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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夏五-魅魔AU
Stats:
Published:
2021-12-06
Words:
17,48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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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Hits:
3,868

【夏五】得寸进尺

Summary:

AU。和尚夏X魅魔五。不是什么正经和尚,也不是什么正经恶魔。HE。其他我能给的预警就是点进来后果自负。

Work Text:

*

五条悟最近收到了条来自好几个下属的联名投诉——不是针对他的,而是他所管辖的区域下某个片区的小组长。
“为了克扣我们的绩效,给我们恶意安排了无法完成的任务……”五条悟对家入硝子念出投诉信中的内容。
“这年头通过喊口号给员工打鸡血已经过时了。”家入硝子在办公桌后悠悠吸了一口烟,“日本成了低欲望社会,外勤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啊——尤其是你们部门。”
五条悟把投诉信和相关资料递到硝子面前:“这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说的任务对象,是同一个人。”
“那他可能更需要来自医生的关怀,而不是魅魔。”硝子说着打开资料扫了一眼,“一个……和尚?这可是个大单子,还很有挑战性。”
五条悟向后仰,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有年头的办公椅发出吱呀的响声。“那是对别人来说,”他用一种轻松到近乎不屑的语气同硝子说道,“诱惑神职人员来冲业绩,完事还可以用来当谈资——运气好的话,如果运气不好,碰上有真本事的,被驱逐回地狱,那就是当了别人的谈资,整个季度的部门笑话,太丢脸了。”他做出一个痛不欲生的夸张表情。
“你当然不用担心绩效,你是冠军,”家入硝子把资料合上还给他,而作为工作的一部分,投诉信被她留下了,“所以这一单怎么办?打算自己上?”
“我还在考虑。”五条悟说。
硝子提醒他:“对方如果真是那种得道高僧,你就有麻烦了。”
“不可能。”五条悟否定得十分迅速,“首先我前边的五个倒霉蛋都毫发无伤——虽然精神上受到了打击——而且你见过哪个高僧留了个这么怪的刘海?”

*

刘海很奇怪的夏油住持今天走夜路撞到鬼了。魔鬼也可以说是鬼的一种,魅魔则是魔鬼的一种。考虑到他的职业,这很合理。
在小巷子把他拦住的男人气势介乎于拦路的劫匪和站街的流莺之间——前者意味着超过一米九的高个子,如果他下定决心不让你过去,他就一定能拦住你;加上后者则意味着他同时带着一股子强买强卖也必须要得手的氛围。
这家伙的美貌就人类而言又超标太多。没错,不是“男人”的标准,而是“人类”的标准。夏油杰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是个魅魔。虽然这份颜值毫无疑问有魔法效果的加成,但是在魅魔的大概也是数一数二的级别,跟之前接二连三送上门来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而这就更加可疑,魅魔通常不会把自己的属性写在脑门上来行动,这种大张旗鼓的出场更不像高等级的恶魔会干的事。
“你好?”夏油杰开口,语气十分友善,“可以让一下吗?”
五条悟不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穿袈裟的男人。他那双蓝眼睛的杀伤力对一切有视力的人来说都非常可怕,而这双眼睛此刻正饱含着像狗狗一样温柔、真诚又脆弱的感情。
他装的。夏油杰心知肚明。但语气还是无法控制得进一步缓和下来:“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好饿,”五条悟持续他的puppy eye攻击,“给我一个你的吻,可以吗?”
他连装都不装了!就算是夏油杰也预料不到这种展开,愣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为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我是一个魅魔,”五条悟说着走近夏油杰,“因为最近业绩太差所以饿得快死了……我不会勉强出家人跟我上床啦,不过一个吻应该可以吧?”
你?业绩差?骗谁啊?夏油杰在心里翻了一百八十个白眼并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不可能,要是连你都找不到人上床,地狱就该倒闭了。”
“谢谢你认同我的魅力,”五条悟感觉似乎有戏,“但我现在真的很虚弱,没骗你。”
“你自找的吧?”
被说中了。虽然语气很嘲讽。五条悟确实是把自己饿了好些天来演这出苦肉计,他简直要佩服起自己的决心和意志,而如果这位“高僧”真是个阳痿,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弥补自己受到的创伤。
“拜托了,”五条悟把puppy eye功率开到最大,“你们佛家不是有句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倒是有此一说,”夏油杰眯起眼睛,“但是施主,你好像不是人?”
“不是还有个说法,所谓‘众生平等’嘛,”五条悟跟夏油杰讨价还价,“你会允许自己漠视一个可怜的生命虚弱而死吗,夏油住持?”
被叫到名字的夏油脸色微微有些波动,察觉到这一点的五条悟紧接着告诉他,“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夏油杰沉吟片刻,对面前这个漂亮的陌生男人说:“跟我来。”

*

“我以为你会把我带去你的寺院?”五条悟很快发现这不是他预期的方向。
“怎么可能?”夏油杰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我没有那种奇怪的兴趣。”
五条悟很难不脑补一下他们两个在寺院正殿展开的某些少儿不宜的场景,他真希望夏油会有这种兴趣,但结果是他被领到了某栋很普通的公寓楼。是那种曾经相当高级的公寓,因为上了点年头,所以被四周的高楼大厦衬得毫不起眼。他猜夏油杰一定是在这里买了间二手房,也许还是令人敬而远之的凶宅,然后拿来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夏油杰在一扇同样毫不起眼的门前停了下来。五条悟还以为他要掏钥匙,夏油杰却突然一把拽过他,按在门上,接着吻了上来。
五条悟还沉浸在身高超过一米九平日都低头看人的自己居然被人像小鸡仔一样提溜了的震惊中,然后他才意识到夏油杰在亲吻他,对方的舌头准确地撬开他的唇齿,很轻松地找到了自己的同类并与之缠绕……熟练,但很敷衍,简直像例行公事一样。
可现在的五条悟是饥肠辘辘的魅魔,这种敷衍对他来说已经算够格的开胃菜,彻底勾起了他的食欲。但是正当他准备运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技巧进一步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夏油杰推开了他,然后利索地用钥匙开门。
“报酬已经提前支付给你了,”他甚至没正眼看他,“接下来是要你来付的部分。”
夏油杰开门,而门后的景象让五条悟傻眼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你他妈的是个……驱魔人?”
“‘我什么都愿意做’,”夏油杰恶趣味地模仿五条悟之前的语气,“你自己说的。”

*

五条悟又一次坐到了家入硝子对面。
“你气色真差。”家入硝子观察他,“我们的大师是真的铁板一块,还是真的不行?”
“还算是有一些进展……”五条悟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中没有任何对“进展”的喜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跟那位大师演了一晚上的《Supernatural》。”
“所以你赚到了?”
“血亏。”五条悟颇有怨言,“职业生涯的滑铁卢。我跟他,独处,那地方还有张床——但是我们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干!”
家入硝子做出判定:“所以你就是那第六个倒霉蛋……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分享这个惨痛的故事,这是我们友谊和信任的证明。”
“硝子,我值得信任的朋友,假如其他部门发现我协助一个驱魔人妨碍他们的工作,会怎么样?”
这实在是个出人意料的走向。在弄明白五条悟的意思之后,家入硝子说:“你可能会在下班路上被他们套麻袋打。”
“谁能打得过我?”五条悟问道。这不是在放狠话,而是确实的问句。五条悟,魅魔中的业务尖子,同时也是一个异类。绝大多数魅魔不会走用拳头服人的路线,但他是打架斗殴中的佼佼者,并且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漂亮脸蛋挂彩——因为没人打得过他。
“那就没别的好担心了。”
“从更大的原则上呢?”
“如果你不是‘协助驱魔人’,而是‘诱惑了驱魔人与恶魔合作’,那就没有问题。”家入硝子给出了一个让五条悟满意的答复。“但是这么折腾真的值得吗?”
“长远来看还是值得的,”五条悟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很有挑战性,而且我确实很想跟他上床。”
“那就祝你好运。”家入硝子说。
但五条悟下一次见到夏油杰后可不是这么说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高等级的魅魔,那就不该把我当成廉价劳动力!”还是那间公寓,五条悟在被大大小小的产自中国、印度和东南亚的佛像所围绕沙发上打滚,“如果你不肯用亲吻以外的东西投喂我,那就用你们人类的食物——蛋糕!布丁!马卡龙!巧克力!”
而夏油杰无视他的抗议,把一张新的照片钉在布满线索的墙上。
这间公寓原本的面积不小,但被太多的奇怪物件塞满了以至于挤压了原本的生活功能——它的主人本来也不打算在这里过日子。房间摆满了各种式样的佛像,大大小小的十字架,造型神秘诡谲的法器,还有可以从地上堆到天花板的书籍,其中某些写在羊皮纸上的大部头神秘学著作年纪大概超过了五条悟。墙面则像是罪案剧的布景,贴满了标签,剪报,照片,以及一些理应存放于警察局的来路可疑的档案资料。虽然其中绝大部分物品本身并没有什么效力,这依旧是一个会让超自然生物感到不适的地方,而五条悟凭借魅魔的属性和优秀的自身素质免疫了这一切,他的抗议只针对面前这个人类。
前一天晚上夏油杰对他说,“我也有事需要你帮忙,不是让你配合被驱逐回地狱的那种忙,但如果你说不的话……”
“你对我前边的五个同事,也是这么说的吗?”
“没有,”夏油摇头,“我确实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但压根就没理会过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们帮忙呢?”
“因为他们的目的太明显了,虽然你也是,但你的同事……他们找上你就像要你给议员选举投票或者拉你参加什么邪教一样的社团,哦,再就是要卖你健身课程。”
五条悟捂脸:这帮家伙的业务水平太差劲了。
“而且类型也很离谱,家庭主妇,健身教练,牛郎,变装皇后……甚至还有女高中生,不对,初中生——我看上去像个变态吗?”
难说。五条悟心想。他的经验是,人类社会里的驱魔人,基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那为什么选择了我?”
“因为你比他们看上去更加优秀,强大,而且可爱多了。”夏油说。
被看起来不会夸人的夏油一顿夸的五条悟马上就有点飘飘然。他当然没有说不。
在驱魔人这个领域,夏油杰拥有相当的天赋,但跟那些年龄是他几倍到几十倍的恶魔们相比,他还太过年轻,而现在是21世纪,你很难分辨你找到的资料到底是真货,还是那些富有想象力又文采斐然小说家或者编剧的虚构——何况有时某个严谨的考据狂作者在查阅资料上花的时间并不比正统的驱魔人少,如果你在对着恶魔念完咒语之后才发现“这他妈是瞎编的!”那就太晚了。还有一些情况下,老奸巨猾的对手们会把自己隐藏得很好,绝大部分的探测方法对它们无效,连最老到的驱魔人也只是依靠直觉。
现在他有了一个真正的恶魔,一个知道他名字、专门冲着他来的高级恶魔,不用白不用。而当夏油杰埋头研究网络上“目击者”拍摄的超自然现象视频时,五条悟就无所事事了。
昨天的puppy eye是一种策略,真要说起来,五条悟的本性更接近于猫,因为夏油杰暂时没有理他,他开始像猫一样敏捷地在拥挤的房间里穿梭,并对自己所有感兴趣或者不感兴趣的东西动手动脚,从鬼鬼祟祟到光明正大。
“放下那个,”夏油杰终于不能再无视五条悟的小动作,“那是我的研究材料。”
“你打算考哪个大学院的民俗学或者神秘学专业,夏油住持?”五条悟把玩着手上的羊皮纸书。
夏油杰从电脑前起身,把那本古老又昂贵的书从五条悟手里缓缓地抽出来,小心地放回书架上。
“过来看一下这个视频。”夏油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五条悟的方向。模糊而抖动的视频里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仿佛癫痫发作一样倒在地上抽搐,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她。视频里面的地面和墙面被涂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无法辨识的文字。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就说:“我认识这家伙,他以前更喜欢用毛笔写字,把墨汁撒的到处都是,但最近改用记号笔了,因为有次他碰见了一种会自动消失的墨水。他所在的部门办公室就在我们的楼上——你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们恶魔也有很多书面工作要处理,只不过外勤呆在那里的时间少点。”
“部门?”
“就是你们人类比较熟悉的那种专门附身的恶魔,目标一般是女性和小孩。”
“这种类型怎么驱逐会比较有效?”夏油杰打开了笔记本。
“因人而异……”五条悟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再说更多,“你为什么要管他?这个视频的拍摄地甚至不是日本,那个地方的人不会找一个和尚来驱魔!”
“研究学习。”看到恶魔不准备回答,夏油又把笔记放下,坐回了电脑前。
“你不如研究一下我,”五条悟一把将电脑合上了,“跟魅魔玩放置play很有意思吗?还是说你的那方面其实不行?”他索性直接坐到了夏油杰的腿上,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激将法没用,”夏油杰没有推开他,但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你为什么这么急于跟我上床,去找别人不行吗?比如那种虔诚的神父,比我这种不务正业的和尚要有意思。”
“为了尊严,”五条悟此时显露出的欲望更像是要找人打架,“如果我今天还没把你攻略下来,我会变成全区域的笑话。”
“所以你想跟我上床是为了不被笑话?”
“如果你不接受这个理由的话,我可以换一个”,五条悟开始撕扯夏油杰那身用料很高级的袈裟,但在对方靠坐在椅子上时脱掉它并不太容易,“因为你实在过于色情了——这样说可以吗?”说着他换了行动方式,用好像要把人一拳锤倒的势头吻上去。
五条悟横冲直撞地运用着他的接吻技巧,感情十分充沛,更多的是出自他自己,抱着“我是来跟你算账的”这样的想法。而夏油杰很认真地回应他,却在漫长的一吻之后把他推开——两人只有脸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的名字是?”这种时候夏油杰还能摆出初见时那种充满距离感的礼貌,“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五条悟。”
“恶魔的名字可以随便告诉人吗?”
“我又没说这是真名。”五条悟向来不是很在乎这个,这与他的种族有关。当然他也不介意撒谎。
“那我就叫你‘悟’了,”夏油杰接受得很快,“悟……我们去床上。”

*

公寓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男人挤在上面使得它从一开始就变得很凌乱。狭小的空间中弥漫着情欲的味道——魅魔的被动技能。这种气息是一种浓度可控的春药,引诱着一定范围内所有性成熟的人类,不分性别。虽然夏油杰目前是唯一可能被影响的对象,但他表现得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地脱掉身上被五条悟扯皱的袈裟。
“你就不能动作快一点吗,还是在向我秀你的肌肉?”五条悟在抱怨,他已经把自己脱光了,老实说,有点冷。略低的气温更容易刺激变得敏感的皮肤,他现在急需做一些会让自己体温上升的事,所以他动手去帮夏油杰脱衣服,结果越整越乱。
“你知道吗,这种袈裟也叫做‘五条袈裟’。”
“夏油还是滑雪场的名字呢。”五条悟目前没心情研究这些。
夏油杰示意对方别再帮倒忙,然后顺利地脱下了所有衣服。“一个知识点,以后你勾引别的和尚的时候也能用上。”
“我现在只勾引你,杰。你适合穿紧身衣而不是袈裟。虽然袈裟也很好很性感,但配你的身材那叫暴殄天物。”五条悟熟练地说着情话,天空一样透澈的蓝眼睛说明他的夸奖不是恭维而是发自真心,可夏油杰对此一点也不感冒。
“转过去。”他说。
五条悟顺从地趴下了,但很快听见了身后传来撕开什么包装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立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
“避孕套?”那张漂亮的脸做出了会被收录进表情包的扭曲,“你在跟一个魅魔上床,却打算用避孕套???”
“安静一点。”夏油杰把五条悟的头摁回枕头上。
“这他妈太离谱了!”五条悟还在挣扎,试图翻过身好去把那玩意儿从夏油的身上扯下来,但夏油压制住了他,俯身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没打算射在你里面,你如果想要,用今后的表现来换。”
“我又不是在替你打工。”五条悟依旧不平,但头认命地低了下去,乖乖贴在枕头上。操,这个男人是真的很色情。他想。
“最后的底线,”五条悟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夏油杰正从他的脖颈啃咬到肩膀,留下一道道红痕,“不要用润滑剂,我已经够湿了。你要是敢用,我现在就把你塞进床底然后穿衣服走人。”
这是相当虚弱的威胁,但夏油杰没打算在这方面也跟他对着来,他伸手探向五条悟的下身,那里确实已经湿透了,温热而柔软的肉紧紧地缠住他的手指。五条悟在邀请他。
夏油杰很轻松地就进到了湿软的入口,而把脸埋进枕头的魅魔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
“杰……太大了。”五条悟说。一种抱怨和夸奖的混合体。
“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夏油杰问。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紧,不再像先前那样游刃有余。
“视觉和触觉……不是一种……东西。”五条悟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字词,但很快他就不用去组织语言跟夏油斗嘴了,房间里只能听见压抑着的喘息与呻吟。
夏油杰加快了动作,他确实是在“研究”这个魅魔——通过最深入的方式。
五条悟感觉夏油就像一支支箭在刺穿他,潮水一般不停涌上的快感跟身体不受控制的痛苦,还有用橡胶薄膜故意将两人结合的部位隔离所带来的耻辱,同时冲击着他。
到底是我“绝食”太久了,还是这家伙真的天赋异禀。这是五条悟的理智飞走之前想的最后一个问题。后来他感觉到夏油暂停了动作,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他的颈侧:“悟,叫我的名字。”
“杰。”五条悟稍微清醒了一点,他试图用极为别扭的姿势去伸手摸对方的脸,他成功了,“怎么了?为什么停下来?”
“……没什么。”夏油杰让自己的脸在五条悟手里待了一会儿,接着继续开始动作,抽插了几十下之后射在了避孕套里。然后他才去查看五条悟的情况。“我都没碰前面,你就射了?”
“不然呢?”五条悟终于给自己换了个姿势,仰卧在床上,“还是你想听我吐槽你‘技术太差,索然无味,我甚至都没硬起来’?”
“随便你说吧。”夏油杰亲吻他的额头,然后无视五条悟怨念的眼神,把摘下的避孕套随手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
接着他躺到了床的另一边。这张原本为了临时过夜而置办的单人床不可能让两个人同时舒舒服服地伸展躺平,所以他们的肢体仍然纠缠在一起。
“我差点以为你真是个清心寡欲阳痿不治的家伙,”五条悟对自己坚持出来的结果相当满意“你应该去当头牌牛郎。”
“你在唆使我去骗女人吗?”
“要不是种族差异,我都想把你挖过来了,”五条悟开始他愉快的脑补,“那样我们区域的业务又能提升一大截,而且光做你的上司也很有意思——所以你为什么要当和尚?”他是个嘴和手都停不下来的人,既然夏油杰也躺下了,他就开始一边说一边把玩夏油的长发。
夏油杰沉默地任他折腾,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家庭原因……父母去世之后我继承了寺院。”
“抱歉。”五条悟说。
“没事。”
那你原本打算做什么?全职驱魔人?”五条悟说,“虽然现在也挺接近了,专业对口。”
但夏油杰摇头:“我是后来才接触到的这个领域……一家香火旺盛的寺院可不是什么世外清静之地,你永远在跟人打交道……我不喜欢人。”
“我倒是很喜欢人类,”五条悟说,“而我又不是人类——我们两个真是绝配。”
夏油杰继续说道:“……所以我才会去研究超自然生物,解决一些恶魔,妖精或者吸血鬼引发的事件。他们——受到帮助的人会说,你真是个好人,或者,‘不愧是高僧啊!’”说到这里他露出了苦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种逃避的方法,通过这些人类常识之外的东西让自己远离人类。”
“超自然生物也没什么好的,”五条悟撇嘴,“你也看到了,恶魔都是给地狱打工的社畜,工作年限还比人类长几十倍。”
“跟我上床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是会被归进我的业绩里,”五条悟承认,“系统不会区分这些。”
“区分什么?”
“区分你是为了诱惑更多的灵魂堕落还是为了自己爽。”
“那么你现在的情况是——”话说到这份上,就算夏油杰也忍不住问下去,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答案我上床前就告诉过你了——贤者时间的谈话也差不多了。”五条悟掀开被子,翻身跨坐到夏油杰身上,“现在是下半场。”
“你不被同行嘲笑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
“都说了是因为你太色情我才把持不住。”说着五条悟故意用大腿和屁股去磨蹭夏油杰的下身,“还是说你年纪轻轻就不行了,杰?”
夏油杰有些怀疑五条悟在虚张声势——刚才被操到埋在枕头里求饶的是谁来着?或许是魅魔出色的恢复力吧,优秀的职业素养的一种体现。但他确实硬了——在五条悟多此一举的挑衅之前,所以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避孕套。
“还来?”五条悟的漂亮脸蛋上又一次写满了震惊和失望,“我发誓你就算不带套也不会精尽人亡的。扔掉它吧。求你了。”
他试图再一次使用puppy eye征服对方,但是没有用,夏油杰早认识到了他是个什么德性。
夏油杰掌握着主导权,这是一个让五条悟痛并快乐着的矛盾,一方面他认为在知道自己是魅魔的情况下坚持戴套属于一种羞辱,而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种微妙的控制。就像两个齿轮开始碾合,夏油杰第二次进入他身体时显然已经找到了一些规律。五条悟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总能被恰到好处地舔舐,抚摸,摩擦,冲撞,或者时不时地被有意忽视。也许夏油杰并不打算体贴周到地为他的感受服务,而是出于自己的兴趣,但他确实也契合上了五条悟——从来没有过的。
完事之后夏油杰对他说:“明天你不用过来了,我有事出门。”
这句话听上去像一纸无情的逐客令,但五条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那我后天过来。”
“可以。”夏油杰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于是隔了一天五条悟真的又来了。
“我真的堕落了,”五条悟说,“我昨天仔细一想才发现,从你这里获得的收益跟花在这里时间成本比起来少得可怜,完全的亏本生意。可我还是来了。”
“堕落的恶魔会升上天堂吗?”夏油杰问他。
“这又不是什么力的方向变化。”五条悟去看夏油杰的电脑屏幕,“你又准备拿我做研究吗?”而夏油把他从屏幕前拎开:“我在处理寺院里的事情,现在不是你的出场时间。”说着就从边上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手提纸袋,充满少女心的粉色和浅蓝色。
“涩谷最近人气超高的小蛋糕?”五条悟简直有些感动,夏油杰竟然还记得他对甜食的喜好,“你排了多久的队?”
“没有排队,我找了代购。”
五条悟决心一个人把整盒蛋糕吃掉并不为此感到愧疚。他坐在沙发上大快朵颐的时候夏油杰突然开口问他:“你的恶魔语怎么样?”
“上学的时候,结课考了八十分。”五条悟甜蜜地回忆往昔。
“那就是不怎么样。”夏油杰不打算追问恶魔的学校都教什么了。
“我还没说完呢——满分一百,因为我翘课太多,日常表现的分数被扣完了。”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精英啊。”
五条悟已经学会了警惕突如其来的夸赞,上一次他被这么夸的时候可是做了一晚上的案情分析和恶魔种族学咨询顾问:“你要干什么?”
夏油杰从桌子底下端出一个带密码锁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了一本老旧到好像马上要散架的书——还是羊皮纸的手抄本。
五条悟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是什么?”
“昨天出门的收获,我的研究资料,你未来的工作。”夏油杰说,“你翻译的时候要小心对它,很贵的。一天十页能完成吗?”
五条悟当然能看出这是连恶魔都要称之为“古董”的东西。“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继承了家族的产业。”夏油杰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年代久远又香火旺盛的寺庙是很赚钱的。”
“所以你当和尚真就是为了捞钱,你这个妖僧!”
“一天二十页。”
五条悟看看那本古董,再看看还没吃完的网红小蛋糕,他已经失去了食欲:“我现在飞去涩谷再买一份还给你还来得及吗?”
“太晚了。”夏油杰说,“不过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份工作,我会继续投喂你。”在五条悟的蓝眼睛瞬间亮起来的同时他给出了补充:“用人类的食物。”

*

这一组人类与恶魔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阶段。五条悟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同时打两份工,夏油杰既是他准备长期发展的客户,又是他的老板,不,这个用词听上去太有阶级性了——但夏油杰确实是“雇佣”了他,用巧各种克力,和果子,慕斯蛋糕,马卡龙,水果挞,布丁,泡芙……这是五条悟比较满意的部分。当一个恶魔的好处就是,你摄入再多糖分,也不会发胖,长痘或者蛀牙。
“像硝子每天抽那么多烟,如果她是人类的话早就得肺癌了。”
“谁是硝子?”
“我们部门的行政内勤,在我不想去开每月例会或者按时交报告的时候她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存在。”
“你的花言巧语就用在这些地方吗?”
“没有花言巧语,只有互相帮助的伟大友谊。她是一个好人……好恶魔。对了,还是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知道你身份的,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就不介绍我的同事了。”夏油杰看到五条悟终于把当天的第三盒曲奇吃完,伸手帮他抹去嘴边的残渣,“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他惯例地亲吻魅魔,干净利落地结束之后还有抱怨:“太甜了。”
五条悟皱起眉头:“你应该庆幸我的爱好不是纳豆,鲱鱼罐头或者发霉长蛆的奶酪。”
这是五条悟比较不满意的部分,之一。他很喜欢与夏油接吻,但对于他更进一步的要求夏油有时会拒绝。“有时”意味着一个概率,他们做了不止一次,但五条悟也被拒绝过不止一次,连借口都不找,夏油杰在这方面的心思简直就像盲盒,以至于五条悟忍不住怀疑,难道他职业的禁欲属性会让他从“拒绝魅魔”这件事本身获得快感吗?
另一个部分则是,夏油杰每次都会戴套。站在人类的角度,是个完美情人。而得不到精液会让魅魔抓狂。他一再重申,自己很安全,不会怀孕,不会染病,而且“就算没有那层橡胶你也不会立马下地狱的”,但夏油杰同样不给任何解释。于是五条悟认定看自己为此抓狂也是夏油杰的乐趣之一。他早该想到驱魔人都不大正常的,虽然这方面几乎无据可考,有几个恶魔能跟驱魔人上床呢?
五条悟几乎每天上门,但那里其实不算夏油的家,他并不是每天都会在,毕竟寺庙住持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而他又禁止五条悟跑去寺院。所以发展到后来,五条悟干脆拎包住进了夏油杰的公寓。夏油给他列出了长长的清单,上面详细地写了房子里的哪些东西他绝对不能碰。而五条悟也很有数,他决定把清单上所有恶魔碰了不算作死的东西一个个研究过去。
“你们这算是同居了?”不久之后硝子问他。
五条悟思考片刻:“我觉得我更像给他看家的。”
“是这家伙在床上实在非同寻常,还是仅仅跟一个驱魔人约会对于你来说已经不够刺激了?”
五条悟思考了一番,才说:“跟杰在一起确实很有意思,不过我的业绩大概会断崖式下跌——没有说他不行的意思,他挺行的。”
家入硝子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熄,说:“做到你这个级别,业绩已经无所谓了,哪怕天天摸鱼也行。可我很担心你被人类利用,掉入诈骗陷阱。”
“你的意思是?”
“我可不想听到哪个隔壁部门的同事在你的区域被大师超度了的传闻。”
“放心吧,目前还没有。”五条悟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心虚,家入硝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祝你们同居生活快乐。”

*

翻译工作因为突发事件而中断了。电视台接连两天都在报道“野兽出没伤人请居民注意安全”的新闻,但节目里的专家也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野兽。
“八成是吸血鬼,”夏油杰说,“还是一个流窜犯。”他手上正在研究的资料包括受害者的伤口照片,和附近地区类似案件都时间地点——当然同样的来源可疑。
“那么夏油大师,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位不速之客?一些人道主义的物理超度?”五条悟心情轻松,吸血鬼跟恶魔不是一伙的,他很高兴自己不需要去搅其他部门同事的局然后被投诉到稽查。地狱行政系统的官僚主义比人间的更加可怕,虽然据他所知天堂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你活得越久,办事效率就越低。
而夏油杰作为“短命”的人类则很有行动力。“这几起案件都没有出现死者,而且行动轨迹很乱。这是一个刚转化的新手,不知道怎么隐藏自己。所以我们需要把他找出来,然后教他吸血鬼精神控制的正确方法和安全卫生的取血模式。”
“你是认真的?”
“不会真的那么面面俱到。”夏油杰把相关内容整齐地贴在白板上,在一旁写下注释,然后拉出一道道很有镜头感的线。
“首先确认这家伙手上有没有人命。如果有,那就按你说的,物理超度。”
“真是个好主意,”五条悟说,“现在就一个问题,要怎么找到他?这家伙可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夏油杰看着他,不说话。
“我长得像福尔摩斯吗?”
“你长得像一个诱饵。”
“你这是钓鱼执法。”五条悟控诉道。
“你长得像一个美味的诱饵。”
五条悟就去了。
他们根据新闻报道和来路不明的警方内部资料推测出了这个吸血鬼的行动特点。不像那些口味挑剔的年长血族,这个新手所攻击的对象没有什么性别年龄上的共同点,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夜晚落单,容易下手。而吸血鬼的速度和力量即使是成年男性也难以招架,受害者中也有停车场的夜间保安,所以夏油杰认为五条悟一米九的身高应该不至于让这个流窜犯望而却步(五条悟对此存疑)。剩下要做的就是在推测犯人可能躲藏的地方来回晃悠——在半夜三更的时候。
“杰,你不觉得我看起来更可疑吗?”五条悟通过耳机向夏油杰发出疑问,“如果有人过来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真的会跟他走哦?”
夏油杰位于不远处某栋楼顶,为了不引人注意而换了便装。他正用望远镜盯着五条悟的一举一动。
“被误会也没有关系,目标很有可能挑社会边缘人士下手。真走到面前的时候你总能认出那是不是人类吧?”
“好吧,比起被当成在站街,我更怕有节目摄制组过来给我付出租车费,让我带他们回家拍摄——杰你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你废话太多了,好好观察周围。”
五条悟就继续观察周围。夜太深了,这一带几乎看不到人,十五分钟里只有一个酩酊大醉的上班族踉踉跄跄地路过。考虑到血液里酒精含量超标,这个人甚至不会成为吸血鬼的目标。
“也许我们要找的家伙已经跑远了。”五条悟说。
“也许他就在街对面。”位于高处的夏油杰看到了什么,“……可能只是迷路的小孩,也可能只是伪装。”
“可我们之前讨论的不是‘新手吸血鬼’吗?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吸血鬼小孩。”五条悟想想都觉得头大,朝夏油杰提示的方向看去,那个人影站在几十米开外的街道斜对面,一家理发店关着的铺门前。他的目力足够优秀,足以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那就把他送到警察那里,如果……。”
“不用了,我认得她。”五条悟在另一头说,“你最好现在下楼。”然后他就把耳机摘了,向着那个目标走去。
“她?”夏油杰有些疑惑。在他的视野里,那是个男孩。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带上装备冲下楼去。
“小朋友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五条悟的语气十分轻松愉快,而正在被他靠近的小男孩完全是一个从师长那里接受过充分安全教育的小学生,警惕地看着这个形迹可疑的高个男人,一言不发。
五条悟笑得更加像个拐骗小孩的人贩子:“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在上上次的交流年会上见过的。”
小孩终于开口了:“想要调情的话,找别人去。”他说得很慢,似乎是对这门语言还不够熟练,同时又透露出些许的不耐烦。
“我可没有这种‘奇怪的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在东欧喝厌了鱼汤,决定跑到日本来试试生鱼片还是怎么的?”
“我有我的工作,你有你的,互不干扰,不要再打听了。”男孩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扮成吸血鬼也是工作的内容吗?”五条悟问道,“可惜你快被当成野猪或者鬣狗了。”
男孩闻言停下了脚步,他朝向五条悟,继续用那种缓慢又不耐烦的语调说:“连你都没看出来吗?我没有‘扮成吸血鬼’,我现在就是吸血鬼。”
五条悟当然看出来了,他只是需要确认:“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艺高人胆大了,现在看来还真没什么不可能的。当吸血鬼好玩吗?”
男孩正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散开,化成无数只蝙蝠飞上半空。但几乎同时出现的是两声经过了消声的枪响,某一只蝙蝠被击中,蝙蝠群随之聚拢成一团黑雾,重重地摔在地上,变回了人形。
“你掌握了这么高级的技能,却不会低调地觅食吗?技能点完全点歪了啊!”五条悟走近暂时动弹不得的吸血鬼。
“你……故意在……拖延时间。”因为附身的躯体受伤,恶魔也发出了悲鸣。
“我只是想找人叙叙旧,是他擅自动手的。”五条悟回头一指从藏身处走出来的夏油杰。“等等,那个十字架是什么鬼?”他总能迅速注意到某些细节,“夏油杰你果然是个假和尚!”
“如果你能网购到纯银念珠的话,我很高兴换一套装备。”夏油手中的枪依然对准地上的恶魔。
倒地的恶魔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你……居然和……驱魔神父……合作??”
五条悟把夏油杰脖子上的十字架拽下来。“都说了他是和尚!”
“这违反了……规定。”恶魔愤愤地说。
五条悟笑了:“跟魅魔谈职业操守?而且你自己不也在跟吸血鬼跨界合作,我倒想知道,这种等级的吸血鬼为什么愿意冒着暴露踪迹的风险跟你合作。”
能够变成蝙蝠的吸血鬼,毫无疑问不是新手,小男孩吸血鬼其实是个至少活了一百岁以上的合法正太。
但是他没等到对方的解释。恶魔选择了沉默。
“……你们是合作,对吧?”五条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某个网络热门meme。她还有脸指责我违反规定呢?
“我们得赶在他,或者她,恢复能力逃跑然后变成新的都市传说之前,处理掉这个问题。”夏油杰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要么用你现在的装备除掉这个吸血鬼,他现在已经中了一发银弹,不会很难,而这位充满勇气和创造力的恶魔小姐会直接被打回地狱。”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要么找一个咒语,让身体的主人恢复神智,然后交给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你就听任这个恶魔对你发号施令吗,神父?”地上的恶魔垂死挣扎,毕竟这两个选项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确实不是神父。”夏油杰说,“另外,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他是我请来的顾问。”说完他转向五条悟:“我选第二种,这样对吸血鬼比较公平。”

*

夏油杰做了一个梦。
起初他没有意识到这是个梦,因为他看见了五条悟。躺在那间被他当成工作室的公寓里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聊天。而夏油杰自己也坐在那里,五条悟的头就枕在他腿上。
夏油杰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互动,即使两人早就发展成了更进一步的关系,但那是在床上,在他划定的“工作时间”,他不会让五条悟这样粘着自己。可夏油杰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五条悟的脸,后者几乎毫无反应,继续说他的话,就好像他已经这样做过几百次。
突然间,如同一脚踩空的下坠感,一切都消失了。夏油杰睁眼,几乎被五条悟凑得过近的睫毛扎到。他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感受到了肩颈在不合理的睡姿下带来的酸痛。自己竟然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夏油杰有些难以置信,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夏油杰问,“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到寺里来。”
“我要是没来,你的魂都要被梦魔勾走了——这对花瓶不错。”五条悟打量着夏油杰房间里的陈设。对寺庙住持来说,各种布置都十分中规中矩,虽然打扫得很干净,檀香味下似乎总隐约有一种陈腐的灰尘气息。
“梦魔?”
“就是那种热衷于侵入人的梦里通过创造各种porn剧情来攫取精气的小妖精,你刚刚做春梦了吧?”
夏油杰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梦境,虽然梦中他的意识整个是恍惚的,但在那种触觉却尤其真实。也许这确实是个春梦,如果不是五条悟的打断,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
“看你那张脸我就知道。”五条悟胸有成竹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梦魔给你看了什么?”
夏油杰捂住了脸,这是他少有的脸红时刻,但不妨碍他的坦诚:“……你。”
五条悟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想不到我在杰心里还有这种地位……不对!”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怒意浮现在他的脸上。“那帮混蛋——不是说你……电脑借我用一下。”
“这里没有电脑。”
“那就笔墨纸砚,随便什么能写字的都行。”
住持的房间里确实有文房四宝,平时是装饰品,但现在他们从价格不菲的摆设回归了最初的用途。五条悟的毛笔字意外的非常好看,秀气的字体之中透着力道,和满溢的怒火——他在写一封气势汹汹的内部投诉信。
“你为什么生气?”夏油杰见过很多五条悟抱怨的样子,那种“不高兴”更加接近撒娇,而现在的他很明显是认真的,认真地在生气。
“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还故意派个小梦魔过来勾引你。”
“谁们?”
“某些其他区域的混蛋,同一个部门的。我们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
“声音轻一点,”夏油杰不想让人发现房间内的动静,“这在你们那里算是不正当商业竞争?”
“这不一样!”五条悟笔走龙蛇的同时压低了声音冲他喊着,“谁想跟他们讨论跨区域业务核算啊?”
然后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应当发火的对象,于是语气缓和下来:“ 确实是不正当竞争……但我不是为这个生气。”
他很快写完了那封信,对折再对折,在纸的背面又写了一些符号,然后拿在手上烧了——不需要打火机,他的指尖出现了蓝色的火苗,极短的时间内信纸就被烧的一点灰都不剩。一种快速而便捷地把信寄到地狱的方法。
夏油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很难不提出某个问题:“如果我这里有电脑,你打算怎么投诉?”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发电子邮箱。”
行吧,科技的力量。
“不过这也就是走个流程,”五条悟把矮桌上的文具随手规整了下,“他们没有那个处理效率,我写信主要是为给往后上门揍人做预告。”
“为了什么?”话题又被夏油杰转了回来,“为了业务层面的恶性竞争,还是为了有人要勾引我?”
五条悟就说不出话了。他得到了很难回答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换成别人他会说,这不是一回事吗?但这不是一回事。奇怪的感情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发酵,占有的欲望和酸意一起膨胀。五条悟像猫一样在榻榻米上爬动,慢慢地靠近夏油杰——现在他们过分接近了,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五条悟动作很慢,但他的呼吸急促而凌乱,不是来自欲望的驱使,而是源于内心的纠结。夏油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出了问题,他从未见过对方露出像这样的表情。
“你希望我为了哪一项生气?”五条悟说,“实际上没人想要勾引你,他们只是想挑衅我,这也是他们的预告。”
“我知道。”夏油杰说。
“我也知道。”五条悟把他按倒在榻榻米上,却没有其他进一步的动作。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即使背着光,那双天空色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只是眼睛的主人现在显得有些……沮丧。
夏油杰还在咀嚼他话中的含义,然而五条悟却突然放开他,起身拉开障子门跑了出去。
五条悟跑了。在放出过一打要在寺院把夏油杰推倒然后这样那样的豪言壮语之后,在看起来马上就要实现的时候,他跑了。
夏油杰愣在原地。作为一个绝非迟钝甚至过分敏感的人,他知道现在去追五条悟绝不是个好主意。他预感到两人的关系在这个晚上迎来了一个转折点,但他还不知道这个弯会转向何方。
后来连续好几天,五条悟都没有再露面。临近年尾,寺里的事情无可避免地多了起来,夏油杰既没有空,也没有头绪去找。直到某天他碰见了家入硝子。
夏油会注意到她,还是因为其他僧人正在提醒她“施主打扰了寺内不可以抽烟”,他很难把这名看上去由于缺乏睡眠而显得有些憔悴的年轻女性跟恶魔联系在一起,但家入硝子开口就说:“有人让我转告你,他年后再来。”
夏油杰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谁:“出什么事了?”
“遇到了一些麻烦。”之前提醒她的僧人已经被支开,硝子在“请勿吸烟”的牌子边上大大方方地又抽了一口。“他不让我告诉你,不过我觉得说了也没什么要紧——五条悟最近被审查了,目前处于禁足阶段。”
“是因为他打了什么人?”
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夏油怎么会知道。“啊,那个倒是小事,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业务争端。”她眯起眼睛:“只不过同时还有恶魔指控他‘与人类合作谋求不正当利益’,我估计这个人类说的是你。”
“什么是恶魔眼中的‘不正当利益’?”夏油杰问,“我以为与人类合作也是你们工作内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放着人类不管的恶魔?”
“好问题。”硝子赞赏地看着他,“简单来说就是认为他损人利己了吧——你们之前一起做了什么吗?比如合伙把谁给驱逐了?”
夏油杰立刻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吸血鬼。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驱逐那个恶魔,但最后的结果可能没差。
“后果会很严重吗?”
“不好说。”硝子摇摇头,“这要看他自己怎么解释了,再就是监察们怎么看。比较坏的情况……也许他会被调离这个区域也说不定,到时候你想再见他就只能搬到国外了。”她打量着寺院:“夏油住持,你搬家应该不容易吧?”
即使是作为驱魔人,以及和尚,恶魔世界的内部规则也属于夏油杰念读不懂的经,但是他能读懂硝子话里的暗示:不想五条悟被调走的话,那就做点什么。

*

五条悟再次出现是新年之前,圣诞节之后。他看上去很疲倦,以至于坐在沙发上把夏油杰公寓冰箱里的哈根达斯全吃了。
“果然冰淇淋和冬天的暖炉是最搭的。”五条悟说。
“硝子跟我说你要年后才会出来。”
“因为我告诉那些老头子你被我迷得神魂颠倒,我再失联下去就要前功尽弃了。”五条悟舔舔嘴唇,“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兑现一下你的爱意,来一个久别重逢的吻。”
“还是不了。”夏油杰怀疑吃了两大桶冰淇淋的五条悟嘴里现在是冰窖。
“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五条悟把空了的包装扔进垃圾桶,腾出手来揪住夏油的前襟使劲往下拉,让他不得不微微弯下腰,两人之间是一段暧昧的距离。
“有人在一个礼拜内把这一片的恶魔全部驱逐回了地狱,他们短期内没人可用,只能把我放回来上班。”五条悟用他湛蓝的大眼睛盯着夏油杰,“关于这个勤奋的驱魔人,你有什么头绪吗,夏油大师?”
“至少你回来了。”夏油杰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而五条悟对此颇有怨言:“但是被你驱逐的恶魔里有一半是我的部下!”
“所以?”
“就因为得一个个给他们善后,我才赶不上跟你一起过圣诞节!”
“我不介意。”夏油杰轻轻地挣开五条悟的手,整理自己的衣襟——同时也在用五条袈裟提醒对方,他是个和尚,他不过圣诞节。
“那就把你们庙里跨年夜敲钟的名额黑箱一个给我。”这项要求过于精确,以至于夏油杰怀疑他向往敲跨年钟很多年。
“可以,就这么定了。”夏油杰估计时间过得差不多了,于是俯下身去,把五条悟按在沙发上,交出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吻。

*

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原先的模式,大部分时间凑在一起,用五条悟的话说,“搞一些万恶的神秘学研究”。夏油杰偶尔会独自行动,跑到某个地方解决一些超自然事件,他那一身多少有些过于显眼了,所以间接地增加了寺里的香火钱,这点经常被五条悟吐槽“你这个捞钱的妖僧”。而五条悟不好直接出面——他比夏油杰还要显眼。所以他成了不露面的后勤,两个人用手机联系。
“我感觉我还差一副轮椅……或者眼镜,”五条悟在电话里说,“以及炫酷的高科技设备,能让我轻松黑进五角大楼。”
“你黑不进五角大楼缺的不是设备。”
夏油杰没问五条悟他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逃跑。五条悟也没提。
时间就这样走到了2月14日。虽说夏油杰从性别到年龄再到身份都不处于会给人送巧克力的阶段,但他毫不怀疑五条悟会趁着这个日子做些什么。这一天除了预订的翻译计划之外没什么事,一天十页(五条悟后来继续讨价还价的成果),再过不久就可以收尾进入校对阶段了。夏油杰实际上也没想好他耗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和钱研究这种大部头老古董是要拿来做什么,真要去读个博士吗?可能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五条悟拴在这里,在他还没有什么把握的阶段。
必须得给这本书找一个什么用处。夏油杰想,不然悟可能会把房子给掀了。
五条悟按时出现了(绝大多数时候他不走门),穿了一身黑西装。这是夏油杰极少有的在心里怀疑“这家伙衣品出问题了?”的时刻,这套衣服对他来说太死板了,简直适合穿去参加葬礼。但夏油不想这么早就开始破坏气氛,所以他换了一个说法:“你这是要转行去卖保险?”
五条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在他面前扯松领带,拉开衬衫领口,给他看镶着蕾丝花边的黑色肩带。
“我做了全套的准备,”他几乎是在明示,“今天可是情人节,宝贵的时间就不要花在悲惨的案头工作上了吧?”那意思就是他今天完全不想搞翻译了,他的眼睛正闪着节日加餐的光芒。
“我们可以搞一些办公室play,两个小时的加班之后再进入正题。”夏油杰很认真地开着玩笑。
“这个公寓哪里就像办公室了?”
“那就工作室恋情。”
五条悟摸着下巴:“听起来像那种已婚名导演跟合作的女演员发生不伦关系的设定。”
而夏油杰找到了新的论点:“从你们魅魔的角度来说,情人节的晚上不是加班,而是上班时间吧。”
“你凭什么假定我们就不需要在情人节和心上人约会?”五条悟反问,“而且还有很多纯情的场合,比如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收到很多很多巧克力。”他露出丰收般的快乐表情。
而夏油杰不为所动:“那只是义理巧克力,看在你姑且算是她们上司的份上才分你一块。”
“杰,你是吃醋了吗?”五条悟发现了盲点,“我明白了,因为没有人会给和尚送巧克力啊!”
“……”夏油杰真不想提醒他“情人节”的前边还有个“圣”字(Saint Valentine's Day),恶魔更不应该过这个纪念神父的节日,也许这就是时代变迁吧。
“没有关系,我会送你手作巧克力的,要多少有多少!”五条悟冲他竖起大拇指,“这是来自爱的证明!我还可以穿裸体围裙做巧克力蛋糕等你回家然后问主人你是要先吃蛋糕还是先吃我——诶诶诶??”
最后的怪叫源于夏油杰把手伸进了他的领口,手指同肩颈的温差足够让五条悟倒吸一口冷气。而夏油杰直接用手指勾着一边肩带把他往卧室里拽——根本不需要使劲,五条悟用别扭而又主动的姿势配合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卧室,把自己重重地摔到了床上,流畅到近乎碰瓷。
“你就不想看看底下什么样吗?”五条悟开足马力暗示夏油杰。
“你自己脱了不是更方便?”
“不解风情。”五条悟一边咕哝一边听话地自己动手,“我们是在上床,又不是上澡堂子。”
夏油杰不理会五条悟的抱怨,事实上观看这种抱怨本身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这是一套黑色为主间或点缀粉色的女式内衣,不是那种廉价货色,在版型设计和细节的精致度上都做到了相当水平,在对布料的节省程度上也是如此。
五条悟在床上摆出各种标准而夸张姿势向夏油杰炫耀这套衣服(如果以它的遮盖度能被称为“衣服”的话),就像给内衣杂志拍片的模特,又像在做电视销售节目。
“虽然看上去是女式情趣内衣,但其实是给男性穿的版型,设计很独特,我可以整天穿着它也不觉得勒——当然勒出印子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杰你摸摸这里,蕾丝一点也不扎对不对?还有这套吊袜带……”
“悟……你是想把它卖给我?”夏油杰问。因为对五条悟“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的配合,他们正用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挤在床上,但五条悟似乎只关心展示他自己的衣服。这是一种报复吗?
“如果杰你愿意穿那是最好了。”五条悟开始设想,“比如在袈裟底下穿成这样……”
“打住,”夏油杰不知第几次强调,“我没有那种奇怪的兴趣,光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了。”为了打断这种假设,他动手去脱五条悟身上的这套,虽然这几乎没有什么必要性。上身聊胜于无的文胸部分本质上是精致的蕾丝花边组合体,当中甚至开了一道缝,原本看不见,可夏油的手略微一动,已经挺立着的粉红色乳头就从其中露了出来,在灯光下呈现出诱人的色泽。
“所以我喜欢这套的设计。”五条悟说着挺了挺胸,结实的肌肉将那道缝缝撑得更开了。他满意地看见夏油杰低下头亲吻嫩红的乳首,随后将它含住,从挑逗的舔弄到略带粗暴的啃咬。
“看得出杰……你也,很喜欢,哈——”五条悟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快感带来的呻吟里。
还保留了一丝理智的夏油杰去床头柜翻找安全套,很不幸,没有找到。
“难道我的表现还不够优异吗?”五条悟张开双腿,用手指撑开那个穴口,它泛着诱人的水光,看上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湿得更加彻底。
这一回五条悟不搞之前“我很安全”的那一套了,而是相当直截了当:“杰,射进来,让我怀孕吧。”
一个现在的夏油杰无法拒绝的请求。
他射进去的时候发现五条悟的小腹浮现出一个浅红色的印记。
“我早就想给你看的……是你一直……没给我机会。”久违的精液注入身体的感觉,让五条悟爽到近乎失神,随即跟着射了出来,连脚趾头也颤抖着蜷缩——但他还没有忘了向夏油杰炫耀:“现在是个好时候……杰,你想研究我吗?你想看我的角,尾巴和翅膀吗?”
夏油杰掀起五条悟被汗水打湿的刘海,从额头一路亲吻到眼睫,嘴唇和下颚,体贴地等待对方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然后说:“给我看。”
五条悟的角很漂亮。夏油杰以前没见过恶魔的角,他在工作中会接触到的恶魔要么伪装成完全的人类形态,要么不具备人形,但他就是能对五条悟头上的角给出一个很高的评价。
实际上五条悟也一直在伪装,人类性幻想中魅魔会有的部位他都有,一对黑色的角,顶端过渡成深红色;形状类似蝙蝠的翅膀;细长柔软的尾巴;被内射时小腹上会出现粉红色的淫纹……恶魔并非生物,他们——它们不讲究基因,一切都从“如何更好地诱惑人类”出发,而魅魔尤其是这样,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大众审美和个人爱好的统一体(如果人类都把恶魔设想成头顶光环背后长有洁白羽毛翅膀的外形,现在夏油杰看到的或许是另一幅景象)。
“喜欢吗?”五条悟对自己的外貌一直引以为傲,而即便时时刻刻炫耀自己的美貌,别人也拿他毫无办法,“说不喜欢也没用哦。”
夏油杰伸手去摸那条尾巴,而它立刻就缠了上来,就像已经等了很久。
“都很好,就是翅膀有点碍事。”夏油杰评价道。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五条悟不无惋惜地收起翅膀,毕竟空间有限,而且他还穿着“衣服”——女式内衣的背带跟恶魔翅膀的兼容性实在不高。
“改天吧,”夏油杰安慰他,“还有很多机会。”
安慰很有效果,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算是一个承诺吗,杰?意思是‘我之后不会再戴套了’这样?”
“你想多了。”夏油杰冷漠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我不能理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喜欢中出的男人。”五条悟用四肢连同尾巴一起缠住夏油杰,开始他挑衅式的撒娇。
“因为我是个变态,喜欢看你得不到的表情。”夏油杰大方承认。
“但你今天就给我了。”五条悟拉着他的手探向自己的后穴,他之前射进去的精液有一部分正缓缓地流出来。仅仅是意识到这点,就让夏油再一次起了反应。
夏油杰叹了口气,承认另一个事实:“因为我更喜欢你。”
这个情人节的宝贵夜晚最后一点也没有被浪费。

*

还是那个晚上,后来五条悟问夏油杰:“我们之间不是冰冷的雇佣关系吗?这算是加班?”
“不算,因为没有签合同。”
“……你可不能随便跟恶魔签合同。”五条悟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虽然让我说这话就像良心发现的高价保健品推销员一样奇怪。”
“我记得你说过,签订契约获得灵魂不是你们魅魔的工作目标。”夏油杰确实是个好学生,他清楚地记得五条悟跟他讲过的各种事项。
“我是说过,因为周期太长了回报也不稳定,你要是看过《浮士德》或者《康斯坦丁》的电影就会知道我说的不稳定是什么意思……本来那也是极少数恶魔才会钻研的事,所谓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嘛。”五条悟说着又想起来找补:“但是这不等于说我做不到,我可是精英啊!”
“所以你还是想要我的灵魂。”夏油杰说,“毕竟你是精英啊。”
五条悟无法否认。你不能用人类的情感去衡量恶魔,劝诫别人不要随便和恶魔签约确实是认真的,但如果签约对象是自己的话,那又是另一回事。
“你想要也没事。”夏油杰的语气很轻松,“很久之前它就是你的了。”
“噫,好肉麻。”
“不要就算了。”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我们的‘运行机制’,”五条悟看着他,“你知道喂饱一个魅魔需要什么吗?”
夏油杰想起他们初见的那个夜晚,五条悟装模作样地跟他说,我饿得快死啦。
“人的精气?”至少五条悟对于梦魔曾经这么说过。
“是‘快乐’。”五条悟说,“但不是我感受到的快乐,而是你的。也可以理解成‘快感’或者‘愉悦’之类,总之,你能获得多少,我就能相应地获得多少。”
“这其中的逻辑是,人类会因为快乐而堕落,恶魔的奖励机制本质上由此而来。
“所以从第一个晚上你亲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确实很喜欢我。”
“行吧,被你说中了。”夏油杰笑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来收取我的灵魂?”他像谈论婚期一样询问自己的死期。
“不着急,”五条悟很认真地思索:“如果我太快把你的灵魂拿到手,就会有新的任务跑出来,那就不能继续摸鱼了。而且你太年轻了,总该给你一些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机会……”
夏油杰有种把他的嘴堵上的冲动:“不要随便预支那种展开。”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总归会在一起的。”

*

——这就是那个“天才驱魔人被恶魔引诱堕落最终改行跳槽去地狱上班”传闻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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