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诶?!这、这不行的!我只是和您讲讲话而已。”
“……”
“这……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
“真的不可以,女士!”
“……”
“明晚……我倒是没什么事情。但让您请吃饭会不会太破费了?”
“……”
“真是非常感谢您,但我确实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谢谢您女士,那么之后见。”
夜幕下的城市灯光绚烂,该隐藏在阴影下的地方仍然存在。不远处听着你们对话的男人,眼眸在黑暗中一如他本人般沉静。
你和那位女士告别之后,心里赞叹着这份奇妙的相遇,踏上回家的路。
突然,漆黑小巷中伸出一只手,攥紧你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你拖进无人巷。
“?!”你一惊,身体却因为紧张而无法正常活动,只能被硬拽进巷里,被死死抵在墙上。
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你,让原本就昏暗的地方更加黑。在这片浓郁的黑暗中,只有那人的双眸在闪着微光。
紧张和惧怕过后,身体的控制权总算是交回到大脑。你张嘴,声音发飘:“我、我没钱。”
面前高大的人因为你的话嗤笑一声,手下的力度却没有半分放松,食指紧紧压住你颈部的动脉,维持着威胁你生命的姿势,轻巧地说道:“虽然有钱的话大欢迎,但放心,我只是有事要问问你。”
“您、您、您请问。”
“你接触她们有什么目的。”
你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她们……?”
那人对你的迟疑毫不买账,大概认为这只是你的一种伪装:“加上刚才那位,你一共和我的五位客人交流过。只是稍微说说话就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你花钱什么的,这种好用的技能也教教我怎么样?”
你回想起最近几天在打工地点的经历,总算是明白了面前这人的话中所指。
可没等你开口解释,那人猛地从肩侧抽出什么,在黑暗中寒光一闪,眨眼间那东西就冰冷地抵上他刚才压住的动脉。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你是禅院家派来的?”
“不不不不不不!我、我可以解释!!”
即使他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懂,在求生本能下,你还是突然拔高声音,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那把森然萤光的武器下一秒就划破你的喉咙。
那人把刀稍微抬了抬:“说吧。”
有了喘息的空间,你连连深呼吸几次,才颤抖着嗓音开口。
你是个奇怪的人。从小就是。
走在路上,只要低头就能看到脚边有几张钞票随风飘过;商店街抽奖永远是特等;再来一根的冰糕只要你愿意去兑换就会成为一生的无限供应;路上随手帮人捡了个东西,都会因为那是对方的传家宝而得到重谢。
还有,和打工地点的女性顾客稍微聊聊天、听她们说一些生活上的烦恼,就能得到各种意为“答谢”的礼物——或是服饰,或是现金,或是像今晚一样的用餐邀请。
要说你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唯一不幸的遭遇,大概就是还没断奶就被遗弃这件事。但这也因为在设施中遇到了那位塑造了你人生的阿姨而变得幸运起来。
然而,这种幸运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不然你不会把自己描述成“奇怪”。
你不喜欢这种幸运——不如说,你不喜欢钱这个东西。
钱是什么?是一种会阻碍人类追求生命意义的可恶东西。可没钱的话生活会出问题,所以你一直在维持最低限度的钱财持有。多余的、经由你的幸运得来且无法拒绝的钱财,全部被你捐助掉了。
幸运什么的,不劳而获什么的,以这种方式生活的家伙,都是王八蛋。工作也是,得来的钱留下生活所需,剩下的你会捐到慈善机构去。
只有穷光蛋才能实现自己人生的价值,这是你至今为止的人生信条。所以你想成为穷光蛋,并一直在为此努力。
“所、所以我不知道那些女士是您的客人。我真的只是、只是听她们说了些烦恼而已……我没有想给您添麻烦!‘禅院家’什么的,我也是从来没听过!”
面前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你很熟悉这种目光。每次别人在听到你的“成为穷光蛋”宣言时,就会露出这种复杂的情绪。
他手中的刀在你脖子附近比了又比,似乎在衡量你刚刚说出的话的可信度。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刚来这家店打算稍微找几个人营业一下,一周内的七位客人有五个都被面前这个长相普通、身材平平的小丫头引过去。
即使有钱人的爱好不会单一局限于性别,但来这种场所花钱找乐子的女士们,总不应该对这种普通到极点的小丫头有兴趣才对。这种毫无魅力可言的小丫头……
免费没好处的事情他懒得思考,想着这小丫头如果敢有半点敷衍,他就难得发次善心,白送你一次死亡体验。
可你他妈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活了这些年,从没听过这种话。
理想?价值?意义?都是些奢侈又无聊的东西。这些他本来不感兴趣的东西,被讨厌钱的你充满向往地讲出来后,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名为“有趣”的情绪,迅速占据他的胸膛。于是他在你愈发紧张的目光下,勾唇一笑,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刀。
你刚松一口气,他就推着你的背,把你带出小巷。
“我接受你的解释了。”他说道:“作为歉礼,你请我吃顿饭吧。”
你大脑混乱,呆愣愣地由他推着你往不远处的拉面摊走去,嘴里只能发出“诶?”的疑惑。
低沉的笑声从你身后传来,懒散的话语随即响起:“不是讨厌钱吗,我来帮你花一花。作为歉礼足够有诚意了吧。”
听着他仿佛帮了你一个大忙的语气,你想同意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
“对了。”他突然倾身到你肩侧,眯起眼睛看向你:“叫我甚尔就行了。”
在繁华夜景中妖魅的灯光下,你盯着他弧度正好的唇角处的那道旧伤,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甚尔先生。”
“真麻烦。‘甚尔’就可以。”
“是。请多指教,甚尔君。”
“呵,随你吧。”
自从那夜相遇,你和这位神秘的甚尔君原本各自独行的人生有了交集。你倒是对这位刚见面就拿刀比着脖子的人没什么想法,可甚尔看来对你很有兴趣。
你们没有刻意约定相见,但每每见到了,总会聊上一两句,或者当时双方都有空的话,约着去帮你实现理想。
“甚尔君没做过其他工作吗?”你来到甚尔坐着的长椅前,把左手的可丽饼交给他,坐下惊奇地询问。
甚尔懒得回答你的问题,兀自咬下一口可丽饼。
你接着问道:“甚尔君都是住在客人家里?”
甚尔懒洋洋地斜眼看向你:“你听来的消息都是真的。”
“诶——”你不置可否地拖长了声音,低头吃起自己那份。
在遇到甚尔之后的第二天,你就刻意在打工的店里打听有关他的消息。得到的不外乎两种答案。
“捞钱也太努力了吧,那家伙。”这是牛郎同行不服气的评价。
“甚尔的身材和脸很完美!很少见到过那种类型呢!”这是和你一样的侍应们的欢呼。
你打工的那家店里,没有禁止与客人在外见面的规定。所以你听到“甚尔轮流住在那些女士家里”、“花钱如流水还偏偏有人排队给他塞钱”、“行踪神秘在非营业时间基本见不到人”之类的消息时,并没有很惊讶。
你本来对这些传闻半信半疑,在经过甚尔亲口承认后,心中也并没有大波动。毕竟甚尔只算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你由于“幸运”,一生不知道遇到过多少这种在常规生活中不会出现的人了。
说起来,上次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别国王子才厉害。当着三位王子妃的面,说是要送你一块封地呢……虽然你是拒绝了。
三位呐……他们那个国家无论男女都可以有三位结婚对象呢,真厉害啊……
你边吃边出神。
甚尔在你不再说话之后就一直盯着你,这时忽然探头过来:“你这什么味道的?”
你立刻转身背对甚尔,紧张地护住自己的草莓可丽饼,大声嚷起来:“不可以!可丽饼是定额的,甚尔君要吃自己那一份才行!”
“定额?”
“甚尔君如果想吃其他口味的,我可以再去买一个。但这个可丽饼是我的,一整个都是我的份额。所以我是不会分享给甚尔君的!”
无聊的小丫头。
甚尔目光垂下一瞬,重新靠回椅背。
明明拥有无数可以获得巨额财产的机会,却认为钱这种东西毫无用处。明明认为钱无用,却会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谁都不可以触碰。
原则这种东西,真的有什么非要坚持不可的意义吗?目空一切地坚持自身原则、一分一毫都不会妥协的这份傲慢,真无聊。
真无聊……但真有意思啊。你真是完全不正常,是彻彻底底的异类。
这小丫头,说不定比认为万物皆有标价的他要更恶劣。
“我说,”甚尔随手拍拍你的肩,示意他不会再搞什么试吃偷袭。等到你转回身之后,继续说道:“刚才你说的那个。”
你咬着可丽饼,眼睛向上看去认真听他讲话,重复道:“那个?”
“就我住在客人家里那个。”
“唔。怎么了吗?”
“唉……说起来很让人伤心呐。”甚尔把手里只咬了一口的可丽饼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抬手搭上你背后的椅背,冲你挑眉笑着:“我昨天被赶出来了。”
你瞪大眼睛,视线频频瞟向垃圾桶。像是比起他无处可居的悲惨经历,浪费了一大半可丽饼给你带来的冲击更大。
甚尔仍然笑着,用手毫不犹豫地扳过你的下巴,迫使你的注意全部放在他身上。
温暖的午后阳光下,甚尔开口。
“给你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想要吗?”
广场上的人群声音不喧闹,却在此时极有存在感。路过广场旁边的那条河,正涓涓流淌着。一阵风吹起,你的发梢扫过甚尔的指节。
“……甚尔君。”半天,你对他的视线不避不逃,缓缓开口说道:“浪费可耻。可丽饼是很好的食物,不心怀感激地全部吃下去,会遭天谴。”
“我身上不差这一道天谴。”
你大惊:“甚尔君难道不想自己的人生因为爱惜粮食而闪耀出美德的金光吗!”
“……”甚尔面色复杂。
你倒也没想从甚尔这里得到回应。在仔细思考家里多住进一个人的可能性之后,你冲他点点头:“没问题。在找到其他客人同住之前,甚尔君请和我一起住吧。”
得到你的邀请,甚尔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他放开手,转而拍拍你的肩:“那就等价交换,合作愉快了。”
“等价交换?甚尔君不需要付房租的。”
甚尔挑起眉笑得意味深长:“是指别的等价交换。”
你皱眉思索许久,忽然双眼一亮,第一次主动触碰甚尔,紧紧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谢谢你。甚尔君,你真是个好人。”
这人绝对在盘算着让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甚尔这样想着,任由你握着他的手笑得开心。
当天晚上,甚尔就跟在你身后晃悠到你家门口。你拿出信箱后缝里的备用钥匙交到甚尔手里:“过几天我会给甚尔君配一把钥匙,最近暂时用这把吧。”
甚尔随手把钥匙塞进裤兜。
开灯后你侧身站在门边,作出一个请进的姿势:“请当做自己家来使用吧,甚尔君。”
甚尔没客气,直接抬脚进门。
甚尔从没在你面前掩饰过什么,打量过你家小小客厅的布局后,本想说一句“还真是穷啊”,但想到你可能会立刻兴奋地回他一句“谢谢甚尔君!”,就闭上了嘴。
其实说你家穷,也并不是那么回事。只是你的生活用品全部维持在最低限度,像是电视之类的娱乐设备都是没有的,更别说什么装饰物了。所以整个家看起来空荡又冷清,给人一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实际上,你所拥有的用品,几乎都是市场上能买到的品质最好、最耐用的。价格并不便宜,按使用年限折旧下来却很值。
甚尔忍了忍,还是开口说道:“你一个小丫头,家里连点花都没有?”
窗帘都是最遮光实用的黑色,连点花纹都没见到。和他曾经住过的哪一处都不一样。
你正弯腰为甚尔找出一双客用拖鞋,闻言疑惑出声:“甚尔君一直以为我家是花园吗?”
“……”
“哦,我明白了。甚尔君不用担心,厕所的清香剂和各种衣物除臭剂、空气清新剂我都有。家里不会有难闻的味道的。”你福至心灵,理解到了甚尔话中的意思。
没想到甚尔君是会在意这种方面的人呢,真是纤细。你在心里这样想到。
甚尔换上拖鞋,沉默地离开玄关。
你正换自己的鞋,见到甚尔往里走,立刻出声指引:“甚尔君,最里面那间是客房,我平时都有打扫,可以住那间!”
甚尔应该是听到了你的话,原本乱逛的脚步一顿,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你换好鞋,想了想,去房间里拿了一盒空气清新剂。
“甚尔君。”你在客房外敲门。
刚进去没多久的甚尔很快打开门,低头俯视你。
你把手里的小盒子交给他,抱歉地说道:“家里只有这个了,今晚将就一下。甚尔君是习惯用香薰还是精油?喜欢什么牌子?我会记下的。”
甚尔沉默地盯着手里的柑橘空气清新剂看了几秒,一言不发地把门关上。
“?”你奇怪地抚上紧闭的门,凑近门缝对里面喊道:“甚尔君!明天一起出去买些生活用品吧!”
“嗯。”门里传来模糊的一声回应。
第二天是周日,你按照自己的作息,在清晨准时起床。刚醒来的大脑还不清醒,在看到紧闭的客房门之后,你才想起从昨晚开始,你就有一位同居人了。
“早餐也要做两份才行了……”
你嘟囔着,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吃惯了的、最方便省时的培根蛋和烤面包。双份。
把牛奶倒了两杯之后,你对着其中一杯发愁。
甚尔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喜好,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你完全抓不住他会喜欢什么。看上去是什么都可以吃一口,什么都愿意用,能在店里安稳优雅地使用刀叉,也能随意在路边一坐手抓便利店肉包慢慢吃着。
甚尔会喜欢西式早餐吗?
“甚尔君……喜欢什么呢?”
“你呢,喜欢什么?”
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背后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面包机“叮”地一声响。
你回头眨眨眼:“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东西能用就行,食物能吃饱就行,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喜欢有价值的人生,喜欢变成一个穷光蛋吧。
甚尔靠在门边抬手抓抓头发,随意打个哈欠:“我也一样,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你点点头,托起装着培根蛋的盘子问道:“甚尔君,西式早餐可以吗?”
“嗯。”
吃过早餐出门后,甚尔伸手一拽你的后领,让本来要走去百货商店的脚步一转,来到了赛马场。
“甚尔君,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你不明所以。
“先赚点钱。”甚尔一把揽过你的肩,弯下腰贴近你的脸,示意你将视线摆到和他一样的位置。
你往上看去。
甚尔在你耳边轻声问道:“选几号?”
你懂了他的意思,皱眉朗声堂堂道:“不劳而获是王八蛋!”
甚尔两指夹着几张钞票,在你面前晃了晃:“这不叫‘不劳而获’,叫‘以物换物’。”
你心里觉得不对,但大脑分析过后在大声赞叹他说得好有道理。
“你的好运反正都要送给别人,给我也一样。”
“甚尔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思进取的话?”他又不是身无长技、需要靠别人的捐助才能生活的那种人。明明有脸有身材,为什么偏偏要指望幸运这种东西?继续努力找到合适的客人不好吗?
甚尔轻笑一声:“你不是想变成穷光蛋?这不叫‘不思进取’,叫‘助人为乐’。”
你心里觉得不对,但大脑依然在摇旗呐喊着甚尔君、甚尔君!逻辑天才!
于是你妥协了,说出一个数字:“三号。”
甚尔满意地放开你,走向窗口。
隔天你们上了报纸。在六版中间的一小块区域,用墨水印刷着“昨日东京最大赛马场奖池被清空”。
甚尔躺在新买来的沙发里,在略显吵闹的电视背景音下,挑起唇角抖抖手里的报纸,翻到了第七版。
你以为甚尔即使和你同住,也会经常有彻夜不归的情况。毕竟做特殊的工作,上班时间也会是特殊的。
可甚尔彻夜不归的次数很少,倒是隔三差五一大早就不见身影,不知人去了哪里,害得你只能一人吃下两人份的早餐,把午饭的时间一推再推。
其实你并不是很有空时时观察甚尔的动向,你原本很忙——同意甚尔住进来也是这个原因。你虽然在设施内长大,但该接受的教育一项不落,足以支撑你“绽放人生价值”这个梦想。
因为没什么娱乐需求,你一直过着白天上班、晚上打工的充实生活。很难找到允许员工额外打工的公司,所以你没有换正职的打算,晚上的打工地点却辗转过好几家。
遇到甚尔那天,正好是你在店里打工的第四天。而现在你已经辞职了,也没有再做其他打工。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你总觉得应该在他晚上上班之前说一句“路上小心”。
像他每天早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对出门的你说“辛苦”一样。
晚上的时间空闲下来,你形成了没事看看电视、翻翻甚尔买回来的那些书和杂志的习惯。
生活虽然和你过了二十几年的有所不同,却也过得很舒服。
直到那天。
打开房门,家里一片漆黑。你以为甚尔外出没有回来,很自然地掏出手机编辑“需要留饭吗甚尔君”的邮件。关上门之后,不再流通的空气中顿时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你悬在发送键之上的手指不敢再动,也不敢开灯。你甚至不敢呼吸,只用颤抖的气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甚……甚尔君……?”
漆黑的房间中隐约出现了除你之外另一人的呼吸声。
你背后汗毛竖立,密密麻麻被啃咬的感觉顺沿你的脊柱爬到后颈,直冲大脑让它变得更加混沌。
眼前忽然闪过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扭曲杀人犯专寻年轻女性下手杀害。
就不应该同意甚尔君把电视买回家!看看这种铺张浪费给人在危机关头带来了怎样多余的紧张!
你不敢再出声,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移动向门把手。
猛地!一只冰凉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你的脚踝。
“我我我我我、我没钱也没有人生价值,杀了我您不会得到任何成就感的!没有任何好处!请务必三思!!”
你哀嚎着不管不顾地转身扑向门把手,想着今天断了脚也要从这里逃出去。
那人只是抓着你的脚踝,力度不弱无法挣脱,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你得以打开大门,走廊上的灯光顿时通过缝隙照进玄关。
你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正被抓住的脚踝,这一眼让你动作骤停。
握着你脚踝的那只手,手腕戴着很眼熟的红色编织绳。那是前一阵子甚尔陪客人去到神社求来保平安的,客人一条,甚尔一条。因为最近那位客人很舍得为甚尔花钱,他也就一直戴着那条红绳。
你眼中的这条编织手链,此时上面沾染上暗色的血。
“甚尔君……?”你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抬手开了家里的灯,把门关好。
光线强烈洒落,狼狈靠在墙边瘫坐的人不适地皱眉。即使是这样的姿态,甚尔仍然释放出强烈的、无法让人忽视的美。
甚尔的颈侧被利器划过,暗黑的伤口正汩汩淌血,其余被衣物覆盖的伤口你看不清,也不敢看。
你沉默片刻,蹲下伸手附上甚尔仍然握住你脚踝的手背。凉意丝丝往你的掌心渗透,好像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暖不过来。
无论怎么努力,但你也并没有打算努力就是了。
你放开手。
“甚尔君,我需要给你包扎。”你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期望甚尔这时可以听得到你的话。
期望奏效了。幸运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甚尔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终于放开了你的脚。
自从甚尔住进来,家里的医药箱就被塞进了比之前多出三倍的绷带和纱布。你边思考这是不是甚尔提前做的准备,边把箱子拿到甚尔身边,蹲下。
“甚尔君,我需要脱下你的上衣和外裤。”你征求甚尔的允许。
甚尔没动,你试探着伸出手拉扯他的衣摆,没有得到任何拒绝。
好。
你在心里默念一句,屏住呼吸以最克制轻缓的动作把上衣和外裤脱下。去除掉衣物的遮挡,甚尔全身的伤口展示在你眼前。上衣撩起,却牵动黏在伤口上的布料。
“!”你倒吸凉气,立刻停下动作。思考片刻,跑去拿了把剪刀过来,绕开伤口小心地把衣服和外裤剪开。
你不敢整体打量甚尔身上的几处伤口究竟有多严重,每次只盯住一小片地方,认真消毒处理,再绑上纱布和绷带止血。
这样忙了一个半小时,你终于把最严重的那几处伤处理好。剩下一些细碎的、已经快要自愈的小伤口,你没有再管。
你估算着把甚尔扶到他房间去的可能性,不到一秒就放弃这想法,把目的地改为每次看他在躺都让你觉得格外舒服的沙发。
“甚尔君,我需要你帮帮我,站起来,我们一起到沙发那里去。”
“甚尔君。”
你拉起他的手。
“甚尔君,我们去沙发那里。我需要你站起来。”
“甚尔君,帮帮我。”
甚尔缓缓睁开右眼,毫无焦点的眼瞳在你脸上滑过。许久,他握住你的手,尝试用力。
你立刻施力配合托起他的手,背上瞬间就渗出一层薄汗。
强忍着咬牙,你鼓励道:“谢谢你甚尔君,还差一点。”
走向沙发的这短短几步距离,让你衣服湿透,汗珠从额头滑到眼角。在把甚尔安置到沙发上时,那滴汗因为猛然低头的动作而坠落。
你没在意,想着要去拿条毛毯来给甚尔盖上。刚迈步要走,手臂就被抓住。
“甚尔君?”你不明所以。见停下脚步以后,甚尔的手还在执拗地拽住你的胳膊往下用力,你只好顺着他的力度蹲下。
甚尔双目紧闭,却抬起手准确地按上你的眼角,用拇指擦了擦。
意识不清的人,没有了以往刻意控制的手劲。即使重伤,那力度仍然在你的眼角蹭出一小片红痕。
不似寻常人家温暖的惨白灯光下,你睁大眼睛,缓缓抬起双手握住甚尔的手。
冰冷,指尖甚至泛起青色,无论怎么努力都暖不过来。
好冷啊。
“……好冷啊,甚尔君你。”
“作为照顾甚尔君的谢礼,快点好起来,让我请客吃顿饭。去甚尔君说的那家高级餐厅。”
“再加把劲,让我变成穷光蛋吧。”
你这次没有放手,紧紧握着甚尔的手抵住额头,一滴水珠滴答地落在沙发边的地板上。
这么重的伤,在家养的话,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好吧?
甚尔像是嘲笑你的认知一样,三天之后就能下地活蹦乱跳了。
“活蹦乱跳”……虽然用词不太准确,但以此表达你安心的心情,却是很妥帖。
你没有询问甚尔一身伤的来历,他醒来之后见你不打算问,也没有跟你讲。
在甚尔醒来一周后,你亲手把客厅用了许久仍没坏的惨白灯泡换下来,装上一颗温暖淡黄的灯泡。甚尔边稳稳扶好梯子抬头看你,边说着“破天荒,今天只有自己去赌游艇估计也能赢”。
即使当时甚尔在昏迷没有听到,你秉承说到做到的良好品德,还是用仅有的、用来医疗应急的存款,请甚尔去高级餐厅饱餐了一顿。
回来的路上,他又拖着你去买了张彩票,然后揣到了他自己口袋里。
你在这不劳而获王八蛋的身边连连摇头:“意外之财不应得,沉迷钱财不可取……”
“多丢人呐,甚尔君!”你义正严辞地想要把身边的人带回正途。
甚尔不为所动,眼神都没分你一个,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回到家后,你请甚尔来到你的卧室。
在你家住了大半年,甚尔还从来没进过你的卧室。你没提出过,他也没兴趣。这时被你邀请,甚尔难得不解地皱眉走进来,随意环视一圈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甚尔挑眉看向你。
你脸上带着些羞涩,过于刻意地清清嗓,开口说道:“当初住进来之前,甚尔君有说过‘等价交换’对吧。”
甚尔狐疑地打量你,回应:“是说过。”
“而且,我这几天照顾甚尔君,出了不少力。”你边陈述事实,眼神边不由得往墙边那张双人床那里瞟去。
甚尔不知是明白了什么,无法掩饰地震惊一瞬,随即立刻玩味地笑起来,微微前倾的身体甚至有一丝藏不住的迫不及待。
他赞同地点头,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开始描摹着你的身型:“确实要感谢你的照顾。”
你被甚尔坦荡的感谢说得更加不好意思,脸都微微红起来,却还是坚持继续说道:“甚尔君的……那个、身体也都痊愈了吧?”
下一个呼吸,甚尔就已经来到你面前。他压低声音呢喃着要求:“小丫头,说重点。”
你眼一闭,拉起甚尔的手腕把他往床那里带去。
想着既然是你要求的,那他接下来可不听什么“停下来”之类的请求。甚尔反手挣脱你的牵引,满满当当地填满你的指缝,压着你就要往床上倒。
你却用另一只手一把掀起床单和不厚的乳胶床垫。
甚尔的动作缓缓归位:“……?”
你指着床板,向甚尔介绍道:“这个床的床板,在我刚搬进来的那天,被我不小心因为放行李箱给砸歪了。”
“我没力气把它修好,看还能用就没有换。当时朋友给我出主意说放个弹簧床垫在上面就好了,但我不喜欢睡软床。”
“也只是左边被砸歪了,右边一样能睡。虽然一直用到了现在,但我还是觉得睡起来不太舒服……”
说着,因为这个麻烦别人的要求而羞愧,你转头盯住甚尔的脚,硬着头皮说出来:“甚尔君,能、能履行‘等价交换’,帮我……钉一下床板吗?”
这人绝对在盘算着让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甚尔想起当初你握住他的手时,他产生的想法。
令人痛苦的预言增加了。
这边甚尔迟迟没有回应,你不由得慌张地把不知怎么就和他交缠的手指一根根抽出来:“太麻烦就不用了,反正也是能睡,没关系的。说来也是,甚尔君大病初愈,我怎么能提出这种为难人的要求。对不起,甚尔君。”
甚尔忽然觉得有些疲累,莫名其妙的郁闷结在胸口。
他任由你把手从他掌心抽出,终于开口说道:“再买一张不就行了。”
甚尔的语气让你有些不舒服,但因为不敢抬头而无法确认他的表情。你解释道:“还能用的东西,不应该换掉。”
“让我来修床板是‘还能用’?”
“这……确实是有一点不适,但没有到无法忍耐的地步。何必把还有价值的东西扔掉呢?”
“这也是你的那套无聊的‘原则’?”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静默。
“……”你张张嘴,说不出话。
“……抱歉。”甚尔立刻道歉。
“没关系。”你紧接着回应。
“我准备一下,去店里了。”甚尔离开你的房间。
“路上小心。”你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咔嚓一声过后,你坐到床上,拿过摆在床头柜的相框。
你垂眸注视照片中灿烂的笑颜。
这张照片曾是你家中唯一的装饰物。现在是你卧室里唯一的装饰物。
和甚尔共同使用的地方正在逐渐被改变模样,独属于你自己一人的卧室,却一分一毫都没有变过。
你果然是,既无聊,又奇怪。肯定很好笑。
不愿意分享的可丽饼,和从未变过陈设的房间。
“我变不了,阿姨……我改不掉的。”
不知该说巧还是不巧,第二天上班后,上司通知你后天开始进行为期六天的出差活动。
“出差?”你连连眨眼。
上司威严地点头:“出差。”
“之前不都是前辈们去……?”还以为这种重要珍贵的历练暂时排不到你呢。
听到你的这句话,整个市场部的同事刷地一下把你团团围住。
“前辈们也不想呐!谁愿意让自己可爱的后辈去遭那种罪!”
“但是没办法!前辈们已经老了,所有人轮过一圈之后实在没法再继续承受下去了!”
“一定要带上三双跑步舒服的鞋子!三双!”
“我们可爱的后辈呀,呜呜呜!”
上司威严地点头:“活着回来。”
你:“……?”
回到家,等到凌晨两点甚尔还没回来。你想他大概是留宿在客人家了吧,一周不见,要陪要哄的客人肯定很多。
隔天起床,见甚尔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你做了两份早餐,把属于甚尔的那份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留了字条,去公司进行出差进修之前的培训。
回到家,见那张字条仍然好好地待在桌上,你把它团起来扔进垃圾桶,拿出冰箱里的早餐,用微波炉转了转吃掉。
收拾好一周份的行李,你打开手机想要给甚尔发封邮件告诉他你要出差了。可想到他现在应该还在客人那边,邮件万一被许久没见面的客人看到就不好了,你重新写了张日期为明天的纸条放在桌上,回到房间睡觉。
出发当天,你在中午踏上了前往进修地的飞机。
那天晚上,你双眼充满红血丝,僵着身体冲过澡之后,仰面把自己甩到床上睁大双眼瞪向天花板,半天没眨一次眼。
手机叮地传来邮件提醒。
你打开手机,见到是由上司发给你、抄送全员的邮件。
From 小野木先生
可以做运动强迫自己睡着。
别做太过,明天要跑二十家公司。
手机不要静音。
我和同事们早晨五点半轮流给你打电话。
不然醒不来。
还有五天。
你瞪着眼睛刚看完,手机就叮叮叮地收到许多邮件。你点开一看,全是前辈们清一色的“加油,还有五天!”。
这大概就是……人生的价值。
你双手紧握手机,珍惜地放在胸前,安详地闭上了眼。
然后翻身下床,开始做深蹲。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在你终于习惯了高强度进修学习之后,出差也进入了尾声。
甚尔君……有空闲会主动打来电话吗?回过家了吗?有好好吃早餐吗?
这些天在难得的空闲间隙你不禁想着,似乎严厉的培训变得没有那么累了。
在你出差第五天时,甚尔回到家。
这么多天没回来,也没见你发个邮件问问情况。客人和你都是女人,怎么客人们就能在他重伤之后刚醒来时,就让他发现邮箱被塞爆?
皱眉在门口踢踢踏踏地换鞋,甚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立刻收拾妥帖,如常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立刻地,他看到了你留下的便签。
甚尔君:
公司临时有出差任务,为期六天。没能立刻告知你,大概会给你添麻烦,抱歉了。
如果甚尔君今天回来了的话,冰箱里有份晚餐,是昨晚做的,不嫌弃的话请热热吃。
另,上次买的彩票你忘记拿出来,我放在玄关柜子上了。
看向落款日期,已经是五天前了。
甚尔盯着手里的便签发呆许久,才起身想要往厨房那里走去。
路过垃圾桶时,他准备把手里团作一团的纸扔掉,突然发现了里面的另一张便签,鬼使神差地伸手拿出来展开。
甚尔君:
冰箱里有早餐,肚子饿了的话先垫一下吧。
记得先把保鲜膜撕掉再放进微波炉里转!
视线落下到垃圾桶一瞬,甚尔闭上眼睛,把两张便签放进口袋。
他来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放着两个叠起来的食品盒,每个的盖子上都一如往常地被你贴上了最佳加热时常。
没变啊。
甚尔忽然看向客厅。
窗帘还是那个实用遮光、毫无花纹的窗帘,但有你亲手换上的暖光灯泡,有他在入住第二天硬要买来的沙发、茶几和电视,有明明是他买来却被你翻过两三遍的书,有你和他购物时他随手带回来的假花装饰。
但是没变啊。
你还是那个非要把自己的原则看得比天还高的傲慢小丫头。
还是那个口口声声骂着“不劳而获王八蛋”却会给他选号码的小丫头。
还是那个相貌普通,身材平平,无聊到极点的小丫头。
没变。
理想,未来,原则,自尊。
他所抛弃了的那些东西被你视若珍宝,还非要捧到他面前让他再看一眼。你果然是不正常,异类,比他还恶劣上千百倍。
就像个天生手持战斧的独裁者。
甚尔打开两个盒子,想着就算在冰箱里,放过五天的东西也不能吃了要倒掉,转手就把两个盒子并排塞进了微波炉。
……算了,反正也吃不死人。
隔天是你出差回来的日子。甚尔出了门。
在离开玄关时,他顺手把彩票也塞进裤兜。
来到赛艇场,买号码时,他摸到口袋里的两张便签,恍惚着想到你出差的日子,张口就报了一个“6号吧”。
坐在观众席上,他抬头研究着指间那张不是他想买的号码,不远处传来一把熟悉到讨厌的声音。
“还在想你怎么突然不见了,这是在干嘛?”
甚尔夹着纸片挥挥手,慵懒地开口:“我在赚钱啊。”
“我可从来没见你赢过。”
“那可不一定。”他轻笑一声,不知为何就想说这一句。
“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甚尔不耐烦地抬头笑起来:“你很烦呐,别把别人说得好像无业游民似的。”
“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竟然把定金全都花了。”
他沉默一瞬,扬起指间的投注说道:“不用担心,那些钱会一分不少地回来的。就像这场赛艇一样——”
广播传来解说激动的声音。
“最先撞线的是6号波多野!紧随其后抵达终点的是……”
甚尔睁大双眼,猛地起身。
孔时雨同样惊讶地轻声嘀咕:“难得见你赢一次。”
甚尔像是没听到身旁人的话,跨过两排座椅,双手紧紧攥住栏杆,目光锁定终点的计时牌,像是生怕自己刚才的听力出现差错一样逐字确认着。
几秒后,他忽然大笑起来,抬手把写着6号的赛艇赌注扔向别处。
“哈哈哈哈哈——孔,这个给你!”甚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彩票。
孔时雨不解地接过。
甚尔带着孔时雨从未看到过的明朗表情,挑眉指着那张废纸一样的东西,大声说道:“哈,25万刀,还没来得及去兑,你可收好了!”
“伏黑,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老子不干了!”
说着,甚尔大步离开看台,走向出口。
“伏黑!”孔时雨在他背后喊道:“你想清楚了吗!这单毁约,你觉得自己以后还会有人聘吗?”
甚尔停下脚步,微仰起头,表情变回平时的样子,眉眼间的愉快却不减。
甚尔说道:“当然想清楚了。小丫头快回来了,我要回去给她修床。”
说完,甚尔脚步不停,径直走出赛场。
与你的相遇就是他的时来运转,不把你这保平安、迎好运的傲慢宝贝照顾好了怎么行。
你拉着行李箱疲惫地打开家门后,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噪音。
你寻思着不会大白天的家里进小偷吧,转念一想,这小偷唯一能找到的、能带走的值钱东西,大概就是客厅里的这台电视了。
不过这声音怎么是从卧室那边传来的?卧室和客房……甚尔那边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知道,但要说你卧室里值钱的东西……
你想通之后,顿时大惊。
这小偷连床板都偷吗!
这你可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你掏出手机反手就是一个幺幺零。
你压低声音开始说明:“喂,您好,警察先生。我出差回来,发现家里可能正有个小偷……是,地址在——”
“啊——抱歉警察先生,打错了。”
手机被人轻易拿走,你抬头便看到赤膊的甚尔正自顾自按下挂机键。
你睁大眼睛:“这、甚尔君你怎么给挂了!要好好解释才能挂掉啊,不然就是在浪费社会资源!”
甚尔把手机合起随手放到玄关柜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你。
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注、注意形象啊甚尔君。”
甚尔即使在盛夏也从来没有在家里打赤膊的习惯。毕竟空调算是生活必需品,该用的时候是会打开的。
所以你不由得把他现在的样子与他在店外的工作结合在一起。
越想,你越觉得刚才的乒乒乓乓是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脸越来越红,心里不知名的地方越来越酸。
嘴上,你醋溜溜地嘀咕一句:“洁身自好。”
“嗯?你说什么?”甚尔故意地把耳朵凑近过来。
你掩饰般地摇头,转身把大门关上:“没什么。甚尔君刚刚在做什么?”
你好怕得到一个你想象中的离谱答案。
“做什么啊……”甚尔拖着长音靠近你。
你一惊,后退一步背就抵上了门板。
甚尔俯身,温热的呼吸打到你耳边,像是在和情人耳语厮磨一样地呢喃说道:“在给你钉床板。”
说出的话……倒是没那么浪漫就是了。
你一如既往地没有抓到要领,惊异地问道:“甚尔君愿意帮我修吗?”
甚尔抬起头,注视你半天,唇角一勾,表情是平淡的释然:“何必把还有价值的东西扔掉呢?”
你直觉甚尔这句话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但你不明白。
“那……谢谢甚尔君了。”
“别客气,‘等、价、交、换’嘛。”甚尔咬着字往里面走去,几步之后忽然停下:“对了,客房我住得不太习惯。”
“嗯?”
这是什么话,都睡了大半年了。
“之后两个人一起试试床有没有修好怎么样?正好是双人床。”
“嗯?…………嗯?!”
甚尔君要对你做什么?你可是一个穷光蛋啊!
付不付得起他一次啊……
你皱着脸计算手里还有多少钱,那边的软饭男已经悠哉地重新进屋给你钉床板去了。
肯定不够吧……要不要去买个彩票什么的……?
不行不行!你直摇头。
不劳而获,这不是王八蛋吗!
*
谁能想到,禅院蛊王通篇下来连个亲亲都没有……
儿子和小迷弟见了都直摇头
以下是一些想说的话:
这篇从构思到完成只花了一天时间,算得上是我超迅速完稿的其中之一了,写的很顺利
一直在想爸爸黑最不可能爱上的、又是人生爱上的第二位女性会是什么样子的。那一瞬间简直像是被钦点了一样,穷光蛋三个大字立刻浮现在我眼前,于是就产生了这篇
因为一直觉得爸爸黑的人生中不幸居多,所以给妹安排了一个强制幸运的设定。就是那种“你是他的时来运转”的感觉。也是认为爸爸黑在人生的那段时期能遇到幸运就好了的私心,哪怕是一丁点的幸运,爸爸黑的结局都会不同吧
我其实明白爸爸黑不可能轻易地爱上一个人,更不可能轻易地再次爱上一个人。但在这位“丢掉自尊、不再尊重自己与他人”的伏黑甚尔认为妹“有趣”的那一刻,写下之后我就想感慨一句,这就是最为直白的名为“在意”的开端呀~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希望这篇能为你带来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