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看着手机上的文章,眉头紧锁。文章标题是“男人行不行,五个细节告诉你”。我通读全文之后,发现它在扯几把淡。
全都不靠谱啊。我暗叹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捏了捏眉心。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经过一番你来我往、惊心动魄的试探,我跟闷油瓶终于把那点事说开了。一时之间,我们三人的关系从刘关张一跃成为神雕侠侣,虽然我不敢说谁是神雕,也不敢说谁是姑姑。但总之,夙愿成真,说不得意是假的,一整天,我走路脚底都发飘。当天晚上我推开房门看见床上多了一个人时,这种得意之情更是攀上了顶峰,毕竟我一介俗人,到底还是被原始本能支配着的,而洞房花烛夜被列为人生四喜,想来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然而乐极易生悲,当我满面春风地钻进被窝里挨着闷油瓶躺下,却左等右等等不来他的下一个动作时,我才发现事情大条了。都说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我肯定是处子了,闷油瓶却不是脱兔。别说做什么睡前运动了,他一晚上连个身都不带翻的。
我也不好表现得像个满脑子那档子事的毛头小子——四十岁的人了,再是处男也不能这么急色,所以一开始,敌不动我也不动,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各睡各的。三天五天还好说,十天半个月也硬熬过来了,时间再一长,我终于按捺不住了。我心里开始犯嘀咕,到底是闷油瓶只想搞柏拉图,对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还是说以他一百三十多岁的高龄确实已经再起不能,碍于面子不好开口,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委婉地向我表达。不论哪种情况,我都是要伤心的。
于是乎,我观望了一阵子,尝试从生活中的蛛丝马迹里窥视真相,收获了闷油瓶疑惑的眼神数枚与胖子的质问若干,未果;我又动用了强大的互联网搜索引擎寻找答案,懂得了何谓尽信书不如无书后,依旧未果。最后,我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别管什么原因,如果我不动,敌真的一动也不会动,直到我把这个疑问和我此生有过的许多疑问一起带进坟墓里。闷油瓶为什么不和我睡觉与终极到底是什么相并列?听起来不大体面。
我绝不承认是我急色,只不过爷爷说过,做事情要主动,他老人家的话我还是要听的。心动不如行动,择日不如撞日,当天,我便自告奋勇去镇上采购,买完生活用品又买了计生用品。到家以后趁着他俩没注意我就往楼上溜,把东西往床头柜深处一塞,再把抽屉一合。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往楼下看,东风正在喂鸡。
晚上我坐在床边等风来,设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我想到,如果他表现得不好,我还可以安慰他几句,勉励他再接再厉,又或者以后都换我来,我觉得我还挺行的。但如果他表现得太好,我就不免要怀疑,这样好的技术,这样封建的家族,不会真的有过三妻四妾吧?这么一想,我心里已经吃起味来。不过当闷油瓶赤着上身走进来的时候,我的各种想法就都抛到脑后了。
他皮肤本来就白,浸了水以后更是白得晃眼,走进我这昏暗的小房间让我有种字面意义上的蓬荜生辉之感。他的头发又没擦干,有水从他半湿的发梢滴下来,沿着浅浅的麒麟纹身滑过胸肌和腹肌,最后没进睡裤的边沿。这镇上买的三无运动短裤我们仨人手一条,唯独闷油瓶总能穿出男模走秀的味道。我看着他,突然有些佩服自己,此等美色当前,竟这么多天都能克己复礼,如此这般定力,是能成大事之人。
闷油瓶走过来坐到我边上,朝我投来一个目光,意思是有什么事。
通常睡前这个时候我应该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回微信消息,今天我这么一本正经地坐着等他,他可能以为我有事要说。
广义上来讲,这确实算是我有事要和他商量,但我并不打算用说的。我看看他,找准位置就闭着眼亲了上去。
要我形容一下的话,感觉就是很软,非常软,软到和闷油瓶本人的硬汉形象完全不符。而且他刚洗完澡,嘴唇还是湿润的,就连他的气息都像是带着潮气,一时间我心率飙到一百八。
闷油瓶顿了一下,很快就抱住我。我于是放心大胆地勾住他的脖子就去舔他的嘴唇,舌头往他嘴里伸,他也没有拒绝我。
再然后具体要怎么做,我就不会了。我去舔他的舌头,他来吮我的嘴唇,两个人试探着动作,全都不得要领。他的牙齿和我磕在一起,发出一点声响,两条舌头却你进我退像在跳探戈,生动演绎着名曲一步之遥。
亲个嘴能亲成这样,其实是有点尴尬的,但一想到他这破烂吻技怕是真的这辈子没亲过别人,我又疯狂窃喜起来,简直想要仰天大笑三声,都顾不上尴尬了。当然我此时不会做这么破坏气氛的事,技术差归差,他没有要撒开我的意思,我当然更不想撒开他。
这个排排坐的姿势太别扭了,对我的老腰也不太友好,我犹豫了一秒,就跨坐到他腿上,他揽住我,我就贴到了他身上。我想起来这可能是我们在斗外面贴得最近的时候。
闷油瓶温热的鼻息打在我脸上,身上的热度透过一层衣料传过来,让我脑子也有点发热,我手从他的肩颈处往下滑,顺着那只已经完全变黑的麒麟摸到他腰腹处,那里紧实的肌肉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微起伏着,我来回摸了两把占够了便宜,然后直奔主题,把手按在了他裤裆上。
可以,和硬汉形象很相符。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闷油瓶翻身把我压到床上,老木头床在我身下发出吱呀一声巨响,我和他对视一眼,显然谁也顾不上这些,他来脱我的衣服,我去脱他的裤子,动作大得像要打起来。
我刚把他的裤子拽掉,他就压到我身上来亲我。他学得很快,牙齿已经不会再磕到我,而和他接吻的感觉真是再好没有。我被他亲得头昏脑胀,他胯下那根东西隔着我身上最后一片布顶住我,我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形状和温度,然后他就来扒我的裤子,我的小兄弟于是迫不及待地弹出来,被他握在手里快速动作起来。
我猜闷油瓶平时大概不怎么做这事,他的手法算不上多好,手劲还有点大,摸得我又爽又痛,但毫不夸张地说,光是他这个人就足够让我高潮了,我忍不住往他手里挺动,他也拉过我的手往他胯下按。我们互相给对方做着手活,与此同时,他撑在我身上,很专注地看着我。之前有生意上的朋友送过我一块墨玉,全黑纯墨,细腻润泽,比不上他的眼睛。
光是看他这样认真的眼神,很难想象我俩的手正握在对方的鸡上,但我偏偏就是很吃他这一套,他用这双眼睛看着我时,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当然眼下这情形做别的也不合适,我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他,顺着他茎身的脉络一下下往上捋,指腹沿着冠状沟来回揉弄。他应该是爽到了,闭上眼睛用额头来蹭我,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我几乎就要被他弄缴械。我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打算和我做葫芦兄弟,那怎么行?
我连忙大喊:“等一下!”闷油瓶却并不理我,还把我压得更紧。我只好用力去推他,样子像个不堪重负的千斤顶,直推到他动作慢下来,带着疑惑看我,大概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就要闹罢工,我反手就把东西从床头柜里掏出来扔给他。
闷油瓶接住,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定定地看向我。
我以为我这么多年早就把脸皮练得刀枪不入,现在才发现可能还是差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欢迎光临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好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洗过了。”话没说完脸已经飞快地热起来。
闷油瓶听懂了我的暗示,往我身下看去,然后他的耳朵也开始泛红。
他这个反应让我越发不好意思。明明是两情相悦共赴巫山,为什么此刻的氛围却像坑蒙拐骗逼良为娼?我强忍着才没把腿合上,脸红脖子粗地催他:“干什么?你不要就换我来。”
闷油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三两下把包装拆了,犹豫了一下,就把润滑液往手上挤,然后手指就往我后门送。看他这么上道,我其实很想夸一句孺子可教。
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说实话,被人捅屁股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而且,一想到他那手指在斗里是如何大显神通的,我总有点脊背发凉,心道可别一不小心给我捅漏了。
闷油瓶好像看出来我的紧张,又靠过来亲我,从我脸颊一路亲到耳朵,然后含住了我的耳垂。我整个人猛地一抖,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一路窜到脚底。他吮着我的耳垂,又轻轻地咬,我那半边身体就软得活像被抽走了骨头,阴茎却在底下高高翘起。
他不说话,我也不好意思出声,房间里安静得很,我耳边和身下的水声全都清晰可闻。我听不下去,觉得差不多了就催他赶紧进来别磨蹭。
闷油瓶于是开始戴套子,谢天谢地他看了两眼就明白了怎么用,不需要我去帮他。虽然动作不怎么利索,但他低头垂眼扶着性器把套子往上捋的样子实在太性感,等我老得躺在床上动不了了,大概还是可以因为这副画面硬起来。
接着我很快就发现,动作不利索并不是他的错。我没想到他在这方面也这么天赋异禀,我买的常规尺寸竟然不够他用。闷油瓶的大家伙被那层塑料膜紧紧裹住的样子就像一个肌肉猛男穿了件儿童雨衣,上身绷得要炸开底下又盖不住腿,可怜又滑稽。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傻眼。
虽然还有一个选项是店若在套就在,明天我们从头再来,但根据两人此时的身体状况判断,这一炮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大手一挥,把套子摘下来扔掉,示意他直接来。虽然我曾在不理智的状态下做出过一些有关人类繁衍的慷慨陈词,但我确实是没有那种功能的,不戴也问题不大。
闷油瓶便扶着自己往我身体里进,动作很慢,几乎带着谨慎的意味,进去一截就停下来看我,直到我把皱起来的眉头松开,他才继续往里捅。
不过事实证明,快或者慢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尺寸才是关键。闷油瓶的手指没有把我捅漏,但他的鸡巴是真的要把我捅漏了。到他把一整根都塞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掩饰不住我狰狞的表情,就差痛呼出声了。我想,所谓破门而入大约就是这般光景。
闷油瓶看我这么勉强,就想往外退,我连忙说别。这还不一鼓作气地搞定他,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闷油瓶就来亲我,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吻一个一个落下来,让我心里都满得发涨。他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很少把关切表现得这么明显。看来即使是闷油瓶,在床上也会和平时不太一样,我都开始后悔怎么就拖了这么久才行动。我手伸下去摸我们结合的地方,摸到两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里撑得很满,缓了这么会儿还是有点痛,但我心里是很高兴的。
我也去亲他的脸,让他动一动,闷油瓶就小心翼翼地动起来。我是做好了受刑的准备的,不过情况还是比我想的要好很多,最初那一阵过去以后,我倒也不觉得痛了。
闷油瓶的脑袋抵在我脑袋边上,呼吸渐渐加快了。以往能让他呼吸加快的情况不外乎逃命和打怪,那种时候我一般都命在旦夕,而且喘得比他还响,实在顾不上注意他。现在他的喘息一声一声就在我耳边,和他呼出来的热气一起沿着耳道直往我心里钻,我听得腿都软了,前面又硬得直流水。
我抬腿去勾他,让他快一点,他就加快了挺弄的速度。起初是没什么章法的乱捅,我并不难受但也没多舒服。闷油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颊微微泛红,表情是快意之中夹杂着隐忍,少见的生动。就冲这一点我就肯让他捅一辈子。能看到他这副样子,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动作间像是碰到了什么地方,快感一下子袭来,我猝不及防,从鼻腔里溢出一点呻吟,后面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含住他。闷油瓶察觉到我的反应,开始往那地方捅去。这一下不得了了,连绵不断的快感从下面升起,让我几乎有点慌神。呼吸节奏都被打乱,我深深吸气,还是压不下去身体里的躁动。他观察着我的反应,又加大了力气。这也未免学得太快,我简直招架不住。我后面绞紧了他想让他慢点,但没什么用,两条腿在他身侧夹紧又张开,脚趾蜷起来又放松,怎样都无法纾解那堆积起来的快感。
我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鬓角的汗水被月光照亮。我想去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发现手指沾到了润滑液。没等我往回收,他就拉过我的手,然后灼热的气息和吻一起落在我掌心里。
这下我再也憋不住了,呻吟夹在我越来越乱的喘息里泄出来,散落在房间里。他抓在我大腿上的手像个铁钳,不停把我的腿往外打开往下压,然后进得越发用力,一下下撞上来,拍打出让人脸红的声响。我感觉身下一片湿漉漉的,韧带押得有点疼,里面又被弄得很爽,感官都要陷入混乱。
我去抓床单,一下把床单扯过一大截。我去抓他的手臂,想叫他轻点,又怕他真的轻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压下来覆在我身上,我于是扒住他结实的肩背不撒手,两条腿挂到他腰上去,时而缠紧了,时而又使不上力松下来。
我觉得他有点失控,我好像从没见过他这样。他手落在我腿上腰上掐得我疼,我整个人被他顶得直往床头耸,最后我头都抵上了床头板,他还在用力。当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使劲抓着他,几乎要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快感快要把我淹没,我仰着头大口抽气才勉强保持一丝清明,他就来亲我的脖子,亲我脖子上那道疤,不轻不重地咬住我的喉结不放,这时候他的背弓起来就像一头野兽。
我喊他小哥,小哥。他回视我,我就忍不住去亲他,憋不住的哼声都渡进他嘴里。他的汗落到我脸上,几乎要把我烫化了。
他靠得我很近,又用那种让人受不了的眼神盯着我看。我也不知道是被他干懵了还是干哭了,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他的目光还牢牢钉在我视线里。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那么专注,刹那间和过去无数次他投向我的目光重合在一起。我心里一激灵,几乎要发起抖来,这才意识到那些我茫然无知的岁月里,他投向我的目光或许都有我不曾读懂的含义。
我突然觉得很难过,我喊他小哥,张起灵,闷油瓶,他一一应下,来亲我的眼睛,亲我的脸,又靠上来把额头和我抵在一起。再后来,我脑子里就一片混沌,理不清先后也记不住细节。高潮的时候我好像叫得很大声,眼泪都被逼出来,我死死抓着他不放,整个人都在发抖,然后眼前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个画面,那些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过往。我又释然了。
等到我们把战场打扫完又躺回床上,已经是半夜两点了。我们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并排躺着,只不过今天是面对面的。刚才大家都原形毕露过了,谁也不用再假装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我就笑,我说你可真能忍,闷油瓶不接话,眼里也泛起一点笑意。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他。
我睡着之前在想,洞房花烛夜被列为人生四喜,确实是有理由的,而我在洞房之前的种种担忧,也确实是没什么必要。
杞人忧天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