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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7-04
Completed:
2022-08-17
Words:
40,959
Chapters:
5/5
Kudos:
35
Bookmarks:
2
Hits:
1,816

永恒定格

Summary:

青梅竹马 有点狗血 BE预警

Chapter 1: 暗涌

Chapter Text

00
窗外微弱的蝉鸣混着远处操场上篮球与地板碰撞的声音,以及少年们隐隐约约的欢呼,夕阳洒进教室里堆满试卷的木制桌板上,一阵夏末微凉的清风从窗缝钻了进来,卷起了桌上白净的试卷,页脚调皮的蹭了蹭你的脸颊,扰醒了梦中的你。

“回家了。”那人伸出手把你脸上的卷子拿开,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顶老旧的风扇正嗡嗡作响,一抹橙色从门外照了进来,汗水划过他的脸颊汇集在了肉乎乎的下巴上,简短清爽的头发稍稍有些湿润,看上去是刚滑完冰回来,你揉了揉眼睛,语气软呼呼的:“你训练完了?”

羽生滚动了一下喉结,只当是汗水流过带来的瘙痒让他感到不适而已。

你像往常那样跟在羽生的背后,路过操场的时候不免迎来一阵带着几分起哄为意的唏嘘,你忍不住在他的背后偷笑了起来,忽地,走在前面的人转身停下,你没刹住车,不小心撞上了那人滚烫的胸膛,明明才出了一身的汗,他却满身都是香气。

真奇怪,你好想知道羽生平时到底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这留香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羽生低下了头,看着身下的人一脸神游的模样心里没有来头的生出一股燥热:“喂,能不能走快点?”

篮球场上的呼声变得更盛,可你们谁也没有理会。

你喜欢羽生结弦全世界都知道。

莽撞和勇敢的喜欢是稚气未脱的少女独有一份的,那会可比现在小太多了,十岁出头的年纪能懂什么是爱吗,你只知道自己总喜欢跟在那人的屁股后面,他不理你你也乐意,他要是理你你更乐意。

后来你总能看见其他女生来找他,他们来的时候总会带着可爱的信封或者好吃的糖果,最多的当属巧克力,交朋友很正常,谁都有交朋友的权力,可你看着那些刻意靠近羽生的女生,总会无缘无故的难受起来,就好像有谁抢走了你的什么东西一样,尽管对于这类交友羽生始终没有表过态,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虽然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作为报复,之后的每一块糖果都进到了你的肚子里,那些情书全部成了你的草稿纸。

后来你听朋友说,这叫做喜欢,再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羽生结弦的小跟班喜欢羽生结弦,话传到最后就连羽生的朋友也开始打起趣了,你一开始还会战战兢兢的察言观色,见他还是一副漠然如听旁人八卦的模样,虽有些失落,但也庆幸,你多了份奇怪的勇气正大光明的吃他的糖果,用他的情书当草稿纸。

于是你破罐子破摔,反正没有人不知道你喜欢他。

“我看你上课还是总睡觉,周末我去你家给你讲题。”沉默了一路最终是那人先开的口。

你抬起眸,那双如同狐狸一样的丹凤眼依旧平静如水,心脏猛烈的收缩过后,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了一般,先是对他的话感到有些惊讶,随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是我这周末有事耶。”

那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要帮忙吗?”

你连忙的朝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必,他有些欲言又止,你回避着他的视线先一步跨进了家门,没有看到他那双冰冷眼眸下的失落。

“骨癌晚期。”你看着诊断单上的白纸黑字,有些迷茫,最近半夜你常常会因为骨头疼痛被迫醒来本以为是今年夏天空调吹的太过分了想趁着周末来医院调理一下,没想到这回直接被宣判死刑了。

17岁的年纪是连活都没想明白的年纪,此刻你却要面临死亡。

在得知你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的消息后,身旁的父母早已哭成泪人,而真正的病人反倒冷静的匪夷所思,你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向远方眺望,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蓝色,你歪着头默默疑惑的思考着,那你和他呢?

也是,17岁的少女能有什么烦心事,不过只是些美好的忧愁罢了。

01
羽生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等你,看着你明明都要迟到了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不急不徐的走过来忍不住的上前拉了你一把:“一天天从早困到晚,也不知道你在干嘛。”

你当然不会告诉他每晚自己是如何的被病痛折磨的,四肢是如何的疼痛又麻木,所以你没有理会他,自觉地跨上了他单车的后座,两只手牢牢搂住羽生的腰腹,这小子好像变得更精壮了,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幸运可以天天搂着这副身体安然入睡。

反正也没几次机会抱他了,倒不如趁机多抱抱,你收紧了环住他腰腹的臂弯,手指悄咪咪的摸了把羽生的腹肌,暗自感叹到手感不错,你把头往他的背上蹭了蹭,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蛮横:“要迟到了还不快点?”

羽生红透的耳根严严实实的藏在鬓角里,握着车头把手的双手紧了紧,他没有回应你,脚上一个大力的蹬起踏板,你因为惯性整个人贴上了他的后背,一阵秋风拂过,凉爽的风带走了炎热的气温,正式宣告着夏日的结束。

你们踩着点进的班门,屁股还没坐热早读就开始了,英语老师还是老样子,一上来就直接听写,连复习的机会都不给。

可你本来就是一看书就犯困的类型,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脑子里的肿瘤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折磨你呢,看书犯困也就罢了,现在连头也开始跟着疼了,更别提什么记单词了,老师在讲台上念的单词就好像一个一个的咒语,古怪又难听,你和桌子上的空白纸张正大眼瞪着小眼,坐在旁边的羽生已经游刃有余的写好了这一个单词,气定神闲的等着老师念下一个,你歪过头看向他,羽生认真做事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紧锁,眼神会不经意流露出一股狠劲,清冷的气质中会多一丝生人勿近的气息,这异于平常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也不知道脑袋里的肿瘤哪天会压迫到视觉神经,这张脸怎么说都是看一次少一次,你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惆怅情绪之中,全然没有发现向你凑近的某人,一张满分的听写摆在了你的面前:“不背单词以后你要怎么办啊?”

那人冰冷的声音传入到了你的耳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责备的语气中好像还夹杂着些许担心,你顿了顿手上的动作,那句“以后”仿佛一块巨石砸在你的心脏上,很小,却足以山崩地裂,你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故作轻松吊儿郎当的说道:“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吗?”

你好像听见羽生轻轻的叹了口气,早读的下课铃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班里瞬间变得闹哄哄了,羽生盯着你歪歪扭扭的字母皱了皱眉:“我说的是高考。”

这句话说的轻柔,如同落叶被秋风卷走,混着尘埃飘向远方,羽生的声音混杂在课间的吵闹中淹没在了空气里,没能传进你的耳朵。

你疑惑的盯着羽生那被巧克力和情书塞的快要溢出来的桌肚,你甚至怀疑那些女生是不是人均家里都有一个巧克力工厂,随着一颗包着金色锡纸的圆形巧克力从他的桌肚滚落到地上,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也随之响起,羽生一边从地上拿起了他的冰鞋,另一只手又往桌肚里掏了一把,接着各式各样的巧克力洒满了你的桌子:“平时不是嚷嚷着找我要吗,今天怎么不要了?”

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特意嘱咐过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吃这些东西,更何况可恶的癌细胞就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了你身体里的营养,连带着食欲,气力这些抽象却重要至极的东西也一并带走了。

你望着那双真挚中带着些许不解的眼睛,丝毫没有倒出真相的勇气:“我..我减肥。”羽生有些生气的撅了撅嘴,半晌,把桌肚里剩下的零食全都拿了出来:“就这样挺好的,不用减肥。”你低着头盯着一桌散乱的零食,手紧紧攥着衣角,你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你心间的那滩死水又被搅得涟漪不断了。

你盯着一桌子上的糖果有些无从下手,装进口袋怕化了,抱在手上又像个傻子,你有些泄气的随意拿起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丝丝的粘腻和柔软之间透着一股淡淡的苦味,放在过去,你会对此爱不释手,如今味觉已被病痛折磨殆尽,此刻,与其说嘴里嚼的是巧克力,倒不如说其实是在咬一块没有味道的泥土罢了。

实在是味同嚼蜡,先是浑身被难耐的疼痛包围,然后感官再一一渐失,你一想到你在未来的不久也会像医学纪录片里的癌症患者一样掉光头发,瘦骨嶙峋,面色苍白,呼吸困难的只能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度日,你就感到恐慌,但是比这更令你恐慌的是你害怕自己那副可怕的模样会被那个人看见。

可以体面的留在他的记忆里是你唯一的遗愿,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以后也没有拥有那个人的机会,倒不如在枯萎之前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好让自己在那个人的记忆里永远是灿烂盛放的花朵。

像是在做某种道别,你抱起桌上堆积成山的糖果,把他们统统丢进了教室的垃圾桶里。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你猛的回头,只见羽生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好看的眉头紧锁着,周身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冷风包围。

你看见紧身的训练服紧密的贴着正在轻微浮动的胸腔上,羽生微弱又急促的喘息萦绕在你的耳畔,你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掠过你的脸颊。

他好像走的很急,看上去是跑过来的。

02
“哐”的一声羽生结弦整个人砸在了挡板上,今天的跳跃又失败了,他皱起眉头从冰面上爬了起来,抬眸望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了,不知道你在教室里等的着不着急。

他认命的勾了勾嘴角,怎么又想起你了,羽生不是没发现你的反常,最近的你对他算不上变得拘谨或者生分,但你那些不着痕迹的拒绝却让他心里没有来头的感到不安。

想要养熟再吃掉的猎物可不能半路给跑掉了。

他不爽的踢了一脚冰刀下的碎冰,平日里流连忘返的冰场此刻倒令他生厌,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羽生利落的套好了冰套,头也不回的奔向教学楼。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一些东西,比如你对他人尽皆知的感情,谁知刚踏进班门口便好巧不巧的撞见了你把糖果都丢掉的这一幕。

羽生一开始确实有些气不过,他会收那些糖果也是看在你爱吃的份上到头来你却在背后把它们扔的一干二净,可转念一想这些糖果也不算是他送给你的,要是有人天天给你送糖果他巴不得立马把这些都乎那人脸上。

羽生看着你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心角微弱的抽了抽,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低头看向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收了。”

这些话你听了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想清楚这话的意思那人又开了口:“对了,那些草稿纸你还要吗?”

“啊?”你亮晶晶的眼睛不解的望着羽生,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如同两颗星星照的他脸颊发烫。

羽生不自然的侧过了头,语气好像还有些难为情:“我是说那些情书。”

你当然不想,只恨这个呆子收了那么久的情书和巧克力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你的感受,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你赌气的从他身边绕过,只留下了一句骄纵的赌气:“你爱收不收!”

不过,自那以后你再也没有看见羽生结弦收过谁的情书或糖果了。

直觉告诉你那个人也对你动了心,可你现在想要亲手打碎这段缘分。

你不想看见他难过的样子,你不想让一切变得难以收场,你为了避免一眼看尽的结局所以想要斩断了故事发生的一切可能。

羽生拒绝了所有人的情书和礼物,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羽生在女生中的人气,他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倾倒的能力,没有人能不对羽生结弦动心,没有人能不爱他。

这日你和往常一样在教室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等下训的羽生,班里除了你只剩下几个值日生留下来打扫,一时间教室被纸笔碰撞的沙沙声和扫把划过地面的刷刷声填满。

这声音意外的和谐,是青春独有的风景。

拿着扫把的女生徘徊在你座位附近,她踌躇的来回踱步就是不开口,人影映在你的桌子上,在你洁白的试卷上来回晃动,惹的你有些头晕眼花。

“有什么事吗?”你抬眸问道。

那个女生停下了脚步,攥着扫把的手紧了紧,齿尖舔了舔下唇,一阵微风拂过,飘散的头发之下隐约可见的是少女微红的脸颊。

你心下了然这位女同学在踌躇着什么,握着笔的手不着痕迹的僵在了半空,随之你露出了一副抱歉的神情:“他最近好像不收东西。”

那女生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我是想来找你的。”

你有些诧异的指了指自己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我?”

那个女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话的语气里夹带着些许歉意:“我知道这很唐突,也知道你喜欢羽生同学,但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感觉他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你了,所以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问你可不可以帮我追到羽生同学?”

她不是第一个来找你帮忙追羽生的人了,但你却第一次犹豫了起来自己是否要拒绝这份请求,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也不愿意见他为爱所困饱受生离死别的苦痛,可你自己呢,看见他与旁人浓情蜜意如胶似漆时可以做到真心的祝福吗?

可长痛不如短痛,虽然道理你都懂但你也没有办法忽视自己的私心。

你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女同学的请求:“可能是因为我和他是同桌吧。”

外加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

女同学试探性的望着你,你有些心虚的避开她的视线,犹豫了一会轻飘飘的开口:“要不我和你换个座位?”

羽生想他理解你对于收情书和糖果这件事感到气愤,可他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别人给的任何东西他都一概不收了,全年级都想得到的笔记也给你独家供应,考试借你抄答案,放学再给你讲难题,所有的好都给你一个人了,已经这样了你却离他越来越远。

早上不说一声就提前先走害他一个人等到快迟到了才飞奔到学校也就算了,走到座位才发现你连人带书一声不吭的全部搬走了。

不发脾气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整个早读期间羽生的气压低的爆表,周遭的人没一个敢动。

无聊枯燥的早读是滋生困意的好时候,一宿没睡的你好不容易熬过了早读正以为可以抓住宝贵的课间补个觉却没想到刚趴下去眼睛还没闭上便有个东西砸在了你的桌子上。

那东西触碰到了你的皮肤,有些烫人,闻起来还有股熟悉的香味,你爬了起来定睛一看,是小笼包。

“理由?”

你抬起头只见那人板着张脸死死的盯着你,像极了马上要涌出岩浆的火山,你假装自然的打开小笼包的袋子,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嘴上咬着小笼包明知故问道:“什么理由啊?”

那人顶了顶腮,手在口袋里磨了磨随后掏出了一瓶巧克力豆奶,那是你最喜欢的味道:“不说别喝了。”

说实在的,小笼包也好,巧克力豆奶也罢,你现在对吃的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一望向那人阴郁又带着几分威胁的眼睛你还是有些害怕,你低下了头语气里写满了心虚:“我近视所以换到了前排。”

明明每天从家门口出来隔着老远都能一眼认出他并和他打招呼,近视?谁信啊!

羽生重重的把豆奶砸在了桌子上,头也不会的就走了。

你知道这人冷淡,似乎也没什么情绪,但人是儒雅温柔的,这般粗鲁准是生气了。

有时候人就是贱,说着想要把人推远,到头来把人惹生气了又开始愁怎么哄回来,你望着窗外的蓝天一边漫不经心的吃着早就凉掉了的小笼包一边思索着怎么让他消气,此时,身侧突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噪音打断了你的思路。

你侧过头,羽生结弦正不慌不忙的整理着他的书桌,你嘴巴咀嚼的动作瞬间顿住,你鼓着两边的腮帮子含糊的问道:“你怎么搬过来了?”

那人依旧收着手上的东西,没有看你:“我也近视。”

你鼻子微微一酸,突然有些难过。

午间你正愁着怎么避开身边的这个人吃药,看着坐姿端正一脸认真整理笔记的人,你不免皱了皱眉。

那人好像有特异功能一样,明明眼睛盯着笔记本,却好像知道你皱眉盯着他似的,手上依旧快速的誊抄着笔记,抬眸望向黑板之际开口道:“再等等我。”

他的声音平淡,却温柔的落到了你的心间。

你一点都不想等他。

你随意拿起桌上的橡皮擦抛上了天空又稳稳接住:“我不饿。”

“那也得吃饭。”

再抬眸那人已经收好东西站了起来,羽生结弦趁你不备之际牵起了你的手,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到了食堂你也不过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对面正细嚼慢咽的人见状拧紧了眉头,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你。

你翻了翻油津津的鸡腿胃里泛起一股恶心,随便捣了捣碗里的菜,又放下了筷子。

羽生看着你的动作心里气的直冒火,这家伙最近挑食的严重,今天早上从后面望去腰围似乎又细了些,背影显得更加单薄了。

“你真要减肥?”

你听的出对方语气里的责备,连忙摇了摇头,忍着那股恶心劲把鸡腿吞了下去。

见人进食了羽生终于松了口气,继续了吃饭的进度。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了碗筷的碰撞声。

饭席逐渐接近尾声,你们都放下了筷子,但羽生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末了,他突然开口:“她都告诉我了,你们换座位的事。”

你擦嘴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望向那人幽深如潭水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坚定又认真。

你自知理亏,事到如今你也没有任何躲藏的必要了,于是将计就计的反问道:“那你呢,换位置是因为喜欢我吗?”

那人依旧平静的令人费解,轻描淡写的说道:“是啊,我喜欢你。”
你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见你这副傻乎乎的模样羽生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戳了戳你的脸颊:“所以我们在一起吧,我们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哦。”

你终究没能逃过一个情字,死去的心脏又一次为这个人跳动了起来。

03
“不行!”你激动的喊道,你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逃离了食堂,身体却因为不断恶化的病情难以支撑这样的跑动,下一秒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食堂的楼梯口滚了下去。

你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被那个人看见的,但一定是很狼狈,很丑陋,你想在感知到那人向你靠近之前消失在这窘迫的场景之下,可浑身的疼痛就像无形的绳索遏制住了你的一举一动,刺骨的疼痛,软绵无力的身躯迫使你只能无助的躺在这里,也暗示着每况愈下的身体机能,以及不久的将来必然会来临的死亡。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正午热辣的阳光,紧接着扑鼻而来的是舒适的柔顺剂的气味,你被一股力道托起,脸颊上的皮肤蹭在了柔软的棉质布料上,你看见明显且熟悉的胸肌轮廓在眼前平稳的起伏。

大抵是被那个人抱起来了吧,你想。

随后,便听见周围的人群哗然一片,羽生像是没有听见那些声音一样,他微微低头盯着你膝盖的伤口皱了皱眉头,抱着你的手收紧了些,半晌,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了你的心上:“疼不疼啊?”

你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将头又往他的胸前埋了埋,红透的耳根暴露在羽生结弦的视线里,这无疑是你撒谎的最好证据。

这个点的校医室没什么人,就连校医也跑去午休了,羽生把你放在凳子上,在储物柜里拿了瓶消毒水来。

他不急不徐的把药抹在棉签上,单膝蹲下握住了你的小腿,温热的掌心碰上你冰凉的肌肤,你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

“别动,马上就好。”羽生四平八稳的声音像是有魔法一样瞬间把你刚才乱七八糟的的思绪统统卷走了。

你垂下眸,那人纤长的手指拿着棉签小心翼翼的蘸着伤口,浓密的睫毛下那双平日里如同冰山一样的眼睛此刻都化为了温暖的春水,他专注而认真的盯着那处伤疤,这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摔断了腿。

浓烈的骄阳打在少年的脸上,浓密而力挺的眉骨被刻画的更加深邃,眼睛里是少年独有的明亮和坦荡,如刚刚燃起的火焰,充满希望。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你不忍心打破这样的美好。

“所以你刚刚跑什么?”羽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你看着他利落的拧着消毒水的瓶盖,手不自觉地扣起了凳子的边边角角。

“我...我不想影响你。”

这话不假,你确实不想影响他,特别是你在知道他也喜欢你之后。

那人拧好了瓶盖,朝你走来,他的两只手搭在了你凳子的椅背上,像是猎豹把猎物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一般,眼睛里有几分薄凉,嘴角微微勾起表情很是不削:”所以这就是你突然躲我的理由?”

你害怕自己再说下去会暴露些什么,于是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

那人反倒又向你凑近了些,他的鼻尖浅浅的蹭过你的鼻梁,你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未曾想过你已经牢牢被他圈起,早就退无可退了。

极近的距离把你的脸颊烧的滚烫,他的鼻息仿佛催化剂,一呼一吸之间你的体温疯狂飙升到了最高点,而那个人接下来的话则让你直接崩溃。

“那你就更应该和我在一起了,不应该是你来影响我,而是我来影响你。”

秘密好像要守不住了。

你有些着急,又有些崩溃,眼眶红红的像是有谁欺负了你一样:“那要是我们会分开呢?”

羽生吻了吻你的鼻尖:“距离不是问题。”

可生死是。

你像泄了气的气球埋在了他的怀里,无声的眼泪把羽生的衣服浸湿,你颤抖着环着他的腰哭泣,仿佛一个走丢的小孩无依无靠,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的回抱着你,温热的手掌抚摸着你松软的头发,像是在哄小朋友。

你从来都不知道,看上去冷冰冰的高岭之花原来是这样的滚烫。

你还是纠结着没有答应他。

自那天以后你就更加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人了,坐在他的车后座却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搂他的腰,下课的时候也不敢像过去那样做搞怪的动作逗他了,更不敢在他闭眼小憩的时候偷偷亲吻他的脸颊。

可羽生反倒变了很多,他好像丝毫不介意你的躲闪,训练回来会在无人的教室里亲昵的摸摸你的头,走在学校里也会毫不避讳的牵起你的手,和你讲题的时候简直宠溺得不行,就算你中途睡着了也不过只是无奈的停下来轻轻帮你盖上一条毯子,他从来都不喜欢做事散漫的人,却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自己的底线。

或许那天的突然告白真的吓到你了,羽生觉得自己还是太急了点,本打算高三过后到了不会再被指手画脚的年纪时再和你在一起的,却因为前阵子你无故的躲避打乱了阵脚,羽生看着眼下这个昏昏欲睡没心没肺的小人无奈的笑了笑,又帮你把毯子给掖得更紧了些。

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青鸟从空中缓缓飞过,没关系,反正有大把时间你们可以慢慢适应。

可现实的残酷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又到了体育课,你绝望的看着已经用完次数的请假条一筹莫展,你现在连慢慢走路都觉得疼痛,呼吸系统也被肿瘤侵蚀的开始运作困难了,要是再上体育课保不定会出什么事。

可事实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体育课例行慢跑两圈,对普通人来说这并不难,但对你这个病入膏肓的人来说简直是高危运动,还没跑几下熟悉的刺痛感就侵袭而来了,紧接着是越发困难的呼吸,你的脖子就好像被绸缎狠狠勒住,身体里的氧气都被掏空,你的脚下仿佛踩在软绵的云里没有一丝实感,耳旁的声音逐渐变得虚无缥缈,心脏越跳越快,最终眼前一黑,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没有病痛,那个人向你告白,温柔的在你耳旁一遍又一边的唤你的姓名,他的声音越靠越近,柔软的嘴唇轻轻扫过你敏感的耳窝,你涨红了脸,整个人缩成一团,你的体温逐渐升高,你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身上的水液变得越来越多,身体成反比的往里缩着,整个人越缩越小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你终是受不了愈发强烈的闷热,睁开了眼,只见周遭是一片白色。

“醒了?”羽生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

你喘着粗气坐了起来,那人递来了一杯水,你想要接过却被他拒绝,温热的水自那人好看的手送进你的嘴里,缓解了你些许急促的呼吸。

“好点了吗?”羽生拨弄开你凌乱的头发,眼底的神色暗淡,那是你看不懂的情愫。

“这里...”

“这里是医院。”

那人的眼眶红润,一滴透明的泪滴从他的眼里滴落了下来,这是你第一次听见他颤抖着声线说话:“你打算瞒我多久?”

你低下了头看着雪白的肌肤上那突兀的针管,感觉这细针是扎在了你的心脏:“所以我们不要在一起,这样对谁都不好。”

一张湿乎乎的脸凑了上来,他颤抖的嘴唇轻轻的碰上了你干涩的唇面,不一会你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就被撕咬的红肿仿佛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你和他的第一个吻,是在医院。

吻毕,羽生满眼含着水光恶狠狠的盯着你道:“我恨你。”

你看着他的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着,泪滴滑过鼻尖滴在了洁白的被单上,洁白的被单染成了深色,安静的房间里你心脏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羽生看着你一脸抱歉的撅着嘴,默不作声的低着头心下一软,你已经那么痛苦了,他哪里还舍得让你难过。

一声叹息过后,那人托起了你的头,少年的吻技生涩却也细腻,依旧是轻轻的碰上你的唇,只不过这次没有大力的撕咬,而是一点一点细细的吮吸,舌尖舔过方才撕咬的地方,痒痒的,滑滑的,末了,那人又蹭了蹭你的鼻尖:“可我恨你就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