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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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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1-29
Words:
18,570
Chapters:
1/1
Comment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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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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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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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50

【伦克】特级任务

Summary:

车存档其十一
鲁恩安全行动组系列,双警察探案,架空

Work Text:


“东南方向。出现戴金边眼镜,穿风衣的男人,判定为格尔曼·斯帕罗。他正在靠近目标地点。”
“收到。我也将在30秒后开始行动。”
“……队长,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去吗?”
伦纳德收回望向东南侧的视线,在车里沉默了片刻,伸手稍微扯了扯西装领口。浓烈的香水味呛得他很想咳嗽,而这件还带着金线的深绿色衬衫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但考虑到伪装的需要,他还是忍耐住了一口气把领口扯开的冲动,将视线投向了手中的资料。
车内的指示灯太暗了,不足以让文件夹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被看清。但是伦纳德却已经把上面的信息背的滚瓜烂熟。任务地点:红剧场。任务目标:击杀玫瑰学派高层卡拉曼。伪装身份:受玫瑰学派成员邀请参加聚会的客人莱昂·索罗亚斯德。需要额外注意的不稳定因素……格尔曼·斯帕罗。
伦纳德在黑暗中翻过一页纸,呆呆地注视着证件照那里模糊的、冷硬的轮廓。格尔曼·斯帕罗,出现于各大通缉令上的传奇罪犯。一年前出现于鲁恩贝克兰德市,无比高调地把当时鲁恩各大黑帮的首领杀了个三分之二,随后又神秘失踪。他每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场命案,却又不留任何的痕迹,无论是警察还是黑帮,都没有人能抓到格尔曼的行踪。他就像是一个谜,把所有人都难住了——除了伦纳德。
伦纳德伸手到副驾驶的杂物箱那里,从里面摸出了一本小小的笔记。笔记的大半部分已经被各种涂涂画画和线索记录所填满,但是最后的部分字反而越来越少、空白越来越多。直至最后一页,上面用粗黑的笔迹写着“格尔曼·斯帕罗=夏洛克·莫里亚蒂”,然后再拉出一个黑色的箭头,略有扭曲的笔划指向一个更大的名字——“克莱恩·莫雷蒂”。
笔记里夹着一张旧照片,已经有轻微的泛黄。同样穿着警校制服的两个年轻人正肩并肩地笑着,伦纳德的视线在稍微矮一些、瘦一些的那个青年身上停留了几秒。啪的一声,合上笔记。
“是的。我单独处理这个任务,你们只给我提供辅助。这不是事先说好的吗?”
“可是,队长,之前没想到格尔曼·斯帕罗也会来,他这样的有名杀手,居然会应玫瑰学派的邀请,这实在是有点……”
“有点太危险了。所以才是我去,而不是你们这些新人。”伦纳德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声音居然能这么冷静。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抹了发胶、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黑发、蓝色的美瞳、刻意调整了五官的妆容、夸张的服饰、以及浮夸的笑脸。他怀疑就连自己爷爷来了也要问一句你是谁。但他依旧在镜子里寻找着自己昔日的轮廓,几秒之后自嘲般的无声笑了笑,放弃了这种奇怪的举动:“就这样吧,保持联络。”
伦纳德挂断了通讯,然后将内置通话器的领针别上领带,打开了车门。夏日的夜风吹在他脸上,把香水的味道稍微吹散了一些。他略感放松,双手插袋,十分随意地走向红剧场的门口并向侍者出示了邀请函。此时格尔曼已经早进去了,自门口就能听到红剧场内传来夜店特有的重低音舞曲的节奏。侍者看过邀请函之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暗示的笑容:“欢迎您的到来莱昂先生,希望您今夜玩得开心。”
伦纳德看着他们把写着“莱昂·索罗亚斯德”的邀请函放到一边的托盘上,接着为自己打开红剧场的大门。空调的凉风伴随着一股甜腻的气息铺面而来,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伦纳德挂上轻佻的笑容走进大门,然后立刻就被黏在耳道内的微型耳机传来的杂音给刺的略略皱了一下眉头。杂音持续了大概有五秒,正好是伦纳德从门口走进舞池的时间。随后杂音自然中断,切换成毫无起伏的电子女声提示:信号已中断。
“莱昂——”他刚进入舞池没多久,就被等在那里的一位涂着蓝色眼影的女士所喊住。对方正要往外走,看到他,朝他挥着手走来。伦纳德从她有节奏的脚步声中意识到了是前期埋伏的同事,因此他装出熟稔的模样:“哦——这不是我们最可爱的夜之花多丽吗?感谢你的邀请。”
“你应当感谢卡拉曼先生。”多丽、或者说,顶着这个假名和一头金色卷发的戴莉嘴上笑着,伸手过来给了伦纳德一个拥抱礼,在贴面颊的时候低语道:“凌晨。”之后就立刻松开,伦纳德微笑点头:“是的,真没想到初来乍到的我也能被卡拉曼先生邀请来这个……”
他左右瞥了一眼,到处都是男人、着装暴露的、不暴露的、充满暗示的、来寻求猎物的。他的笑容一下有些僵硬:“来这个独特的聚会。”
“是的,很有意思。如果不是接下来的场子不属于我,我肯定会乐意接着在这里玩下去。”戴莉轻巧地接过了话:“接下来的一切都属于男士们,莱昂,好好享受。今晚的你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伦纳德意识到了戴莉在“打扰”上咬的重音,很快就明白过来,果然红剧场内已经被屏蔽了所有的信号。以玫瑰学派的谨慎来说,这非常合理,但对伦纳德是个坏消息。这意味着他求援的时间会被拉长。不过,事到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因此他发出一串玩味的笑声:“真是值得期待。那么下次再见了多丽,我得去找找有没有我的小甜心了。”
戴莉没有跟他多说,对他抛了个飞吻之后就迅速离开。伦纳德确认她顺利走出了红剧场,才从门边渐渐向舞池深处移动。整座红剧场今夜被玫瑰学派包下了,一楼的大厅被改装成了一个带自助餐的舞厅,除了中央的舞池以外,在四周都设置有长桌,放了食物和酒水。二楼与三楼的情况则暂时不明,不过,考虑到红剧场原本就是一家声色场所,上面基本都是房间。戴莉刚刚给出的“凌晨”的提示和伦纳德他们小组的事前调查也一致,也就是卡拉曼本人在聚会的前半程不会出现,直到凌晨才会来这里。现在才晚上9点,起码还有四个、不、五个小时需要消磨,而莱昂·索罗亚斯德这个假身份不算很经得住推敲。伦纳德打算执行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几套计划中的第三套,他先让自己的视线在舞池中一个明显是被喊来助兴的牛郎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对方都注意到他,并向他抛来了暧昧的眨眼,才笑眯眯地退到阴影处,拿起一杯香槟靠在长桌旁。
凭借出色的夜视能力,他能够看到整座大厅起码有八个摄像头,任何地方都没有死角。因此即使是小动作都不能放松。他让自己的观察也尽量显得像是在猎艳。莱昂是个纨绔子弟的人设,钱多而蠢笨,在这种地方表现的有些冒犯才合理。虽然,唉,伦纳德本人压根不想盯着任何人的屁股看。不过,他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在他的反复观察之中,他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人。大概十米开外,舞池的边缘,格尔曼·斯帕罗正环抱双臂,默默地靠在墙上。
他在看着自己。
伦纳德的内心莫名颤抖了一瞬,但很快平静了下来。他让自己显得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格尔曼的视线,友好地举了举香槟杯。格尔曼如同雕塑一般,一动都没有动。伦纳德听过不少格尔曼的传闻,他知道这位杀手的形象一直是冷酷、疯狂、斯文的,做事突出一个随心所欲。而随心所欲就意味着格尔曼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这正合伦纳德的心意。
但现在还不是实施计划的时间。
在伦纳德假装抿着香槟的时候,之前被他暗示过的那位牛郎很显然是了解完了该了解的事,笑呵呵地端着一杯酒向伦纳德的方向靠近。伦纳德收回视线冲他微笑,然后就看到这个人走到了自己身旁:“晚上好,索罗亚斯德公子。没想到您也会来。”
“我追逐所有美好的夜晚。”伦纳德看了一眼他探过来的酒杯,和他短暂地碰了一下杯子。那个牛郎笑得相当谄媚:“我叫做麦维提,久闻索罗亚斯德先生的大名。今天看到莱昂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
伦纳德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里啧了一声,“钢铁”麦维提,同样是个警局挂名的通缉犯,名下挂着多起暴力犯罪与性犯罪。能把这样的人弄来打扮的花枝招展当聚会助兴的牛郎,伦纳德又在心里默默调高了对危险等级的评估:“您是那位钢铁先生?”
“一点无聊的小绰号而已。”对面并不否认,而且明显地打量着伦纳德,最终视线赤裸裸的停留在伦纳德的裤裆上。伦纳德忍着给他两拳的冲动跟他开黄色玩笑:“不知道,这绰号是指您的拳头,还是指您的枪?”
他倾斜了一下酒杯,同样顺势往下看了一眼。接收到这个暗示的钢铁舔了舔嘴唇,用下巴指了指二楼楼梯口:“您可以去试试。我们可以到房间好好聊。”
二楼和三楼果然是用来进行这类交易的场所。伦纳德确认了这一点,面上笑容不变:“原来卡拉曼先生还租了二楼?”
“你要是愿意在这里也没问题。”钢铁喝了一口红酒摸着下巴窃笑着:“我无所谓,反正再过一会儿,等气氛热烈起来了,这里多半也会变成一样快乐的地方。但你应该是新手吧?至少在这方面是新手……所以我推荐我们还是去安静一点儿的地方,等你快乐起来了再来点儿别的,怎么样?”
伦纳德一阵恶寒,已经想到了再过一阵这舞厅会变成什么倒霉模样。到这一步,他已经把他想要的情报拿到手了,于是立刻让自己的脸上显示出了退意:“哎,照这么说,你很熟练?有点可惜,我的口味还是比较倾向于……嗯,新鲜的。”
兴许是聚会还很早,钢铁被拒绝了也没显得太过恼怒,只是玩味的摸着下巴看着他,随后后退了半步:“新鲜的总是让人心醉神迷,我能理解。当然,如果你需要经验者的指导,随时可以来找我。”
钢铁的身影远去,重新汇入舞池的人群之中。伦纳德则借着喝香槟的时间短暂做了个分析。钢铁能毫不顾忌的提出带自己使用二楼,那就说明二楼多半是对所有客人都开放的。有了这个前提,伦纳德当即不再犹豫,放下香槟杯,他又装模作样的在舞池里和几个牛郎随便聊了几句,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走向了今晚自己真正的私心——他走向了格尔曼·斯帕罗。
在靠近到大概五米左右时,格尔曼原本半是放空,盯着地面的模样有了点变化。他转过了头,褐色的瞳孔在金边眼镜后注视着伦纳德。伦纳德依旧保持着社交性的微笑,心跳却逐渐开始变得剧烈。他观察着格尔曼。格尔曼穿着黑色的风衣,衬衫严实的塞在裤腰里,扣子也整齐的扣到最上面。他的头发梳成了背头,面颊线条轮廓分明。他用一种冷淡的、警惕的眼神审视着自己。伦纳德则是在他脸上寻找着熟悉的影子。但很可惜,他没找到。无论是外表上的,还是神态上的。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斯帕罗先生。”十分钟不到就从被搭讪的变成了搭讪人的,伦纳德心里苦中作乐地想真是世事难料。而且是在这种场合,和这么一个人。他总觉得今天格尔曼看起来格外的不友善,比通缉令上看起来还要凶狠不少。被明确的搭话后,格尔曼不再靠在墙上,而是转过身体正对着他,先是沉默着,随后冷淡道:“你是谁?”
伦纳德的心一沉。尽管他知道自己的伪装也是下了力气去做的,被认出来才有古怪。但是唯独格尔曼说这句话让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平静。他也同样沉默了,就连嘴角装出来的笑意也淡了几分,他低声自我介绍道:“我叫莱昂·索罗亚斯德。”
格尔曼点了点头,不再回话,继续靠回了墙上,像是根本不准备进行进一步的交流。这让伦纳德一下有些噎住,但很快就被一种不甘心和隐隐的冲动所驱使。他主动开启了话题:“格尔曼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去享受这个夜晚吗?”
“和你无关。”格尔曼薄薄的嘴唇扔出短短几个字。
是啊。其实和我无关。伦纳德一边想着一边问:“没有看中的人?”
格尔曼的脸上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模样了,他保持着环抱手臂的姿势,但是手指轻轻敲着手臂。这么个小动作却忽然让伦纳德精神一振,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但他总还记得那个年轻人不开心、或者进行严肃思考的时候就喜欢敲点什么。格尔曼不开心?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格尔曼并不是来参加聚会的?很有可能,格尔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也没有要融入舞池,或者积极去寻找艳遇对象的痕迹。于是伦纳德的精神又重新振奋起来,笑容也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好巧,我也没有。”
“很挑剔。”格尔曼瞥了他一眼,给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评价。而伦纳德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圈“猎艳”的举动,怕不是全被格尔曼看在眼里。有点奇怪。格尔曼这是认出自己了吗?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毫无暗示的反应未免太过冷淡……那要是没认出自己,又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
一个想法忽然闯入伦纳德的脑海,令他嗓子发干,头也开始变疼。他扭过头去和格尔曼对视着,格尔曼也看着他。伦纳德发现自己无法从那张扑克脸上读出任何他想要的情报,但好奇心却已经像滴入水中的墨水一样在他心里扩散开来。
“我的确很挑剔。”他听到自己的嗓子用着轻佻的语调说着话,“起码得是疯狂杀手这样的,我才觉得值得我与之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
格尔曼一下眯起了眼睛。
这其实是在伦纳德的计划内的,呃,至少从行动步骤上来说是在的。他们推演作战计划的时候,有考虑到红剧场作为一个声色场所,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对象,那么就算在众人眼前消失一段时间也只会被理解成是去寻欢作乐了。所以莱昂得找一个易于控制的小甜心来配合,消磨掉卡拉曼出现前的空闲时间。但……格尔曼显然不会是这样的“小甜心”。伦纳德说完就后悔,他暗暗指责自己的情绪失控。他真的很想和格尔曼说话,好好说话,可是,这也不能……他有点尴尬地转过头去,装作打量着舞池和楼梯口。重低音的舞曲依旧在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鼓膜,紫色和蓝色的灯光闪烁着,把格尔曼的眼神晕染的模糊不清。
“可以,毕竟你看上去质量还不错。”一声半带讥笑意味的低哑声音响起,宛如在伦纳德的耳边炸了一个响雷。伦纳德愕然地转回头去看着格尔曼,只见这位疯狂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用下巴一指楼梯口:“去二楼。”
他答应了?
伦纳德一时间愣在原地,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展开。在他看来格尔曼·斯帕罗……克莱恩·莫雷蒂是不可能答应自己的。但格尔曼说一不二,在决定了之后,就非常自然而且不容反驳地拉住了伦纳德的手,带着他穿过人堆走向楼梯口。伦纳德先是被他带的踉跄几步,但很快就找回了自己该有的状态,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笑容跟着格尔曼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二楼。在这个过程之中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毕竟格尔曼凶名在外。这其实是伦纳德乐于见到的展开,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二楼脱不开身,在关键时刻他的嫌疑就会下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里充满了古怪而酸涩的愤怒。他的掌心冰凉,还好手套替他遮掩了这一点。他们走上螺旋的木制楼梯,踏进亮着昏黄灯光的走廊。格尔曼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最里面的有其他的道具,外面的几间是普通房间,去哪个?”
伦纳德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默默攥紧。看来格尔曼比他想得更熟悉红剧场啊?
“里面。”
“里面的?……玩得挺开。”
格尔曼重复了一遍,随后就继续拉着他往里面走。跟随的侍者安静地替他们打开了走廊最深处右侧房间的门。玫瑰色的光芒自房间内溢出,透明的浴室、挂了一墙的情趣道具和一张明显不是单纯用来坐的椅子映入了他们的眼帘。门在背后合上。伦纳德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房间内有盆栽被移动过留下的浅淡灰痕,这一般意味着这里也有摄像头。格尔曼进了房间之后,就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伦纳德无力的笑着,看着和自己等高的男人。
克莱恩,你现在已经变成这幅样子了?
“我真期待。”他轻声道:“所以我们谁先去浴室?”

 


你妈的,为什么!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专心保养他的手枪——真的手枪,而非什么古怪的暗示或者隐喻。他必须在这个时间里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气得直接抬手给伦纳德一枪。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没有停,他只要一抬头就能从毫无遮掩效果的浴室玻璃里看到伦纳德赤裸的身体。这家伙,怎么能做到心安理得光着屁股在别人眼前洗澡的,你到底是有多熟练啊!
他的手稍微有点抖,没能把弹夹顺利装进去,好在也没有人注意这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身的情绪,重新装好了弹夹。但是他才把那些故意带点夸张的吐槽压制下去,一种难言的惆怅和愤怒就接踵而至。
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伦纳德。他们曾经是同学、是室友,更是战友。在那个永生难忘的“毕业典礼”前,他们过着和世界上所有人一样的正常生活。但是毕业的那一天,他现在都还能清晰记起,他从队长的尸体上摸出手枪,却没能击中因斯脑袋的痛苦。而后为了不被反咬一口,他让自己“死”在了现场,一把火把自己的正常生活也给烧了个干干净净。他启程前往异国,两年后才回到了贝克兰德来——他被招安进入了鲁恩安全部门,作为一名特工而行动。这一次他的任务是想办法混入红剧场,并取得高层卡拉曼的电脑资料。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改装格洛克,有点发愣,却又不敢完全让自己陷入回忆。他敢断言这个房间里面绝对有一堆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的凝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完成枪支的保养组装之后,他就把枪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既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诚意的展现。他身上不止这一把武器,但至少明面上他现在可不是来打架的。不对……可也……不是来约炮的啊。
克莱恩默默闭上眼睛,在恼怒中徐徐吐出一口气。这副模样显露在疯狂杀手格尔曼的面孔上,看上去就像是因为长时间的忍耐而变得很不耐烦。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下了,伦纳德背对着他,头上的发胶是彻底没了。克莱恩完全可以想象一会儿他转过来会是什么样一张面孔,多么熟悉的……草!
他回忆里的伦纳德,虽然长了张沾花惹草的脸,但不仅没有任何绯闻,性格更是纯情到仿佛是不懂情爱的中学生。他以前还经常拿伦纳德这一点开玩笑,笑伦纳德简直是浪费这张脸。但现在想来,可笑的分明是他自己。伦纳德当然不认识格尔曼,但也正是因此,克莱恩才瞠目结舌的发现自己或许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自己这位同伴。他竟然出现在了玫瑰学派的同性聚会上,像一个情场老手那样和人调情,还跑来搭讪。莱昂·索罗亚斯德?这个假身份克莱恩早就知道,帕列斯养了很久,但他从没想过原来这个身份是属于伦纳德的。不,说不定“伦纳德·米切尔”才是假身份呢?
毕竟,在克莱恩的观察中,伦纳德周围没有接应的队友,状态也不够警惕。如果说这是警方的任务的话,伦纳德可谓是失误连连,搞不好是要丢掉性命的。但如果伦纳德不是作为警察来的——那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浴室门被拉开了,克莱恩抬起头去。谢天谢地,伦纳德好歹还把浴巾在腰间围了一圈。以及正如他所预料,洗掉了发胶和伪装用的妆之后,伦纳德和他印象中的形象基本一致了。两年过去,伦纳德的头发好像比之前长了一点。除此之外,就是他死撑着没摘掉美瞳,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依旧是一种较为暗淡的蓝色。克莱恩很想跟他说,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伦纳德。可是他以什么立场这么说?说出来又有什么后果?他只能看着伦纳德倚在浴室门上,对方凝视着自己,克莱恩沉默地回望。很快,伦纳德又轻浮地笑了笑,指了指浴室:“该你了,格尔曼。”
“……我不洗。”克莱恩一口气差点梗在喉咙里:“就这么做,或者走。你自己选。”
他无法否认自己心里还藏着一点期待,希望伦纳德只是装的,希望伦纳德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如鱼得水。他身上藏着特制的侵入软件,只要给他个机会,他能让这里的摄像头全都被他控制。而现在其实就是这个机会,只要伦纳德和他说开并给他打掩护——但是伦纳德只是挑了挑眉毛,然后就去一边拿起之前他随便扔在木马上的衬衫披上。那见鬼的衬衫里面不知道用了什么闪光面料,克莱恩只觉得浮夸的要命。而伦纳德轻而易举地就用他那张帅脸压住了这夸张衣服的气势,轻笑着:“我听说你脾气不好,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在床上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不会真的想和格尔曼上床吧……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晕眩,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藏在袖口里的麻醉针。这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是对付伦纳德就不一定了。伦纳德的抗药训练成绩不知为何好的出奇,如果他继续这方面的训练,那克莱恩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内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必须想想别的方法。他左右瞟了一圈,接着视线落在伦纳德还没捡起的那堆换洗衣服上。伦纳德的枪袋同样就放在那里。看到枪柄,克莱恩忽然有了主意,他冷笑了一声:“你是警察吧?”
伦纳德的枪是警局的制式配枪,这种枪的特点是精度高、杀伤力中等、可以连射,适用于各种任务。但其实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在黑市上这类配枪流通的也不少。克莱恩故意这么说,更多的是想观察伦纳德的反应。他死死盯着伦纳德的表情,想从中看到一点被拆穿而露出的窘色,但没想到伦纳德只是看着他笑,一边笑一边在桌上摸了包烟拆开咬进嘴里:“原来如此,你在担心这个?呵,你也太看不起卡拉曼先生了,他怎么会让警察混进来……而且,就算我真的是警察……”
他没有打火机去点燃嘴里这根烟,因此只是叼着,用牙齿磨了磨底端,带着脸上的肌肉一起移动:“难道警察就不能做点儿开心的事吗?”
克莱恩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反而是被伦纳德这句话赫然挑起了怒火。
警察难道就不能做点儿开心的事?伦纳德,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私底下在从事什么样的交易吗?你现在已经是对这些都视而不见的人了吗?克莱恩支在扶手上的手臂略微挡住了面孔,皱着眉头盯着伦纳德。伦纳德向他走了过来,俯下身撑在他椅子的两旁:“怎么,你在紧张吗?”
……算了。克莱恩生怕自己真的气到给伦纳德来一枪。他难以形容自己的失望,他想挥开伦纳德的手:“不做了。”然而,他的冷酷并没能吓到伦纳德,反而是伦纳德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狠狠压下去按在扶手上:“为什么?”
“放手。”克莱恩冷下脸来,毫不留情地释放出凶意。伦纳德在很近的距离和他对视着,接触到他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后也微微眯细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被惹怒了一样。他没有松开,甚至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克莱恩立刻想躲开他的钳制去拿枪,但伦纳德的体重整个都压了上来,摇椅一下子向后仰,失去重心的克莱恩顿时被夹在伦纳德和摇椅之间,变得动弹不得。他恼恨地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而伦纳德两只手都攥住了他的手腕:“这就是你的答案?你看到我之后的答案?”
“你给我松手。”克莱恩浑身肌肉都绷紧,低哑地发出威胁。伦纳德偏过头去呸的一声吐掉了根本没有点燃过的烟:“怎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
你妈的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克莱恩感觉理智瞬间就被愤怒烧空,他猛地抬腿就往伦纳德两腿之间踢。但伦纳德也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急色,他的腿提前一挪,同样压住了格尔曼的腿,让克莱恩的踢击变成了一下猛烈的挣动。克莱恩发现自己全身被制,立刻想要强行挣开——但他在铆足了劲儿都没能挪动丝毫的状态下不合时宜的想起,自己掰手腕似乎就没赢过伦纳德。他以前甚至认真怀疑过伦纳德这家伙是不是有怪力。而且不仅如此,就在他僵持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伦纳德虽然吐掉了烟,但是嘴里明显叼着一个什么很小的电子装置,估计是刚才叼烟的时候藏进去的。他当着克莱恩的面用齿尖抵着按钮轻咬了下去,啪的一声后,他们房间里传来一些电子杂音,又很快消失。
“我把摄像的声音屏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让我听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伦纳德把那个电子装置又吐掉,继续保持着压制着格尔曼的姿势,湿润的发丝垂落在疯狂杀手没有表情的面孔上:“克莱恩·莫雷蒂。”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去思考那个电子装置是什么,从哪儿来的,就被伦纳德这个称呼惊得头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心情。如果是在别的场合,伦纳德这样锲而不舍地追到他面前,他估计会一笑置之,但是眼下的情景只能让他和应激了的猫一样又惊又怒地做出多方联想。例如,他不知道伦纳德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格尔曼的伪装的,又是以什么身份知道自己的伪装的。如果是警察伦纳德,那被知道了也无所谓,但如果是玫瑰学派的客人莱昂,克莱恩就必须现在立刻杀了他。于是,出于重重顾虑,克莱恩依旧沉默,但这换来的是伦纳德愤怒到几乎有些扭曲的表情,他低吼了出来:“我以为你死了……!”
克莱恩仍旧无言以对。在这一点上他确实隐瞒了伦纳德。出事的那天伦纳德也在现场,但因为敌人的攻击而昏了过去,他替伦纳德打了急救电话,所以伦纳德之后直接被送去了医院。估计等他清醒时,就已经接到了自己的“死讯”。尽管后来国安帮忙处理过这件事的相关情报,但是克莱恩自认也有掩盖的不周全的地方,不是完全无迹可寻。但是,比起隐瞒伦纳德的愧疚,克莱恩想到了更多的事。这让他那张格尔曼的面孔上比起悲伤更多的浮现出了嘲讽:“呵,打击让人堕落,不是吗?”
克莱恩还是不愿意相信当时的伦纳德就是伪装的。那也就是说,自毕业之后,伦纳德才会变成如今的“莱昂”。还真是颓废不堪,有够不像话的。而伦纳德……伦纳德似乎是被激怒了。恼羞成怒吗?真亏他还有这个脸……
克莱恩的思维到一半中断了,因为他感觉伦纳德拽着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猛地提了起来。但不等克莱恩有挣动的空隙,他就猛地把人甩向了房间里那把特制的椅子,察觉到不对的克莱恩
立刻想挣扎,但已经被伦纳德迅速把左手扣在了椅子扶手上的手铐上。克莱恩急了起来,右拳马上挥向伦纳德,试图把他揍开一些好拉开距离,但伦纳德只是硬生生的吃了他这一拳头,然后趁着克莱恩呆愣的时间也抓着他的右手塞进了另一只手铐。手完了之后是脚,任凭克莱恩怎么发了狂一样在椅子上挣扎,伦纳德都不管不顾地只是继续,终于把克莱恩完全固定在了椅子上。
四肢都被绑住的克莱恩真的感觉自己气得都在发抖,他怒极反笑地盯着伦纳德,手腕上因为挣扎而被磨得火辣辣的疼:“挺会玩啊……?是吧?莱昂?”


伦纳德喘着粗气看着因为挣扎而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格尔曼。明明被绑在椅子上的是克莱恩,他却难受的好像是自己被掐住了脖子。他腰间的浴巾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松掉并落下,身上现在只有一件衬衫。很难说他和克莱恩看起来谁更狼狈,他觉得更多的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错事了。刚才用来屏蔽摄像头声音的是警局特制的装置,他本该用在卡拉曼房间。但是他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他真的只能在这瞳孔里找到一丝克莱恩过去的影子了,他就难以遏制的被情绪支配了大脑,他想听克莱恩说话,他想和克莱恩说话。
但是,明明认出了自己,克莱恩的反应却明白、清楚地告诉他,一切都变了。伦纳德知道眼前的人现在已经是格尔曼·斯帕罗,一个甚至会参加这样肮脏聚会的疯狂杀手。一想到在这几年里克莱恩过了什么样的日子,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伦纳德就感觉自己仿佛要裂开,一半叫嚣着应该谴责他,应该质问他,另一半叫嚣着应该安慰他,应该拥抱他。
堕落。多么刺骨的词语。而且还是从克莱恩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伦纳德低下头尽可能的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失控,他不能呆立太久,因为眼下说到底他还在任务中。摄像头也只屏蔽了声音,画面还在。因此他对格尔曼的挑衅视若无物,扭头转向那面墙壁,开始心不在焉地挑选上面挂着的各种色情道具。
他得想办法消磨起码四个小时的时间,什么都不做肯定难以糊弄过去。当然,他也不觉得看监控的会足足盯这一块画面四个小时,以摄像头的数量来说,监控室需要负责关心的画面会非常多。等过了一阵子,连大厅里都开始变得混乱,他们的注意力势必会被转移。只要在那之前不显得异常就行。他的手指在墙上那一排东西上掠过,在某一个的时候听到克莱恩暗骂了一声粗话,于是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克莱恩,又看了一眼自己手底下对准的那个东西——那是一副乳夹。
他难以自控的开始想,为什么克莱恩偏偏对这个有反应?是不是他从前遭遇过类似的对待?
他又回头去看着克莱恩,克莱恩、或者说格尔曼的面孔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意再和伦纳德对视。伦纳德的呼吸又忍不住变得急促起来,他问不出口,他恐惧答案也恐惧问题本身。但他伸手把乳夹摘了下来,然后走到格尔曼的面前,一手撑在椅背上低下头,借着头发的掩护在格尔曼的脸颊附近凑了凑。
他能感觉到格尔曼的气息非常杂乱,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伦纳德把那条用细链绑着的一对乳夹扔在扶手上,然后低语道:“我们都进来了,不做爱是根本说不过去的。”
“你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格尔曼闭着眼睛冷哼道。
滚出去,然后看着你找下一个,或者被下一个找?伦纳德被他气得感觉额角青筋一跳跳的发痛,他无视了格尔曼的敌意,故意以一种颇为暧昧的手法抚摸着格尔曼的面颊和脖颈,然后开始解格尔曼的衬衫扣子。由于被绑上椅子时,格尔曼的衣服一件都没脱,因此现在他的衣服也全被一起拷椅子上了,除非撕碎,不然不可能被彻底脱下。但这对伦纳德来说却是正好。他一想到可能有人通过摄像头窥视克莱恩的身体,就觉得不可理喻。他解开了扣子之后,让格尔曼的身体露出一小部分。能隐约看出经过充分锻炼的身体已经有了肌肉的形状。伦纳德扯出他的衬衫下摆,让他前襟大开,随后手指去摸索着寻找他的乳尖时,意外地摸到了他心口的一圈旧疤。
格尔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伦纳德的手指则是停在上面好一会儿。但他们的沉默终究还是没持续下去,格尔曼用饱含嘲讽的声音低吼:“你不是要上我吗?还要我教你怎么上吗?”
伦纳德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指腹微微陷入疤痕附近的皮肤。他报复性地把头低下去,张开嘴咬了一口克莱恩的胸口。这换来了剧烈得多的反应,格尔曼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手铐被他挣扎的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咬完之后,伦纳德慢条斯理地在他胸口印吻痕。他感觉自己都有些恍惚了,他究竟是为什么现在在这里,和克莱恩做着原本根本不该做的事?可他停不下来。他印完一个就紧接着另一个,同时手指也重新挑起那副乳夹,犹豫了片刻,将它夹上了格尔曼淡色的乳尖。
格尔曼的表情明显扭曲,他整个人试图在椅子上蜷缩起来,但是收效甚微。带着铃铛的乳夹因为他的颤抖而发出细碎的铃声。伦纳德盯着他,然后开始解他的皮带。他看到格尔曼皮带上还挂着一个小一点的枪袋,裤管上也绑着匕首。他都没管这些东西,横竖克莱恩现在也没有办法去使用它们。他只是拉下了格尔曼的裤链,露出了米色的棉质内裤。理所当然的,格尔曼根本没有反应。伦纳德心情复杂的注视着他的性器一会儿,早两年他绝对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会盯着他室友的阴茎看,而且脑子里还产生了一些古怪至极的想法。
比如,为什么对着自己,克莱恩就硬不起来?这里是同性聚会吧?格尔曼之前没认出自己的时候,也没拒绝男性的邀请吧?
他瞥了一眼时间,自他们进来,已经过了将近大半个小时。可惜克莱恩没洗澡,不然还能拖,不过都现在了。伦纳德也打定主意要干一些确实越界的事了。他直起一点身来,一手放上格尔曼的肩膀,另一只手踌躇了一下,还是隔着内裤摸上了对方的阴茎。他的脸和格尔曼的脸凑近了,宛如是在亲吻。但只有伦纳德自己知道他摸上去的瞬间克莱恩就骂了出来:“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的手上还戴着黑色的手套,这让他再怎么用力攥紧拳头都不至于伤到自己。伦纳德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试着爱抚了几下之后,就发挥自己抚弄时的经验去尝试让克莱恩兴奋。而果然,生理上的刺激是难以避免的,就算格尔曼看起来面色铁青,活像要杀人,他的小腹肌肉依然一阵阵的绷紧,性器也有了抬头的迹象。伦纳德扯下他内裤的边缘,让他的性器弹出来,然后进一步的刺激。他听到格尔曼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喘,然后立刻咬住了他自己的嘴唇,不肯漏出声音。这让伦纳德皱起了眉头:“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做?”
没有回答。
伦纳德感觉嘴里莫名有些发苦,他也自言自语般地道:“反正现在由不得你。”
他一边继续加速,换着花样的挑逗克莱恩的欲望,一边手从肩膀滑至前胸,伸进衣服内,开始一寸寸地抚摸克莱恩的皮肤。衣服非常碍事,他的手臂想要施展开,就只能把克莱恩前襟暴露的区域扯得越来越大。更多的伤疤暴露了出来,伦纳德的视线停留在了这些痕迹上很久。两年前还没有的。两年前的克莱恩很瘦,身上干干净净的。当时的克莱恩体能也不算太好,训练完有时候甚至会饭都吃不下。伦纳德总是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帮他吃完,然后半夜又被他踢起来陪他去买夜宵。他还记得当时的克莱恩做着大力士一样的姿势叫嚣着:“你别得意,我迟早练出比你大块的肌肉来!”
格尔曼的肌肉有没有比他大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克莱恩确实强壮了许多。他的摸索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变成了单纯的拥抱。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听到格尔曼重新像是憋不住似的颤抖吐息,才反应过来格尔曼的下巴正搁在自己的肩头,而性器已经完全兴奋,前液完全濡湿了他的手。
“伦纳德……”他听见克莱恩哑着嗓子轻声喊:“停下……伦纳德……”
伦纳德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要丢盔弃甲,松手抱着克莱恩哀求他别再继续堕落。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克莱恩愿意,无论是监狱还是什么地方自己都会陪着他一起。
伦纳德想到这里,忽然感觉自己有了目标。对啊……他应该这么做,他应该这么处理克莱恩。


克莱恩很难说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他既想朝死里揍伦纳德,又难受的动弹不得。自伦纳德真的扯开他衣服,做那些带有色情意味的事时,他的脑袋就像是炸了锅。他从来没预设过伦纳德真的会动手。他其实并非完全无法反制,他的嘴里、他的眼镜框里、他的衣领、他的鞋跟都装着用来击毙对方的毒药。但正因为是一击毙命的反制措施,他才迟迟无法下手。一方面是因为现在伦纳德要是死在他身上会让情况走向失控,另一方面就……
堕落,他还有这个自知啊?当初队长教的东西难道都——不,不对。这种时候搬出队长来当自己心情的挡箭牌是不行的。克莱恩逼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自己很难、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对伦纳德下死手。这毕竟是伦纳德……他只想当不认识眼前的人。但是,伦纳德洗过澡之后,他身上原本那股烦人而刺鼻的香水味也已经消失了。他眼角眉梢都是克莱恩熟悉的模样,除了那对颜色不对的眼睛。可是克莱恩更不想和他对视。他不明白伦纳德为什么反而露出一副十足委屈的眼神,做了混账事还要卖可怜蒙混过关?是三岁小孩吗?
他混乱的思维在伦纳德手指的又一次动作之中被快感所打断,尽管他已经努力不去注意身体上传来的刺激,但是久未被抚慰过的性器确实是背离着他的意志而变得愈发兴奋。伦纳德似乎是非要他难堪,比起混杂着暴力和侮辱的强奸,他选择的爱抚方式过于柔和。克莱恩倒宁愿他再混蛋一点,来硬的、来花的,也好让自己在痛苦中保持清醒。但伦纳德不接他的挑衅,只是锲而不舍地挑起他的欲望,帮他进行发泄。
克莱恩很久没自慰过,只感觉自己敏感的要命,清晰的感受到伦纳德的指腹摩擦过阴茎的脉络,在柔嫩的顶端碾弄。他手上有许多枪茧,粗糙的摩擦带来令人绝望的快感。克莱恩不知道他的技巧算不算好,但想来应该是不错,因为自己爽的几乎什么都想不了,从咬紧的唇齿间漏出的热气把眼镜都熏出一片水雾。随着射精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克莱恩也感觉伦纳德把自己抱的越来越紧,呼吸也愈发粗重。这给了克莱恩一种错觉,仿佛伦纳德真的在后悔——这两年,伦纳德又是怎么度过的?当初的事真的给他打击那么大吗?会不会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把伦纳德拉回……
伦纳德的速度加快了。克莱恩差点忍不住,整个人都在椅子上绷紧了。他哆嗦着嘴唇开始试图让伦纳德停下来,至少给他一点重新思考情况的机会:“伦纳德……停下……伦纳德……!”
但他的短暂服软并没有换来他想要的,伦纳德在他的呼唤声里骤然松手,然后面色苍白的瞥了他一眼,略微别过了头去,一手扶着他的腰,手上也没放缓。于是克莱恩终究是没能抵抗住欲望,难耐地喘息了一声皱着眉头仰起头迎来了高潮。
他四肢被绑,就连抬手捂住脸都做不到,闭着眼睛大口地喘息。而伦纳德也后退了半步,手上沾满他的精液。克莱恩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前襟大开,狼狈不堪的自己。一种羞耻和恼怒又逐渐涌上心头,让他勉力睁开眼睛,瞪着伦纳德。
伦纳德终于没有在笑了,但是他的表情也很难看出他现在是什么想法。他只是低头看着他手上的体液,然后放下手,忽然对克莱恩道:“……哈,格尔曼……克莱恩。我还以为你要装到底呢。你终于肯喊我的名字了。”
他草草扯了张纸擦了擦手,随后声音很轻,但十分坚决地道:“我要把你带回去。”
带回去?带去哪里?伦纳德现在的势力是什么?索罗亚斯德家吗?克莱恩被他吓了一跳,思索片刻之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试着去调查这方面的事。他毫不怀疑伦纳德现在是认真想把自己带走,而那个地方对自己来说是未知的,很可能还是危险的。他不能让伦纳德这么想。但是显然来硬的已经没用了,于是克莱恩无奈地放缓了语气,嘟哝道:“我回不去了。伦纳德,你不可能再带一个你印象中的我回去了。”
伦纳德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俯下身来:“为什么?才两年,有什么是不能再来的?有什么是没法复现的?在外面和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变得不一样了!克莱恩咬紧了牙,他有一瞬间很想讥讽伦纳德几句,但到底还是考虑环境从而憋住了火气:“我想要的不是你了。”
希望伦纳德多少还顾念那么一丝旧情,还知道现在收手。那克莱恩觉得自己还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给伦纳德留一条命,让他起码能在大牢里悔过。否则,以格尔曼的人设,伦纳德只有暴毙一个下场。但他看着伦纳德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接着整张脸看起来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拔高:“那你想要的——”他说一半也自觉现在情况不适合大声说话,又恶狠狠地压下去:“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是这个吗?!”
他的手顺着克莱恩的后腰钻进裤子,然后狠狠托住了克莱恩的屁股用力捏了一下。克莱恩惊得呃了一声,终于意识到刚才伦纳德似乎误会了什么。他匆忙想解释:“你别……我说的不是这种事……!”
“我们今晚时间很长。非常长。”伦纳德听起来前所未有的生气:“长到足够我让你好好反省。”
克莱恩感觉他粗暴地拽下自己的裤子,让自己的屁股挨上了已经被捂得温热的椅面。他又慌又急,却隐隐从伦纳德的话里抓住了一个疑惑的线头。但这对他摆脱身体上的窘境一点儿帮助都没有。他直勾勾地盯着房间地板嘴里含糊不堪地吐出“别这样”、“住手”之类的单词试图争取时间。但被惹怒的伦纳德就像是一头身强力壮的野兽,先是狠狠咬住了克莱恩的喉咙,然后硬捞着克莱恩的腰逼克莱恩将屁股抬起。这个姿势卡的克莱恩难受至极,而伦纳德此时还沉下腰,将他还没有太多反应的阴茎在克莱恩大腿内侧磨蹭。克莱恩被他磨得头皮发麻,他认为他们之间真的需要一场正常的交流:“伦纳德……冷静一点!”
“你现在喊我冷静了?刚才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嗯?”
就算这个姿势相当艰难,在反复的磨蹭和吐息暧昧的交缠之中,克莱恩也感觉到伦纳德抵在自己腿间的性器开始逐渐变硬了。克莱恩张了张嘴,只想立刻问伦纳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但这太莽撞了,先不说伦纳德本人的回答,光是这个问题本身要是被人听见了都会引来麻烦。可如果不问的话,他要如何阻止情况继续失控下去?
伦纳德的手指不算温柔的摸到了他的后穴,然后试着硬朝里面挤。这回倒是痛了,克莱恩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又被伦纳德咬住耳朵。伦纳德咬了一口之后,很快松开,又开始细细吮吸被咬出痕迹的耳廓。他也发现了手指在那个地方艰涩异常,完全活动不开。这让他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拿开了。克莱恩看着他保持着压制的姿势,手在一旁的桌上胡乱摸索,摸到了安全套和润滑油。在拆包装的声音之后,浸满油性液体的手指重新过去,发着抖的按揉克莱恩的穴口。唉。克莱恩无奈地想着。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幸亏伦纳德至少还记得润滑,也就是说之后克莱恩再怎么也不至于受伤到无法行动。克莱恩就索性逐渐放弃了抵抗,反正他也得等到凌晨,卡拉曼才会带着他的私人电脑来这里。而且,他本来就打算找个借口独处或者离开众人的视线,现在和伦纳德滚在一起,还是被上的那个,无法行动的理由变得更为充分了。大不了等伦纳德做完,他再想办法离开房间去做任务。至于被逼的和伦纳德上床这件事,他现在反而不太在意了。当然,他并没有原谅伦纳德的意思,再怎么说,也不用走到上床这一步的——他一边咬着牙一边感觉伦纳德摸到了他的前列腺并且按了下去。在直冲脑门的快感里克莱恩呻吟出声,察觉到这个变化,伦纳德变本加厉,碾弄一下重过一下,克莱恩快被他的手指玩到浑身发软,被强行提起的腰却又没有一个切实的着力点,难受的他半悬空着试图扭动身体来躲避。
他没能躲掉。伦纳德压着他,然后伸手下去解开克莱恩一条腿的脚镣。克莱恩立刻抬起腿想把他踢开,但被伦纳德抓住了膝盖窝,强行向上抬起。这个姿势让他的臀部无可避免的暴露了出来,伦纳德又加了两根手指简单扩张了一下,然后就抓着克莱恩的腿,硬是扶着阴茎往里顶。前所未有的撑开感让克莱恩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而伦纳德也是一声听上去不太舒服的闷哼,深深皱着眉头:“好紧……”
把你夹断算了……!克莱恩腹诽着,但僵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实在是没这个必要,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了,一味抵抗也不过是让自己待会儿行动更困难罢了。他努力地尝试着去放松自己的肌肉,但是初次遭此蹂躏的后穴压根没法好好听从他的想法。他焦躁地和伦纳德纠缠了半天,也只感觉伦纳德阴茎的头部卡在他的入口处动弹不得,而伦纳德真快被他夹软了。他有气无力地发出责难来:“你不行就出去……”
伦纳德看了他一眼,还真抽了出去。但很快,克莱恩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抹了更多润滑,然后再一次强硬地顶了进来。这回在大量的润滑液的帮助下,伴随着被迅速撑开的锐痛,克莱恩感觉到他咕啾一声插到了底。由于姿势的缘故,他光是进来就已经顶到了克莱恩敏感的地方,克莱恩很难形容这种又痛又爽的诡异感觉,他只能混乱的摇着头,然后一口咬住了伦纳德的肩膀。伦纳德也是喘了一声,随后把他另一条腿的镣铐也解开,掰着他的腿开始缓缓进出。
随着腿被抬高,克莱恩的重心也随之下滑,整个人都硌在硬座椅子上,被顶的直晃。他眼镜已经完全歪了,衣服也松垮扭曲的挂在身上,大量的润滑液在抽插之间被挤出,滑腻腻地滴落在椅面上,又沾到臀肉上去。这幅色情的模样让克莱恩的脸也开始逐渐涨红,他无声地忍耐着这场性事,但又略微觉得有些奇怪。就算他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但也能感觉得出来伦纳德横冲直撞,毫无技巧。而这和他情场老手的外表完全不同。
可克莱恩问不出问题来。因为就算伦纳德技术再烂,也和真正的粗暴差的还远。他很明显并不想弄伤自己,就算是掐着自己腿的手都不肯真正用力。他不得要领的顶弄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来抚摸自己的脸,克莱恩喘着粗气望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在单调而没什么花样的一阵欢爱之后,伦纳德脸上的表情却反而看上去愈发难受了,他张着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放下了克莱恩的两腿,将手环到克莱恩的背后,替他垫住脑袋。克莱恩顿了顿,一个有些让他不敢相信的猜想慢慢浮上他的心头。
他不是没见过伦纳德这种表情。甚至可以说,伦纳德愧疚时总是这幅表情。弄坏他的球拍、吃掉他喜欢的布丁、训练时出手重了——种种小的不能再小的琐事之中,伦纳德表达歉意时总是这么一个起手,仿佛有无形的耳朵垂下,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他磨蹭犬齿的这个小动作如果说是一直都是装的,那实在是不太可能。也就是说,他现在同样为此感到愧疚。克莱恩本来硬撑着对他的那些怒火和倔强一下就和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他颤抖地发出一声叹息,终于敢直面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想法——他从来不曾想和伦纳德争吵,更遑论敌对。因此只要一点儿示好,他就会轻而易举地上钩。
他心态的变化无可避免的带来了身体的放松,伦纳德的抽插很快就变得顺利。而渐渐适应了这种杂乱摩擦的克莱恩也开始发现快感正在压过痛苦。他的性器不知何时重新变得兴奋,被困在手铐里的双手从握拳变成了紧攥着扶手。他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去分辨,然后确定了,他确实在用后穴从伦纳德的动作之中感受到酥麻的快乐。他难以忍耐的低喘出声,伦纳德骤然像是得到了鼓励一样,加大了动作的幅度,给他带来了更加鲜明的感受。
“啊……!”
克莱恩在他完全顶到敏感点上时发出了拔高的呻吟,这就像是给了伦纳德某个信号。他抱住了克莱恩,彻底开始了激烈的动作。


克莱恩的反应软化下来了。伦纳德感受的清清楚楚。但他同样明白,这只是克莱恩觉得反抗不再有意义,他不在乎自己的暴行。这让伦纳德比什么都难受,他根本不希望以暴力吸引克莱恩的注意,但是也并不希望都付诸暴力了,克莱恩仍旧不肯投来注意。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把颜色涂出框的小孩,开始自暴自弃的在纸上乱涂乱画。他给克莱恩扩张,他啃咬、亲吻克莱恩身上那些柔软的地方。他侵犯克莱恩——但是,他从克莱恩的脸色上看不到舒服的模样,只看到了忍耐、嘲讽、甚至还有些怜悯。这让他的愤怒快速被无力和挫败感取代,晕头转向的想自己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可他又不舍得就这么停下。克莱恩虽然没有对他摆出什么好脸色,但是他的冷淡却也不再是格尔曼式的那种冷漠。伦纳德艰难地摆动着腰,克莱恩的后穴紧到箍得他发痛,他不由得疑惑这所谓的同性性行为究竟有多少快感可言。可刚才他扩张的时候明明是找到克莱恩能舒服的地方的,他想让克莱恩舒服,想让克莱恩在那种意义上的屈服、融化、被自己所“吸引”。他不敢去设想克莱恩是否有别的类似的体验,所以才对自己没什么反应,他和虚空中模糊的假想敌较起了劲。他反复改变着角度、力道,试图得到一些克莱恩不同的反应,可依旧是收效甚微。
他真的很想亲口去问问克莱恩的感受如何,舒不舒服,可又觉得自己没这个立场。他有些尴尬,放缓了节奏温吞而机械地重复着抽插。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克莱恩的呼吸颤抖了起来,随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后穴也开始逐渐放松,变得柔软而湿润,妥帖地包裹安抚着自己的性器。伦纳德偏过头去,然后在某一下顶撞中看到克莱恩的眼神变得迷离,漏出了一声低哑的喘息。这让他一下振奋起来——他真的找到了克莱恩会舒服的地方。
他已经完全把所谓的发泄抛诸脑后,只想更多的逼出克莱恩舒服的模样。他朝着刚刚找到的地方顶,这个姿势不是很好用力,因此没法撞得太狠。但就算是这样似乎也已经足够,克莱恩的喘息明显粗重,眼睛也闭上了,像是要忍耐这种感受。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都开始微微泛红,被乳夹夹着的乳头更是红的像要滴血。细碎的铃声和属于克莱恩的低哑呻吟越发明显,伦纳德也渐渐控制不住力道,在一次深顶之中换来了克莱恩拔高的动情呻吟:“啊……!”
他的理智仿佛被一下抛上了云霄,只知道紧紧抱着克莱恩,把自己的所有心情都倾注到这场性爱里去。有了这声呻吟之后,克莱恩就再也没能停下过。他的面颊被伦纳德按着贴在伦纳德的颈窝里,讲话已经装不住格尔曼沙哑的低音,变成了属于克莱恩的、较为平和而轻软的音调,含混不清地求着饶:“慢点……慢点……”伦纳德低头吻着他的额角,没有听他的指挥。但这样的姿势确实是太过辛苦,在重复了百十下后,克莱恩的求饶就已经换了内容:“伦纳德……哈啊……伦纳德……椅子……难受……”
伦纳德被他说得犹豫不堪,他真的担心这是克莱恩试图逃跑的小把戏,可是兴奋到湿润不堪的性器又昭示着克莱恩的情动并非伪装。在克莱恩的抽泣愈发明显的时候,伦纳德终于忍耐不住,松了一只手去按椅子边缘的按钮。手铐应声松开,克莱恩的手立刻抬了起来——伦纳德紧张的低头望向他的脸,他看到一张泛着潮红,带着泪光和气恼的面孔,但是很快,克莱恩的表情却又变成了一种埋怨,手慢慢放了下来,勾在伦纳德脖子上。
伦纳德感觉自己呼吸都漏了一拍,他感觉自己实在忍耐不住某种冲动,他也立刻去实施了。他试着低下头,然后终于大起胆子,真正的吻上了克莱恩的嘴唇。克莱恩剧烈的抖了一下,但没有、或者说没能推开。伦纳德用下身的顶弄让他又是唔唔的喘息出声,嘴唇微张的接受着伦纳德的唇舌。伦纳德觉得自己像在亲吻一块柔软的糖果,他半点儿也舍不得松嘴,但是唇舌扫弄之间,他的舌尖忽然碰到克莱恩臼齿旁的一个小金属圆球。他愣了愣,疑惑地刚想去分辨,克莱恩忽然飞快地往后仰头,哑声道:“别舔……!”
“那是什么……?”伦纳德气喘吁吁的问他。克莱恩答不出来,只是勾着他脖子勉强撑着身体坐直,低声道:“不想死就别舔,要做就赶紧做完……”
他这个回答让伦纳德也开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开始感觉自己似乎忽视了一些什么东西。比如,如果他刚刚没感受错的话,那好像是警察配备用来藏药的隔离球……可正如克莱恩所说的,都到这一步了,无论是什么,都等做完再说也还来得及。因此他不再追问,把剩下的手铐也解开了,抱着克莱恩就放到了床上。能够顺利躺下的克莱恩立刻舒展开了身体,发出满足的呻吟,而下一秒又压上来的体重让他的呻吟变得断续。伦纳德扣住他的手指,重新顶进那个让他疯狂的穴口。那里已经变得湿软不堪,轻易容纳了伦纳德的侵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和目前的情况,只是像恋人一样缠绵。愈发浓烈的快感毒药一般侵蚀了每一寸身体,并最终把他们一起逼上了高潮。就连裤子都没脱完的克莱恩两腿紧绷,仰着脖子发出哭一样的泣音,而伦纳德则将他死死抱在怀里,很久都没松开。
而当情热过去,他们谁都没说话。
谁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们最终还真上了床,而且还是毋庸置疑的一次“做爱”。伦纳德心情复杂的抱着克莱恩望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隔壁房间也传来暧昧的声音,可以说现在对他们的监视估计已经放松了。他叹了一口气,松开克莱恩,开始给克莱恩整理衣服。克莱恩看上去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似乎在出神的想着什么。伦纳德也不知道该和克莱恩说什么好,总之他取下乳夹,替克莱恩拉好衬衫,扣好口子,拉上内裤,系紧皮带。在他做这些的时候,克莱恩先只是躺着,然后在中途忽然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盯着伦纳德。
伦纳德没敢和他对视。但就在整理到风衣外套的时候,克莱恩主动道:“伦纳德,我觉得这整件事都不太对劲。”
你指什么?今晚有什么对劲过吗?伦纳德沉默以对,而克莱恩自顾自的分析起来:“你好像觉得我是一个来约炮的疯狂杀手,而你为我这样的变化而痛心。嗯,对,这的确是我今晚的人设。你生气的理由我已经理解了,可是伦纳德,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冲着我来的?”
“……无可奉告。”伦纳德是真的没话可讲,毕竟总不能把任务都暴露给克莱恩。但克莱恩却好像很笃定一样:“你不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如果冲着我来,想要和我……想要强暴我的话,进到红剧场里面反而会让你不方便施展,在路上把我直接打晕带走才是明智的选择。但你没有这么做,你有必须要进来的理由,你还有必须要做伪装的理由。你让你自己显得像个情场老手,但其实你不仅技术稀烂还不会撩人,见了鬼了,谁让你来干这种伪装工作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伦纳德逐渐听得有些心惊肉跳,他下意识后退了一点,靠近自己放在一边的衣服堆。那里除了枪以外还有麻醉针。他知道克莱恩向来聪明,要是真被克莱恩猜出身份,只能赶紧把克莱恩弄晕。他的紧张让克莱恩了然了什么一样,拖长了音调的哈哈几声,然后面无表情的道:“……你摸我风衣内侧第二个口袋。”
伦纳德没动,只是瞥了他一眼,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警惕。
“你摸。就算是陷阱,我也要邀请你摸。你摸不摸?”
克莱恩一边说,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伦纳德犹豫了片刻,觉得他都这么说了,是陷阱的可能性反而降低。而且他也开始好奇克莱恩那个口袋里究竟有什么了。他也有问题想问克莱恩,正好趁这个机会挑起话头,一起问个干净。他这么想着,探身过去,把手伸进克莱恩的口袋——他摸到一个夹层,和一个小小的硬质皮本。
他把那个硬质薄皮本缓缓抽出,然后愣了一下——他看到了国安的徽章。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缓缓地单手翻开了手里的国安证件,看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的年轻人的照片。
——国安行动三课特别队员。克莱恩·莫雷蒂。
“……米切尔警官。”克莱恩侧过身体,单手撑起脑袋,同时伸手从裤口袋里抽出一个电子按钮按了一下:“我们真是好一波内耗。”
伦纳德伸手捂住了脸,把证件给克莱恩塞回了原处。他看着克莱恩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扯住他的脸往两旁拉,他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一点抱怨都不敢有,只是呜呜的、含混不清的发出“对不起”的声音。他现在全都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永远都抓不到格尔曼、也找不到合适的线索。为什么格尔曼会一反常态的出现在声色场所,又为什么格尔曼会答应他的邀请,跟他进了房间——但全都因为自己的误会,他把事情搞得现在去了奇怪的方向了。他又羞耻又愧疚,但又难以形容自己心中这埋藏着的一些喜悦。克莱恩扯得够了,终于松了手,指着他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出去再跟你算账。走,穿衣服,离开这里。”然后抓起伦纳德的外套砸到他脸上。伦纳德混乱的抓住那两件衣服,面颊仍旧发痛,口齿不清地问:“克莱恩,现在就走吗?可现在才十点多。”
“才?十二点卡拉曼就来了。两个小时我还嫌不一定能做完我们的临时任务呢。快点,摄像头我已经控制了,不用管了。”克莱恩站到了地上,但看上去似乎有点腿软。伦纳德赶紧扶了他一把:“临时任务?”
“回收我俩的黄片。”克莱恩红着脸骂了一句,把腿夹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