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這本書對他而言太大了,所以他只好把它放在石椅上,盤腿坐在旁邊。他的陽台有巨大彎曲的側翼朝外延伸保護他免於風吹,往下逐漸縮減,讓他擁有底下山谷的完整景色,兩旁環繞的石牆阻擋了傾瀉而下的瀑布。
花床由於長期疏於照料而枯萎死亡。需要新的土壤,他知道這些知識,書上寫道如果想用山中原有的土壤種植作物,此時最需要木灰。還需要乾草以維持土壤濕潤。
河谷鎮有馬廄,而他認為可以從他和其他的皇家居所的壁爐得到灰燼,只要他能找個女僕幫忙,一個會真的跟他說話、不是盯著鞋子無用的抬頭又低頭然後倉皇離開的女僕。
他調整手指上的戒指。尺寸太大了,配戴它仍讓他有些困擾。
蔬菜和草藥不會有壞處,他決定。他的餐點少了一些變化,而如果他能有自己的物資,或許就能勸誘廚師做比較複雜的菜色。他們可能甚至讓他親自使用廚房,只要他表達的像是命令而不是請求。御用廚房並不是太忙碌,男孩們和索林的午餐與晚餐都是保留給當日的貴賓。
他決定就是蔬菜了,可以種植在有遮蔽、較多保護的區塊。而中央最寬廣的部分比較麻煩,需要一些強韌的作物,例如茴香、百里香和薄荷,才是較實際的選擇。
圍繞著牆緣的花床則是常春藤、籬笆或兩者皆可,如果他夠細心,只要再讓土壤成熟、穩定一點就能開始種樹。種棵蘋果樹吧,一旦有了其他植物的遮蔽和保暖應該可以順利成長,
他也喜歡種花朵的點子,但他想先參閱另一本書,是河谷鎮的人們送來的。畢竟他不希望弄得亂七八糟,一個花園需要規劃,完善的規劃。
但目前為止他喜歡這個規劃,他闔上書本把它當成桌子,拿張紙來勾勒草稿。甜豆筴,他寫下,在牆邊的花床,接著想像它們往上蔓延、享用從蔓藤上剛摘下的新鮮滋味。這裡不是袋底洞,他以一顆沉重的心想著。永遠不會變成袋底洞、不會有他的綠門和他母親的花朵,不論他怎麼做。
但他必須將他擁有的發揮到淋漓盡致,他心想,一邊轉動戒指。他們都一樣。
他費力的撿起書拿進屋內,把它丟在矮長椅上,旁邊是通往室外的玻璃格門。無用又遠超過他能負擔起的,如果他仍只是個來自夏爾的哈比人。但他不是了,而現在幾乎沒什麼是他負擔不起的。他有任何的慾求也幾乎不必明說。
以他的房間當作例子吧。在史茅革出現前,那些並不是居住的區域,迪斯曾告訴他以前那都是用來接待家族賓客的會客室。但在伊魯伯的黑暗之中比爾博渴望著陽光,他非常喜愛那裡。於是索林不經詢問的就命人整修、改裝,直到它們成為適合比爾博的居住空間。原本的會客室現在是他的客廳,連接他的臥室。索林能讓它們如此快速的完工肯定不只是幾句輕微的威嚇而已。
比爾博一度聯想到他的父親曾為了他母親建造袋底洞,而他也同樣的被贈予了一個家。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兩者非常相似。
他花了整個晚上擬定他的計畫,列出一張購物清單。這對他會是一項有益的雜務,一個能夠離開皇居、和外界交流的好藉口。他要去河谷鎮,他決定,他會和當地的商家討論,不是伊魯伯的那些。如此他可以曬點陽光、甚至是淋點雨,他不介意,如果天氣適合的話他可以獨自一人到湖邊散步。
這裡不是袋底洞,但他會做到最好。
畢竟他並沒有太多選擇。
黎明破曉的陽光非常明亮耀眼,所以他早早起床,穿衣服時臉上帶著微笑。能夠離開山裡並不是時常享有的待遇,許多麻煩事潛伏在每個轉角、要求立刻處理。即使是男孩們都深陷其中,像還在上學的小孩子般被迫去參加含括一切的課程,從恰當的晚宴衣著到面對珠寶公會和礦工公會的代表時各種正確又差異極大的稱呼。
目前他都沒發現他們的行為舉止有任何變化。
他本人被要求到場的次數遠超過他樂意的,但是當索林忙碌、迪斯公開發表過對於一些親族和低階貴族永不止息的憎意時,就必須由他來招呼。巴林跟他說過奇力作為第二個出生的王子理應要在這類事務上協助他,但他們兩人都互相同意這大概不是和緩處理外交關係的最佳方案。
他儘管不樂意,卻不會不適任。他用微笑和茶水敷衍煩人親戚的次數多到記不清了,如果他能夠在羅貝拉.塞克維爾巴金斯最糟的時候跟她順利吃完一頓晚飯,那麼應付幾個高等法官的囉嗦妻子簡直輕而易舉。實話實說,即便他不適任,他仍會為索林盡最大的努力。整個處境已經非常尷尬了,他不會在自己少數責任上怠忽職守而讓情況惡化。
他比較喜歡獨自一人旅行,但他知道一旦這麼做,索林會非常生氣、迪斯又更糟,所以他帶上一個護衛。他是個年輕人,德瓦林的遠房表親、但和索林無關。他永遠不會搞懂這些家族淵源,他心想,一邊指示他跟在一定距離外。
這個距離只剩下三呎,那個小夥子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比爾博下定決心讓自己只感到些微失望,繼續在市集裡尋找他需要的東西。他也訂了乾草、優先挑選來自某個馬廄的,還有寫給伊魯伯門衛的指令,告訴他們運送到時該放置的地點。
「想要在上頭種東西嗎?」店主問,是個以她的種族來說都算高的年長女子,比爾博心想。「你會需要一些好的土壤,否則長不出東西。上面的土壤太稀薄了,只有雜草長得出來。」
「那你有什麼建議嗎?」他問,熱切的想從當地人口中得到建言,她詢問地點的布置。他帶了他最喜歡的那份草稿,所以他攤開來給她看、告訴她關於尺寸和遮蔽物的想法。「我可以設置某種灌溉系統,從我的房間,你看一下,這個剛好就在房間附近,那裏水管運作得非常好。」
「沒錯,那部分大概被破壞得最少。那條該死的蟲子。」她嘲笑,就如多數人仍會做的那樣。「你會需要一些設施,夏季可不能只靠雨水,太高了,水氣在那麼高的地方很快就會乾掉。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過去幫你看看,如果你不想,我這裡還有好的肥料能幫上你的忙。」
他不確定索林對於他讓人類出現在皇室居所會怎麼想,但他真的不懂該怎麼處理這個設施,而如果他讓兩個護衛隨行的話,索林也就沒理由指責他魯莽。另外能有個訪客的感覺很好,一個完全無關政治議程、可以和他討論玫瑰的人。
「我想這麼做不錯。」他說,接著他們討論費用和日期,他身後的護衛意興闌珊的放空。「能跟你做生意十分榮幸。」比爾博說,但在他能伸出一隻手和她相握前,她就朝他點頭、行了個屈膝禮,讓他回想起來。
「這也是我的榮幸,殿下。」她說,聽到這個稱謂讓他有點失措,他的手伸向戒指、稍微調整,好像能夠忘記它的存在。
他從她那裏離開,覺得有些彆扭,而且也不再確定他還能在這裡做些什麼。他總是忘了他是這裡唯一的哈比人,所以不可能被錯認。河谷鎮的居民再度成為伊魯伯的盟友,但其中仍保有的戒慎需要花上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消解。他們想要迎合索林,索林也想迎合他們─如果索林能有任何迎合他人的念頭─而這讓兩者的關係十分緊繃。
情況原本可能更好,他有時會這麼想,如果索林有做了他該做的、聽從巴林與其他大臣的建議跟一個鎮民結婚。當然,所有人都知道索林和明智是兩個極度相斥的詞語,因此取而代之的是比爾博戴上了索林的戒指。一個非常不明智的選擇,但無論如何,這都是索林對他的請求。
他一直不擅長抗拒索林,始終如此。
他另外採購其他東西,主要是享樂用途,像是種植在溫室裡鮮紅成熟的草莓,還有新鮮的奶油,只要他提出要求就可以帶進山裡。他想念做菜和烘培、想念著每道菜都能依自己的喜好調味,特別想念甜食。他放任自己繼續想著,想像烤一個小蛋糕。糖漬紫羅蘭和玫瑰花讓他盼望著夏季和繁盛的花園。還會需要一年的時間,但他確實可以擁有,在那之前他先妥協於金蓮花和三色堇做的沙拉。
當太陽位置來到正午時,他知道他該回去了。他不能冒險離開太久,然而他現在有一組全新的園藝工具和他不實務的採購品,所以當他進到大門後的黑暗時仍然心情愉快。護衛幫他搬東西,他被告知這樣才成體統,而此刻比爾博認為這是絕佳的主意。
他在手巾上鋪放幾顆草莓,一邊吃一邊翻動花園的土壤、帶進一些空氣,發現土壤比他原以為的更深,至少有兩到三呎。厚度足夠讓他想種植的植物長出深根、抵抗風吹、冬天時存活在地下。沒錯,他心想,沾滿泥巴橫臥在對他而言過大的石椅上,這個真的會成功。在這座宏偉幽暗的山裡他至少能擁有這個地方,有綠意、陽光、天空和土壤。
他沒聽見索林進門,也沒聽見他進到陽台。索林藉由從上方俯視著他、抬起一邊眉毛、雙手收攏在身後昭示他的存在。「你在做什麼?」
「園藝。」比爾博回答。「草莓?」
「不用。」索林坐在他身旁,他的宮廷盔甲作響。「我聽說你今天到了鎮上。你去忙些什麼了?」
「我買了種子,請了一個園藝師傅來幫我的花園建造灌溉系統。」他揮揮手,接著對他的工具點頭。「還買了這些。」
索林皺眉,起身檢視它們,就像一個矮人會做的。而不論看到了什麼都讓他不快,比爾博在旁邊等待索林的反對意見。「你如果有開口,」索林說,那種有耐心的語氣其實是用來掩藏他全然的不耐。「我就會親自幫你打造一組。」
比爾博嘆氣。「索林,你是個國王。」
「而你是我的丈夫。」索林說,帶著相同的語氣,讓比爾博往後靠著雙手、等待一波無法避免的受創自尊。「任何你會使用的器具都應該只由我打造。」
「你是努力要讓自己這麼荒唐嗎?」比爾博問,搖晃他的腳。即使是設計給矮人的體型,這張長椅對他還是太高,但他正逐漸習慣。「索林,你是國王。」
「我也是金屬工匠。」索林激烈的回應。比爾博傷了他的自尊,這下索林會一意孤行了。
「那麼你就打造一組吧,如果能讓你開心的話。」比爾博退讓。「今晚有什麼事把你帶來我房間,索林?」
索林明顯的發怒。「我需要有理由才能到我丈夫的房裡見他?」
「我不是在指控你,」比爾博說,真希望他有預想到要把煙管帶出來。「這只是個問題。」
他坐回比爾博身旁,生悶氣,但不嚴重。他是對某件事生氣,但不是比爾伯,所以他試著像個好丈夫的問起。「你在煩惱什麼?」
索林用力吐氣,身體往前傾,手肘靠在膝蓋上。「丹恩要回來了。」
「他不是才剛離開嗎?」比爾博問,站起來走到不遠處、放著他的菸草盒和煙管架的桌子。他塞進菸草,點燃它,接著回去加入索林,他的國王仍陰鬱的盯著前方。比爾博坐在他旁邊,吸了一口後與索林分享。他猜測索林不會有意願歸還,但他覺得他極為需要。比爾博此時認真看才發現他全身緊繃。「丹恩為什麼會回來?」
「他想協商讓更多他的軍隊駐紮在依魯伯。」索林吐出一個煙圈,接著令比爾博驚訝的,他將煙管傳回來。「我猜測他的將領們其實是想回來伊魯伯。」
「像其他人那樣?」比爾博問,吸了一口煙。他們迎接了許多熱切想返回伊魯伯的矮人,一群一群的從城門湧入,全部都在尋找他們久遠以前拋下的屋子。收復依魯伯後,他見過許多場淚眼婆娑的重逢,許多失散的家庭終於能回到他們當年建造的家園。「你能責怪他們嗎?」
「不能,」索林說,取回煙管。「但我不喜歡有效忠丹恩的將領在這裡駐紮,我不認識他們全部。我不信任他們全部。」
比爾博點頭。「我以前會說你太過偏執了,但我很不幸的有機會見到他的大臣們。他們不太喜歡菲力和奇力。」
「我沒辦法怪他們不接受奇力,」索林聳肩說。「有時候那個孩子讓我好奇···」
「奇力沒有做錯什麼。」比爾博看向遠處的落日,再往後靠了點。「他只是還年輕而已,他總有一天會知道自己的本分。」
索林給他一個眼神。
「我有說總有一天。」比爾博皺眉,一個錯誤的動作扭到背部過度使用的肌肉。住在伊魯伯讓他變柔弱了。他可以真切感覺到在拇指和中指間正形成水泡,但不久後他就會長繭。「而菲力是好的選擇,他展現出了外交手段的天賦,雖然他現在不喜歡。」
索林只是搖頭。「我不擔心菲力。我擔心的是丹恩的野心。」
比爾博試著略為伸展背部,但決定泡個熱水澡的效果較佳。等到索林滿意離開後他再吩咐僕人。「他有資格嗎?」
「他大概是我的堂親。遠親,但仍是個都靈後代,而他也證明了自己是個好領導人。有些人說我應該任命丹恩作為我的繼承人,菲力則繼承他,但···」他尾音拉長,看來有點迷惘。「我這樣很固執嗎?」
「你一直都很固執。」比爾博提醒他。「所以我們才會結婚。」
他本意只是句玩笑,卻莫名激怒了索林。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現在索林站了起來,而如果他不是國王,比爾博就會說他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他非常有帝王氣概,比爾博心想,是一種自然散發的氣質,他從來無法掩藏。
「是嗎?」他霸道的問。「這是我們結婚的原因?」
比爾博嘆氣,懊惱的揉捏鼻樑。「不是。我們會結婚是因為你想要一個你能信任的王夫,而不是一個他們硬塞給你的人。」
這很刺耳,但卻是事實。在戰爭結束後,他們都還沒享受一天的平靜,關於索林結婚的意見就已經開始在人類和矮人間沸騰、主張索林應該在他們之中挑選配偶以鞏固新盟約的意見。不用多久便開啟了上述配偶應該從哪裡找的爭端,但在情況愈演愈烈以前,巴林就找到了比爾博,通知他索林請求要見他。
他是雙手顫抖著、在清明的神智與顯見的痛苦中做出提議。「我仍然有可能死去,我的朋友。」他當時說,氣息艱難遲緩。「所以如果你接受提議,我大概不久後就會害你守寡。但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可以了結。」
當時他心中愚蠢的一部分希望索林的請求是源於他真心的慾望。非常、非常愚蠢的一部分遭到他迅速粉碎,而他接下他朋友的手,點頭同意。
故事被大肆散播,關於國王在旅途中深深愛上那個小哈比人、只想和他共度一生。關於他們之間無人能摧毀的連結。關於在所有人之中,比爾博才是索林的唯一,他們說起這個詞語的敬畏之情比爾博起初不太了解。
當然,他現在明白了。
他也明白這是最糟糕的那種瞞天大謊。
「你有像信任菲力一樣的信任丹恩嗎?」比爾博問,搶在索林開始鑽牛角尖之前。
索林看來很猶豫。「丹恩是個有榮譽心的領主。」他說,但比爾博只是抬起一邊眉毛。
「我問的不是這個。」
這時索林沉重的再次坐在他身旁,他的鞋底完全踏在地面上。「不,我沒有。」
「那麼菲力就如以往般仍然是你的繼承人,願馬哈爾庇佑我們。」比爾博以陳述事實的語氣說。「為我們大家做件好事,試著至少再活五十年。越多越好。」
索林輕笑,低沉的嗓音讓比爾博感到溫暖。「你認為會花這麼久的時間?」
「我是希望只會花這麼短的時間。」他再次獲得索林低沉的笑聲,他總算好好坐回比爾博身旁,終於有點放鬆。戴著王冠的腦袋總是沉重,故事都這麼說,而比爾博從他和索林的互動中明白那有多真實。他毫不懷疑索林在夜晚時輾轉反側、想著隔天必須完成的那些、以及他失敗的那些。他是個好國王,從比爾博能知曉的層面而言,或至少在努力當個好國王。
「這才是我和你結婚的原因。」索林說,空氣開始趨冷。「所有人之中,唯有你帶給我心靈的平靜。」
這個讚譽是來自一個鮮少吐出任何好話的人,而他是被賦予對象的事實又令他更加快樂。「很高興能知道我還有點用處。」
「你一直都很有用。」索林站起來,抖落他的外衣、那件邊上鑲著皮毛的長袍,披覆在比爾博身上。聞起來是他的味道,而如果比爾博吸了一小口氣、只是一小口,那也是他的私事,不用你們關心。「可笑的種族。你們弱小到無法承受這種天氣。」
「這裡很快就會暖和起來,我還會有個恰當的花園能坐在裏頭抽煙斗。」比爾博說,心情不受影響。索林是對的,他確實弱小的無法承受這種天氣。他弱小的無法承受這座山、這段婚姻。但藉由耐心等待溫暖氣候的來臨,他到目前都維持的還算順利。他到目前都有得到獎賞,那就是索林的友誼,他也很有希望能獲得蘿蔔和玫瑰花作為獎勵。「你覺得番茄怎麼樣?」
「我喜歡它們切片,配上胡椒。」索林聳肩。「你在計畫種番茄嗎?」
「當然。沒有番茄的花園太不對勁了。」比爾博對索林的無知嘖舌。「就像沒有王冠的國王。」他稍微揶揄,而索林此刻確實有好心情,因為他對此微笑了。「噢,沒錯,我要種番茄、甜豆筴和一些漂亮的花朵。等我完成以後那會是個相當美麗的花園。」
「你不需要任何幫助?」
比爾博嗤之以鼻。「我確定我能做得到。」至少他這麼希望。
「山下國王的王夫,種花。你有去過什麼地方卻不造成醜聞嗎?」索林也揶揄地問。
「我會讓你知道在遇見你之前我是個非常得體的哈比人,謝謝你的意見。」
索林在鬍子後咧嘴笑著,他的鬍子現在長的讓他開始編辮子了。終於,他允許自己不再哀悼,讓比爾博非常高興。這麼多年過後,索林總算逐漸痊癒。「那麼你有我的道歉,我親愛的飛賊。」他環顧整個陽台,還是一片光裸,但不會持續太久了。「這些有讓你滿意嗎?你的屋子?你的花園?」
比爾博嘆息,把索林的大衣包得更緊來抵禦寒意。「有的,謝謝你給我這些。」索林的大衣很溫暖、厚實和美好,誘使他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他一整天的辛勞終於讓他嘗到後果。「這麼做非常仁慈。」
「它們贈予的本意不是仁慈。」索林說,比爾博頓時從舒適的氛圍清醒。噢,沒錯,他差點就忘了,當他們兩人像這樣坐在一起時。差一點。
他起身,把大衣還給索林。「請原諒,我今天已經很累了,我的背需要泡個熱水澡。」非常無禮和唐突,但索林對此沒說什麼。他拿回大衣,臉上是令人看不透的表情,點頭道了晚安。
即使在熱水流洩的浴池裡,他仍然可以從那件大衣接觸過的衣物上聞到索林的味道。
噢,他真是個愚蠢的東西,他責罵自己。真的是個愚蠢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