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个辅助阅读的设定：
艾尔迪亚是个在现代欧洲基础上架空的国家。就当它凭空出现在瑞法德交界处好了。后文会在需要时引入介绍。
善始善终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序章
勒庞劳，一个幽静的山间小镇。风景优美，人烟稀少，背靠由两座阿尔卑斯山脉的小型山峦组成的国家公园，同时还拥有温泉。
不过此处并不著名，居民多以畜牧业为生。只在每年7-10月，气候最佳时，才有些不辞辛苦的登山爱好者，会三两成群，在镇上暂且落脚，以修整人马，调换心情，再向大山深处进发。
当然，就像每个人都有年富力强的时光那样，这座镇子在100多年前的过去，也曾铸就过辉煌。
而尽管它的黄金年代，随着周围山谷中几座金矿资源的枯竭而结束，却仍然给这座富庶小镇留下了许多遗产。
比方说这座小镇的银行，是镇中心最为气派的建筑。与它相比，就连教堂都简陋得像个已被上帝放逐的砖瓦房。
提摩西·科莫年轻时，镇上有不少人以婚礼能够租借到银行大厅办理为荣。他那会儿运气不错，中学毕业就在父亲的安排下，在银行里谋了个差事。可没想到，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他反倒要嫉妒起周围那些仍然经营着小农场的人们。
不过他现在年近六十，早已总结出人的命运自有天定的道理。
所以他内心重归平静，仍然每天坐在柜台后面，接待前来办理业务的小镇居民。
在这一天，提摩西还有五年就能退休。而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已经与所有的客户熟识，见证过许多家庭两三代人的更替。于他而言，进行业务操作是次要的。在生活节奏这么缓慢的地方，人们来到他面前，更多地是与他闲话家常。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块山中深潭旁的巨石，悠悠注释着水体流进流出，但那深潭的表面，却平静到看不见一丝波纹。
所以，提摩西几乎每天都会花一秒钟幻想，或许会有劫匪突然出现，像他年轻时带着散弹猎枪狩猎，把他，与他的同事、客户当做山间岩羊那样驱赶到一处处，只为了能让他打开底下金库的大门。
但这种事不会发生，也从未发生，就连当班警卫都懒懒散散，年纪超过了五十岁。
在他下班前一小时，提摩西接待了镇上曾经风骚一时，可现在却上了七十岁高龄的露西恩和她的孙女。
他可不喜欢她们。那小女孩非常淘气，总在长辈闲聊时钻到他的办公桌后面，要把桌上的所有文件挨个翻一遍才肯罢休。而露西恩，就这么说吧，直到她六十八岁时，还会在办理业务的间歇，向提摩西吹嘘，得益于她早逝的丈夫，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又与哪位镇上的体面人在家中幽会。
提摩西忍耐着，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视线越过她，去观察他已经看了大半辈子的银行大门。
他注意到门口有两个男人逗留了将近二十分钟。一高一矮，十分面生，但穿着打扮倒是挺考究。
提摩西认为，他们是那种准备不充分的游客，以为这里和那些纸醉金迷的大都市一样，通过刷卡，只要余额充足，就能把整座城市买下来。没想到到了这鬼地方才发现，就连喝杯咖啡，都只接受现金付账。
又过了一会儿，露西恩总算聊够了与情夫们的风流韵事，佝偻着身子带着孙女离开。出门时，门口那高个的金发男人正要进来，还彬彬有礼地为她开门，向她微笑致意。
太倒霉了。提摩西想。下次那老女人再来，就会向他编造一段故事，说她是怎么拿下这个为她开门的英俊男人的。真是不害臊。
高个子的男人径直向提摩西走来，而他的同伴则带着箱子，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他在他面前坐下，提摩西看见他带着的波洛领结上，是一颗成色很好的翡翠。如果这玩意是真的，那他绝对算得上有钱又爱低调炫耀的类型。但他们之间隔着桌子，这么远的距离，绝对无法看清成色。
提摩西这辈子见过无数珠宝，可偶遇这种极品，还是心头涌起战栗，只希望待会儿他们能聊得够好，让那男人愿意摘下来递给他，叫他一饱眼福。更何况那男人的左手小指上还带着一枚漂亮的尾戒。
他用上了年纪的声音温和地说：“先生，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男人露出微笑，问道：“我想知道一件事，你有心脏病吗？”
提摩西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回答：“没有。我的身体尚算硬朗。”
“很好。”那男人说：“我是来抢劫这家银行的。如果你们足够配合，就没有人会受伤。”
他身后的矮个子在这时从箱子里掏出微型冲锋枪，向天花板开枪时，拱厅内的回声效果就像天神在这里降下雷霆。
提摩西的两位同事和一个倒霉的客户尖叫起来。而那倒霉的老警卫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矮个子男人在端枪的情况下单手制服。
坐在桌前的男人舒服地靠进椅背，命令道：“先生们，”他侧头看向业务员中的女人：“还有那位女士。我现在需要你们把手机放在这张桌子上，然后跪下。直到我的朋友把你们全都绑起来。”
人们在恐惧之中顺服了。
在矮个子男人用黑色塑料扎带把提摩西的同事和客户的手腕和脚踝牢牢困住，让他们像代售的牲口一样趴在地上东倒西歪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倾身，伸出手，捏着跪在他旁边的提摩西的胸牌看了看。
然后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我的第一个要求，科莫先生，请你用这部手机打电话报警。”他不紧不慢地说：“然后告诉他们，是埃尔文·史密斯和利维·阿克曼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