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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斯巴达双子从Qliphoth树顶跳进魔界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尼禄凭他对俩人有限的了解下了结论:指望那俩回来后打电话报平安是不可能的。反正但丁回来肯定就跟扎了根似地宅在DMC啃披萨(也可能会去吃草莓圣代?),蹲点工作做好了,说不定哪天迎接他的就是满屋子的披萨香和一个晃着椅子打盹儿的但丁老大爷。作为Devil May Cry移动事务所的负责人,他来着瞅瞅也是名正言顺。他还能顺便帮帕蒂打扫卫生。
事务所的业务倒是变得挺红火的,这得多谢莫里森的生意头脑,以及蕾蒂翠西尼禄几人业内拔尖的猎魔水平——或许比不上但丁,但好歹不挑工作。出于某种共同的期盼,就算目前扣除水电煤后的收入颇为可观,几人还是很有默契地保持了事务所稍显寒酸的原貌,包括曾经热衷于装点这里的帕蒂。此时帕蒂拖着地,唠唠叨叨地和蕾蒂翠西抱怨,几位女士谈起时尚潮流,望向少了一个人的办公桌,再一段颇有深意的沉默。在一旁抹窗户的尼禄不确定那代表的是“要是但丁在就好了,帐单直接寄他那”还是“但丁回来后我们得宰他一笔,让我们好等”。他挠挠脑袋,决定不要多管女士们的事。
日常杂务处理完后,三位女士决定一起出门走走。莫里森不在。尼禄自个坐在事务所沙发上发呆,看着曾属于但丁的地盘。念叨这位传奇恶魔猎人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双子中的另一人在这世上却几乎无牵无挂,跟气球似的,一没拽好就飞得无影无踪。尼禄对维吉尔的直观了解仅仅来自断掉又长回来的右手和在树顶打的那一架,他的招式、力量(以及对力量的执着)和方圆两米堪比A/C的冰冷气场,可能还能加上V和魔王尤里森。他从各人讲述的零碎片段里拼凑出了维吉尔的经历。他也得知但丁鲜少提起他的双胞胎哥哥。所以最了解维吉尔的人和他本人现在一起被困在了魔界。好极了。
他会和但丁一起回来吗?他扫了眼事务所,想象不出维吉尔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他应该是想维吉尔回来的。对于怎么面对从魔界回来的维吉尔,尼禄纠结地翻着他脑子里的列一长串清单,从打一架到聊天再打一架到吃个饭再打一架,哪个都不太合适。正常的这个年龄的父子是怎样相处的?尼禄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以“正常父子”的态度对待他的这位血亲。
他想起了V,维吉尔的半身,那个充满神秘感的诗人。穿着相当前卫却保留着旧派绅士的作风。看似狂风中的小白花般脆弱易折,实际上不说他的意志和心计(尼禄唾弃自己为何总在这方面后知后觉),他身边的一群梦魇可不是养着玩的。聒噪嘴贱的鸟,脚边吧哒吧哒踱步的大猫,以及影子里蠢蠢欲动的生物——喜静的诗人意外地不嫌弃身边的这种热闹,甚至看上去有点享受,像是孤寂已久的人碰到同样寂寞的同伴。
尼禄喜欢听他念诗,喜欢他的嗓音,那种游刃有余的优雅,尽管他听不懂诗词是什么意思。他想靠近V,想像V自白里那样爱他保护他。可那人是一团绯红的云,一团终会融入天空的氤氲水汽。子弹穿过或许搅起了些许涟漪,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V和维吉尔……尼禄没法把他俩看成同一个人,但他们又的的确确是。在V回归自身之时,他所认识且向往的这名个体便不知所踪,留下的只有被谜团包围的那个深蓝色背影。
那,他爱维吉尔吗?
那是他父亲。
但,V……他也在那里吗……
正想着,眼前的空间多了个眼熟的十字裂缝。两个人缓缓踱步而出。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带着地狱里的血腥气。尼禄戒备地站起来,一手摸向Blue Rose——
“老哥你可以的啊,出口开得挺准——哟尼禄好久不见!”
——
想什么来什么。
尼禄的大脑已经当机了。红衣的恶魔猎人走过来,拨开blue rose,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诶诶Easy easy 你树顶上那巴掌现在都还疼啊——”但丁躲开尼禄迎面挥来的一拳。是蓝拳。
“既然阎魔刀能开通道你们怎么还耗了那么久?!”
“哈哈哈哈刚进去的时候还不行,可能是你爹完全消化抛瓦果后的新能力,方便新魔王管理魔界累了来人间度假?”
“……哈?”
“Kid,知道《神曲》吗,就是那样,砍完树你爹带路搞了个地狱……几日游来着?走着走着chua chua两刀——”
“……”
“喂说了别打了嗷哦——”
尼禄放过了仍在假嚎但躲闪姿势风骚无比的但丁,给了他一个把他肋骨挤得嘎吱作响的拥抱附加一句“欢迎回来”。但丁在得到解脱的瞬间奔到沙发上,长长叹一口气躺下。期间维吉尔保持着从传送门里出来的姿势,依然是那张熟悉的冷脸,对但丁毫无形象的诸多行为只是皱眉——他俩关系好歹是改善了,不然帕蒂看见半毁的DMC肯定要发好大一通脾气。他的视线始终贴在尼禄身上,后者被看得如芒在背,刚想开口说的东西在看见对方眼睛的瞬间就忘了。那眸子依然是冰山般的颜色,比起记忆里冷冷审视又多了些味道——熟悉的味道。这应该来自某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但尼禄对着这双眼竟一时想不起来。他脸上有点发热,移开了视线,又觉得自己在这无声较量里输了很没面子,瞪了回去。维吉尔在打量事务所,眉头皱得很深,不知心里在作何评价。尼禄啧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但丁,掩饰自己无处而起的失望。
某传奇恶魔猎人以葛优瘫的姿势在沙发上变成了一块土豆,费力地掀起眼皮看向维吉尔。“嘿忘了问,你打算待哪?我这没多余的房间。”
屁,尼禄心想。虽然这里穷酸了点,但房间还是有的。你这样忽悠你亲哥真的好吗。出于某种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心思,他没有说出来。
维吉尔沉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阎魔刀的刀鞘,似乎对沙发前的茶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良久,他道,“斯巴达家大宅。”他顿了顿。“我会去修。”
但丁啧了一声,“修好之前呢?”
维吉尔又不说话了。
尼禄看着他有点萧瑟意味的侧脸(以及时不时瞟向但丁的嫌弃目光),莫名有点心疼。
但他也不是无处可去。尼禄在反应过来前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你可以住我那。”
他收获了两道视线。但丁欣慰地看着他,有种“啊孩子真争气这机会你要好好把握”的老父亲意味。维吉尔的目光意味深长。他“唔”了一声,居然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那就叨扰了。”
“就这样!”但丁一槌定音,生怕尼禄反悔一样,一手比向门外送客。“我得再躺会,就不送到门口了。”
维吉尔颔首,转身大步迈向大门,尼禄想着“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你又不知道往哪走”,正打算追上去,但丁喊住了他。
“Kid,看出来了吗,你爹不高兴了。”
见尼禄满脸疑惑,但丁哼笑,“因为你没给他‘welcome-back h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