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诚然，身为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工藤优幸人生相当于才打了个头就已经有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企及不了的精彩程度，但偶尔梦回，醒在空荡荡还有凉的被窝里时，这位曾经当过三位奥特曼人间体的年轻地球人还是会感觉到莫名的‘空虚’。
他猜这大概是泰迦他们离开了的缘故，习惯了耳边三位奥特战士的叽叽喳喳，年轻的地球人先生这会儿已经变得不习惯安静。
“稍微有点想念了……”工藤优幸长长地叹出了那么一口气，他发誓这真的就只是突然半夜惊醒的文艺感叹，就像任何一个想要在午后四点对着夕阳在咖啡馆里凹造型的普通年轻人一样——真就只是故作深沉而已！
稍微有些想念了。
这么想着的同时，其实工藤优幸脑袋里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想念什么的概念。
想念奥特战士？想念变身时自己可以看见的高度吗？还是想念时不时会有托雷基亚出现的和怪兽打斗的日常？
在这样一声叹息之后，工藤优幸脑袋里其实想过了很多，多到了这位地球人的小脑袋瓜甚至都没办法把它们都汇聚成一个具体的概念。
他只是这么想到了并且说出了声音，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而工藤优幸也没有想过今天晚上有一场流星雨正巧在天空中划过——他该知道的，下午电视台还特意预告过了这是多少年难得一遇的盛大，可E.G.I.S的工作让工藤优幸正好错过的新闻的开头，等他和宗谷誉终于回来时，晚间新闻也恰好结束。
对着流星可千万别乱许什么愿望。
这是条忠告，可惜工藤优幸并不知道。
当工藤优幸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睁开眼睛睡了个自然醒的时候，一如往常的房间并没有让这位年轻人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年轻的地球人搂着被子一角发了会儿呆，他困极了，这或许是昨夜莫名其妙被惊醒的原因。
慢吞吞起床并拉好了被睡得都皱起来的床单，工藤优幸看着枕头边上那枚蓝色物件又发了很久的呆。
这是我的闹钟吗？
为什么是蓝色的？
没有睡得好导致了工藤优幸的迟钝，他甚至视线都没有聚焦地就直接伸手拿起了‘闹钟’想要研究一下自己那点儿没成型的疑惑。
但入手冰凉的触感就已经足以叫人惊醒——工藤优幸感觉到了手指尖传来的针扎似的刺痛，疼得直接钻心，他却还分神在想睡美人被纺锤刺破手指时是不是也这么疼。
那点念头快到了工藤优幸自己都还没能抓得住尾巴，他的视线就牢牢地定在了那儿，仿佛再也没办法动了似的。
如果他的房间里有任何第三方的摄影镜头的话，现在肯定很适合用一种格外综艺式的推拉感从他的脸上在挪到床头枕头边儿。
深蓝的似乎还在隐隐发着光亮的托雷基亚之眼躺在那里，而工藤优幸只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我做噩梦了。”他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并且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动作掀开被子躺回去试图抓回那点儿被吓走的睡意。
然而在工藤优幸纠结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噩梦根源给直接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年轻的地球人先生可以发誓，他只是短暂地想过，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来一厘米而已！
另一只冰凉苍白的手握住了工藤优幸的手腕。
“坏孩子。”属于雾崎的声音响在工藤优幸的耳畔，那种听着平静但又好似愉悦的，比噩梦还要可怕的语调。
工藤优幸恨上了自己的心理素质，他想，自己要是干脆被吓晕过去或许还能让现状比较来得让人能够容易理解一些。
但他没有晕掉。
年轻的地球人先生只能瞪大了眼睛和雾崎对视，工藤优幸怀疑自己刚才忘记了呼吸，直到雾崎冰凉的手指抚摸过自己的耳侧之后，他才大口摄取这氧气来缓解肺部的刺痛。
而雾崎？
这位到底是不是生命体都不得而知的存在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他看起来足够凉薄，身上穿的都还是老一套黑白拼接色的衣服。
“惊喜的重逢，是吧？”
充满戏谑的语调让工藤优幸条件反射开始警惕，但年轻的地球人的视线却在雾崎身上短暂停留之后又尴尬地移开。
“……”幽灵？
工藤优幸在想。
可能是因为雾崎这个人本身就有一种苍白缥缈的气质在，以至于刚刚第一眼工藤优幸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是半透明的，但和以前泰迦他们不一样，雾崎现在要更冰凉又有些病态。
除了幽灵，工藤优幸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去描述雾崎此刻的状态，而雾崎显然也很有自觉，他摊开手臂给工藤优幸一个更好的可以打量自己的角度。
“如你所见，优幸。”他说得那么亲昵，“我当时的确死了，如今也被你拉回了人间。”
雾崎伸出一只手指戳在墙壁上面，工藤顺着看了过去却只看见没入墙面的指根，而雾崎又抓起了工藤优幸的手——这个人未免太没有距离感了一些，还是说宇宙人不管什么族类也都是这样？
雾崎握着工藤优幸的手又去碰了墙面，这次没有穿透过去。
他摊开手：“满意你看到的吗，工藤优幸？”
托雷基亚死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眼前的这个只有在碰到自己才能变得凝实的存在或许是托雷基亚的灵魂，但因为对方用的还是与寻常人类别无二般的模样，工藤优幸还是习惯叫他为‘雾崎’。
饶是遇见过太多的宇宙人和怪兽的工藤优幸，也还是在这种难言诡异的情况下开始失语。
这件事情对于托雷基亚来说也其实也有着同样大的冲击，不过他所活过的年岁已经足以让他不把那些惊讶给表露在外——事实上，托雷基亚也并不觉得惊讶。
自己还没有死，那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他还有时间能够给这个世界来再添些无伤大雅的乱子。
但是自己被困在托雷基亚之眼又出现在地球的某个再平常不过的房间之中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呢？
托雷基亚，一个早就离开了光之国并抛弃了奥特曼身份的存在，优雅的蓝色邪神，他饶有兴味地盯着眼前熟悉的人类面孔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旧友之子的人间体，工藤优幸。
一个年轻到对这个世界都不值一提的砂砾般的生命，要是现在杀了他的话，泰迦他们又会是什么反应？
欣长的身体逐渐在空气中凝聚，蓝色邪神的手指点在了还没睡得安稳的年轻地球人的额头之上。
“Goodbye~”
他笑了笑，轻佻的尾音没人能听得见——而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就在托雷基亚还没散去的话音里迸裂成了不消几秒就融进夜色的粒子。
而他的外甲也一寸一寸崩裂，托雷基亚看着像极了人类的自己的手，他无趣地撇着嘴角。
他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试图杀死工藤优幸，可这个对地球来说不管活着还是死去都没有什么影响的人类却有着无形的屏障作为保护。
终于变得不想尝试更多的无用功，托雷基亚敲了敲那层泛着光亮的屏障。
宇宙总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而恰好的，托雷基亚听说过那么一个关于流星的庇佑。
工藤优幸对着流星许了个愿望，而流星恰好听见了，并且给出了回复。虽说是‘流星’，但是在传说里其实这是某位超古代神明的代称。简单来说，工藤优幸中了全宇宙独一份的大奖。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的愿望是自己的复活？
这对于托雷基亚来说甚至不是一个需要多加思考的问题——大抵是自己的友人之子回去了光之国，而留在地球上的这孩子却想起了所经历的一切吧。
地球上的愿望哪怕是U40和O50也难以触及得到，光之国更是距离地球有着三百万光年的距离，于是那位超古代神明在工藤优幸的记忆里挖掘到了恰好死在地球上的‘可怜’的托雷基亚的存在。
于是他活了。
雾崎，这是他人类形态时用的名字，他以这样的姿态安安静静地等着工藤优幸的清醒，他很好奇这个年轻的人类在看到死而复生的敌人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很无趣。
很有趣。
这是雾崎得出的结论。
他百无聊赖占据了工藤优幸的椅子，这位死而复生又复生地不那么完全的恶人看着工藤优幸原地跳脚的模样，如果只是当成笑话来看的话，雾崎很乐意为此来翘起自己的嘴角。
仅有的那点力量在昨夜尝试杀死工藤优幸的时候就已经溃散地一干二净，还能凝聚起身形而非再死上第二遍就已经是雾崎自身足够强大的证明。
他慷慨地给想要打电话给外事科又在犹豫的年轻人类出了个主意——如果工藤优幸能有办法联系上泰迦的话。
雾崎指着窗外：“那是光之国的方向。”
如果工藤优幸能有办法一嗓子把泰罗的儿子给喊回来的话，他也不介意再死上那么一次。雾崎欣赏着人类无力又无奈开始妥协的可笑戏码。
肩膀都垮下来的工藤优幸自以为悄悄地在看着雾崎，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危险，至少此时此刻是这样的。
我应该对亡灵好一点的。
把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的年轻地球人很好地取悦到了蓝色的恶魔。
死后的世界是符合托雷基亚的混沌，什么都没有，也再也没办法感知得到自己的存在，甚至能够感觉自己的意识将会在没有意义的时间流逝之中被消磨到不复存在，托雷基亚奢侈地花费了自己还能思考的大脑去回忆起了自己有记忆以来至今的一切。
以地球历来看，其实距离他死亡至今还没有过去太久时间。对于托雷基亚本身而言，他的意识距离真正消散殆尽也就只差眨眼的某个瞬间，还能记起了工藤优幸的名字以及他曾是泰迦的人间体也都得益于自身良好的脑子。
既然又一次真正在现世睁开了眼睛，他又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雾崎挑起嘴角。
他想，才怪。
托雷基亚不是好人，他也并不会感谢让自己活过来的工藤优幸无知时许下的愿望。他好整以暇调整出最合适的笑容的幅度。
被这种眼神盯着的工藤优幸感觉可难受到不行，他脑子里转过了几次，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在想是不是应该找一家好些的寺庙去拜托主持去超度这个不知为何苏醒的罪恶之人。
而他也没有避讳雾崎的视线而径自去搜索了附近久负盛名的寺庙究竟有哪些，工藤优幸还在对方官方页面上留言询问了接不接受超度宇宙人的业务——地球上的宇宙人可不少，总有些寺庙会愿意拓展业务的。
“如果能动手的话，你早就会动手了。”
工藤优幸在说，他的语气犹疑——当然工藤优幸有着大多地球人会有的美好品质，他足够善良真挚，也愿意对很多人好。
这种善良却并不能够让他认为雾崎坐在那里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想动弹。
不管是托雷基亚又或者是人类模样的雾崎，这个蓝色恶魔本身就不是善良的存在，用工藤优幸最深的恶意去揣测对方的行为或许都还不够程度，他猜，或许雾崎并没有能对自己动手的能力。
并不知道对方已经尝试并且无果放弃的天真的地球人放下了正准备拨打咨询电话的手，工藤优幸看见了雾崎投降似地举起了手。
只有这个人，雾崎，又或者叫他托雷基亚，什么名字都好。
工藤优幸知道，这是绝对不可以信任的人……但天真的年轻的地球人还是注意到了他举手示意要发言的动作。
“优幸。”雾崎的语调格外缱绻，就好像他和工藤优幸有多么地熟悉——当然，要说熟悉的话，他们也的确还算熟，敌对方面的那种。
“你真的以为地球人可以超度恶魔的灵魂吗？”
冰凉的手指去摸着工藤优幸的发尾，在工藤优幸的眼前，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只人类般的手指变成了托雷基亚的会有的那样。
雾崎拿起了托雷基亚之眼放到了年轻人类的掌心。
“戴上吧，好孩子。”他诱哄着年轻到生命尚且不足自身零头的年轻地球人，“就像你使用泰迦火花那样。”
“我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特别留念的地方，而很恰好的，我目前仅仅只能靠你才能接触其他实体。”
雾崎拍了一下手：“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能离开地球去找解决的办法，不然你就只能忍受我在你身边了。”
“优幸，乖孩子，你知道该怎么选的。”
首先，我需要一个身体，真正的实体。
既然强求不行，那么就让工藤优幸自己来同意。
工藤优幸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而下一秒，细微的，‘咔嚓’的声音自掌心传来。
年轻的地球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响动来源。
雾崎看着确确实实出现了一条细微裂痕的托雷基亚之眼，他拉直了嘴角，显然是心情已经糟糕透顶。
只是亿点点而已，他有亿点点想要找到那个传说中超古代神明的安息之地，顺便掀了对方的坟。
蓝色的邪神：“……”
“这真的不会变身到一半在宇宙里直接变回来嘛？”
比起自己到底会不会和托雷基亚变身这件事情，工藤优幸的脑回路歪到了另外一边去了，“人类不能活在真空的，你知道的吧？”
“优幸。”
嗯？
“闭嘴哦~”
托雷基亚对着工藤笑了笑，不过……这语气直接温和到惊悚的程度了。
不对劲。
工藤优幸握紧了手，他想，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学会面对身边多出一个雾崎的日常了。
和托雷基亚Buddy go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还是找个靠谱的寺庙把对方超度掉比较实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