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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翔太讨厌任意形式的加班,就算加班费很丰厚也不行,所以他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穿上廉价的西装坐在这间甚至算得上嘈杂的办公室里,刚刚名义上的上司对着他这个新人就是一通骂,再往前推一分钟上面刚下达了整个部分加班的消息。
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正经进过一次办公室上过班的渡边翔太脖子上都被憋屈出了青筋,他想着,自己今天甚至只是刚刚入职,为什么要陪着这群人兵荒马乱地去加这个根本没意义的班。
算了,想加就加吧。
他自我劝说了两秒——等会儿他们顶头老板就会死了,公司能不能开下去都还是个问题,能上班的时候,他们想加就加吧。
“渡边啊,你是刚毕业所以不懂,我们的工作可是关系着整个国家的光明未来!”
秃着个脑门的部门主管可能是看出来了渡边翔太坐在工位上的‘手足无措’,他走过来就想对这刚入职的新人说道两句。
离得近了,渡边翔太就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老烟民的呛味儿,他偶尔也会抽烟,但是也向来是清淡雅致的高级货居多,这会渡边翔太只感觉自己洁癖要犯了,恨不得拿着空气清新剂对着这人上下喷几个来回。
“可是不就只是……”三流杂志社吗?
所得好听的这公司里养着不少记者和编辑撰稿人,说难听的就是不入流的狗仔队集合。
渡边翔太搞不懂眼前这个不仅秃还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到底哪来的滤镜能把这份工作和国家的光明未来联合在一起,但他倒是知道,这家报社大概是没有未来了的。
你说狗仔嘛,好好跟拍明星就得了,干嘛要跟拍政客呢?你拍了政客直接发出去也就得了,你们老板干嘛压着新闻不放呢?不仅不放,他哪来的底气握着把柄还好意思去威胁政客呢?
这下倒好,政客背后跟黑道有点牵连,为了自己的前途,都雇专业杀手来杀你们那个白痴老板了哦。
渡边翔太动了动嘴唇,又被主管打断了没说完的:“我们这儿的哪个不是想正经去播个新闻啊,这不,业内压力明晃晃摆着,只能干着这些,心里不都还想勉强能当个报道恶事宣扬好事的‘英雄’?”
“你小子不想干这些活儿,那来干什么的?”主管眉毛高高一挑,分明是张油光水滑的脸,渡边翔太却看出来了些沧桑辛苦。
他不讨厌闲聊,如果主管身上没有烟味会更好。
“我是新闻系的,刚毕业被分来这边实习……”他唯唯诺诺,说话语气也压得低,“其实我还没想好之后要做些什么,就想先实习试试。”
这是他之前特意找路子做的身份,如果有心要查的话,真的可以查到有个叫渡边翔太的大四学生被分去了报社学习,那个‘渡边翔太’实在是普通,没什么朋友,家境不算很好,实习工作入职的第一天能穿的也就只是商场里最廉价那一款的不合身西服。
不喜欢西装的渡边这会儿开始怀念起了高级手工定制的那种柔软的布料,他抬眼看着主管,眼神可懵懂啦,让主管一下想到了自家那个还在初中的儿子。
主管回家经常会吹嘘着自己这份工作会揭开多少黑暗能给多少国民带来真实,实际上他们杂志社都是在出版些明星模特私下的腌臜事,被这种清澈眼神看着,他多少有了点心虚。
难得的,主管良心发现了一下:“算了算了,你今天也就刚刚入职,加班也只能加个糊涂的,先回去吧,明天准时来报告。”
“谢谢主管!”
青年眼睛一亮,抿着嘴唇,连笑都腼腆。
他就只是个还没毕业就被分来了不怎么好的公司实习的大学生而已,就算今年日奥得奖的影帝看了都挑不出毛病——只要他们不知道渡边翔太早个五六七八年就混了个大学文凭的话,或者他们永远也看不见这个单纯实习生的手提包深处藏着的刀和子弹。
渡边翔太讨厌连带伤害,他今天只是过来看看杂志社内的具体情况,真正动手是在晚上,这次付钱的东家给得实在是多,还要求他兼职去把这家杂志社老板威胁他的照片底片给拿回来。
杀手没有拒绝那份金钱的诱惑,只要进账之后,他能悠闲过上好久。
找东西这种精细活计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当动完手之后的消遣。
渡边今天趁着‘实习’跑上跑下的功夫把杂志社逛了个周全,人际关系之类的他摸了个大概,这种实在是人多眼杂的环境底下,老板不会把东西放在杂志社里面的,应该是会在家里收着。
大概这会儿他还在做着收到从政客那里威胁来的钱财去海外逍遥的美梦吧。
杀手不理解这种心思,别人付钱自己办事,根本流程没有毛病,挣快钱的路子反而也少,毕竟他这也不是做什么干净生意的,专业限定,实在是难发挥挣外快的余地。
他想,这公司其他人其实还算无辜,摊上那么个贪心老老板也是倒霉。
“做成事故吧,自杀他杀还挺麻烦的。”
‘下班’的路上,渡边迫不及待脱了外面那件宽大的不合身外套,他幽幽叹了口气,在霓虹夜色底下,他感叹道:“我可贴心了……”
杀手先生计划着现在可以去那个老板的家里了,稍微错开了下班高峰期的时间段,虽然他是不讲究这些的,但毕竟也是夜色正好。
适合杀人。
连渡边翔太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走上这条路的,他有着温和普通的父母,小时候父亲做生意破产,他们一家不得不搬走到了遥远的乡下小镇,妈妈去当了小学的老师,父亲破产时赔了不少钱,勉强还上之后就在小镇上开了家虽然不至于盈利很多但不至于会亏损的小店。
说是有波折,但其实也不至于给年幼的他带来多少阴影。
只是在他刚上高中那会儿,手里攒了向来宠爱他的父母给塞的零花钱,小小的渡边翔太终于攒够了能回去东京的钱。
现在的杀手先生记不清了年少的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拼着一口气偷偷地也要回去,隐约的,他想起来那天自己遭着大雨,下了车之后就被风雨吹得浑身冰凉,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找到,小孩躲在树底下可怜极了,在冻得浑身僵硬的时候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给顺道塞进了车里捎走。
或许是被当成了没人要的孤儿又或者其他的,那场大雨称得上是自然灾害,不少人因为它死去又或者被登记成失踪。
分明只是想着去了东京就赶紧回家的小孩非自愿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不过他是被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父母给登记成离家出走的失踪少年。
他是被某个如今早就没了名号的黑道给捡走的,那个黑道老大没什么兴趣,全帮派一大半都是他捡来的小孩,有些是离家出走的,有些是从出生就没人要的孤儿,可能那天风雨里无处可去的渡边翔太也被误认为了是其中之一,被老大捡回去之后他还发了阵高烧,可能是真的烧伤了脑子,年少的渡边翔太再醒来是竟然还迷迷糊糊忘了大半关于自己的事儿。
隐约还有印象的是自己本来出生在江户川,名字叫渡边翔太,更多的也就只剩下自己该回家的想法。
不是走失的小孩啊。
老大虽然是混黑道的但其实对小孩很好,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之后也没阻止着小孩回家,只是渡边翔太连自己住在哪里都说不清,只能先收留下来养着,等他记起来再说。
这一等……本来是高中的少年迷迷糊糊又被送回去重念了一年初中才继续升学,小孩倒是知道自己的养父是个很酷的黑帮老大,自己也整天冷着个脸装老大,念到了高中之后,渡边去跟着帮派的一些大哥们练了点拳脚功夫。
他是有天赋的,哪怕力量不足也有着灵巧敏捷可以做弥补,渡边翔太也还是聪明的孩子,没多久就被当成了重点培养的对象。
老大本来想着是该让小孩记起来就回自己家去的,但他看着优秀的苗子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却也不想阻止。
他已经很老啦,该有个合格的继承人的。
在这样的想法底下他培养着那些被捡回来的小孩们,他忽略了小孩们也是看得出来大人偏向的,他们看得出来老大对其他人的偏爱,于是开始妒忌。
而还有些人不止会妒忌,他们还贪婪。
老大死在了‘猝死’之中,医生说这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一个不注意就能这样遗憾殒命。
渡边翔太那会儿太年轻了,不知道什么是生死,他在帮派里呆得也不再快活,直到这帮派易主后又在这呆了两年,他听见了别人的低语闲聊。
或许是松懈了吧,如今的老大,他曾经也亲昵喊过大哥的人在说,那个老不死留下的帮派竟然只算是个空壳,家底早就养废物给花光了大半。
他们该处理掉一些不必要的人了,因为那是上任老大留下来的‘遗产’,那就该让他们一样地死去。
只要一针药剂,一点伪装,没人会怀疑他们。
有一些还是可以留下来的,因为他们一起长大相处过,他们知道哪些人可以派上用场。
于是他们得到了一针药剂,来自红着眼睛要哭的渡边翔太——小少年对生死尚且懵懂,但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偿命,也知道自己是被老大带回来捡了条命的,他也该报恩的。
渡边翔太知道黑道是什么意思,而老大曾经想让他能好好回家所以不让他深入接触,但是少年总是求知欲旺盛的,那些不该被他知道的,在时隔多日的今天也被他摸索了个大概。
少年从书上看明白了注射要从哪里进针,在日常想处理,他清楚曾经的‘大哥’的作息,还有他们把准备好的‘药剂’放在哪里。
他动手的时候手指都是打颤的,但因为平日里他和他们相处得太久了,他们甚至不曾对这个弟弟起戒心,渡边翔太长了张好脸,不刻意冷着的时候就是纯善的,以至于冰凉针头被送进体内的时候,他们才恍然明白这分明也是个凶兽。
第二天帮派里面大乱,揉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模样的渡边翔太完全没有遭到怀疑,他只是在很多人的讨论声里挂着难过度过了几天。
帮派已经有了颓势,他拿着本来就该属于自己的那一点钱离开了——这样做的人也不止有他。
清瘦的少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还没见过血,但是已经有了两条人命在上面,更可怕的是他在那之后睡了个好觉。
渡边觉得自己大概是回不来自己的家了,哪怕这些年他的确幻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真正的父母,自己怎么样让他们担心至今。
等想起来时他都已经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至少生日是他记得的为数不多的之一,除了名字,渡边翔太总算不全是虚假的。
他摸爬滚打在道上混了许久,从给钱就能帮着办事的小鬼变成了小有名气的杀手,渡边翔太花了很多年,他又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变。
“你的脑子有问题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脑科专家,可以帮你看看。”
渡边在国外旅游的时候碰见了个损友,如今是个黑医,不过那年黑医也还青涩,还不知道漫天要价,于是渡边在他的帮助底下查了大脑。
说不清自己是因为没有根太久了才会想要记起来过去还是什么,他只是在夏威夷的海滩上瘫着晒了会儿太阳便觉得无聊了,短时间内不想接工作,回想一下有什么好做的,渡边翔太只想起来自己坏过一次的脑子。
“啊……”
做了些理疗甚至又被推荐去心理医生那里看过两次,渡边翔太想起来了自己的过去——对于现在的杀手先生来说,美好的幼时也是一种伤害。
要回家吗?
他很茫然,但他还是姑且回了国,远远地,他在印象的那个小镇里看见了已经年迈的父母。
佝偻着脊背的老人在店门口晒着太阳,高挑的女孩笑眯眯喊他们叫爸爸妈妈,渡边翔太知道了父母过得还好,他还有了个漂亮的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妹妹。
那就不回去了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指。
他去黑医朋友家里发呆了两天还哭了几分钟,他说:“我的手脏成这样子了啊,不回去让他们失望比较好。”
“所以你想起来了吗,那时候回东京干什么?”深泽医生问他。
那场暴雨台风和他们两个都颇有缘分,这其实不算是什么好事。
“我好像是……”十多年前的回忆对渡边翔太来说太久远了,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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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跟你说这些话的原因是什么吗?”
高级公寓式酒店里,渡边翔太坐在特意装修的吧台上面,他翘着腿,皮鞋尖端挑着趴在地上的男人的下巴。
男人满心满脸只剩下恐惧,他拼命摇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让渡边翔太恶心地不行。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对于普通上班族来说可是加班时间。”渡边翔太叹气道,“但是我毕竟职业特殊,你又不能付我加班费……”
“但是我还是很想提醒你,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可怜的大人得因为你在这里工作诶。”
他看了时间:“不然这个点我应该在吃晚饭。”
渡边翔太打量了这件颇为豪华的房间:“迫不及待用不属于你的钱来提前消费,你难道不知道手里握的是什么料?”
“官员和黑帮有来往的照片,受贿的照片,你还真敢威胁啊。”
他慢条斯理倒了一杯红酒。
“好在你知道把东西随身带着,省得我还得去你家一趟。”
“来,喝下吧。”他捏住了男人的下颚,这人不断挣扎,“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是放心,死了就没感觉了。”
他给男人喂下去了一点药,一点普通的,甚至不是处方药的小药片,那正好可以和手里的酒起上些许微妙的反应。
分量不算多,但够男人难受到挣扎着想要求救。
渡边翔太微笑着:“然后在想要去打电话给前台求救的时候,哦,或许是打给110或者120,你摔倒了。”
“怎么会那么不巧。”
正好额头砸在了矮桌桌角,以至于没办法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会有客房服务送餐的服务员发现已经体温渐凉的可怜客人,最后这会被确定成可怜的事故。
戴了手套,渡边翔太抓着男人的头发。
“很抱歉,虽然从我的立场上来说很奇怪。”渡边翔太想着,“但好歹我也曾经有可能不干这一行,那样的话,说不定你不用死在这里。”
血迹蔓延进了毛绒地毯,渡边翔太留下了个完美的现场——他出门时避开了摄像头,事实上,这样的高级酒店为了‘客人隐私’,走廊上的摄像头的死角简直是多得他都懒得刻意去挑角度。
他叹气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刚才抓着男人的脑袋往桌角磕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手腕连带着一点袖口沾上了血迹,好在擦掉就好,袖口的只要挽起也就够了。
然后呢?去吃点东西吧……
渡边翔太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惯常回抽的眼,本来他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但是在想起来忘掉的那些之后,每次‘工作’完,他就不由自主去想念以前的自己,还有干净的他的父母,还有自己甚至没能面对面见过的妹妹。
“渡边……翔太?”
刚刚绕出员工楼梯从小巷绕到了大路上面,被突兀叫住名字的渡边翔太几乎是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太好,但是他的确太多朋友,能叫出来他名字的人不多,这个声音至少不是他朋友里的任何一个。
以前‘兄弟’里的人吗?
他想着,抬头却看到了或许该说陌生的一张脸。
他想,自己该是不认识他的。
不该记起来他的名字,不该记起来更久远之前的回忆。
不该想起了这个人是他会在这里的原因。
小小的少年从东京搬走时没能和一起长大的玩伴打声招呼,他们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因为每天都能见到,甚至都没有想过去留对方的联系方式。
直到突兀地分开。
稍微长大了一点,还想着那个很好很好的玩伴的男孩开始有意识地要存钱,他知道从这里去东京的车票很贵,但是他想去找一个人。
他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他和他那么要好,就这么分开了该多难过啊。
可是没有想到过的,因为想要去找某个人,却成了他踏上的无法回头的歧路。
渡边翔太想,怎么十几年过去了,那个人还会记得自己。
要是忘了多好啊。
这样他也能没有负担地和那人擦肩而过,或许这辈子不会再见第二面——自己分明已经刻意不去想他了。
“……”
站在那里,清朗夜色底下,渡边翔太眨着几乎瞬间就挂上眼泪的眼睛。
“翔太。”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要坚定了很多。
从渡边这一点表情的变化里,那个人知道了自己没有错认,他还知道了对方也记得自己这件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又为什么——
“凉太。”他后退了一步,却也知道自己这样会显得更加奇怪。
渡边翔太这辈子不想见到的人仅有那么几个,前三都是家人,那么在那之后便是宫舘凉太。
只是想着这个名字,渡边翔太会感觉到难过,分明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还记得我。”
宫舘凉太看着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过的幼年玩伴。
“为什么没有回来。”他问。
渡边翔太长得还是他记忆的那样,清秀漂亮的,哪怕隔了十几年,他也依旧和宫舘凉太曾经想象过的长大模样相差无几。
“我和伯父伯母找你找了很久。”
“哪怕到现在,我们依旧还在找你……”
“明明记得。”
“翔太,为什么不回来?”
那一瞬间,渡边翔太感觉自己是单薄的,就好像那个风雨之间的幼时的自己,仿佛下一秒能够被风撕裂。
他想,自己不该接这桩生意的。
漂亮的青年徒劳把手背在身后,他手腕的血迹被擦掉了,袖口也早就折了几道挽在上面。
外表看上去分明是完美的没有缺陷,但是他感觉自己满身是漏洞。
分明留给他们一个年少的干净的渡边翔太就好。
脏成这样的杀手,就让他一辈子待在黑夜里就足够了,为什么要认出来嘛。
渡边翔太鼻腔有些发酸,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难过委屈的。
“好久不见。”渡边翔太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其他话能说出口——然后呢,他被拥抱住了,被他许久不见的幼时玩伴。
宫舘凉太身上喷着好闻的香水,还浸润着夜色的凉意。
“好久不见。”
凉太的声音也是不稳的。
渡边翔太几乎是愉快地发现了这一点。
“我、我很想你。”
凉太是这么说的。
“……”
我想起了你,但其实想起之后,很抱歉,我并不是那么想念你。
渡边翔太是个糟糕的儿子,是个糟糕的哥哥,也是个糟糕的竹马。
今天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我也很想你,凉太。”
这样子糟糕的他很普通地在对曾经最要好的朋友说了谎。
甚至是面不改色的,因为他对说谎欺瞒早就是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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