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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1-19
Words:
2,924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12
Bookmarks:
3
Hits:
395

午夜逐日者

Summary:

电影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Work Text:

Sean在警局里,想着打电话给Mark求保释真不是好主意。

明明自己应该去找Peter,反正最坏也就是午夜吵醒Peter然后最多就说他两句就会把他带出来,还顺带给他处理好一堆破事。为什么自己会去找Mark,真是失了智。

但是拿起电话听筒的一瞬间,他想到的只有Mark。

而且他主动自首来个交代,总比别人告诉Mark来得好,不是吗。

Sean Parker绝对是个识时务的人,他不敢招惹Mark,不是因为怂,他从来没有怂过好吗。而是觉得Mark看人的眼神太野了,他以前见过很多人,从来没见过像Mark一样的。

他从见面的时候就觉得Mark像一只未经驯化的小狼幼崽,阴差阳错撞入了人类社会,他也许对人类社会的规则一无所知,也许是知道但不屑于遵循,他只是跟随直觉走,但坚定又无所畏惧。这只狼崽需要被养大,但不需要被驯服,驯服意味着无趣,意味着归一和失去多样性。他希望当这个饲主,希望亲眼看见这只狼崽称王,他期待着狼王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冲击,期待看到他一旦亮出它的獠牙,人类要么臣服在地,要么尸骨无存的样子。

他有信心能做到,他帮助Mark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只是想看到Mark和Facebook的登顶。而一百万的用户注册量,证明这一切都走在正确的路上。

但如果饲主忍不住对小狼动了心?他不应该,就算再离经叛道,他也不应该让感情参和进来,生意和感情不一定会冲突,但一旦冲突了呢,看看那台被砸烂的电脑,或者再看看Naspter案的法庭记录。

Sean Parker,不要再怀着侥幸心理,不要再踏进同一条河流。

然而他总忍不住想到Mark,神使鬼差的。就像今天,明知道不应该,却固执的想要证明Mark对自己还有点不同。自己还曾经是他的偶像呢,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

这种念头太蠢了,不是一个像他一样理智聪明的人该有的。

蠢得像是看见警察的那一刻他选择折回来,蠢得就像警察在抓住他的手他脱口而出的一句“不是我的。”那房子里的粉末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确实与他无关,但是这样条件反射式的不打自招,回想一下都想把头埋在沙子里。

他看了看手表,决定赌一把,等两小时,如果天亮了Mark没来,他再把早起的Peter叫过来。

警局太冷了,还有几个小孩子(他现在终于知道他们的年纪了)隐隐的啜泣和慌张的低语,搞得他心烦意乱。他把外套拉紧了一些。

好在Mark在凌晨5点钟的时候到了,Sean在里间看着外面的Mark,小卷毛明显也没睡,精神有点颓丧,不知道是因为友情的破裂还是可以预见的公关危机。

门打开了,一波实习生小孩子作鸟兽散,Sean让自己沉默的跟在Mark的后面,把自己存在感放到最弱,尽量连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减到最小值。

夜深了,风很大,衣着单薄的Sean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惹得Mark回头看了他一眼,Sean看着Mark的脸,年轻的小卷毛抿着嘴一语不发,眼神冰冷而幽暗,一眼看不到底。Sean的心跳忽然停跳,体内血液都冰冻得凝固了。

Mark打开车门走进去,Sean顺从地上了副驾驶。这辆车黑色跑车虽然说是Sean平时开得多,但是现在给八百个胆子他Sean Parker,他也不敢和Mark抢驾驶权。

一路沉默无话,Sean一上车自觉闭眼装睡,Mark开车非常平稳,他慢慢从装睡变得真的进入了梦境。

 

「Sean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感觉很真实。

他梦见了Naspter时期的办公楼,他站在后楼梯的一个角落,看着楼下人头涌涌,抗议者喊着口号,支持者举着横幅,记者的闪光灯在闪烁,上门来讨说法的摇滚明星,说唱明星,唱片公司高管,A&R部门经纪人,络绎不绝。一个普通的低层办公楼,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观光胜地和社会运动现场。

他在后楼梯等人,Fanning说他要先去抽根烟——他有哮喘,大家都自觉不在他面前抽。所以他在等,但是等了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过来。

他等到夜色初上,等到灯火阑珊,等到夜深人静,等到楼上楼下人去楼空。

他很冷,冷得一呼一吸中都像带着冰渣子,冷得体内血液都冰冻得凝固了。

他声嘶力竭的呼唤着,挥舞着双手企图让人看到他,然而都是徒劳。

他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没人记得他了呢。

他等不到他要等的人了。

He was left behind. 」

 

他是被Mark摇醒的,他看看窗外,到了,詹尼佛路819号。Home sweet home.

抹了抹脸,解开被他整得七扭八歪的安全带,走下车。

跟着Mark进屋,Sean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手,没有去Party的Dustin早睡了,Sean看了看表,决定不吵醒Dustin,将就着在沙发上把天亮前几个小时打发过去。

但是Mark站在自己房间里,“Sean,here”,他只能从刚坐下的沙发里挣扎出来,向Mark的房间走过去。

他站在房间里面,关上门,站在门后,避免着和Mark的眼神接触,眼观鼻鼻观心,脚上的拖鞋从来没有如此好看。

Mark叹了口气,“Sean,你不打算休息一下吗?”

 

「休息。

好像多年前,Naspter某个高层就是那么对他讲的。

“你应该休息一下,这段时间你太累了,休个长假吧。”

那个时候的Sean Parker,还是一个19岁的毛头小子,尽管智商超绝但是毫无常识,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他被踢出了他创立的公司。

Yesterday once more。历史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演。」

 

“Sean?”Mark走上来,不解的看着他,迟疑的问,“你怎么了?”

“我……”刚开口Sean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他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我解释过的,我是无辜的。”

“是的。”又是这样语焉不详的回答。Mark经常这样,这次Sean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等于把自己判处了极刑。

Sean终于抬头看向Mark,带着一个Mark熟悉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轻轻的说。

Mark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情。

他几个小时前,在另一个人脸上看到过,同样的破碎,难过,不舍。但是少了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绝望。像是忽然过完了一生的迅速苍老,又像是要慢慢变成透明的,消失于这个世界一样。

Mark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某种程度上他的冷漠和情感障碍才是他的真我,一个傲慢的自我中心的混蛋,不是吗。

而Sean,他会理解这个决定的。

但是这个表情让他的心脏忽然被紧紧捏住一般,令人窒息的疼痛。

金门大桥底下的水,到底有多冰冷?

在名为Facebook的巨轮驶入大海变得不可阻挡之前,在Mark自己追逐太阳的过程中,到底他还要失去多少的曾经的情谊?

“没什么,你做得对。”一阵能冷死人的沉默之后,Sean打破了这场令人恐慌的寂静,扯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拍了拍Mark的肩膀。

Sean很快的把他的伤口藏起来了,又一次戴上了那个放浪形骸硅谷鬼才的面具。

“Sean……”Mark欲言又止。他想安慰一下Sean,那个自己之前仰望的人,却不知道从哪句话说起。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

Mark的视线被Sean靠的太近的身体挡住,Sean的双臂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圈住了Mark。

Sean的手臂上传来的颤抖,Mark感觉得到。

最后穿着Gap的小个子张开手,环住Sean的腰,把他们之间的空气挤掉。

他其实从来没有不喜欢Sean的拥抱。

他不讨厌Sean和他的接触,从第一次见面起,Sean看着他,他们握手,Mark快乐得很纯粹。他喜欢Sean的笑容,明亮又不羁。他喜欢Sean给他整理睡衣的时候,在耳边的细语,声音像海妖一样轻柔又蛊惑。他喜欢和Sean并排坐着的时候,Sean会小声的叮嘱他待会该怎么说,虽然主要的演示和说服Peter的部分早已经由Sean他自己完成。他喜欢Sean在到达百万会员的时候给他的拥抱,他知道他的高兴出于完全的真心,怀抱给他带来的温度也足够给他带来安慰。

无论Sean Parker这人在他人的评价系统里如何糟糕,任他人说他自由散漫狡诈贪婪甚至无赖无耻,但是Sean没有对不起过他,从来没有。他对Mark Zuckerberg一片毋庸置疑的热忱和忠诚,自从住进来之后他对Facebook投入的精力和时间一点不比其他人少,他对Facebook的起飞也贡献巨大,如果没有他,Mark甚至不确认Facebook能否走到今天。

Mark不是没有想象过,Facebook的未来会怎样,Mark、Sean还有Dustin,他们曾经在詹妮弗路这栋小别墅里憧憬过他们三个人共同创造的未来,只是那时候他想象中的社交网络王国,每个画面都有Sean,从未缺席。

这让Mark非常不好受。

 

“One last thing...送我一份礼物吧。”Sean在Mark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却依然轻柔、华丽又蛊惑,“如果你不想,你可以推开我,没关系的。”

Sean捧着Mark的脸,Mark顺从的仰头,看见Sean眼中的深海,倒影出自己的皱着眉头的脸,然后他被吻了,从眉头,眼睑,鼻尖,一路细致的亲吻,温柔又缱绻。最后是唇,两人的唇瓣轻浅的触碰,浅尝辄止。

他耳边响起了那声音,那声音恍若叹息,在以后很长一段日子里,都在他的梦境里响起。

“再见,我的狼崽。”他松开手。

然而Mark的手圈的更紧了。

 

第二天,Sean的律师给他递过来一份辞呈,另附一份董事会席位转让协议。

一如既往的,把所有事都料理妥当,让Mark专心构建Facebook的Sean,走之前还考虑Mark在董事会的话语权不容被稀释,指定把自己的席位转给Mark。

Mark想撕掉它,但是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灯塔,但是他也不再需要灯塔微弱的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