颗心刚出生就被现实磨灭。无数次，领养他的男人捏着他的脸，任由小孩的软肉发红变肿，岩田听过的、最恨的、无数次的，都是那句赞美，赞美他的脸，因为他这幅容貌漂亮，所以人们才会爱他。年幼他就知道一张好脸蛋能得到多少好处。
只有登坂是不一样的。
只有登坂是真的爱他，不介意他犯的错误，不在意他那张别人夸尽了的脸。登坂看他害怕，总是会轻轻捏着他的脸，让他把头抬起来与他对视。他在乎的是他，不是他的脸。
“臣…”
登坂在与他对视，原来在性事里他的眼睛显得那么冷淡，一颗泪痣藏在眼下，岩田爱极了那一颗，像是一个小小的黑洞，缀在登坂的脸上，吸去了他灵魂。最终还是做了润滑，尽管岩田一直求着他直接进来，登坂似乎是怕伤到他，还是耐心用手指做了开拓。光是和喜欢的人相贴就已经让岩田兴奋到狂热，登坂每碰到任何位置都能勾出他深处的战栗，他是如此爱他。岩田想伸手抱紧他，但发现自己满手黏液和汗液，还是选择抓住了床单。他的腿夹在登坂的腰上，每一次挺进都放肆地呻吟出声，这幅模样比平时还要缠人几万分。
岩田的穴吸得很紧，每一次抽插都不舍地挽留，即使语言被顶得破碎，岩田却执着地不停说话。他喊着登坂的名字，一直、一直，他断断续续地叫，舌尖吞不回去的喘息、啜泣。
“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家……”
重重碾过前列腺的时候，因为过强的快感，岩田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肆流，眼角通红，这时候他突然说。登坂的心中闪过了刚刚在门口和今市说过的话，但这时他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动作。
“呜嗯、…你，也觉得…我只有这张脸……”
从他的话里，登坂拼凑出了一个答案。岩田放任自己在背德的激流里漂浮，一张俊丽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来不及吞回去的津液。他突然笑了，颤抖着摸上登坂的手，将他的手引着放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掐死我吧。”
他不信登坂会这样做，就因为不信，所以才引导着他做。登坂到底爱他吗，这是他在这时候猛然生出的一个疑问，真的吗，登坂对他的，是纯粹的爱，还是基于他这张脸，给予的怜悯呢？登坂很好，漂亮，善良……原来他把登坂给的一点喜欢反复琢磨，变成了爱。
…登坂收紧了手指。没有停下身下的动作，岩田因窒息而意识模糊，眼神都涣散，他的呼吸微弱，眼睛无光，因为缺氧，脸涨红了。登坂俯在他上方看这幅模样，心里觉得可悲，不知何时他漂亮的孩子变成了这样，英俊的脸庞因恶毒而扭曲。
有这么一个瞬间，登坂想，掐死他吧，如此年轻，如此恶劣顽固，是坏的。他又愣住，怎么可以这样想，这孩子，不过是…………
他松开手，岩田不知道什么时候射了，溅到胸口是一片淡淡的白色。他剧烈颤抖着，挣扎地抢夺呼吸，差一点就真的死去。他哭着，看向登坂，还是那一句话，“为什么…”
登坂给不了他答案。
结束他退出来，岩田在床上，呆愣的，他对他说了几句，岩田没有回。登坂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话，还是真的已经听不到。他拿来毛巾，把岩田的身体反复擦拭几遍。无论擦了多少遍，岩田的身体，那脖颈上的新掐痕，肋骨上的砸伤、大腿的电击，背部的烫伤，所有所有…所有从到家那天起就散不去的伤痕，登坂擦了一遍又一遍，它们依旧留在了这具身体上。
7
岩田下午在沙发睡着了，他醒的时候今市已经回家，发丝还带着雨水的气息。他发现自己躺在今市的大腿上，这时他却觉得累，没有心思再去做什么。岩田没有说话，躺着，睁着眼睛看今市的下颚，之后是嘴唇，鼻梁，眼睛，今市低下头在看他。
也许他知道了，也许他只是觉得登坂惩罚了他。他的动作轻柔，摸到他脖颈上没有消去的淤痕，他说刚典啊…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脸……
岩田动了动嘴唇，没发出任何的声音。他偏过头，眼泪打湿了今市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