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的名字是菲利普・奧喬莫。
我想我已經在這裡很多年了,在這另一個平面上。我以前試著用計算的方法來紀錄日子、月份和年份,但是天空從來不變。我知道在這個地步我已經是在猜測了,我按照條目計算。
所以,條目14, 582,二號日誌。
我以前並不寫日記,但是我找到的褪色到幾乎空白的老舊書本現在已經過於塞滿我的筆記以至於不能繼續使用。我花了十四場比賽才找到這個新的,所以我在這中間的時間段無比非常想念寫作。我不知道關於這個地方的哪一點令人覺得寫筆記重要到我開始寫東西下來。我一開始迷茫不安,但是那不可能超過一個禮拜自從我來到這裡之後,我開始使用從火桶拿來的煤炭在找到的隨機布料上潦草的寫東西下來。也許空氣中有點什麼。這裡永遠黑暗,但從不是真正夜晚的深黑——那黑暗徘徊在邊緣,剛好超過你所能見的,但在你接近並靠近它的時候改變。這裡的氣氛永遠因煙和霧而沈重,而火焰雖然無法穿過它卻可以遠遠的被看見。空氣中有什麼讓你想起你已經死了,而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這讓你想要記述。把什麼東西寫到紙上並讓它永存。我想那可能是對這個世界上某種生活的一次微弱的嘗試。如果我不再能擁有我的生活,那也許我可以給我的記憶一個生活。那至少是什麼。我重複閱讀我的條目並且有時候從中得到安慰。也許這很愚蠢。它們從來都不優秀,因為在這裡發生的是沒有一個是好的,但也因為我不是一個好的作家。它們並不承諾我新的希望,並只顯示我以前有多麼錯誤和我還有多少路必須走,然而,這是我做過這些事情的證明。時間荏苒,我一直在前行。這是很重要的事,就算那感覺起來不像。這是重要的而且我已用文字證明。
這不算什麼。但任何東西在這個地方都是一個奇蹟。
我希望我還能想到值得記錄下來的事情,但我不行。我能說什麼我沒有已經告訴過自己好多遍的事情?今天我追逐了我一直在追逐的同一個靈魂。我不知道他們在生活中犯了什麼罪惡讓我以收割者的方式見到他們,而我不想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同一群不死的幽魂,被塑造成年輕、幾乎像孩子,又或著每天的人都是新的,而他們的長相一樣只是作為我的懲罰的一部分。無論如何,每天都一樣。我將我的刀刃插入他們的後背和胸膛,然後將他們砍倒。我在他們無力或虛弱的掙扎流血時將他們撿起來,然後我因為那偉大靈體的低語而將他們掛在鉤子上。沒有人逃得過我。我在這件事上已經變得更好了。過去幾次我這樣做的時候沒有人成功逃出去。
那感覺不像是一個成就。
我以前總覺得我永遠不會適應這件事。去狩獵、去殺戮。我總是提醒我自己這是懲罰,這不是正常生活。我為了這個靈體成為收割者來償還債務,為了我奪走的無辜的靈魂。我像是狩獵Azarov一樣狩獵他們,我讓我的仇恨助長我,我的憤怒。我會砍倒所有像他一樣的人,我會降下懲罰。這是公平的。我過去常常對自己說整件事,試著讓事情對我變得容易。事情像是我剛剛說的事,關於不想知道他們做了什麼才得到我這種報應。我以為這樣做會讓殺掉他們對我來說變得簡單一點,而我也會少痛苦一點。我想,當我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當我聽見他們逃跑和尖叫,或是當他們試圖把另一個從鉤子上救下來的時候拖走他們,那永遠都會灼燒我的內心。我真的那麼想。但現在我已經變得麻木了,這更糟糕。
我以前也會試著紀錄細節。我看見的事情、建築物上的標誌,任何在這個毫無變化的地面中維持一樣的事情。希望看到某種改變或者意義。即使靈體給我命令和指示,教我新技巧,有時候甚至提供獎賞,我對這個地方的知識還是非常少。它告訴我這和我毫無關係,我應該尊重它,而我猜那是對的。我以前曾為了不尊重而付出代價。我從來不知道什麼是痛直到我來到這裡。紀錄細節以前總讓我覺得也許我在學習,一個我會因此被寬恕的方法,但現在變得越來越困難去在乎了。可我不應該放棄,我應該想一些我明天可以讀的東西,特別到可以帶回記憶的。
對。讓我想想。我所想到的只有令人不愉快的回憶,但我猜那至少是什麼。
那紅髮女孩今天幾乎成功逃離我。我在追擊她且揮過頭時,她一轉彎並直接從我兩腳之間鑽過去。我在繼續追逐前驚訝到向前踉蹌幾步,撞到牆上。有一秒鐘這感覺像是鬼抓人或是躲貓貓。我記得在我班上的一個女孩在我們非常小的時候做過這樣的事情一次。這讓我感到噁心。我希望我可以不要有感覺。我們當時在小屋,從我在她背後切開的砍傷的血液拒絕浸到門口的板子碎塊。他們只是閃閃發光,然後消失,就像在這不自然的領域的所有事情。它們比板子塊還要紅多了。一個真實的顏色。這裡所有事情都如此寂靜。
也許有一天我回頭看的時候會從中得到慰藉。
*
德懷特,德懷特別這麼做。他太靠近了。克勞黛特轉頭並試著再一次的看幽靈去哪裡了,這個動作讓一陣痛從她的脖子竄上去又下到她的手。她咬緊嘴唇,避免尖叫出聲。克勞黛特已經被掛過數千次了,但是被刺穿的痛苦是不可能被適應的,掛著,你的所有身體重量撕扯著你的鎖骨,金屬切穿肉體,在傷口上的重量,當你感覺到血液滲透你的胸膛時你的胃往下沉然後看到紅色在衣服上綻開然後感覺你自己瀕臨死亡。
她很害怕,她在比賽中永遠都很害怕,但是一部分的你習慣並學習如何去忍受。痛不一樣。她已經變得更剛強,但那還是灼燒著。那還是讓她的胃往下沉並讓她充滿恐慌。
而現在她為德懷特而恐懼。他沿著箱子的邊緣前進,試著到達她的地方,但是他自己已經在嚴重的流血了。肩膀上一個深深的切口。
更糟糕的是她不能指,給他一些幽靈去哪兒的主意,因為那樣它就會知道她看到一個朋友。又不是說她知道要往哪裡指如果她能指的話。他已經轉為隱形並消失,可那是幾秒鐘前。德懷特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離開,但他不知道那一點。幽靈在掛完她之後又待在附近幾秒,從小山丘觀察著遠方有沒有其他人來的跡象。德懷特那時距離太遠沒聽到他幾秒前的消失;他不會知道他沒有在掛完她之後立刻離開。
最糟糕的部分是內疚,是她多麼想要他跑走,也想要被救。她試著非常努力的試著去照顧他人並保護他們,而她知道這很自私,不好。但她很害怕,而且很痛,被惡靈串起來的記憶撞擊著她的頭蓋骨。
她在恐懼著要掙扎對抗那個囚禁他們在這裡的怪物,為她的朋友而擔心,還有五個發電機而她不在那裡幫忙他們。她不想再死一次。而看到他有多麼準備好自己冒險來拯救她,那使她充滿希望和快樂即使她知道她應該希望他離這裡越遠越好。她為了這樣想而內疚,但她沒辦法做任何事情改變這一點。他是一個好領導是有理由的,那就是他總是試著陪著他們,就算那很愚蠢。也許特別是當那很愚蠢時。
當他在他們身邊時,他們永遠都不是孤單的。
德懷特停止隱藏,在一個瘋狂的衝刺中跑上了小山丘。克勞黛特瘋狂的到處尋找幽靈重新出現的跡象,但甚麼都沒看到。直到德懷特的手臂正把她從鉤子上拿起來時他們才聽到來自鉤子背後的敲鐘聲,並看到怪物的身形在燃燒中來到現實。
她抓住德懷特的手然後跑。
他們瘋狂的奔跑,腳踩進柔軟的土地,試著盡一切所能的讓追在他們身後的怪物追丟。克勞黛特滑過板子上面,然後閃過另一個板子,靠近他們可能可以讓他追丟的壓扁的汽車迷宮。在她後面,她聽到德懷特尖叫還有板子落下的聲音。
克勞黛特轉身然後看見幽靈痛苦的搖著它的頭,而德懷特爬離掉下的木板,血液從他背上冒出。
她知道她沒辦法即時趕到,但克勞黛特奔跑。
德懷特盡他所能的揮手叫她離開,試著讓她躲藏,但她繼續跑,用她的膝蓋滑到他身邊,她從她的醫療包扯下一捲紗布並試圖止住流血,她聽到幽靈破壞他們之間的板子的提示聲音並且知道她的時間要沒了。
她的直覺是跑,但是有什麼東西強過直覺。她繼續試著止住流血。
德懷特試著把她從他身上推走,但她在心裡感覺到和她在看到他為了她前來時一樣的感覺,就算她知道她不應該想要他這樣做,而她知道從他心底深處他一定也這樣覺得。沒有人想要獨自死亡,沒有人想要被拋棄。他之前就上過鉤子了,上過太長的時間。如果她離開他那麼他就死定了。她不能拯救他,但她可以留下來。
克勞黛特把她自己往德懷特和幽靈之間一拋,在它提刀攻擊時往上看向它的臉。
它停住,揮舞到一半,就那樣盯著她,像是它凍住了,或者像是一個被按下關機開關的機器人。
有那麼恐怖的幾秒種他們凝視著對方。
「克勞黛特,快走!」
那讓她掙脫了她的人物畫狀態。「不,」克勞黛特回答,全因直覺而低語,因為幽靈近到那不可能有效果。不和籠罩在她前方的人影停止眼神接觸,克勞黛特止住血並把德懷特拉回幾英尺。它還是沒有動,除了它發光的白色眼睛,它們跟著她。
「你在做什麼?」德懷特用同樣安靜的語調問,同時她把他拉到一個坐著的姿勢並扯下一段紗布纏繞在他的肩膀上。這時,他也向上看著幽靈。
慢慢的,那個大怪物放下它的刀身。它就站在那裡,持續凝視,然後眨眼,後退一小步。
「它在做什麼?」德懷特問,更加困惑。
克勞黛特正試著把眼睛放在幽靈上面的同時用繃帶包紮德懷特,說的比做的更簡單。有了第二雙眼睛在怪物身上,她為了更好的看一下他背上的切口而往下瞥了一眼。「我不知道。它沒有攻擊我而且某種程度上僵住了。」
「為什麼?」她可以知道德懷特的腦袋在用時速百萬里的方式在運轉,試著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了好玩?它覺得我們有那麼被打敗了?」
他們的確還有五個發電機要修。
克勞黛特沒有回答。她繼續包紮,然後費力的把德懷特推到站起來。「讓我們在它改變主意之前離開這裡。」
他點頭,依舊凝視著那個沒有停止凝視的怪物。克勞黛特必須輕點他的肩膀才讓他跟過來。
他們後退離開直到幽靈離開他們的視野。它沒有一次動起來跟著他們。然後他們沒有中斷的迅速的找到並修好了兩台發電機,同時廢物堆積場的某處,他們的同伴發動了另一台。他們在第四台那裡遇見梅格,然後在最後一台遇見傑克。汽車場裡和他們在一起的除了安靜什麼也沒有。而甚至就當最後一台發電機在他們指尖亮起來時,那也沒有改變。他們就完全沒有看見或聽見危險出現的情況下出發前往大門,幾乎大功告成。
這很。離奇。克勞黛特還沒有在比賽中看過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不斷向後看,尋找危險,然後那裡就是繼續…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發生什麼事?」梅格慢下她的奔向大門的腳步所以其他人可以跟上,同時問道。「幽靈連續抓到德懷特和傑克,然後是你,然後自從那我甚至都沒有聽到他。」
「是啊,」克勞黛特回答,呼吸比梅格必須的還要沈重,「他某種程度上放我們走了。」
傑克用最清晰的「什麼?」表情看向他們,但什麼都沒說。
「我不知道,」德懷特為她回答,「像是他壞掉了之類的。他停止移動。」
梅格停止跑步。「他在哪?我想看。」
傑克給她一個不可置信的眼神,走完到達大門剩下的幾英尺路,扳動開關來打開它們。
「妳想回去那裡?」克勞黛特問。
「是啊,我想要去看看,」梅格再次說。她瞥了大門一眼。「在那個打開之後。」
「這個嘛,這是很久以來發生過最不尋常的事情了。可能很重要,」傑克在門打開時承認。他轉身面對其他人。「好,我們走。」他指向梅格。「但是如果你因為我們去觀光而被掛了,我就會把你留在後面。」
他不是認真的。
「老兄,我會把你甩在後面。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是你們所有人都跑得像是六十歲的老人,」梅格回答,早就開始行動。她踏步到一半時停下。然後看回去,給他們一個滑稽的笑容。「喔,對。我不知道我們要去哪。克勞黛特?」
克勞黛特對她微笑,點頭然後示意其他人跟上。
*
找到他並沒有花他們太多時間,因為他完全沒有移動。他還是只是站在他本來的位置,在一塊碎掉的板子和一些壓扁的車子旁,凝視著虛無。
四個倖存者從一排附近的車子後望過去。他看起來不像是有看到他們。
「哇喔,你們的確弄壞他了,」梅格觀察,「酷。」
「他們可以被弄壞?我一直以為他們是活著的——像是人們,」克勞黛特回答,「你覺得…?」
它抬頭看向他們然後全部四人都跳起來然後撲回壓扁的車堆後。
「它要過來了嗎?」克勞黛特問,背貼著牆。
「我沒看到,」德懷特回答。
傑克把頭伸出去然後看。「它沒有,」傑克安靜的呼喚回去,「它就只是在看著我。」
他們都再次從車子後面半探出來。傑克是對的。幽靈站著看著他們。它在其他人悄悄進入視野時輕微的轉動它的頭部。
「你對它做了什麼?」傑克問,從車堆看向克勞黛特和德懷特。
「什麼都沒有,」德懷特回答。「它自己停下來的。我是說,我猜我用板子擊中它。但沒有比之前更嚴重。我大概已經擊中過它,」他真的在腦海裡估計了幾秒鐘,「12000次了,差不多。」
「它在那之後繼續追逐我們,然後它就停下來了。」克勞黛特小心翼翼的看著它,試圖在一段距離外看到任何可能的傷口。直到德懷特剛才提出來之前她甚至都沒有想到板子可能會損壞它的頭。「它本來準備要攻擊我,我們都在地上,然後它就停下來了,就只是站在那裡,然後當我移德懷特走的時候它後退了一步並且持續看著我們,然後它還是站在那裡。」
「我們應該靠近一點看嗎?」
他們全都看向傑克。他只對不可置信的眼神回應了一個怎樣?的動作。
「如果它殺了我們全部呢?」梅格問。「你難道不是完全不想來的那個嗎?」
「是啊,但我還沒有看過他。我想要離開這裡。拜託,我們之前都死過——多一次又會怎樣?」傑克直起腰然後轉頭看向他們。他們全都看起來不確定。
「這個嘛,」德懷特緩慢承認,「這可能是大事。如果我們找到一個能夠長時間擊暈它們的方式或是什麼。…但我們不應該全都去,我來做吧。」
「為什麼是你?」克勞黛特問,擔心。「我去吧。」
「沒有惡意,但你是半瞎的。我很快,我應該去。或是傑克,」梅格補充。
傑克已經不見了。
「啊,該死的,」梅格從車子的邊緣看過去。他小心的緩慢向幽靈前進。在他接近的同時,它看著,然後緩慢向前踏出一步,接著舉起它的武器。傑克停住。它朝著他又踏出另一步,然後另一步,穩定的加速移動。他開始後退。
「傑克,快跑!」克勞黛特尖叫。他轉頭看向她。當他這麼做時,幽靈向他撲過去,揮舞著武器,並揮空一大段距離。傑克領會暗示,快速逃回其他人那裡。
他抵達他們那邊的時刻他們立刻一起奔跑,直直奔向等待的大門。在他們奔跑的同時,德懷特回頭看過去並看到幽靈慢下來,然後終於停住並看著他們逃跑。
他繼續奔跑,然後他們四個一起抵達等待的暫時安全的營火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