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好晕……好困……头好痛啊……
像是什么呢……
意识还处在模糊的阶段,金博洋在混沌中想道。
身体像生了锈一样僵硬的疼痛,像是一次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下高速旋转后落冰摔倒,是不尖锐的钝痛。脑子已经自动屏蔽掉疼痛了,所以什么都不剩了。
梦境中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冰屑。
不对——不是这样的——
昨天自己已经在the ice最后一站的直播里宣告退役了……冰面已经不会带来疼痛了……
金博洋猛然警醒。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没有窗户,有一个小小的电视机。金博洋右手被一根铁链锁在床头架子上,身上原本的衣物已不知去向,剩下一件睡袍蔽体。
金博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被绑架了。
绑架者丝毫没有掩盖身份的意图,大大方方地坐在床头,捧腮欣赏着沉睡的羔羊清醒的过程。
“Hanyuさん……”看见床边人的第一眼,金博洋的声线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是在开玩笑的吧……这些东西……”
“真可爱呢,博洋。在这种情景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像个小孩子呢。”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仍是像羽生结弦对他一贯的温柔语气一样。“还是个贪玩不懂事的孩子呀。不然怎么会这样呢,一点点的药物而已,一辆再平凡不过的面包车,就能让博洋在这里,在异国他乡的隐秘角落睡上三天。”
然而金博洋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内核,远远比他展示出来的模样疯狂。与眼前这位疯子相识多年,金博洋无疑比绝大部分人更了解羽生结弦的疯劲和执着手段。本以为这些只被应用在花滑上,怎么也料想不到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身上还残留着药物带来的钝感,他能做的也仅有努力往床头的另一角去缩,很普通的动作已经让他再次有无力的眩晕感。
“Yuzuru……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深呼吸之后,金博洋努力压抑住哭腔,“不可能的……我喜欢的是女孩子啊……”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hero……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变过……”
“呐,博洋还真是没有一点人质的自觉呢。”羽生结弦从床边站了起来,眼睛开始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真是让人伤脑筋的小朋友啊,总是说一些让人听起来不高兴的话呢。”
“放我走吧——”哪怕是作为被逼入绝境的受害者,金博洋也没办法对眼前之人露出歇斯底里的那一面,“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会有人知道的……现在放我走好不好?我的家人和朋友肯定已经开始找我了,他们联系不上我肯定已经报警了……现在什么都来得及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啊——找到了呢。”完全无视掉金博洋语无伦次的恳求,羽生结弦在房间里找到了他需要的老旧遥控器。
滋——
背景音从金博洋的哀求变成了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毫无激情的新闻播报,唯一令人意外的是羽生结弦贴心地帮他调到了一个中文频道。
金博洋极力忍耐着抽泣和喘息声,努力将精力集中在细微的电视播报中。
没有……确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的消失像是一滴水淹没在大海中。
羽生结弦甚至百无聊赖地切换了好几个中国频道,然后感叹道:“真是可怜呀,博洋。似乎没有人在意一名退役运动员失联了三天哦。”
他在撒谎,金博洋只被迷晕了十二个小时,今天只是他消失的第一天。
“呐,博洋啊——”羽生结弦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手机,金博洋一眼认出了是自己蜘蛛侠的手机壳。“真是可爱呢,屏幕封面是米兰冬奥会的金牌呢,确实是了不起的选手呢。”
一切哀求都变成了无用功。金博洋用无助地眼神看着羽生结弦往屏保密码输入19971003。
“诶——?好可怜啊,博洋。失踪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朋友和家人给你打电话呢。”
他在撒谎,在金博洋昏迷期间羽生结弦已经解锁了手机,用受害者的名义告诉了他的教练和朋友,刚退役的复杂心情让他决定独身在日本短期游玩一段时间,可能将会见日本的朋友。
不过这些话的真实性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语言正在一步一步击溃金博洋内心的防线。
“放了我吧,我想回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Yuzuru……明明什么样的人你都能得到不是吗……为什么会是我啊……”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哦,博洋。像只迷路的小狗。”羽生结弦低下了头,嘴唇凑近了挂着泪的睫毛。
是终于等到的时机,也是孤注一掷的反击,金博洋用唯一自由的一只手挣扎着拉拽羽生结弦的衣服。
没有任何悬念,下半身被羽生结弦轻松地用下身压制住,但争斗过程也并非毫无收获。
金博洋拿到了羽生结弦裤袋中的手机。
像是握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来了一丝丝底气,金博洋很努力地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和举着手机的手停止发抖,但收效甚微。
“放了我……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威胁还是恳求。
举起的屏幕里是他快速按出的110,他的右手仍被铁链拴在床角,此刻只能缩在床头的角落,努力让冰凉的墙面给他些许支撑。
拜托……拜托……
羽生结弦真的停止了他的动作。
“哈……博洋想要报警吗?”羽生结弦仍单膝跪在床上,与瑟缩的羔羊保持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脸上毫无被震慑的触动,甚至一眼也没看屏幕上即将拨出的号码,只盯着金博洋泛红的双眼。
“放了我,不然我现在就报警。”金博洋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住哭腔,保持这个姿势,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羽生结弦沉默了片刻,突然喉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笑,转身离开房间。
得救了吗……结束了吗……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的是另一波茫然和惶恐。不安中金博洋想重新调整握手机的姿势,发现手指关节已僵硬得发疼。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羽生结弦重新回到这个房间,大步欺身上前,毫不理会金博洋的又一次“威胁”。
羽生结弦坐回床头,举起了他手里的东西,金博洋这才看清楚,是另一部手机。
“我再问一遍,博洋是想报警对吗?”
沉默。
羽生结弦微笑着将手机屏幕凑近,当金博洋的面播出了110。
拨号成功的手机被贴心地凑到了金博洋的左耳边。
【滴——】左耳是电话拨出的声音。
“博洋啊——”右耳是绑架他的恶魔用气声挑衅。
【はい、これはゴンチェン郡警察署です(您好,这里是宫城县警察局)。】
“打算怎么做呢?”
【どちら様でしょうか(请问您是哪位)?】
“不知道这里的地址的话,该如何求救呢?”
【そこに聞こえますか(您能听见吗)?】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誰かが聞いていますか(有人在听吗)?】
“告诉她,你被前花样滑冰选手选手羽生结弦绑架了——”
【何かお手伝いできることがありますか(您需要帮助吗)?】
“被他非法监禁——”
【hello?您好?여보세요?Diga?Olá?】
“被他意图强奸——”
【だれかいますか(有人在听吗)?】
“去求救吧——”
空气中只剩下喘息声和接线员疑惑的询问声。
罪犯耐心地给了被绑架者三分钟的时间,然后将电话调整成免提模式。
“抱歉,是我们家的小朋友不小心拨出了电话呢。真的不好意思。”
电话被挂断了,最后一根神经似乎也绷断了。沉闷又细微的抽泣声在压抑的房间中响起。
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将手中的手机随意地抛到地上,又不费丝毫力气地从已然耗费心力的战俘手中缴获另一台。
不知餍足的战犯细细亲吻着金博洋因为攥紧手机而通红的手指,一边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说话呢,博洋?”
仿佛神明在怜悯犯下罪过的幼童,羽生结弦轻轻抬起金博洋被泪打湿的下颏,用干燥的嘴唇宽恕着亲吻他发出泣声的唇。
为什么不结束这一切呢,博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