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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畫地為牢
Stats:
Published:
2022-06-04
Completed:
2022-06-04
Words:
35,583
Chapters:
15/15
Comments:
10
Kudos:
79
Bookmarks:
19
Hits:
2,682

暗湧

Summary:

多年前,盧瀚霆還縮坐在宗學的角落時,曾看過鬍子花白的老太傅,點名初初長成少年的呂爵安。

「此子,良臣之材。」

後來的後來,盧瀚霆看著趴伏他在腳邊的呂爵安,想著太傅說的確實不錯,但也錯得離譜。

呂爵安確是良臣之材,卻有不臣之心。

 

朝代完全架空,完全無考據,完全不堪深究。
OOC嚴重,角色只屬於故事,切勿上升真人。

Notes:

雖然應該大家都知道,
但還是說一下這篇是BE。

Chapter 1: (一)

Chapter Text

 

(一)

 

少年帝王高坐朝堂上,鴉色墨髮一絲不苟的綰進金絲冠中,露出光潔的額頭。纖長眼睫掩住淡色眼眸,端得是面如冠玉,然喜怒不顯。

朝下一眾臣子齊刷刷跪了一地,汗出如漿,大氣也不敢喘。

 

盧瀚霆倉促登基,一方面靠的是他有能耐、有政治基礎、適齡的兄弟們全都自相殘殺死在一塊;另一方面就是靠跟他分享兵權的世家。

鎮北侯一開始以為這是個好拿捏的——其實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盧瀚霆的生母只是先帝寵妃的侍女,一朝被臨幸後被封了個美人,之後在依例翻牌時幸過幾次,可沒手段留不住聖心,加上被原先的主子惡意作弄過幾次,之後再無人聞問。

幸過幾次的結果,倒是有了個孩子,托生母寂寂無聞的福氣,居然平安生下。先帝只看一眼賜了名字,沒再過問。

盧瀚霆15歲的時候,太子跟三皇子燕王的權鬥開始白熱化,其他兄弟們或明或暗各展神通,鬥得水深火熱。先帝長年不過問國事,權柄早旁落太子,對這亂象只能坐壁上觀。

壓垮大鏡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七皇子楚王引外族兵入關,勢如破竹。先帝憂思深重,驚懼不定,夜裡竟嚇死了。

先帝大行沒能阻止他的孩子們骨肉相殘,反而讓他們更急於爭奪掛在眼前的皇位。一個殺一個,直到一個都沒剩下。

⋯⋯也不能說一個都沒剩下。除了幾個還在牙牙學語的娃娃,還有一個長在偏遠宮室角落,學問跟禮儀都相當平凡、年齡卻是剛好的宜王盧瀚霆。

彼時盧瀚霆已在封地北境待了兩年,國事混亂,沒人想得起他。直到宜王與鎮北侯率軍南下,連收數城,朝中大臣才想起這個讓人毫無印象的十二皇子。

北境軍進入都城那日,宰相梁霽率文武百官於城門外迎接,宜王即位已經成為心照不宣的事。鎮北侯助宜王剿外族、護國疆,一時間京城私下均以帝師相稱。

然而盧瀚霆親政甫滿月,就有人遞上折子,剴切斥鎮北侯勾結外族,看似捍衛疆土,實則都是與外族商量好的戲碼,只等著盧瀚霆自認德不配位、禪位鎮北侯後,便將北境五鎮盡數奉上。折子後面還附上鎮北侯的通敵書信。

盧瀚霆把信帶到朝堂上著人宣讀,老將軍征戰沙場、縱橫朝堂多年,看到那信當場就嘔了血,跪地痛喊聖上明察,嘴裡還喊著另一個名字。

 

「呂爵安以偽信構陷微臣,居心叵測!」

 

被指名道姓的大理寺少卿神色自若,看了一眼鎮北侯,便穩穩地伏身跪下。

「啟稟陛下,臣查案,只求水落石出,未曾有謀私之想。」

盧瀚霆的表情仍是喜怒不辨,聲音倒是清晰的。

「鎮北侯戎馬半生,是該休息休息,含飴弄孫。」

與案子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卻讓所有大臣心驚肉跳。

⋯⋯這個新皇帝,原來是有主意的。

 

盧瀚霆有些無趣地看看一眾臉色各異的大臣,最終把視線落在還趴伏在地的呂爵安身上。

此子,良臣之材。

想起多年前宗學那群花白鬍子師長的評價,盧瀚霆幾乎失笑。

照他說,呂爵安那是有良臣之材,卻有不臣之心。

 


※※※

 

內侍春和來報,刑部主事呂爵安求見。已著人讓呂大人稍候。

盧瀚霆當時還抱著狗玩──眾所皆知,十二皇子生性駑鈍,學問武藝均是一般,養狗逗蟲倒是有一套,尤其珍愛他那隻體型嬌小的狗兒琥珀。

「請進來吧。」盧瀚霆撫著狗毛的手頓了一下,神色卻沒有異樣。「春和,為我更衣。」

春和是自幼就跟著盧瀚霆的,機靈沉穩,當即吩咐了小內侍請呂大人進來。

時雨閣遠離宮中幾座大殿,孤零零佇在御花園後的角落,盧瀚霆的母親當年賜美人後就一直住在這裡,直到幾年前病了一場去世。

一般皇子到了一定年紀會交給皇后或德、端、賢、淑四位品級較高的貴妃帶著,以正品性;但盧瀚霆母子在宮中存在感實在是太薄弱,甚至連皇帝也沒想起這回事,就這樣讓他繼續在時雨閣住下去。

盧瀚霆其實對呂爵安沒什麼印象──似乎是太子的人?宗學時他總是坐在角落,百無聊賴地看著幾位兄長跟伴讀們比文比武、唇槍舌劍,卻一次也沒有靠近過。

要真的勉強說起對呂爵安的印象,應該還是前些年小宮女們私下嘰嘰喳喳就滿面飛紅的探花呂郎。

景元十九年,戶部侍郎獨子呂爵安第一次應殿試就進了一甲,畢竟年少,皇帝點評他的應答終究缺了些火候,只點了探花。小宮女們低聲議論,若是呂郎君過幾年才應試,保不好就是一舉掄元,哪輪得到那年的狀元王智德尚九公主。

盧瀚霆聽到這些議論時,倒是挺為呂爵安慶幸的。他的九姐雖艷如牡丹,卻也嬌蠻任性,一般只知寒窗苦讀的讀書人怕是受不住的。

無端無故,呂爵安會這時候找上門,只怕不是什麼好事。

 

「殿下,」春和幫他整整袍角,聲音輕低。「好了。」

「走吧。」盧瀚霆把手背在身後。「畢竟我這裡,還真沒有朝中人來過。」

 

 

※※※

 

 

呂爵安端坐廳中,粗粗掃過宮室內簡單的陳設,以一個皇子來說,與其說是素雅,更像是寒酸。

十二皇子從未得過聖心,也無母家倚仗,行文武藝均屬一般,早早就被排除在皇位競爭者的名單。多數人都是這樣想,呂爵安亦如是。

直到數日前,太子設家宴,邀一眾兄弟出席。正是骨肉相爭,權力傾軋之際,宴無好宴,人人各懷鬼胎。

呂爵安並非太子一系的核心幕僚,刑部主事亦非要職,自然只是坐在邊緣。他百無聊賴地看著場上的歌舞,盤算著什麼時候可以走。

他悄然站起,跟同僚說聲去去茅房就回,轉身便往廊下走去。

呂爵安走得很慢,不斷想自己到底在這裡幹嘛。

當初站隊太子只是因為阿爹是太子一系,他莫名就被劃入太子旗下。太子核心幕僚早已成形,他毫無機會。但旁觀太子沉醉權鬥的作為,他想他還是維持這樣就好。

燕王、楚王,說起天下慷慨激昂,但終究也是庸碌之輩。

唉,好無聊啊⋯⋯。

 

腳步越拖越慢,卻聽見一旁的假山後面有窸窣聲響。

理智告訴他躲開就好,但好奇心像隻貓,不斷慫恿他看個究竟。

呂爵安屏氣探過頭,見一個侍女已經倒地,月光下臉色慘白,看起來是死透了。

這宮裡爭權奪利,不死人就稀奇了。呂爵安少時曾從師習武,也曾在外遊歷,屍體並非第一次見,倒不是太震驚。

然而他訝異的,是在那侍女旁邊的,竟是十二皇子,還有一位內侍。

「殿下先回宴上吧。」一旁的內侍提醒。「剩下的奴婢來處理就好。」

「慎行。」他聽見盧瀚霆的聲音平靜冷淡。

 

呂爵安依著月色,看見這位傳說中平庸無能膽小、只會逗狗玩蟲的皇子,眉目清秀,卻是一臉肅殺。

那時他便有了這樣的念頭。

──或許這才是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