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建議聽完最新的FP drama再閱讀,此文是⋯⋯基於原著設定原著世界觀的不同世界線的AU文(⋯⋯!)
*大家情緒都古古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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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風,檐上卻見櫻花紛紛飄落,滿天夕照,晚鐘幽幽催人傷悲。」
《暗櫻》樋口一葉
那是早春裡某一個寒冷的晚上。
有栖川帝統被賭場大漢齊手甩到垃圾堆上,背部重重降落在包裏著鋁罐、玻璃、炒麵、紙團的垃圾袋上時,心想,總算能吿一段落了!
有黑道背景的賭場能進行暴力操作,假如輸到一定金額,會踢客戶出大門,假如贏太多,又會被打手用暴力恐嚇,讓勝利者不敢帶一分錢出門。專業賭徒帝統無論輸贏,都只會賭至極限,因此很多時候,都淪落至被賭場打手毆打的情況。他本人似乎不太在意面對暴力,某賭友大叔對他的生活狀況提起興趣,對他做出詢問,只要能賭博就可以了,當時他坐在某非法賭場老虎機前咔嚓扭動著手柄,叼著煙,心情極佳,如此回答。
現在他渾身是傷,身分無文地倒在後巷裡的垃圾堆裡,剛剛進行的賭局,無論輸贏,都已成過去,但帝統還是為解決了某種事情的爽快感到輕鬆。由於渾身還痛著,他就這樣躺在垃圾堆上抽起煙來,思索明天的賭博去處。
這時,從身下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帝統側頭向下瞄,下方自然是黑色油膩的垃圾堆小山,甚至沒人在做垃圾分類,數個垃圾袋因壓力變得破爛不堪,露出裡面的垃圾。
帝統從垃圾堆裡坐了起來,整座小山發出沙沙嗦嗉,膠袋相互磨擦的聲音。從黑暗中又傳來一陣呻吟聲。這次帝統能分辨出是一把男聲。他翻轉身體,瞇起眼睛,從垃圾堆的隙縫中窺看,隱約可見有什麼垃圾袋以外的異物埋藏在垃圾堆的最深處。他皺起眉頭,把煙頭掐滅,丟到地上,挽起袖子,嘗試把垃圾山裡的異物挖出來。先露出來的是髒得不成樣子,但依稀可見其白皙的手,接著手腕,穿著和服袖子的手臂,單薄瘦削的肩膊,系著披肩的背脊,一整個穿著書生服的,踡曲著的男人便被帝統拉出來了。
屍體?
這是帝統腦內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接著被視為屍體的男人的那張伏趴於雙腿之間的臉,緩緩朝帝統轉動。由於場面實在過於滲人,帝統不由得把握著男人的手腕的自己的手鬆開,怎料那男子卻反手抓住帝統的手,張開慘白的嘴唇,用沙啞的聲音對他說:「啊⋯⋯」
帝統心裡涼了三度,頓時冷汗猛流,他猛力甩開男人,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想,那該不會是什麼髒東西吧⋯⋯
四天後他在同一個賭場遭受了同一種待遇。被拋到垃圾堆上的他悠然自得,對四天前在垃圾堆裏挖到男子的事已經全然忘卻。直至從垃圾堆跳下來時,身後傳來似曾相識的叫聲,他才醒覺。冷汗直流的他打算若無其事就似離開,這天垃圾堆下方那物卻異常活躍,「嗚嗚」叫著地搖動上方壓著它的雜物。帝統看著先前猶如死人一般毫無生氣的那屍體狀的男子作出如此舉動,內心生出一絲好奇,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垃圾堆危險地搖晃。
在他觀察之際,從垃圾堆底部,垃圾袋之間的間縫間,突然伸出一隻手,狠狠抓著他的腳踝。他吃了一驚,本想踢開那隻手,卻在抬腿之際被那隻手吸引了目光。那剎白的手滿是污垢,指甲卻泛著櫻色,毫無疑問,是表示著生氣的淡紅。帝統下意識彎下腰來,用力把那個男人從垃圾堆裡扯出來。
隨著搖搖欲墜的垃圾堆崩塌,藏在垃圾桶裏的男子被帝統扯著手腕,終於完全現身。他半睜著眼睛,一副復古的書生裝扮被垃圾覆蓋,整副身軀被月光暴曬。男子躺在垃圾袋上,胸膛細微地起伏著,緩慢地眨了眨眼,頭部往後仰地看著帝統。
「你⋯⋯又回來了⋯⋯」
男子夢遊似地說道,他的聲音微弱得好像快要斷氣一樣,但他還是繼續說下去了。
「可以請你帶我走嗎?」
帝統覺得這事實在是詭異得莫名其妙,甩掉男子的手,立刻離開了後巷。
隔天,沒有任何有趣事情發生的無聊的一日過去了,帝統偶爾經過同一條藏有迷之男子的垃圾堆的後街。一天過去,他已經把男子的事全然忘卻,路過垃圾堆時,看到那男子蹲坐在垃圾堆旁,才憶起前幾天發生的事。
「你這傢伙,怎麼還在這裡啊。」帝統忍不住在男子面前停下來說。
「今天怎麼沒在垃圾堆裡?」
男子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含糊地說:「被你打撈起來,就不回去了⋯⋯」
帝統在後巷抽起煙來,男子在那之後就沒再說話,也沒有挪動的跡象。帝統問他,你沒有回去的地方嗎?對方也不回答。賭徒靠著後巷冰冷的牆,看著灰色的天,沉緩地把煙抽完。
他把男子帶了回家,出於一種驅散沉悶的念頭。男子像幽靈一樣呆立在他家徒四壁的公寓。他隨便應付了晚餐,像對待狗一般丟給男子自己晚餐的一半,然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也沒多想,便把他放置在一旁,關燈睡覺。
第二天男子他從廁所洗漱完,才發現昨天隨便拾回來的男子竟然還在。他在角落裡像蟲子一樣又踡起來了。
帝統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他應該不會死吧,自己的家裡也無物可偷,便不加思索,出門往老虎機前站崗去了。
那晚運氣平平穩穩,贏了的又輸出去,輸出去的又贏回來,帝統覺得這樣的賭博生活和上班一樣沒意思。儘管賭博生活不如意,吃飯的心思還是有的,他在拉麵館解決了晚飯,無精打采地把自己的公寓門打開,看到家裡多了一名陌生男人,思維十分呆滯。
到今早為止依舊骯髒不堪,活像棄屍般的男子,此時已把自己全身上下完全洗淨,他先前穿的書生服裝也被清洗,吹乾,疊得方正,放置在地板上。之前由於埋在垃圾堆裡,帝統沒有看清,現在在昏暗的廉價燈泡照射下,男子還滴著水珠的褐髮柔軟地包裹著他的臉,那是一張文雅的,溫柔的臉,唯一沒有改變的,是男子的白晢的身體。現在這名被帝統帶回來的男子,似乎從壁櫃裡拿出了帝統的被子,並把被子披在自己的身上。被子底下的男子明顯是完全赤裸的。
帝統一時間有點茫然,下意識指著男子身上的被子說:「那個,是我的被子吧。」
男子綠色的雙眼低垂著,滿是歉意地看著帝統。
「對不起⋯⋯」
他的聲音十分有禮,但卻絲毫沒有歸還被子之意。
此男子像白色的蠶繭般坐在房間內部,行為怪異非常,從頭部到腳尖都散發著一種悲慘的氣氛。但帝統似乎對男子的異常沒有過多的反應,他持續俯視對方數秒,想到男子應該整天沒進食過任何東西,便打開冰箱,想找點吃的給他。冰箱幾乎什麼也沒有,十分貧乏。帝統從底層找到一根黃瓜,把黃瓜丟給男子,男子接過後,發出細微的聲音向帝統道謝,接著便罩著被子,雙手捧著黃瓜就這樣一口接一口地啃了起來。
像什麼妖怪一樣⋯⋯帝統看著男子如此想道。男子吃完黃瓜後,照舊裏著棉被縮在角落裡,帝統也漸漸生出睡意,由於房裡只有一席被子,當晚他便舖著報紙睡覺。
男子就這樣住下來了。
帝統早出晚歸,在大街小巷嘗試各種賭博方法刺激自己的感官,剩餘的時間拿來打不同零工,運貨司機、更換榻榻米地板工、拿廣告牌的招客小伙,工錢當日結算,以此作為本錢,拿到手後又再回去賭場尋求勝利的快感。他每每回到家時已快是凌晨,男子依舊在同一個角落,保持同一種姿勢,滾動那兩隻綠色的眼珠,瞧著門前的他。帝統丟什麼東西給他,他都一點不剩地吃得乾淨,好像靠著一日一餐的方式就能活著一樣,有時候他只是伏趴在地上,柔軟的頭髮落在雙頰兩側,然後就這樣一動不動。
就這樣過了幾天,有一晚帝統回來時,發現男子正坐在門前,全身圍著被子,像是等待著他似的,看到他回來了,便恭敬地低頭道:「請問⋯⋯」
帝統看著他繼續說下去。
「請問,雖然是很無禮的請求,但是可以給我買來原稿紙嗎?」
「啊?」
帝統一時間無法搞懂這男子在說什麼,男子和他對視數秒後,彷彿放棄了似地,又把自己藏回被子去了。
第二天帝統把一疊原稿紙伸向臉朝著牆的男子。
「原稿紙。」
男子聽到後,把頭轉向帝統,總算露出臉來。
「謝謝⋯⋯」
他把原稿紙拉向自己,維持把被子罩著頭部的樣貌,雙手合攏,低伏於地上向帝統致謝,然後又轉回牆邊,用背對著賭徒。
「你要原稿紙來幹什麼?」
帝統忍不住向男子發問。
「啊⋯⋯」
男子受驚似地發出低語。他把臉從被子裡露出來,滿是歉意,又好像帶著難以言喻的羞愧之情,緩慢開口道:「對不起⋯⋯實在是忍不住了⋯⋯」
然後他又把臉轉回去了。
帝統摸不著頭腦,最後還是作罷,不再在男子的問題上停留,在和男子有三人之隔的距離,蓋著報紙睡去了。
第二天他準備出門時,男人又再開口。
「請問,我可以使用那邊的桌子嗎?」
男子指向放置在榻榻米上,唯一一扇窗口邊的矮桌。帝統答道:「隨你喜歡用。」
「真的非常感謝您。」
帝統正打算把門關上,男子好像又想說什麼,他只好再次把門打開。
「怎麼了啊?」
「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有栖川帝統。」
「帝統⋯⋯是這樣的啊。真是風雅的名字。」
男子第一次笑了。
當晚帝統回來,看到男子依舊裹著被子,卻終於離開了牆角伏趴在自己的桌上,聚精會神地在原稿紙上寫字。認真一看,他手邊放著一疊倒翻過來的紙,看樣子已經寫畢,白紙的後背可見筆跡的凸痕。
正當帝統湊近看稿紙上的內容,男子忽然抬頭,對賭徒說:「歡迎回來,帝統。」
帝統猛地拉直了身子。
「我回來了⋯⋯」他不由得這樣回答。
「借用了你的筆,真是很對不起。」
「沒關係⋯⋯比起這個,你在寫什麼?」
「這是我的遺書。」
「哈?」
「有重要的人死了,看著他的屍體,就覺得應該寫一封遺書,時刻準備。」
「你不會做什麼傻事吧?」
「開玩笑的,只是無聊的小說而已。」男子寂寞地笑了。
又過了幾天,帝統難得大贏一場,興高采烈之餘,他想起在自家寄宿的男子。男子自從得到原稿紙後,便埋頭寫作,之後又拜託帝統買了數疊稿紙。那些寫好的,他也不管不顧,像自己沒寫過這些文字一樣,就這樣把它們放置在桌底。那套剛開始男子穿在身上的書生服,也一直放置在壁櫃裡,沒再見過日光,男子依舊在房間裏赤裸著身體,只披著被子過日。
帝統回想著男子無法解釋的種種行徑,把公寓的鐵門打開,狹小的正正方方的房間裡,跪坐在桌前的男子聽見開門聲,便轉頭朝帝統一笑:「歡迎回來。」
帝統把男子寫作的桌子挪到房子中央,然後把買來的炸雞和漢堡放到桌上。
「今天難得大獲全勝,一起來慶祝吧!」他和男子用裝著可樂的紙杯乾杯。
男子文雅地吃著快餐,溫和地說:「在這裡打擾了這麼久,一直很過意不去,作為報答,明天的早餐,可以由我來做嗎?」
帝統爽快地答應了,儘管他十分懷疑家裡的冰箱到底有沒有任何可進食的食材。
由於勝利的快感還充斥著他的腦部,當晚帝統維持著一種高昂的情緒和男子分享自己賭博的經歷。男子十分沈默,以享受的微笑附和興奮不已的賭徒。宴會的最後,帝統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把搭著男子的肩手挪開,看著他的綠色眼睛,認真問道:「說起來,你叫什麼來著?」
男子愉快地回答道:「請叫我Y就好。」
第二天醒來,木制長桌上放著二人份的味增湯,白飯和烤鯖魚。家裡有兩人份的餐具嗎?帝統心感疑惑,但空氣中瀰漫著的味噌香氣引起了他的食欲。自稱Y的男子不知何時披著被子,坐在帝統對面,準備用餐。
「希望合你口味⋯⋯」
他溫柔地笑了笑。
那天的早飯實在是美味極了。帝統回味無窮,齒頰留香。帝統呼溜呼溜地把味噌湯裡的進昆布和豆腐喝下肚裡時,忍不住納悶自家竟然藏有這麼多可吃的食材。鯖魚的肉鮮嫩而絲毫不腥,米飯香甜柔軟,帝統滿足於食慾的同時朝向對坐的男子,只見Y儀態相當地進食,對自己親手做的飯毫無炫耀之意。帝統越發覺得此人有趣起來,自那以後想吃什麼,只要把食材買回來,Y都會炮製出合他心意的料理給他。即使帝統把本錢賭光,身上一文不剩,空手回家,Y還是有辦法把餐桌填滿。
帝統開始對這位同居人感到十分滿意。
兩人沒有波瀾的生活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Y開始不再頻繁地在原稿紙上寫寫畫畫,完成的部分有增無減,他對著窗外發呆的時間增多了。一天帝統醒來,發現Y坐在桌前,稿紙攤在桌上,他本人卻沒有在寫作,而是整個上半身癱在桌上,臉龐靠在窗子的鐵框,全身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左右飄移,好像在監視行人一樣。他聽到帝統醒來的動靜,便慢慢挪動身體,拖著被子做早飯去了。當晚帝統回來時,Y維持著和早上一模一樣的姿勢看著窗外。難道Y看著窗外的景色一整天嗎?怪人啊。帝統邊想著這件事邊吃著當天Y做的麻婆豆腐。那天對坐的Y看似比之前更憔悴,一副一直在做夢的神情,之後的幾天,Y失魂落魄的跡象越來越重,整個人好像回去最初埋在垃圾堆裡時的狀態。
在這種情況下,某天潮濕的晚上,帝統吃過晚飯後,便在公寓裡的獨立衛生間自慰。自從與Y同住後,帝統便把解決生理需求的地點從房間挪去衛生間,這種行為已做了數次,無論是帝統本人還是Y似乎都沒有覺得有何不妥。當晚,當他在與Y隔著一扇門的距離釋放自己的性慾時,門外卻傳來他人壓抑的喘息聲。
帝統把門打開,竟然發現Y靠著衛生間的門,斜斜地半倒在地上。
帝統叫喚了Y幾聲,Y卻遲遲不把頭抬起來,好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他雙手都藏在被子下,身子像海蝦一樣躬起來,在帝統的目光注視下,一直往下滑,到最後簡直癱倒在地板上,只抬著半邊臉往上瞧。從帝統的角度看,Y的半張臉都被凌亂的瀏海掩蓋,看不清他的神情,但Y遮遮掩掩的動作十分讓自己不爽,他毫不商量就把Y死命裹著的的被子一腳踢開。被子底下,Y的性器赫然勃起,連陰囊也在燈泡的光芒下照得晶瑩,顯然馬眼處流出的液體都流到下面去了。
Y大概是聽到自己在衛生間裡手淫,於是忍不住也被挑起了慾望,於是就這樣靠在門邊發洩性慾吧。帝統擅自推測起來,男人之間碰到互相擼管的場合雖然尷尬,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只要迴避一下倒也沒什麼問題。但眼前的Y,似乎比尋常情況更難為情,好像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但又在罪惡的歡愉中沉淪因而難以自拔一樣,被亂髮遮掩的Y的臉的神情蘊含著帝統解讀不出的複雜情緒,但是他觀察到Y的另一隻手在背後可疑地動作著,同時Y的性器在受驚,被帝統打擾了「一人獨自的快樂」後,不但沒有軟下來,甚至更興奮,Y的下腹部也在以小幅度顫抖著。帝統注意到這一切可疑的細節,用力按著Y的腰部,像警察制服犯人一樣把他反按在地,高高舉起他的左手。
Y立刻瞪大雙眼,驚叫起來。
「請、請不要這樣⋯⋯!」
見臀部完全暴露在燈光下,他又一改態度,換回往常細小的聲線,臉紅耳赤,肩膊都縮起來,全身上下都顯得十分羞愧。
「對不起⋯⋯實在是忍不住⋯⋯」
買原稿紙時,Y好像也是用同一番說辭的。他說的忍不住到底是指什麼?眼前的景象連帝統看到都大吃一驚。Y竟然把平常寫作用的筆插進自己的後穴裡了,看他穴口微張,濕潤透著水跡,入口含著筆身的部分變成了一種成熟的紅色,而且在帝統看著的期間還在細微地開合,不斷把筆身吞進去。而且Y用來寫作的筆本來就是帝統以前隨便買來供讀馬報時記筆記的筆,現在竟然發展出如此用途,實在是有點糟糕。
帝統沒有對別人的性癖說三道四的愛好。他鬆開看似快要受不著的Y,把衛生間的入口讓開來。
「你不介意的話,衛生間⋯⋯隨便用吧。」
他困擾地抓著後腦勺,摸索著口袋,想抽一支煙,卻被Y扯著袖子。
「一個人的話,怎麼也到不了⋯⋯所以我才嘗試用後面看看能不能去,不是據說男人用後面會得到更多快感嗎?我剛剛忽然想到了這種說法,才嘗試如此手段,但是也無法達到高潮。」
帝統看著Y坐在衛生間門前,忽然解釋起來。
「所以?」
Y又露出困擾的表情,眉毛淨個兒低垂下來,好像又難耐,又焦慮,還好像快要掉下一兩滴淚。
「可以請你幫我忙嗎⋯⋯」
他遲疑一下,不確定地開口:「有栖川先生。」
他該如何幫忙才好?男人與男人,可能也會有互相幫忙撫慰性器的例子吧,但Y眼角泛起的怯意告訴了帝統他不是想要這種撫慰。
「怎麼,你原來還有那種興趣啊?」帝統傷腦筋地把煙叼在嘴裡,猛地抽個不停。
他從坦露著身體的Y移開目光。
「抱歉啊,我對男人硬不來,也沒有那種興致。」
從身後傳來Y皮膚和榻榻米摩擦而發出的聲響,Y似乎十分低落。帝統盯著倘開的衛生間大門,總覺得眼前的景象變得扭曲起來,一切陷入奇怪詭異的境地。他忽然察覺到什麼,低頭看向把自己扭得不成樣子的Y,驚詫道:「你這傢伙,該不會是為了和我幹這種事才故意在垃圾堆旁等著我吧?」
「不是的⋯⋯」
Y雖然被帝統指控了,無辜、委屈、內疚,之類的神情卻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臉上。他還是像做著夢般,咬著薄唇,朦朦朧朧地跪趴在地上,肩與胸貼地,然後盡力把自己的臀部抬起。
「請把我當成女人吧⋯⋯」Y囁嚅著,「從後面抱起來,應該不會差很多。」
Y十分瘦削,即使如此,他也試圖把臀部翹起,模仿色情影片裡那些女星的姿勢。他這副失去活力的軀殼當然和女星豐滿而飄著肉香的屁股全然不同。在帝統面前的怎麼看都是一副男人的身體。
帝統連煙也顧不上抽,茫然地問Y:「你是認真的嗎?」
「是的⋯⋯」Y語氣極其有禮地回覆了他,接著又伸手試圖夠到自己的屁股。好像是故意讓帝統看清楚,又彷彿無意之舉,Y保留著若有若無的純真,把插在後穴裡的筆拔出來了。把筆從筆筒抽出來很容易,但從男人的洞裡拔出來卻比想像中困難。Y好像花了很大力氣才把那支藍色的原子筆從他的身體裡抽出,不止因為帝統能看到Y暗色的肉壁依附著原子筆塑膠的筆身被猛烈拉扯,直至筆頭離開Y的後穴的最後一刻,還像橡皮一樣吸啜著筆殼,還因為,這一扯讓洞口和筆身的連接處發出只有章魚吸盤能製造出來的怪異的聲音。
那奇怪的響聲自然被Y聽得一清二楚。他趴著的年輕的側面卻沒有任何羞赧之情,不止如此,他甚至把自己張開的肉穴盡可能展露給帝統看。此時此刻,他甚至已經不用開口說,帝統也知道,Y在表示,對自己的這副肉體,你可以盡情發洩。
假如常人處於如此局面,應該是時候懷疑Y是某種變態,或者擔心是某種形式的敲詐吧。上班族,擁有家庭,財產,自尊,社會地位的人應具有如此理性思維。但帝統不具有任何有意義的,可以珍惜之物。因此他看著並沒有完全墜入肉海的夢裏,卻也無法做到自暴自棄的Y,只是深深感受到從Y的這副疲倦的肉體竟然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激情。
帝統對安靜地呼吸著的Y說:「我沒有套。」
「沒關係。請放心,我沒有和任何人做過。」
眼前正對著自己的肉洞發出空虛的微暗,帝統把菸抿熄時,如狼尾巴般朝氣蓬勃的的青色頭髮順著他的脖子在空中搖蕩。
「真的要做嗎?」
「只要你願意的話。」
與其說是帝統把屬於男人的慾望插進同為男人的Y的體內,不如說Y洶湧如潮的情慾感染了帝統,讓他燃生出一種和賭博近似的興奮。這種空虛而無結果的情事讓帝統有種踏空的危機,使他勃起。帝統抓住Y的臀肉時,用的是在賭場裡抓著老虎機的同一種姿勢。即使是臀部,Y只長了薄薄的一層肉,文弱的身體和男性想像中理想的肉慾形象差距甚遠。但帝統卻還是硬得十分厲害。他將龜頭插入入口處,便感受到好像有一張小口在使勁吸啜自己。想著「真的能插進去嗎」的同時,他把自己的器具往那甬道裏送,每插深一寸,Y把腰拱得更低,到最後幾乎整個人趴在地上。由於這個姿勢很難活動,帝統便把他扯起來,把快要全數從肉穴滑出來的陰莖又插進去,沒想到這下插得很深,彷彿插到底了,無論是帝統還是Y都吃了一驚,Y「啊」地驚叫起來,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要掙脫開來,帝統咬著牙禁錮著Y的雙手,把Y整個人扯起,讓他坐到自己的身上。帝統感受到Y的腸壁一直在壓迫自己的性器,裡面好像變成了他性器的形狀,他得動起來才行。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努力,但他憑藉直覺,往上顛了起來。Y垂著頭,發出了含糊的聲音,這些「嗯嗯啊啊」,在帝統耳邊聽起來好像老虎機的電子音,往快樂的電子機器注入男人的慾望,投幣,操作,按下按鈕,拉下搖桿,就能享受刺激的瞬間。這就是帝統的人生的快樂。帝統的眼前浮現出在老舊電子遊戲廳裡,一列列的老虎機中,當中的一部老虎機竟然是張開著雙腿的Y,露出那幅充滿暗湧的情慾在等待著他。
第二天醒來時,Y已經做好早餐了。昨晚放蕩在帝統臂彎叫喊的Y恭敬得體地跪坐在桌前,小口地喝著昆布湯。雖然他依舊只披著一件被子,但帝統總覺得他好像以前見過的文壇名士般風度翩翩。
帝統覺得Y的古怪慢慢開始滲透出這個房間,但他又說不出該如何是好。他不是冷淡的觀察者,想旁觀Y如何發展,也不是激動的參與者,想與Y同謀。他年輕的頭顱難得努力思考一個獨立的人的事,這對他來說十分新鮮,因為他連自己的事都鮮少思考。
「小帝,小帝!你在幹嘛呢!」
帝統猛地回過神來,常常坐在他隔壁,十分相熟的四十歲上下的中年賭友在擔憂地看著他。
「呃?我在投幣進老虎機啊。」
「你這孩子在說什麼話,這不是垃圾桶嗎?」
帝統低頭往自己投幣的方向一看,自己竟然正在往遊戲機中心的垃圾桶口裡投幣。
帝統把垃圾桶翻箱倒櫃地找回他的遊戲幣時,其他認識的賭友們也聚過來了。這些過來的賭徒都用一種觀察貓的舉動一樣看著帝統拾遊戲幣。在他們當中,帝統是最年輕的那一名成員,因而也受關注。
「小帝是輸了嗎?怎麼把自己埋垃圾堆裡了。」
「比起當自己是垃圾,不如和叔叔們去喝一杯啦~」
「他是在拾遊戲幣,我見他把幣丟進垃圾桶裡了。」
「該不會是什麼新的吸運方法吧?」
「所以小帝你今天到底贏了多少?」
中年男子們圍著帝統熱烈地閒聊著,有的人甚至信以為真,把投幣進垃圾桶裏的行為當作是一種招財方法,開始學著帝統丟完幣再去賭。帝統拿著自己的遊戲幣站起來說:「我只是以為這是個比較大的投幣口⋯⋯」
大叔們面面相覷,都對帝統投來關切的目光。
「小帝⋯⋯我這裡有常去的眼科診所的名片,你收下吧。」
「小帝這麼年輕,眼睛怎麼會出問題,一定是因為借了高利貸無法還錢腦子都變得不正常才這樣的啦,笨蛋!」
「對不起啊,小帝,最近叔叔我運氣不好,不能借錢給你⋯⋯」
帝統連忙高聲抗議:「才不是借高利貸啊!我最近運氣可好了!不是這樣,是最近家裡來了人,我在想他的事才有點糊塗,什麼事也沒有啦。」
「借黑社會錢連夜逃亡的表弟嗎?那種人確實很麻煩呢,我懂,我懂!」
「你在說你自己吧⋯⋯」
帝統看著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的一群男子們,總覺得要為Y澄清一下,他無力地說:「不,他沒欠我錢,他還做飯給我吃,給我洗衣服和被子⋯⋯」
帝統還想說雖然被子都給他來蓋了,但聽到帝統說辭的中年男子們立刻變了一番嘴臉,用一副不容拒絕的氣勢追問他:「做飯給你吃?給你洗衣服?沒欠你錢還對你這麼好?」
「等等,不是表弟是表妹啊!」
「你們該不會睡在一起吧?」
「廢話,孤男寡女當然睡在一床被子。不是表妹是老家送來結婚的新娘子吧,小帝,要對妻子好好的,以後別賭太多了哈。」
不知何時,遊戲中心裡已經達成了帝統新婚的共識,大家紛紛送青年各種賀慶的景品,對他說剛結婚要多和妻子待在一起,然後便強行推他離開大廳。帝統抱著一堆景品回到家裡時,Y正在往原稿紙上畫東西。聽見開門的聲音,他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
「我好像結婚了。」帝統把景品交給Y說:「這些是結婚賀禮。」
Y滿臉吃驚,好像被一棒子打醒了似的,他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那我打擾了。」
他打開櫥櫃,拿起自己那套和服,帝統不解地問:「你要到哪裡去?」
「帝統⋯⋯有栖川先生要結婚的話,我繼續待在這裡無論如何也過意不去!」
帝統看著Y一連串翻雲覆雨的表情變化,困惑地說:「不,那個,我的結婚對象好像就是你。」
把袴褲穿到一半的Y目瞪口呆,像是瞪青蛙地瞪著帝統。
「我是你的結婚對象?」
「嗯,遊戲機中心的人們都說你是我的妻子⋯⋯」
「為什麼?」
「因為你幫我做飯,洗衣服,洗被子,還一起睡吧?」
Y機器式地把穿到一半的衣服又脫下來,把自己脫光包進被子後,他看著帝統,竟然笑了起來。
「呼呼,原來我是你的妻子⋯⋯」
「你為什麼不直接穿著自己的衣服啊?」比起結婚的話題,帝統更在意他又穿又脫的行為。Y把自己從頭包裹到腳,歪著頭對他笑著說:「因為這樣讓我感到最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受中年男子們的影響,Y披著被子的身影看起來竟有點像披著白無垢的新娘。當晚在Y的主動下他們又做了,之後的每一晚,他們都維持著身體上的關係。Y的好心情持續不久後,又開始陷入低潮。寫稿不順的期間,他會要求帝統更暴力的對待,一開始帝統會順著Y的意思行動,盡可能滿足Y,但之後他便漸漸不滿起來,總覺哪裏失去了激情。
「即使是剛熱戀的男女,也不能天天膩在一起做愛,至多三天一次吧。新婚也是一樣,不然很快就會厭倦然後分手,離婚的。」
聽到前輩們的閒聊,帝統手上一抖,把手中寄往國外的大型郵件砸到地上。郵局倉庫包裝區裡發出巨大的聲響。
「真是的,小帝,你在發什麼呆啊。」其中一位前輩走過來和帝統兩人一起把貨物抬到貨架上,年輕男子邊抬邊說:「幸好不是易碎品,不然要扣錢喔。」
他們把這件貨物搬完,帝統用帶著勞工手套的手背擦著額頭的汗水,猛然想通地張開嘴巴,露出潔白的虎牙說:「果然是這樣啊!」
盡管沒覺得厭倦,也不認為自己實際是真正的已婚男士,帝統在郵局的打工完結後,還是基於一種野生的直覺,跑到附近的公園去,把眼裡所見的白色的花採下來,然後抱著滿滿一束鮮花回到家中。Y打開門,見到的便是流著剛勞動完的汗水,手中握有盛放著的白色花朵的帝統。
帝統把花朵往房間的各處都放一放,試圖用白花裝飾起廉價的出租房。
「這是怎麼了?」Y問。
「這樣比較有新婚的情調⋯⋯」帝統坐在白花旁邊,有點害羞地嘿嘿說著。Y看著活力十足的帝統,卻露出了稍微傷感的神情。
「有栖川,要來遠足嗎?」認識的退役軍人有一天發來了邀請電話,帝統剛巧那段時間無所事事,每天不是去賭場試試手氣,打短工,就是在房間裡看著Y,看得Y都有點受不了,開口請帝統不要盯著自己了。於是帝統便答應邀約,留著一張紙條在家,上面寫著「我去遠足了,很快回來!」便出門去。
毒島理鶯愛好露營,野外求生,爬山等活動多年,算是位行家。帝統兩手空空跟著他,得到他精確的指導,竟然也越過眾多高難度山區。他們亦或在山谷風餐露宿,亦捕獵野生動物為食。踏上遙遠山頂時,帝統借了理鶯的相機,拍下山峰的景色。這樣一來一回,居然花了一週。
帝統把山頂的照片和路途中採到的野花送給Y。Y抱著野花,看著照片裡的景色,甚為感動。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怎麼會,我不是留了紙條嘛。」
Y把花珍惜地放在窗邊,帝統下垂著睫毛看著Y溫柔的側臉,總覺得今晚想溫柔地親吻他,像親吻花瓣一樣,他真的這麼做的時候,Y不好意思地摸著埋在自己胸前的頭顱,輕聲呢喃:「帝統的頭髮很細,和貓的皮毛很像。這樣摸你的時候,像在摸貓一樣。」
帝統認真想了想:「貓不會玩老虎機吧。」
隔天帝統從打工處比預期中早下班,回到家裡一看,竟看到Y舉著平常他用來抽菸的打火機,拿著一疊原稿紙在燒。
帝統把稿紙從Y手中奪過,猛踏幾下滅火,紙上的內容卻已被燒得面目全非。
「你在做什麼!」
「只是些不必要的東西而已,無須擔心。」Y如常微笑,帝統把他身旁的鐵盤扯過來,裡面全是紙灰,一直以來堆在桌下的原稿紙都沒了,顯然Y已把自己的文章付之一炬了。
「這些不是不必要的東西吧!不是你用心寫出來的嗎!」
Y被帝統激動的反對嚇了一跳,他茫然地說:「那些都是⋯⋯」
帝統瞪視著Y,不知為何他內心十分憤怒,就像他不知道從時候起,就捨不得看到Y落寞一樣,他也不知道,Y到底是什麼時候點燃自己的稿子,又是什麼時候點燃他的心臟。青年燃燒著的心臟在怦怦起跳,往他有力的四肢輸送著血液,他在感受著生命的力量。
Y被他的氣勢壓倒,低頭坦白:「我一直以來都寫不好。」
「我想成為一名記者,我必須成為一名記者。但是我卻沒有紀錄事實的才能,不止這樣,我還從現實中逃避。我只是一昧地,一昧地,編織著幻想⋯⋯」
帝統皺著眉聽著Y滔滔不絕地張嘴合嘴,他不甚理解當中的內容。他看著Y的嘴唇,覺得此時很想吻他,便三兩步往Y走去,擼著他,往那片薄唇吻下去。雙舌交纏後,Y難得地害羞起來,低聲問道:「為什麼要吻我呢⋯⋯」
帝統看著耳根紅起來的Y,也不禁難為情了,含糊地說:「因為想吻,就吻了啊⋯⋯」
帝統還想吻他,Y卻開口說話了:「我寫的都是你的事。」
「嗯?」藍髮青年被徹底搞糊塗了,Y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紀錄事實的才能,只會編造謊言。無論進行多少觀察,我都無法準確地把事實紀錄下來⋯⋯大概是因為我本人從來不正視現實吧。不用說自身周圍的環境,連自己的事,我都無法準確地寫下來。不,正因為我從不敢面對自己,才導致我失去紀錄的能力。無論我的眼睛轉移到哪篇風景,哪位途人,我都無法擺脫因為從沒被我正眼看過因而變得扭曲變形的巨大的自我。所以,我想,如果我能貼身觀察別人,一個和社會脫節的,古怪的人,我能不能忘卻自我,化為單純的,準確的紀錄器?帝統,我只是想找一個寫作題材而已,而你就是那個合適的題材。但紀錄的日子長了,因為和你相處的日子太美好⋯⋯我開始想像,我的文字便日漸被幻想所覆蓋,又開始寫出華而不實的文字了。這些虛構的文字,怎麼看都不是真實啊,所以,我便把它們都燒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躲在垃圾堆裡,肯定是之前出了什麼事呢。」帝統恍然大悟地說。
Y眼神遊離,帝統沒發現他的異樣,低頭端詳著手中的紙片:「可是,也不能就這樣燒了吧。我不知道什麼真的假的,那些都不是你很努力寫出來的嗎?」
「比起那個,請不要再吻我了。」Y臉紅耳赤地向帝統要求,在他們說話的期間,青年一直都在Y的臉頰、頸脖、耳朵等地方落下輕柔的吻。
「為什麼?」帝統抱著Y,理直氣壯地問。
「你沒聽我剛剛的解釋嗎⋯⋯?說起來,到吻我那麼多的原因是什麼呢!」
「因為確實很想吻就吻了啊⋯⋯!」帝統被問得都有點委屈了,Y用看著大型犬的眼神看著他,從額紅到腳尖,和帝統對視數秒,最後別過頭去,咬著牙說:「請不要再吻我了,這樣不是會讓我變得更喜歡你嗎⋯⋯!」
帝統溫柔地把Y推倒在地上,青色的頭髮落在Y的肩膊上,他探索著Y的後穴,那處對他的手指十分熟悉,輕易便把兩指吞下。
「那就再喜歡我一點?」帝統把Y的雙腿分開,髮間的珠鍊輕輕掃過Y的胸膛,連平坦的這處和兩顆淡色的乳頭,好像也對帝統示著愛。
「我已經⋯⋯喜歡你到連自己的文字都寫得一塌糊塗的地步了⋯⋯」Y如此說,然後讓帝統打開了自己。
夜裡,Y在被子裡低聲抱怨。
「這些日子裡,寫的淨是關於你的三流小說,時間全白費了⋯⋯」
「小說不行嗎?」帝統往被子裡的Y看,Y好像在默默思忖什麼,窗框在他的臉上投上了一層陰影。
「記者寫的是報導,不是小說⋯⋯」
「那就不要做記者,去做,呃,作家唄。」
聽到此言,Y坐了起來,臉如修羅般怒瞪帝統:「我得要做記者才能成為真正的我,理應如此!」
「你不就是我認識的你嘛⋯⋯」
「明明連我的名字也不知道?」
「你不就叫Y嗎?」
帝統回答得十分認真,Y竟然不覺得他在說笑,他下意識糾正:「不!我是⋯⋯」
他看著青年朝著自己側躺著的臉,月光照映著的這張臉年輕精神,青色的頭髮泛著銀光。他感受到自己的怦然心動,作罷了。
「沒什麼⋯⋯」
第二天,帝統一醒來便發現Y穿著最開始發現他的那套書生服,在自己跟前危襟正坐。
「昨天的話,都是騙你的。」Y向他低頭說。
「我⋯⋯咳!小生如你所說,確實是一名作家,最近為了準備墮落的都市生活的題材特地來找個好騙的潦倒社會邊緣人進行取材工作。現在取材工作完結了,小生也要和你告別了,日後我會寄給你撫慰金的,這些日子裡謝謝你的照顧⋯⋯」
「哈?」
「總之,我⋯⋯小生要走了!以後請照顧好你自己⋯⋯」Y把門打開,打算離開,卻被帝統攔下。
「等等,等等!從哪裏開始是騙我的?」帝統拉著Y的手臂,慌亂地喘氣。Y沒想到他居然就這樣信以為真,越發心虛,隨口說道:「從你發現我在垃圾堆裡開始吧⋯⋯」
「那你⋯⋯我們真的不能再見了嗎?」
「應該是的。」
「至少讓我知道你住哪裡,我不會過來打擾你的。」
Y看著帝統如棄犬般流露出可憐的神情,於心不忍,便由著帝統尾隨著自己。兩人步行去渉谷區某處幽靜的小區,Y在一棟獨棟日式住宅處停了下來。門牌上寫著「夢野」,信箱裡的信已滿至溢出,庭園裡的花草也一片凌亂,早已枯萎。
「就在這裡告別吧。」
原來Y是夢野的Y,帝統看著門牌想道。Y打開自家大門,留下孤零零的背影,便把門蓋上了。關上門前,帝統看到門廊直達的客廳放著一座佛壇,在幽暗的房間裡閃著黑色的亮光。
他又站在夢野宅前良久。從宅內傳來一聲悠遠的鐘聲。
那之後,帝統恢復了他以往的日子,每天除了去打工點和賭場、遊樂廳等地,剩下的時間便到處閒逛。他沒有再回去夢野宅前,也沒有去求證到底有沒有叫夢野的作家,只是回到了空虛而刺激的賭博生活。
直到有一天,飴村亂數來了。
「哈~~~~囉!」有栖川帝統君,找到你了!隨著背後的一聲招呼,帝統被人從背後猛地擁抱,好像一隻芝娃娃在往自己使勁衝擊般,他猛地把手中的搖桿拉下去,最後一聲電子音響起,在這個剩下一個數字就能Lucky 7的命運的瞬間,櫻桃出現了。
帝統從椅子上跳起來。
「啊!!!!」
「啊!!!!」身後罪魁禍首的粉髮小個子也學著他叫起來。
「喂,剛剛是我最後的錢了,我一個月的房租就這樣沒了!」帝統對著粉髮男生吼道。
「怎麼會這樣!都是亂數的錯,是亂數不好,敲打敲打敲打!」
帝統看著眼前這名穿著新潮,嬌小可愛的男孩做作地打自己的頭,自認倒霉,嘆著氣便離開店鋪。
「等等啦,大等我嘛!」
「那個呢,我的名字叫飴村亂數,可數,RUA·MU·DA♡喔~」有栖川君,叫你帝統可以的吧?可以吧!太好了!」
「這裡有糖果,大帝統要吃嗎?什麼顏色都有喔!」那個呢,我想請帝統你加入我的隊伍⋯⋯」
自稱亂數的男孩小步地追上來,期間不斷和帝統搭話,賭徒被他一路跟到公園,終於不耐煩了,試圖趕走他。
「別跟著我啦,被你跟著我就會倒霉⋯⋯」
「不要這麼說嘛,有栖川帝統,你的臉上寫著很無聊三個字喔。不如和我一起讓這個世界變得有趣起來吧?」
亂數一手拿著棒棒糖,對帝統張開手:「讓亂數來把你的世界染上色彩吧!」
*
「接下來亂數隊長就要介紹你給另一隊友了喔,準備好了嗎?」
「喔⋯⋯準備好了。」
「亂數火車,出發~~~!」亂數高舉著手,讓帝統搭著自己的肩膊,沿著小區的道路前進。
「怎麼了嗎?帝統隊員?」亂數見帝統四處張望,開口問道。
「總覺得這條路似曾熟悉,是我的錯覺吧。」
亂數聽到,雙眼發光,甜笑著說:「一定是帝統和新隊友有緣分,這位隊友是最近才出道的新晉作家,雖然一個月前才出了第一本書,但卻立刻大賣,現在已經是當紅作家了。帝統可能也看過他的書喔!」
他們對話時已抵達目的地,亂數在一棟日式住宅前停下來,輕巧地按響門鈴。
「幻太郎,是亂數和你的新隊友,帝統喔~」亂數對著門鈴下的對講機說。
帝統站在寫著「夢野」的門牌前等待。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完
後記:讓幻老師的哥哥從一開始就去世,萬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