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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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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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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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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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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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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3

【转载】【西团】World in my eyes by cleric

Summary:

西团经典,亡命天涯的匪徒一路为非作歹……
原文发布于http://kakakuro.51.net/fanfic/hxh/world1.htm 约在零几年,年代久远网站已经关停,未能联系到原作者,暂时上传一份转载于此。

Work Text:

World in my eyes
文/cleric

 

漫天黄沙中,一辆红色美州豹跑车在APD HWY 515号公路上疾弛。
车后那滚滚浓烟紧跟着数十部蓝白相间的警车发出刺耳的鸣迪声,天空中4架直升飞机也带着巨大的轰鸣盘旋来回。

“能看见前面的路吗?”坐在美州豹前排红头发戴墨镜的男人问着,脸上的笑容如同兜风般惬意。
“看不看的见,都无所谓。”司机是个黑发少年,清澈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泽,“透过我的双眼的世界,总是通往加利福尼亚沙滩的天堂之路。”
“哈哈……真不错,不过我想我该换一副太阳眼镜了。”

他们的笑声被沙尘所掩盖。
警车开始慢慢包围红色美州豹,直升机在低空飞行,警察用高音喇叭喊着缴枪不杀,请马上停车投降一类的话。
然而美州豹却加快了速度,向道路旁边的沙漠冲去……

 

world in Quoll's eyes.1

 

2001年,10月25日,中午12点30分。
美国佛罗里达州印第安顿市的马丁犯人治疗中心。

犯人们吃完了午饭,正在休息。虽然已经是秋季,但佛罗里达的气候依旧是那么闷热,守卫们昏昏欲睡。并没有注意时隐时现的直升机引擎声。因为治疗中心设在一片树林和沼泽地里,周围没有特别高的建筑物,中心上空就成了从印第安顿飞往外地的直升机的一条安全航线,平时经常有直升机从中心附近飞过。

他隐藏于牢房的暗处,铁栅栏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以及许久未剃的胡渣上,他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直升机的引擎声越来越大。
犯人们都不明所以的开始抬头张望,值班警卫抓起电话想向上司问个究竟,但此时直升机已经慢慢地降落在院子中央,螺旋桨掀起的巨大气流把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警卫们忽然料到事情不对,拉响警报并冲出院子,不过已经迟了。

他撞开早已用藏在手掌皮下的回形针打开的门锁,他径直跑向直升飞机。

一个狱警马上认了出来,掏出枪对准了他:“站住!库洛洛·鲁西鲁!你不要乱来!”
他回头,狂风吹乱了他的黑发,露出他额头上深蓝色的十字刺青。他揉了揉因为在皮下藏了回形针而疼痛的左手,然后,他缓缓比出一个中指向上的手势。

“shit!快点捉住他!编号为3029874的囚犯企图越狱!”
在警卫的喝令声,乱七八糟的枪声以及其他囚犯的起哄口哨声中,直升机升上了天空。然而,飞机飞出不到几分钟,警卫们就亲眼看见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然后坠毁在不远的橙树林,黑烟隆隆升起,带着轻微的爆炸声。顿时警卫们幸灾乐祸的叫骂在中心响起,他们相信恶有恶报是这个世界永远不变的真理。
当警察和消防队员赶到治疗中心旁边的橙树林时,他们准备了两副担架。一副准备给那个飞机驾驶员的尸体,另一副,当然是为那个臭名昭著的罪犯,库洛洛·鲁西鲁准备的。
当他们赶到离中心有100多米的出事地点时,直升机的残骸依然在冒着黑烟,驾驶室已经扭曲变形,但是,里面却没有人。警察仔细搜查了附近的树林,在灌木中还发现了一个真皮枪套。
库洛洛·鲁西鲁,他成功越狱了。

 

他和侠客来到佛罗里达首府塔拉哈西的时候是当天夜里8点。
在侠客偷来的汽车上他刮掉了胡子,换了衣服,沿路扔掉了那让他深恶痛绝的红色重犯装。他穿上STUSSY78年款的白色卫衣,和黑色CONVERSE复古跑鞋。包上有浅灰色花纹的头巾,他额上的刺青安稳的被藏了起来。他看上去年轻漂亮,像个美国普通邻家BOY般乖巧,而且神采奕奕。

是的,他的确十分的高兴,因为这是26岁的他,10年来第一次呼吸监狱以外的空气。

“侠客……我看上去是不是很老土?”他抿了抿嘴,做出讨人怜爱的表情。
关上车门,穿着棕色西装的金发男子微微一笑:“不会啊,团长。你这身打扮很COOL哩,快看,街对面有两个姑娘在对你笑。”
他望着街对面,眼光贪恋的留在那两个穿着暴露的姑娘丰满的胸部上,那两个女孩窃窃私语了一阵,便离开了,他失望了耸了耸肩。
侠客把一个信封塞在他的手里,“团长,一周内你要想办法赶到亚特兰大,到时候会有团员在那里接应你……我必须离开了,再呆在佛罗里达对我会比较危险。”
他点了点头,“谢谢你,侠客。”
“保重,团长。”穿西装的男子微微一笑,然后驾车离开了。

继续留在塔拉哈西的确是不太可能。
隔天的报纸就已经报道了10年前还是个16岁的少年便被判终身监禁的库洛洛·鲁西鲁越狱的特大新闻,不过当他用50美分在报摊上买到这份《Florida Today》时,卖报的老黑人并没认出他就是那个人……也难怪,基本上不会有人能把眼前这个白净的少年和那个满脸胡子渣,容貌委琐的备案惯犯照片联想在一起的。
那么,去亚特兰大也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摸出那个信封,里面有5万美圆现金,和全套的假证件……驾照什么一应具全。证件上的照片还是10年前他留下来的……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外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或者说,是他越来越善于伪装的缘故?
还有一个礼拜,不需要太赶时间,他已经自由了,不必太勉强自己,可以尽情的休息,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他买了三天后到亚特兰大的汽车票。

 

world in Hysoka's eyes.2

2001年,10月29日,晚9点。
亚特兰大。

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他就会开着他的红色美州豹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徜徉。
到这里不过半个月,他记得他已经杀了两个人,其实应该是三个,但那个幸运儿已经逃了……他的人生就是如此,不停的杀人,离开并寻找新的猎物,然后再杀人,然后再离开。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但他已经忘记自己一共杀了多少人,一如普通人会忘记因为割草机的噪音和邻居争吵的确切次数。
警察的通缉对他来说虽然烦人但是却没什么影响,他变换着不同的名字在各个城市中漫游,让自己栖息在暗处,默默注视着无辜者的到来。
不过他真的很喜欢亚特兰大这个城市,这个玛格丽特·米契尔出生并死去的地方,街道蜿蜒带着让人难以忘怀的浪漫气息。他想要在这里多呆一阵子,即使这里的警察接到报案后,大概已经根据受害者的口述把他的电子画像在全市公布了。

今天他仍然在寻找。心灵似乎再度变的空虚,要让自己闻到鲜血的味道才可以满足。
一般来说他下手的对象是妓女,或者MB,这些人容易被搭讪,为了钱哪里都可以去,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死了,也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弃。有几个警察会真心关心卖淫者的死活?他可以说是巧妙的钻了这个空子。

那么今天大概也是如此。
他默默点上一支烟,微笑的脸和细长的眼睛,价格昂贵的单排扣Versace西装……得体的打扮十分容易给人好感。他知道没有人的潜意识里想要拒绝这种人的好意,因为人类,总是容易被表面的幻像所迷惑。
沿路他打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搜寻着下一个受害者,不过都没有一个可以让他产生强烈欲望的猎物。直接到红灯区那种地方狩猎又不是他的风格,不过,今天他似乎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令他觉得意外的是,当他把车停在那条街时,他的视线马上就被一个人吸引,那个人,对,就是那个人!……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打了一个寒颤,全身寒毛直立,牙齿发出嘎拉嘎拉的声音……他几乎晕倒,扶着车,摸索着从衣袋里取出一小盒不知名的药物,倒出一把来囫囵吞下……世界在瞬间被扭曲,他眼前充斥着古怪的影象。他努力平静着自己因为兴奋和药物而狂跳不已的心脏,向那个人走去。

 

world in Quoll's eyes.3

 

2001年,10月29日,晚8点。
亚特兰大。

塔拉哈西到亚特兰大的旅途是非常顺利的,关于监狱的事情已经开始被他强韧的神经压到记忆的最深处,而一个普通人如何应对社会的经验开始慢慢上浮。
在出站的时候,他发现巡逻的警察明显多了一倍。他以为警察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他猜错了一半。

尽管失去了10年可以直接与社会接触的时间,但是,他补习的很快。下午6点到达亚特兰大的时候,他先是去吃了快餐,味道和价值都和10年前没什么差别的快餐,和这里原产的可口可乐,带着微微刺激感的气泡进入身体时,也刺激了某种别样的东西。
要知道过去那10年,他所在的联邦重犯监狱,可是连《PLAYBOY》这样的杂志都不提供的。

他凭着男人的第六感晃荡到了一间酒吧,一杯苏打水让他坐足了1个小时,期间他又凭着男人的第六感嗅到了一个愿意上钩的红发姑娘,最后,他和她找到酒吧附近一间简陋的钟点旅店办事。
就像太久没吃过东西的人,猛吃一气都尝不出什么味道一样,事情进行的不算太愉快,一直到9点结束,他提上裤子准备走人,临走前不忘给了那姑娘脸蛋上一吻,算做419的谢礼。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红发姑娘揪住他的衣服,把手一摊:
“给钱。”

他没想到……红发姑娘是个妓女。
其实,他并没有洁癖,妓女和良家妇女在他眼中没有什么致命性的差别,不过,在酒吧的时候姑娘可没把这事情说清楚……按规矩,价钱可不是完事后才谈的。
他有点恼怒,扯开了姑娘的手:“要钱?没有!”

踢开门,他就冲了出去,红发姑娘追着他一直跑到大马路上。
“操你妈!跟老娘睡觉不给钱……BULLET,ICECREAM,上来给我修理这个家伙!”
他也不示弱:“长的那么衰还好意思和我要钱……去你的吧!”
红发姑娘高声叫骂着,很快上来几个满身是毛的白人和魁梧的黑人大汉,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并把他围了起来。
“小白脸,赶快给钱,要不然废了你!”
他看着四周的男人,某种欲望再次苏醒。他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world in Hysoka's eyes.4

 

2001年,10月29日,晚9点。
亚特兰大。

他看见一个白衣服的男孩被一群大汉包围,旁边一个红头发的妓女在高声叫骂。这种事在红灯区非常常见,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深吸一口气,加块了前进的步伐,马路上的车很多但他还是横穿过去,留下几个司机“你找死啊!”的诅咒……他知道他一定来得及,正当那群大汉准备动手的时候,他跑到红发妓女的旁边,拍了拍她的肩头。
“HI,想让人陪吗?”姑娘换了个笑脸对他。
他从衣袋里掏出钱包,掏出几张塞进姑娘手里:“谢谢……不过我不是找你的。”
转过身,他对男孩笑了笑:“陪我喝一杯,我给你钱。”

World in my eyes.5

2001年,10月29日,晚9点半。
亚特兰大。

“别搞错了,我不是MB。”
库洛洛悻悻的打量着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有点搞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插一手。
“我要找的也不是MB,所以请你不要误会了。”
冰凉的手指伸过去,在库洛洛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那一瞬间库洛洛打了个寒颤,有被放在停尸房地板上无法动弹的感觉。
西索凑近,对他轻柔的耳语:“如果我不出手,你会杀了那些人……”同时他以不易觉察的动作扶住库洛洛塞进衣服的后袋的右手,“不要把那个可怕的东西随便拿出来吓唬人好吗……my boy……”

库洛洛把拔出一半的手枪,又重新塞了回去。
他对西索笑,他的笑意,明明白白的在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却说:“那么……我们去哪里?”

“就在这里。”
西索也笑了,对他眨眨眼睛。他带着库洛洛走过马路,让他坐在自己鲜红的美州豹上,然后变魔术一般从怀里掏出一瓶红酒,又从衣袋里摸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倒上一杯,递给库洛洛。
“哇……你是魔术师还是有钱有闲的公子呀?随身带着红酒搭讪?”库洛洛把酒杯举在眼前,路灯的光线透过红酒散出美丽的颜色,“或者说,你只是一个再纯粹不过的变态?”
“我想,也许我是后者吧……”西索迷着眼睛,做出温和的笑容,“不过,你不觉得在路灯下,吹着亚特兰大的晚风,品尝着70年份的红酒,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吗?”
“真抱歉呢,我无法消受你的浪漫……因为我从来不喝酒,尤其是陌生人给的。”
库洛洛把玩了一会酒杯,便原封不动的递回了西索的手中。
西索的手搭在库洛洛的肩膀上:“没关系,没有人刚一见面就是朋友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长的很漂亮,有着我最喜欢的蓝色眼睛……你的头发像夜色般漆黑而神秘……好美……”西索的手指开始缠绕着库洛洛的头发,一边喃喃自语。
库洛洛感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在猜测这个变态是不是欲求不满的想马上把自己生吞活剥……哈哈,真是诡异啊,到了亚特兰大发生了这么些奇怪的事情,先是被妓女纠缠,然后又遇见变态的同性恋大叔,也好,这样在旅团的人来接自己之前,不会感到空虚了……

旅团……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已经有10年,大家没有聚在一起了……

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难道这个城市又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足以让自己感到新鲜,有什么坏事又是自己没看过、没做过的?无聊。

想到这里,库洛洛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吹了一声口哨。
“你叫什么名字?”库洛洛想转换个比较有趣的话题,于是对身边的男人问道。
“我叫……”

忽然……库洛洛就觉得气氛变了。他下意识的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西索收声。
有人在监视他们。
而且,越来越近。

库洛洛发现有人在监视自己,但他不知道,西索也感到异样,并且首先想到的也是如此。
库洛洛望了望四周,并没有什么破绽……但是当他看到马路对面那个红发妓女和一个瘦高男人在窃窃私语时,他搀着西索的手,低声说:“快上车。”
不过,西索没料到库洛洛竟然当仁不让的坐到了司机的位子上。
库洛洛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巾,把头发往后顺了顺:“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坐在一个变态司机开的车上,我总觉得不太放心呢。”
刹那间,美州豹的引擎轰鸣着冲出街道。

开出500码不到,西索和库洛洛都注意到后面有4、5辆黑色雪佛莱在跟踪。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关于你,你的名字……”库洛洛熟练的超车,一辆,又一辆……但那几个尾巴依然难以甩掉,“以及,你是怎么知道我想杀了那几个家伙的?”
西索松了松领带,靠在车座上大声笑起来:“因为,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把手指放在微微上翘,形状优美的鼻子下面,一仰头,夸张的猛嗅一下,那动作让库洛洛联想起曾经见过几个人吸毒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角。
“我从来没见过和我这样相似的人……不露痕迹的杀气……真是完美……配上你的美貌,真是让我兴奋的忍不住马上要……”话音刚落,西索伸向库洛洛的手被打了回来,库洛洛骂道:“少臭美,我才不像你呢……你他妈的变态呀!不要碰我,我在开车!”
西索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依然笑容满面:“虽然我承认自己是个变态但也不喜欢总被人这么喊来呼去,我叫Hysoka,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Hysoka……你是日本人吗?或者……你有日本血统?听说日本变态多,果然一点都不错……”
“真聪明……你会日语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可爱……”
“滚!!把他妈的手拿开!不要拦住我的视线!!”
“…………………………”
“不要摸我的腿!再摸我把你扔出去!”

虽然库洛洛驾驶技术一流,但他却不小心开错了路……只能说他对亚特兰大的道路太不熟悉了。一路上他至少看到4个名为“桃树街”的路牌,真该死。
被雪佛来包围在一个十字路口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警察们已经把警灯放在了车顶上,发出让人震耳欲聋的噪音。
“车里的人快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警察持枪缓慢靠近美州豹,并开始高声喊话……那些让库洛洛已经听出了老茧的话。

“你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些警察追着你?贩毒?”库洛洛坐在车里,不耐烦的问,他倒不是担心西索,而是怕自己被认出来。
西索伸出两根手指,笑容可亲:“我在这里杀了不多不少刚好两个人。”
“你杀了人还不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却在马路上搭讪?变态!你不如直接到警察局自首好了,省得他们来捉你。”库洛洛真想踹这个不知道害怕的家伙一脚。
“今天我不会被捉的,因为有你在。”一张更大的笑脸凑近了,“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

库洛洛觉得自己今天真撞见鬼了。
如果这人被警察捉起来的话,虽然和自己没直接关系,但是自己也难免会被带走录口供……进了那里,一切就难以预料。
他不想刚自由了5天就又重新进去。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库洛洛掏出腰后的手枪,取下了子弹后丢在西索身上。
“你一手挟持着我,另一手拿着这玩意死命顶着我的头,然后冲出去。”
西索楞楞的举起手枪,一脸的不解:“为什么?我又不想杀你……再说,我也从来不用手枪杀人,这欠缺美感。”
“我的意思是让你装做挟制我做人质然后要挟警察逃跑!你白痴呀!!”

库洛洛几乎要气的发狂,不过西索倒十分幸福的一手把他搂在怀里,一手拿着没有子弹的空枪,撞开美州豹的车门,出去了。

 

World in my eyes.6

 

2001年,10月29日,晚10点。
亚特兰大。

“Help!警察先生!我要死了!”
西索没想到,刚一冲出车门,怀里的库洛洛就开始像杀猪似的号哭起来,一边还不停的乱踢乱踹的,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让西索差一点脱手让他逃掉,这小子……装佯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库洛洛一边演戏,一边死命用胳臂肘顶西索的肚子,示意他配合一下。
“不许动!谁敢上前我就开枪杀人质!”
西索的话让警察们都退后了好几步,不过警察们依然持枪对着西索,一个为首的警察小声对他的同僚们说了些什么。
库洛洛只觉得好笑,那支根本没有子弹的手枪,软绵绵的放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西索这家伙的配合度也太低了吧。
不过有了人质,警察们显然不敢肆意的行动,为首的警察大声说:“放开人质!有话好商量!”
“我们没什么条件好谈的……”西索继续努力做出劫持库洛洛的架式,那样子实在笨拙的要死,另一只手打开美洲豹的车门,“不许跟踪我们,否则我杀了人质!”
尽管已经努力扮演成残暴歹徒,西索说话的口气还是那么油腔滑调,库洛洛拼命憋着笑,肚子都要憋的抽筋了。在他终于忍不住暴笑出来的一瞬间,西索把他的头按进了车子。
在警察们的众目睽睽之下,那辆红色美州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那些警察居然被骗了!你很高明啊!”
“废话!如果你更配合一点我们会逃的更快,你那样子根本就不像在绑架……不要亲我!脏死了!”
“我的样子真那么好笑吗?”
“白痴啊,哪有你那么拿枪的,手都在发抖!”
Hysoka真有趣。
库洛洛一直笑个不停,他觉得这是他自由以来见过的最好玩的事,也是最开心的一刻。

美州豹开到一处大楼背后幽暗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引擎的声音消失了。西索和库洛洛从车里钻了出来。
“继续开着车目标太明显,我们得步行。”库洛洛看了那辆跑车最后一眼,便大步向前走去,“警察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可是,我的车……”西索妞妞捏捏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库洛洛几乎又要暴走:“你还有那个God Damn的时间担心你的车?你怎么不担心你的命?!”

“其实我并不怕死……”
西索摸出香烟,点上一只,淡淡的笑容在他的脸上蔓延,被暗红色的烟火映射的分外诡异:“我没有一天不是让我被各种方法杀死的幻想陪伴我入睡的……比如,在做爱达到高潮时被情人用刀割喉管而死,或者在地上撒满雪白的玫瑰,从高楼坠落而死,让自己的鲜血把玫瑰染成深红色……”
“多么浪漫的死亡啊!真是美学的最高境界……”西索满脸陶醉,“我很向往那一天呢……”

“收回你的幻想吧……你以为,我害怕死吗?”库洛洛慢慢走过来,幽暗的瞳孔凝视着西索,“刚才那种情况,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喝下午茶一样轻松啊,你不要搞错了。”
“不过换句话说,我的确是比你怕死——因为我一旦被捕,最后很可能会被人绑在桌子上,还要蒙上眼睛,在众目睽睽下先被注射一针喷妥撒纳昏睡不醒、然后再注射巴夫龙让我全身肌肉松弛,大概还会大小便失禁,最后一针氰化钾流到心脏的时候,我就会毫无尊严的死去。”
忽然,库洛洛抢过西索手里的烟,猛的往自己手背上按下去!西索楞楞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孩,连去阻拦他都不行……。
库洛洛丢掉了已经熄灭的香烟,他的的手背上留下深红色烧伤的痕迹,但是他毫无痛苦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我并不怕死,我这种人的结局,不是轰轰烈烈的死去,便是卑微的死去……”他淡淡的说,“But,it's better to burn out than fade away……”

“我想,我该早点问问你的名字。”恢复了微笑,西索问。
库洛洛用力扯掉有着浅灰色花纹的头巾,露出了额头,以及,那个十字刺青。
“我想你不会不认识我吧……”库洛洛继续往前走,“我刚从佛罗里达的犯人治疗中心逃出来5天,那里的伙食可真难吃……”

 

World in Hysoka's eyes.7

 

他的确认识那个男孩。
那张漂亮的,但是邪恶的,早在10年前就被刊登在美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的脸。

库洛洛·鲁西鲁,意大利裔美国人的后代,1974年出生于加利福尼亚旧金山市,智商高达200的天才,据他的语文老师说,他曾经在12岁时读完了《尤里西斯》并写了一份27页的读后感给她。不过他在几年内就因为多次盗窃、纵火、参与贩卖违禁物品而屡次被捕,但因为未满16周岁,所以一直没有对他正式起诉;在他16岁那年因为策划一起死伤达100多人的校园爆炸案而被指控,在法庭上他用自制的硝化甘油炸弹炸伤了警卫和无辜者数十人,审判被迫中断,而后他被判处终身监禁,成为美国历史上受到这一惩处的最年轻犯罪者。
在狱中他学完了高中课程,并通过自学拿到了三个学士学位,甚至出版过一本诗集,诗中大多描写了他对性爱和爱情的看法,被某些评论家评为“具备阿伦·金斯堡般的气质,但过分悲观的作品”;入狱期间他也曾经多次组织犯人暴动和越狱等事件,是个十足的危险分子,甚至有人怀疑这10年间几起爆炸事件都和他的幕后指挥有关。曾经有记者在狱中对他进行采访,记者问他为什么要伤害和自己没关系的人时,他回答“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无所谓啊”,而在被问及兴趣爱好时,他回答“胡作非为”,而原因是“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自己喜欢”,而被问到最喜欢和崇拜的人物是谁,他除了报出几位自白派诗人以外,还有一位是“加里·吉尔摩。(注:1)”
在其同党的协助下,库洛洛·鲁西鲁在2001年10月25日于佛罗里达州印第安顿市的马丁犯人治疗中心成功越狱,至今在逃中。

注释:
1 1972年以前,死刑在美国大多数州均属合法。当年,最高法院在裁决弗曼诉佐治亚州(Furman v. Georgia)一案中废除了大部分州有关死刑的法规,认为死刑决定过于武断。有关各州重新制定了它们的法规。1976年最高法院在审里格雷格诉佐治亚州(Gregg v. Georgia)一案时,裁决新法规符合宪法规定。加里·吉尔摩(Gary Gilmore)则是格雷格案裁决后第一个处死的人。

 

World in my eyes.8

2001年,10月29日,晚11点。
亚特兰大。

库洛洛重新包好头巾,不理会西索径直向前走,但是西索就像个口香糖似的一直粘在他的身后。
“你的确很危险,但是,这样只会让我更喜欢你……我一直都梦想能和美国最年轻的危险分子成为朋友!”
那个变态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算了,反正他也只是个变态而已。
“越狱很刺激吗?对了,911事件是不是你派人干的啊?太眩了!世界贸易中心瞬间化为废墟也!”
“是啊是啊,拉登还是我教父呢!其实我原本还想找人炸了自由女神像,从小我就特别讨厌那女人。”库洛洛笑着摆了摆手,“是真的哦!”

路过一家家电器材商店,两人看见橱窗里的午夜新闻已经开始播报刚才的事情。
“被怀疑曾经杀过30多人,警方通缉长达8年的连续杀人狂——密·富坚。今晚在亚特兰大再次被人发现。报警的人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士。”
“密·富坚现劫持一名人质在逃中……”

库洛洛回头,西索仍然在背后对他笑。
“看起来,我们好象是彼此彼此啊……”库洛洛冲着西索做了一个夸张的“原来如此”的表情。
“见笑了,虽然我比你大一岁,但你可是我的‘前辈’呢。”西索向库洛洛微微一低头。 (恶搞开始^^;;)
“不过……你姓富坚……这姓好象在哪听过,好熟悉……”
“我生父是日本人,姓富坚,我自然也跟着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认识我爸?”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我就在哪见过他呢……他全名叫什么?”
“富坚义博。有印象吗?”
“让我好好想想……恩……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二流漫画家啦……没什么名气,又爱拖稿,我和他好久没联系了,估计他在日本混的不怎么样吧。”
“哦,是这样啊……我们聊别的吧,Hysoka?”
“好啊!”
………………

World in my eyes.9

2001年,10月30日,凌晨0点。
亚特兰大。

亚特兰大的警方3天前就接到了库洛洛·鲁西鲁在佛罗里达越狱的消息,不过他们今天才得到通知,库洛洛·鲁西鲁已经来到本市。
前段时间关于密·富坚的报案就已经让他们头疼不已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库洛洛·鲁西鲁,警方开始请求FBI的支援。全城的警力都不敢松懈,即使是凌晨,亚特兰大的大街上仍然能随处见到三五成群正在巡逻的警察。机场火车站、各个娱乐场所,商场和人流量巨大的地方,也安插了不少便衣。

“在马路上闲逛也不安全呢。”西索有点紧张的四处看着,“我觉得我们还是到别的州去躲起来好了……或者先回我住的饭店……”
“别害怕,放轻松点,你越紧张警察就是越会注意你,饭店更不能回去,那里肯定有警察等着你。”库洛洛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悠闲的在西索身边转来转去:“暂时我也还不能走,我要在这里等人,我还没和接应我的人联络上……”
“你没有电话,他们怎么和你联系?”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了。”库洛洛笑了,“说起来……你这8年都是这么过的?竟然还没被抓,真是奇迹。或者说现在的警察实在是太蠢了?哈哈……”
西索不解的问:“那你倒解释看看,你是怎么被抓的呢?”
“我呀,如果不是为兄弟顶罪,哪里会进监狱。”

库洛洛大概是走累了,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他无意识的蹭着自己的运动鞋,看上去很像个漂亮乖巧的小孩子。
这幕景象让西索呼吸急促,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欲望,要控制住……

“把我救出来的那家伙,当初我被捉就是为他顶罪哩,这家伙超级厉害,是我15岁的时候在加利福尼亚州立联邦监狱认识的……他曾经黑过五角大楼的主页,改成色情网站,真够强的……”
“不如我和他们联系上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吧!他们从来没见过连续杀人狂呢,虽然我们有十几个人……你一定会很受欢迎的!”库洛洛的表情就像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子一样闪闪发光。

“我从小就很喜欢加里·吉尔摩……诺曼·梅勒的《刽子手之歌》是我看哭的第一本书……”若有所思的望着路灯,库洛洛喃喃自语,“不过加里只杀了3个人,你比他厉害多了。”

西索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库洛洛齐平,他冰凉的手指抚摩着库洛洛的脸,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神色……
“想杀我吗?”库洛洛平静的问。
“想……”西索缓缓把库洛洛抱在怀里,他没有拒绝,“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好渴望杀了你……你死去的时候,一定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尸体,我要把你美丽的蓝眼睛做成标本……”
“哦,我不行了,我真的爱上你了……”
西索的手指插入库洛洛的黑发,把他的头仰起……库洛洛推开了他。
“不行,我现在不能死。”库洛洛微微一笑,“等我在这个世界上玩腻了,你再杀我吧——至少要等我炸了自由女神像以后。”
“不过你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先杀其他人……顺便为我们找一个住的地方。”

库洛洛从长椅上坐起来,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嘴里还哼着歌儿……西索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World in Quoll's eyes.10

他拐进了一间偏僻的公寓小区,几个在墙上用喷漆涂鸦的小子一哄而散。
夜很深了,风不时的吹起地上的废报纸和落叶,他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停下了脚步。
他在等待,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就轻轻哼着歌。

I'm lying in a hospital
I'm pinned against the bed
A stethoscope upon my heart
A hand against my head
They're peeling off the bandages
I'm wincing in the light
The nurse is looking anxious
And she's quivering in fright

I'm looking through
Gary Gilmore's eyes

…………

他听见远处慢慢传来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男子,手里提着一个女人的头颅,缓缓向他走过去。
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厌恶的诅咒了一声,他讨厌血。
男子的另一只手也满是鲜血,他握住他的手,把一串钥匙放在他手中。

 

World in my eyes.11

2001年,10月30日,凌晨2点。
亚特兰大。

“你把那女人的尸体丢哪儿了?”库洛洛用那把血淋淋的钥匙打开了514房的大门。
西索全身都是被血飞溅的痕迹,他看上去似乎有点意犹未尽……歪歪倒倒的靠在门槛上,眼神迷茫的望着库洛洛,笑着说:“那位公主睡在马路对面巷子的垃圾桶里……对了,你看我的西装漂亮吗?”
库洛洛把他推进了屋子:“很漂亮,绝对适合你这个变态,但不幸的是,明天你不能穿它走出去了。”
库洛洛也走了进去,打开灯,这是一个普通的人家,客厅里放着沙发,电视,桌子上堆着报纸。
西索走到厨房里去,不一会儿他拿着一瓶啤酒出来,然后坐在沙发上笑道:“没有红酒……啤酒也不错。”

“辛西亚!今天晚上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忽然从卧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大概是那个被西索杀掉的女人的丈夫。
库洛洛掏出手枪,迅速冲进卧室,在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下床并反应出什么时,库洛洛猛的用被子蒙住他,用身体压住他不让他动弹,然后用枪抵住他的头。
“其实我并不特别想杀你,只要你愿意让我们在你家住一晚……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答应而且还会去报警的。”
坐在客厅喝啤酒的西索听到闷闷的两声枪响。
出来的时候库洛洛拿着几件男式外套,丢给了西索:“洗洗睡吧,我讨厌看见你全身是血的样子。”
西索拿起衣服看了看,皱着眉头说:“这不是我喜欢的牌子……”
“少废话,快去。”

趁着西索去浴室的时候,库洛洛从他满是血迹的裤子上翻到了他随身带的一把刀。一把非常锋利的军用匕首,但因为切割人体刀口已经磨损了很多……这家伙平时就用这玩意杀人吗?
想起刚才西索把那女人的头割下来甚至捧在手上把玩的样子,库洛洛只觉得十分恶心。
非要亲眼看到鲜血四溅,肢体分离才可以满足……他无法理解变态杀人者的心理。
那么自己呢?厌恶鲜血的心态是否正常呢?记得自己从小就无缘由的讨厌血,以后杀人的时候,也尽量不会让自己看见血。他只喜欢炸弹和爆炸,无论什么丑陋的东西,在爆炸的硝烟和火焰中都会焚烧怠尽……
好奇心让他继续翻找西索衣袋里的东西,不过几乎空空荡荡……除了钱包和手提电话,只剩下一盒扑克。
“我衣袋里的东西好玩吗?”半小时后西索裹着浴巾,套着衬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看到库洛洛坐在地板上,把那副牌抽出来在地上胡乱撒了一片。
西索蹲下来,想从从背后搂住库洛洛的腰:“你真是个爱破坏的家伙……”
“我去冲澡。”库洛洛推开西索,没让他占到什么便宜。

这家人买的花香沐浴露味道十分的宜人……温热的水打在库洛洛的身上,他觉得十分舒服……已经有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也没睡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好困,好累。
是在监狱里的生活让自己退化了吗?不会啊……
库洛洛慢慢顺着浴室里雪白的瓷砖滑了下去,坐下了……他伸出手,怔怔的看着昨天晚上自己用香烟烫伤的痕迹……
浴室里的水声越来越模糊了,他眼前一片明亮的重影……………………

 

World in my eyes.12

2001年,10月30日,清晨5点半。
亚特兰大。

库洛洛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街上的路灯也依然亮着。他只睡了不到3个小时,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下去了。
不过现在西索依然抱着他倒在客厅的地板上,一条厚厚大大的毛毯把他们俩裹在一起。
昨晚自己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吗?是这家伙把自己抱出来的?库洛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一丝不挂。
想到这里库洛洛一下子坐了起来,这家伙完全可以杀了自己的!就算他不杀人,说不定也会把自己给强奸了!
自己竟然这么不小心,为什么呢,明明这家伙有多变态自己也是知道的……他看着身边西索安静的睡脸,又产生了想趁机踹这家伙一脚的念头。

库洛洛看见自己的衣服全部都在沙发那放着,他走过去摸了摸裤子,那把手枪在那没被动过。除了手枪,还有20多颗子弹也都在。
回头的时候,库洛洛发现地板上四散的扑克牌被搭成了一座小山。

库洛洛笑了。

这是那变态弄的吧……真好玩儿。
走过去,轻轻一碰,扑克牌搭成的小山就倒了,恢复成散乱一地的状态。

西索也醒了。
他翻了个身,趴在地板上,面前正好是叉着腿坐在地上,赤裸着身体的库洛洛。
看见了散在地上的扑克牌,西索装做生气的瞪着库洛洛说:“是你把牌弄倒的吧?”
“是啊。”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库洛洛开心的捶着腿,笑着回答,“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搞破坏了。”

 

“I love you,Kuroro.”沉默了一会,西索忽然说道。

“What?!”库洛洛觉得自己没听清楚,“你说啥?”
“我说‘我爱你’。”西索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那个灰心了很多。
“哦,爱我的话就不要睡了,下楼帮我搞一桶汽油上来。”库洛洛看也不看西索就坐了起来,开始利落的套上外衣。
西索失望的叹了口气,摇着头向门口走过去,走到正在穿衣服的库洛洛身边时,不忘在他还光着的小PP上摸了一把。
“宝贝,你刚才光着身子坐在我面前的样子真是好看死了!我要流鼻血了……”
“他妈的去死!变态佬!谁让你偷看了!”
“是你自己坐在我面前给我看的啊!早知道昨天晚上趁你睡着的时候就该把你先奸后杀……”
“不许捏我的屁股!给我滚!”

凌晨的时候马路上的人还很少,西索顺利的从楼下一辆车上搞到了汽油。不过他很纳闷,库洛洛要汽油干吗呢,难道准备烧房子?
当西索走进514的时候,看见库洛洛一个劲儿的在厨房倒腾着什么,冰箱门大开,地上放满了瓶瓶罐罐。
“在为我做早饭吗?”西索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当他走进厨房时忍不住捂上了鼻子,“你究竟在搞什么,怎么一股难闻的煤气味?”
库洛洛忙的正带劲,看来不准备搭理西索的玩笑:“不要碰这些东西……你若吃了,发生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
西索只看见库洛洛把十来个玻璃啤酒瓶摆成一排,依次往里面放用食用奶油和其他不知名的东西搅拌成的粘稠液体。
“hysoka,把你的打火机和手提电话借来用用。”话是用借的,不过库洛洛走上前不顾西索抗议的脸色就把他衣袋里的ZIPPO打火机和motorola手提抢了出来,并且2分钟内在西索的以眼杀人注视下,把它们大卸八块拆散了架,某些零部件被各种彩色的电线连接起来,最后被小心的放置在奶油玻璃瓶里。
库洛洛拍了拍手,得意的看着那些奇怪的瓶子:“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召开盛大的狂欢节了。”

 

World in my eyes.13

2001年,10月30日,早晨9点半。
亚特兰大。

早晨9点半的时候,亚特兰大警方接到了一位惊慌市民的报警电话,他的邻居辛西亚·曼森女士的尸体躺在自己家楼下的巷子里,而头颅则被一个垃圾箱清理工人在马路对面的垃圾桶里发现。
警察局里“连续杀人犯密·富坚”案例的主要负责人雷欧力警长,在得知这一报警后,马上意识到这家伙又杀人了。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愤怒的拍着桌子,大声呵斥着同僚们办事不周,拿起枪套就准备出门。
正当他和同僚们走出警察局大门时,两辆黑色FORD停在他的身边,出来几个黑西装戴墨镜的家伙,为首一个身材纤细的金发白人麻利的亮出ID卡,并挡住了雷欧力的去路。
“Nice to meet you,请问您是雷欧力警长吗?”那个白人微微一笑,但语气依然十分严肃,“我是联邦调查局负责库洛洛·鲁西鲁越狱事件的调查员酷拉皮卡。今次来协助你处理连续杀人犯密·富坚案件。”
话毕,酷拉皮卡友好的伸出右手。

雷欧力以职业本能极快的打量着酷拉皮卡,一时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那个越狱的库洛洛·鲁西鲁,虽然上面也下了命令要求近期注意此人动向,但是他和密·富坚又有什么关联?撇开这些不说,眼前这个精瘦的金发白人,看上去怎样都是不可靠的样子。
FBI……FBI又怎么啦?老子我一样信不过!想到这里,本来就心烦气躁的雷欧力顺势也伸出右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捏住酷拉皮卡,打算“教育”一下这个家伙:“对不起,我不打算靠女人来……哎哟!我的胳臂!”

只见雷欧力被酷拉皮卡伸来的手快速一扭,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捧着手大喊哎哟。
同僚们先是楞了一楞,随后看着他大笑起来。
酷拉皮卡摘下墨镜,漂亮的茶色眼睛轻描淡写的望了雷欧力一眼,然后一只手轻轻巧巧就把高大的雷欧力搀了起来。
“我不是女人,希望你下次别忘了,雷欧力警长。”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一行人到达发现辛西亚·曼森女士尸体的街道时正是早晨10点,那时整条路已经被戒严了,大约有十几个电视台,包括CNN和亚特兰大几个当地小电视台的记者在现场报道着事情的境况。
二十多辆警车停在那幢楼下,警察们持枪待命。
雷欧力一出警车就愤怒的咆哮:“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年轻的黑发警官迎上雷欧力:“警长,的确是那个家伙!曼森女士丈夫可能也被他杀了……自昨晚开始他劫持了一名人质躲在5楼14号房。据目测他至少有一把沙漠之鹰0.5in手枪,其他武器我们暂时还不得知。”
“谢谢你冈·菲力克斯警官,有什么情况请你随时再向我报告。”习惯性的扯着领带,雷欧力悻悻的望着514房间的窗户,那里拉着窗帘,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他开始回想刚才一路上酷拉皮卡调查员和自己说的话,密·富坚这个家伙,一向行踪隐蔽,所以被警方通缉了8年都未能将他成功捕获,为何到了亚特兰大后忽然暴露身份了呢?
难道,他和那个嚣张的危险分子库洛洛·鲁西鲁联手了?
不不,这绝对不可能,他们并没得到库洛洛·鲁西鲁在亚特兰大的确切消息,就算他在这里,也没可能会有这种机会遇见密·富坚——毕竟现实不是小说,也不是电影。
雷欧力缓缓摘下警帽,脑子里开始飞快的思考着情况的各种最坏可能。尽管不能肯定这种可能性,但是在理性考虑的时候,又不得不相信。

这时站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酷拉皮卡喃喃道:“沙漠之鹰0.5in……这是那个人最常用的手枪。”
“那个人?哪个人?”
“库洛洛·鲁西鲁。”戴着墨镜的酷拉皮卡神情让人难以捉摸,他靠近雷欧力,轻声说道:“让我做个最大胆的预测,我认为……密·富奸绑架的那个人质,就是库洛洛·鲁西鲁。”
“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雷欧力又露出不信任的神色,“你凭什么这么说?一个凶恶的罪犯绑架另一个上演一出惊险大戏?你可以到好莱坞挑战JOHN WOO了。”

“凭什么?就凭我对那个人的了解,我就能料到他能做出这种事。”酷拉皮卡嘴角微微上扬,但是语气却越发的低沉,“从5年前受联邦调查局之托,我就开始研究库洛洛·鲁西鲁其人,他的行为特征以及行动规律,他的个性,他的思维方式……他的一切。”
“表面上看,是密·富坚绑架了库洛洛·鲁西鲁,但我认为,实际上是库洛洛·鲁西鲁为了某种目的,而绑架,或者说是挟持了密·富坚。”
“他犯罪的理由非常奇怪,至今我都没能找到确切的答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做坏事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一个让你抓不到动机的嫌疑犯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下次在什么时候会出手……”
“他是一个典型的亡命之徒,他无所畏惧,他可以摧毁一切,只取决于他爽不爽。你不能用一般人思考的常理来摸索他的,不过他基本上是一个乐趣主义者——”,说到这里,酷拉皮卡看了看雷欧力,尽管隔着墨镜,雷欧力依然能感受到他讥讽的目光,“捉弄像你们这样冲动的笨警察,是他最爱干的事情之一。”
“你……”雷欧力几乎气结,但是又不得不承认,酷拉皮卡的话很有说服力,“那么,下面你看该怎么办?目前这个僵持状态,我们也没取得什么进展啊!”
酷拉皮卡没有理会雷欧力,他径直走到包围圈最前的警车,拿起喊话机就高声喊道:
“出来吧库洛洛·鲁西鲁!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们又见面了……”放下喊话机,酷拉皮卡喃喃自语。
凭着警察的第6感,雷欧力只觉得酷拉皮卡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深不可测的愤怒……连续杀人狂,恐怖分子,再加上一个古怪的FBI,这一切,都让他忍不住暗自捏着一把汗。

 

World in my eyes.14

2001年,10月30日,早晨10点。
亚特兰大。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放着MTV台的流行歌曲,地上零散的摊着可乐和零食。
清晨的阳光透过514房间的窗帘打在西索和库洛洛的身上,窗子没有关,楼下警车的鸣迪声很大,但是却丝毫惊扰不了他们。

他们在亲吻。
库洛洛有点拘谨的坐在地上,两条腿并的很紧,手放在身体的两边……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正在一心一意亲他的西索死命看,西索漂亮的红色刘海遮在他微微闭起的双眼上,表情非常投入。
忽然库洛洛一把推开了西索,露出委屈的表情:“你把舌头伸进去干吗?!恶心死了!有口水……”
西索摇了摇头:“你这个不专心的家伙!你以为KISS就是嘴唇碰碰?”
“我是不会KISS,那又怎样?”库洛洛好象有点生气了,他站了起来,走到离窗台很近的地方掂起脚往下看,“反正过去那10年又没人亲过我,都忘了。”

库洛洛不说话,在想着什么,西索也回想起警察赶来时,他让自己装佯架着他当挡箭牌,站在窗台拿着手枪向楼下乱打一气。如果不是这样,那些警察就都冲上5楼了。
“不错!这次你装绑匪比上次像多了,不过你竟然打了5枪!我明明只让你开两枪吓唬吓唬警察的!浪费子弹啊……”
库洛洛拍着自己的肩膀这么说,不过那把沙漠之鹰的后坐力实在太大,开枪的时候不但无法控制还差点脱手……幸亏没有如此,要不然就死定了,在警察冲上来之前大概就被那小子愤怒的给喀嚓了吧,西索有点后怕的想着。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警察暂时没有什么行动,但是自己也逃不掉啊。这家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想出什么脱身的办法了吗?总觉得他还有什么预谋似的……

“而且,我也不喜欢接吻……”库洛洛的话打断了西索的胡思乱想,“总觉得KISS的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我讨厌那种感觉。”
“怎么会呢,KISS是很舒服的,我教你……反正你答应我的让我亲一下的,这是我‘绑架’你的‘报酬’。”西索冲着他暧昧的笑着。
他推开西索那只不怀好意的手,但是西索的手又伸向他的腰,腿上稍微一使坏,绊了他一脚,库洛洛就倒在了地板上。
他碧蓝的眼睛凝视着西索,头巾落了下来,乌黑的头发散开……那一瞬间不设防的样子,让西索忍不住呼吸急促……

“I wanna sex you up……”MTV里的黑人演唱组刚好唱了这么一句。
“好老的歌了,今天的节目在回顾经典吗?可是我不——”库洛洛的话被西索的吻打断了。

在音乐声和警笛的背景下,他们开始真正的亲吻。
库洛洛的手不再紧张,自然的环绕上了西索的脖子。
慢慢的周围的声音开始模糊,他只注意到西索的喘息声在耳边时隐时现,而自己的某种欲望也开始再次苏醒……西索摸自己的小腹周围时,全身竟然像被电击似的那么刺激,原来被同性抚摸也会有这种反应吗?那么说来,自己也是变态了?
过去在监狱里无聊到想死的时候,曾经和不止一个男人做过,但是,那时留下的回忆却糟糕的很。
一点,都不好玩的。
……管他呢……库洛洛闭上眼睛……这家伙应该不敢把自己弄伤的吧……

“你……会想着……杀我吗?”库洛洛抬起腰,好让西索方便的解开自己的裤子。
西索亲吻着他的腹部,意乱情迷的他有点口齿不清:“会的……但不是现在……”
“Hysoka……我会痛的……”
“别怕……抱住我……”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不识相的家伙完全不懂得成人之美。

“我知道你在!库洛洛·鲁西鲁!”

在西索就快要做成爱做的事的时候——听见这句话的库洛洛一下子推开他坐了起来!
他白皙的皮肤上因为害羞而产生的淡淡红晕还未退去,但是,他的眼神变的凌厉而紧张,和刚才的样子已是判若两人。

“快点把衣服穿好,Hysoka。”就在西索因为失望和莫名的打扰而惊愕时,库洛洛只用了几秒钟就让自己恢复了平静,他低低的声线起到了很好的安慰作用,西索镇定下来,不知道库洛洛下面有什么打算。
库洛洛摸了摸下巴:“看来有个厉害家伙哩……不过认识我的人也太多了,我不知道他是谁呀。”
“去看看不就晓得了?”西索道,一边坏笑着用库洛洛的头巾围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他那双碧蓝的大眼睛。

 

World in my eyes.15

2001年,10月30日,早晨11点。
亚特兰大。

当酷拉皮卡放下喊话机的时候,很快从5楼的窗台上探出两个人来。
所有的警察在那一瞬间都用枪对准了那两个人,包括在马路对面大楼里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
酷拉皮卡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在前的白衣人身上,可惜,距离太远看的不够清楚,而且那人的脸还被布包着,仅凭目测,实在无法确定是不是库洛洛·鲁西鲁。
白衣人身后高大的男子举着枪比画着,嘴里还嚷嚷着什么,一样听不清楚。
“狙击手,有办法阻击绑匪吗?”雷欧力通过无线电和阻击手交换着意见。

“Hysoka,注意。”站在窗台的库洛洛飞快的打量着四周大楼,在看到不止一个忽闪忽闪的小东西后,他警告西索,“警察调了狙击手过来……那些亮亮的都是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你退后一点。”
“你能看清楚喊你名字的是谁吗?”西索往后移了一步,有点害怕的往楼下看着。
库洛洛努力的辨认着,最后放弃了:“不认识。和我打过交道的警察那么多,我怎可能都记得。”

“怎么样,现在你还能确定那个人质就是库洛洛·鲁西鲁吗?”雷欧力望着五楼窗口的人影,快到中午强烈的阳光刺的他挣不开双眼。
“他的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我。”酷拉皮卡冷笑一声,转身对身边一个年轻的银发警察说:“奇犽·佐鲁迪克警官!我命令你带10个人上去,把密·富坚给我捉下来!”
“喂,喂……你在搞什么!”雷欧力一把抓住酷拉皮卡的衣领,大声呵斥道:“他们可是我的部下,你怎么随意指挥!?”
酷拉皮卡愤怒的瞪了雷欧力一眼,撇开他的手,抓起喊话机就说:“密·富坚你听好!我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酷拉皮卡,你已经被我们包围,请不要顽固抵抗!而且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你手上的人质是死是活,或者是否曾受到伤害,除非你让人质和我通话,否则,我就要派人上去了!”
眼看着奇犽警官带领的10人小队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在公寓的楼下电梯入口处,随时准备冲上去。雷欧力生气的一把抢过酷拉皮卡的喊话机:“奇犽!Wait!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一个都不准行动!”
“而且……酷拉皮卡!你一点都不担心人质的安全吗?且不论那人究竟是不是库洛洛·鲁西鲁,你这么做很容易就害死无辜人的!”

“无辜人……么?”酷拉皮卡淡然一笑,“你懂什么?!”
“你这么好心,怎么不去做医生?干吗要来干警察?!”酷拉皮卡一掌拍在警车的玻璃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善良是没用的……我需要效率!没有什么比尽快把那些残暴的家伙绳之以法更重要!”

雷欧力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酷拉皮卡。
在酷拉皮卡大发雷霆的时候,雷欧力忽然意识到,酷拉皮卡对于库洛洛·鲁西鲁的执念非比寻常,也许这家伙和那个库洛洛·鲁西鲁之间并不仅仅是警察捉小偷这么简单的关系。

 

World in my eyes.16

2001年,10月30日,早晨11点30分。
亚特兰大。

“怎么办呀,Kuroro?”西索问道,“那个FBI,看上去很有经验的样子……你一旦说话,不就露陷了吗?”
“别怕。不过是个FBI罢了……”库洛洛笑了起来,眼中闪闪发光……“你就替我告诉他:‘有种就让你的手下上来吧!’”

“有种就让你的手下上来吧!”在窗台的西索挥舞着手枪大声喊道,随后就扯着库洛洛在窗台消失了。
酷拉皮卡当然听见了这句话,他面无表情的推了推墨镜,对站在公寓口的奇犽·佐鲁迪克和其他警察做了个向上的手势。
雷欧力觉得自己的汗流下来了,但是他却一步都无法上前,因为他知道自己大概无法阻止这个叫酷拉皮卡的男人。

 

“我说,我们怎么办,这里没地方可逃啊……”西索坐在库洛洛旁边抽着烟,库洛洛则抱着零食啃着,MTV台已经失去吸引力,他像个调皮的小孩子一样不停的按着电视的遥控器。

“沙……请用美宝莲唇膏,使您……”
“沙……啊,亲爱的,我不愿意失去你,你的……”
“沙……”
“沙……SPIDERMAN!这次你不会再有机会去……”

最后库洛洛把频道切到了CNN的午间特别新闻上。
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土豆片咬的吧唧吧唧作响,嘴角是掩饰不了的笑意。
“看呐,我们上电视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CNN午间新闻的特别记者cleric,正在为您采访密·富坚绑架案的现场。我身后的公寓就是连续杀人狂兼绑匪密·富坚所在的大楼,他挟持着一名人质窝藏在514房间,这里的居民在报案后便已撤离。据这里的负责人雷欧力警长表示,目前已有10多名警察准备上楼……啊!!”
(背景:巨大的爆炸声)
电视里的女记者发出尖叫,同时,只见电视屏幕晃动了几下,背后的大楼入口出缓缓冒出黑烟。接着30秒不到,屏幕再次剧烈摇晃,几位警察被抛出2楼的窗口,落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天花板上的吊灯被晃歪了,落下一些水泥碎块掉了下来。
西索目瞪口呆的望着库洛洛,他在还一脸平静的大嚼土豆片,并以优雅的姿态,轻巧的将落在肩头的灰掸去。
“如何?我的上品泡沫奶油特制大餐?”库洛洛笑了,抓出一快土豆片在西索面前晃着,“我想他们会喜欢的。”
西索喃喃道:“cool……”

 

World in my eyes.17

2001年,10月30日,中午12点。
亚特兰大。

就在警察们分成两路,一队从电梯,一队从楼道进入公寓不到1分钟,大楼就发生了爆炸。
显然,是有人事先在公寓里以非常巧妙的方法安放了炸弹。
从电梯上去的小队有3、4位警察受了轻伤,至于在二楼被炸弹炸伤的警察已经处于休克状态,现场一片混乱。
10分钟之内消防车和救护车都赶到了爆炸地点,进行抢救和灭火工作。

“酷拉皮卡!对这个情况你该怎么解释?”看着自己的部下流血受伤,甚至还有生命危险,拳头捏的咯拉做响的雷欧力已经出离愤怒,他无法再冷静的看待酷拉皮卡,就差将他痛扁一顿了。
酷拉皮卡的神情还是一样的冷漠,他摘下墨镜,掏出手提电话:“喂……我是酷拉皮卡,请派两队防爆警察到我目前所在的事故现场,谢谢。”
说完酷拉皮卡便径直向还在冒着黑烟的大楼径直走过去,他跨过黄黑相间的隔离带,准备走进公寓的大门。

穿着黑色西装的酷拉皮卡的背影,在烟尘中显得那么坚强,也是那么寂寞。

心里一软,雷欧力冲上前喊道:“那里很危险的!你一个人过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捉那个家伙了。”酷拉皮卡回头严肃认真的答道,灰尘已经把他的黑西装和金发弄的污蒙蒙的,他咳嗽了几声,“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就不要站在那儿看着,和我一起来吧!”
“谁要管你去死……”嘴上嘟嘟囔囔着的雷欧力,下意识的摸了摸腋下的手枪,也跨过隔离带向公寓走去。

走进公寓楼道,酷拉皮卡小心的四处打量着:“小心,雷欧力,不要离开我身边,也不要走在我前面。”
“现在我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所谓的人质就是库洛洛·鲁西鲁本人。”酷拉皮卡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么典型的爆炸手法,不可能是别人……”
“就算如此,那家伙刚从监狱里逃出来不到一个礼拜,从哪里搞来的炸弹?”雷欧力将信将疑的跟在步步谨慎的酷拉皮卡身后,“还有,他和密·富坚在一起做什么?”
“对真正的炸弹专家来说,只要有足够材料,他随时都可以现做。”酷拉皮卡蹲下来,翻开电梯口因为爆炸而产生的瓦砾,“你看,这是什么?”
雷欧力顺着酷拉皮卡的手指向的方向摸了摸一小滩白色粘稠物质,放在鼻下闻了闻:“这个……难道不是食用奶油吗?还有点色拉酱的味道……”
“他把厨房里的东西摆弄一翻就可以做成炸弹。”酷拉皮卡撇了撇嘴,不无讥讽的说道,“……他可真是个‘天才’。”

勘察过了2楼的爆炸现场,走上3楼的时候,酷拉皮卡示意雷欧力停下。
随后酷拉皮卡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伏下身,小心的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然后,他用小刀轻轻一割,一根细细的透明塑料线被扯了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钓鱼线……这可逃不过我的眼睛。”酷拉皮卡慢慢顺着塑料线,找到了它的源头,在三楼楼道的垃圾回收箱里,有一个棕色的玻璃啤酒瓶子,酷拉皮卡小心的掀开酒瓶的塞子,有着煤气味道的气体四散开来。
雷欧力抓了抓脑袋:”就这玩意,也能把人炸死?“
”不信你试试!“酷拉皮卡狠狠的瞪了雷欧力一眼。
说着酷拉皮卡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我是酷拉皮卡……好,请快点安排防爆警察各就各位!并疏散其他人员,这里很危险,随时都可能再次发生爆炸。”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俩人继续小心翼翼的上楼,雷欧力不解的追问:“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从电梯直接上5楼,而要从楼梯走上去,我看电梯里的炸弹威力并没有楼道里的大啊……”
“那是障眼的小伎俩,他要是在电梯5楼的出口安排一个大型炸弹,那么我们俩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直接在电梯里被炸成肉酱。”
“既然你对炸弹这么了解,也一直确信人质就是库洛洛·鲁西鲁……那为什么还要让奇犽他带小队上来?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雷欧力忽然回过神来,指着酷拉皮卡的脸质问他。
“就是因为这样很危险,所以才必须有人做出牺牲……”酷拉皮卡面无表情的站在四楼的楼梯口,摸着墙壁,在仔细搜寻着炸弹的痕迹,“我不知道这次他会用哪种手法,所以不能贸然行动,万一我死了,可就没人能对付的了他。”

酷拉皮卡万万没料到,雷欧力对这句话的反应有多么大。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自私的人……”雷欧力的肩头在微微发抖,脸色非常难看。
“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和所谓的正义,别人的生命都是草芥吗?!那你和那些罪犯又有什么区别?!”

等到酷拉皮卡意识到雷欧力这次真的生气的时候,愤怒的雷欧力一只手纠着他的领带,另一只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酷拉皮卡脚一滑,便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倒了下去。
就在酷拉皮卡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看见眼前一亮——
在自己身下清清楚楚的……是一根紧绷的钓鱼线。

完了……
酷拉皮卡的脑中,一片空白。

 

World in my eyes.18

2001年,10月30日,中午12点30分。
亚特兰大。

坐在514房间吃零食的西索和库洛洛,继在半小时之前连续听到两声爆炸之后,再次听到了第三声。
这次爆炸的冲击比前两次都要来的强烈,厨房里传来玻璃瓶掉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土豆片的包装袋里掉满了灰尘,已经不能再吃了。

“喔~~”西索吹了一声口哨,“又暴了一个!真酷!不知道炸死了几个!”
库洛洛却有点紧张的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不妙呢。”
“为什么?”
“这次炸的是4楼的炸弹,3楼的那个却没炸……很显然,是被人拆了。”
库洛洛搀起西索的手,把他拉了起来,“4楼的是威力最弱的那个,未必能炸的死人……所以,我们要准备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西索一脸疑惑的望着库洛洛,“下面全是警察啊!”

库洛洛把手枪塞在西索的手中,然后用他白皙的小手握住西索的大手说:“你赶快跑上顶楼,找个地方躲起来,注意不要被楼下的警察发现……还有,把你那该死的美学给我忘了,如果看见警察,就马上开枪杀了他!知道吗?!”
“这把枪的后坐力很大,你开枪的时候,要两只手扶稳了……就像我现在握住你的手这样……开枪的时候别忘记打开保险。”库洛洛抬起头,幽深的眸子望着西索,“我暂时留在这房间,15分钟内我会上去找你……你要等我,一定……Hysoka。”

西索接过那把手枪,夸张的做出不情愿的样子,直到库洛洛开始出现可怕的威慑神情时,他才笑着把手枪插入腰间。
“你一定要上来……”西索低头在库洛洛的前额上吻了一下,“我等你。”

 

望了西索最后一眼,库洛洛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他把早已拆散的打火机的电子引火器用电线一头连在4个奶油玻璃瓶炸弹里,然后再把另外一头连接在西索的手机上……5分钟过去,10分钟过去,库洛洛的额头渗出了微微的汗珠,因为现在他摆弄的炸弹威力足以炸毁整幢公寓。
库洛洛灵巧的手指将那些五彩的线连在一起。他将玻璃瓶移到房间里隐蔽的位置,然后,最后那个手机小心的被放在屋子里最明显的一张桌子的上面。
一切,安排就绪,只等猎物上钩。

 

World in my eyes.19

2001年,10月30日,中午1点。
亚特兰大。

一阵巨大的足以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酷拉皮卡金色的头发从一堆瓦砾中钻了出来。
他的手上,脸上,全是灰尘,胳臂上还有擦痕,很痛……但是似乎没有重伤的样子。
酷拉皮卡摇晃着脑袋,试图用脏西西的手擦掉脸上的灰,结果越弄越糟糕。
于是他翻了个身,打算踢掉身上的石块,不过,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雷欧力。

雷欧力的双手紧紧的抱着酷拉皮卡的腰,头上全是血迹!
这个家伙……保护了自己吗?

“Leorio!!!Leorio!!!”
酷拉皮卡拼命摇晃着雷欧力的肩膀,发疯似的叫着他的名字,他死了吗……脸上全是血……
不要……不要……求求你,上帝啊……
酷拉皮卡紧紧的抱住雷欧力的身体,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

“我说……你虽然探案和分析能力一流,但急救知识差的可以啊……”
“如果我的颈椎被石头砸断了,被你这么一晃,我的小命真要玩完了呀……”

酷拉皮卡只觉得一双温柔的大手在自己的背上拍了拍……
是雷欧力,他……没死?

酷拉皮卡缓缓抬起头,只看见满脸是血的雷欧力对他疲惫的笑了笑。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知道如果我真死了,你会……”
“别说了。”酷拉皮卡低下头抿了抿嘴,从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雷欧力,“赶快自己处理你自己的伤口!你的头还在流血!”
雷欧力麻利的用手帕折了几折,然后扯下领带将它固定在流血的伤处,这时酷拉皮卡的手提又响了:
“喂……是我酷拉皮卡,对,我很好没有受伤!不过雷欧力警长的头一直在流血……好,我会让他下去的,这里我可以一个人负责。”
酷拉皮卡淡淡的说:“雷欧力,你下去吧……那里有医护人员可以给你仔细检查,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雷欧力也支撑着站了起来,他的脚似乎受伤了,差点踉跄着再次跌倒,但是他扶住墙,坚定的说:“不,我要陪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次你若死了!我不会再管你的!”酷拉皮卡瞪了雷欧力一眼,转身就向5楼走去。
“嘿嘿……我知道你才不是那种人呢……”
雷欧力温柔的笑了笑,掏出手枪,稳稳的双手握好,一瘸一瘸的跟着酷拉皮卡走上了楼梯。

World in my eyes.20

2001年,10月30日,中午1点15分。
亚特兰大。

库洛洛装好炸弹,便一个劲向顶楼跑。顶楼是7楼,通向楼顶天台的出口已经被早已上去的西索打开,库洛洛攀上梯子,便向上爬去。
没料到刚一伸出脑袋,一只硬硬的家伙便顶着自己的后脑勺,库洛洛下意识的感觉到是手枪……于是一闪躲,右手就打过去。
“是我!”回头一看,拿枪的原来是西索。
库洛洛一把抢下西索手里的枪,重新插回衣袋里:“把枪给你还真是错误的选择,万一你刚才走火,我就死了!”
“不要这么凶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习惯用这个……”

楼顶的阳光十分刺眼,库洛洛拉着西索趴在楼顶栏杆旁边,仔细的看着下面警察的动静。
“人……还不够多呢。”库洛洛微微一笑。
西索敲了一下他的肩膀:“还不多?难道你凭一把手枪杀出这条马路?”
“他们还要后悔没派直升机来监视我呢……太小看我了!”库洛洛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库洛洛快速跑到公寓与邻近大楼靠近的栏杆旁边,从腰间取出一卷足有1公分多直径粗的塑料绳子,一头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栏杆的挂钩上,然后另一头捆在自己的腰上。
他向西索招招手:“过来。”
西索颤巍巍的往楼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7层楼足有40多米……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警察和警车,而他们所在的那幢公寓,离它最近的另一幢公寓也足有10来米。
“你是哪里搞来的绳子?而且……”西索笑的非常勉强,“你该不会是要我和你一起跳过去吧?”
“是啊!要不然我们怎么逃?”库洛洛轻描淡写的回答,同时谨慎的往楼下张望着,“快点……再磨蹭下去就会有人发现的……”

“相信我……”库洛洛又一次伸出了手。

西索缓缓向库洛洛伸出手,库洛洛将绳子的最末端绑在了西索的腰上,然后伸开双臂,对西索微笑。
“抱紧我的腰。”
这时西索已经顾不得害怕了,眼前的库洛洛站在高高的栏杆上,就像不可侵犯的神,逆光中的他周身散发着美丽的光晕……非常美丽……
闭上眼睛,西索把头搁在库洛洛的肩上。

“Let's go!”
库洛洛用力一跳,两人从7楼飞速坠下。绳子的长度让他们刚好落在对面公寓6楼的窗台边,西索和库洛洛奋力扒着窗台,不过那户人家的玻璃窗是关着的,脚下离地面足有几十米……如果不能尽快打开窗子爬进去,那绳子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情急之下,西索一拳向窗子打过去,玻璃碎了,但他的一只手也落空了!
库洛洛的手刚好身进窗格,掰开了搭扣,打开窗子,他用尽全身力气带着西索爬了进去。

“天啦……你重死了……”库洛洛坐在地上笑道。
西索惊魂未定的喊道:“你还笑的出来?”
“我早说过,我不怕死。”库洛洛一脸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World in my eyes.21

2001年,10月30日,中午1点30分。
亚特兰大。

酷拉皮卡在5楼的电梯口又拆除了一个小型炸弹,和雷欧力来到514房间的门前。
门是关着的。
酷拉皮卡抚摸着木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机关和炸弹以后,伸出大拇指冲着雷欧力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雷欧力握紧手枪,背对着门站好,并冲着酷拉皮卡努嘴示意:
“站在我右边,酷拉皮卡。”

深吸一口气,雷欧力然后冲上前一脚把门踢开!
“Freeze!”
冲进房间,雷欧力举枪先后向各个方向瞄准,并大声喝道。
但是,房间里并没有人。

酷拉皮卡跨进房间,他狐疑的四下打量着,皱起了眉头:“奇怪……”
“真见鬼!他们逃走了吗?”雷欧力忿忿的把枪收了起来,“下面全是警察,难道他们长了翅膀?”
两个人于是在房间里四下搜查,当他们来到卧室,并且掀开裹成一团的被子时,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尸体。

那个男人的眼睛依然惊恐的睁着,弹孔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两眉之间,已经凝固的血液和脑浆散发着血腥味和恶心的色泽。

“真残忍……”雷欧力伸出手,替那个男人合上了眼睛,“向这个部位开枪,让受害人看着自己死去……”
同时,雷欧力看见酷拉皮卡露出非常可怕的表情,他瞪着眼睛木然的注视着前方,那种愤怒和悲哀让他的瞳孔充血,雷欧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才好……

忽然客厅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马上从卧室冲了出去,四下一看,原来是桌子上一个白色MOTOROLA手机在响。
“千万别碰它!雷欧力!”
一瞬间,酷拉皮卡睁大了眼睛,他大声喊着,并上前打算拦住雷欧力,但已经迟了,雷欧力已经拿起电话,并按下了接听键。

“这是我留下的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
^_^ 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了这样一条信息,随后,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只看见手机屏幕上开始出现液晶数字的倒数计时——130,129,128……
这时连雷欧力也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是一个手机遥控的定时炸弹!
“啊啊!快……快逃吧!酷拉皮卡!炸弹还有两分钟不到就要炸了呀!”雷欧力吓的已经快要结巴了,脸上大滴的汗珠落了下来,酷拉皮卡狠狠推了他一把:“给我冷静一点!”
“如果炸弹爆炸了!后果会不堪设想!我们就算马上通知楼下的同僚们撤退!也来不及了!”酷拉皮卡大声呵斥道,“你这个混蛋!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啊!安静点呆在我身边,我会解决问题的!”

“相信我……”酷拉皮卡坚定的目光望着雷欧力的眼睛,用力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只要有60秒就足够了。”

酷拉皮卡麻利的从衣袋里取出精致的起子、小刀和钳子,动作利落的拆下了手机的盖版,很显然,有12根极细的铜线连在了手机的零件上,“雷欧力这个大白痴……”酷拉皮卡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这手机明明有异样,他还要拿起来就接听,一边将手机电池卸了下来,可是还无法找到铜线的确切接入口,不会有这么多炸弹的,应该不会,只要找到那根线……可是又不能随意拆掉手机,那样很可能马上就会引爆炸弹,怎么办,怎么办,酷拉皮卡额头上也流下了汗水,凭经验么……还是逐一分析?时间不够了,那么就赌一把吧!

20秒——
“雷欧力!red or black?!white or green?!”
15秒——
“你做决定吧!我相信你。”
10秒——
“就是它了,RED!”
5秒——
酷拉皮卡紧紧一闭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将那根红色的铜线给剪断了。

手机屏幕上的液晶数字,停留在了5上。

 

World in my eyes.22

2001年,10月30日,中午1点50分。
亚特兰大。

在公寓对面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某个破旧的电话亭里,库洛洛拿着电话听筒,正耐心的等待着。
他们两人从隔壁公寓悄悄溜出来已经过了20多分钟了,但是,一直却没有发生什么动静。
“我猜,是那个把你放在三楼的炸弹拆了的家伙,也拆掉了你放在五楼的那个。”站在电话亭外的西索说着,“我的手机啊……就这么被浪费了……”
库洛洛埋着头,低声笑了起来,然后,他慢慢仰起头,笑的越来越大声。
“Hysoka,别失望……没人能拆的了我那个炸弹的。”
他微微一笑,拿起电话听筒,温柔的说:“亲爱的,真正的礼物是这个。”
随后,他挂上了电话。

就在库洛洛把电话挂上的那一刹那,街道对面的那幢公寓爆炸了。

爆炸是连锁性的,五楼发出低低的爆破声,然后四楼,三楼,二楼……接连发生爆炸!惊天动地的响声伴随着爆炸还发生了火灾!玻璃和碎砖四处飞散,有的砸在警车上,打碎了警灯和挡风玻璃,地面被振的发抖。
因为911事件而惊魂未定的周围公寓和写字楼里的人们开始慌张的逃离这条街道,公寓下的警察们开始四散开来,场面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酷拉皮卡?你不是拆了那个定时器吗?”头上包着绷带的雷欧力一边协助其他警察维持秩序,一边问道。
人群中的酷拉皮卡也在努力的疏导着平民离开现场:“可恶……这个炸弹可能是双重机关!引爆器不仅仅是那个手机。”

等到人群被疏散,爆炸也停止的时候,那幢公寓差不多已经成了一摊废墟了,不时可以听见玻璃窗什么的落下的声音。
周围的建筑物也受到冲击波的影响,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
几辆消防车不时的用高压水龙冲击着残留的火星,酷拉皮卡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 有3位年轻警官因为爆炸时离现场太近,已经殉职。
还有十几位警官和平民受伤,被送进了医院。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一把地上的瓦砾,握的紧紧的,紧紧的……
“不要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雷欧力慢慢走到他的身后,给他递上一杯水。
“谢谢……”
“不过,我现在的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我永远都赢不了他?!我恨他!!我恨他!!”酷拉皮卡愤怒的用拳头捶向地面,但是,被雷欧力拦住了,“每次都是这样,如果我能早点阻止他就好了…可恶…为什么……”
“在这里对自己生气也无济于事,来,我们开车去找他!不管在哪里,也把他找出来!”
雷欧力伸出手,把酷拉皮卡拉了起来,他的笑容,让酷拉皮卡慢慢平静下来。

当酷拉皮卡站起来的时候,眼光留意到马路对面的巷子里,那个电话亭。
这一瞬间,他和电话亭里的那个白衣青年的眼神,相视而过……

……
…………
酷拉皮卡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他的眼前只有那个白晃晃的人影,和他额头上的十字刺青……一切,一切是那么的清晰!!那个恶魔!那个恶魔!
不知道是因为蹲久后站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股热血冲上酷拉皮卡的大脑,他几乎眩晕……雷欧力急忙上前扶住酷拉皮卡。

“雷欧力……开枪…杀了他……”酷拉皮卡怔怔瞪着前方,右手指着电话亭的方向。

然后,酷拉皮卡拼命想要挣脱了雷欧力的手……打算冲出去……

 

World in my eyes.23

2001年,10月30日,中午2点30分。
亚特兰大。

“他在那里!!不要拦我!!”酷拉皮卡发了疯似的想要推开雷欧力,他的眼睛楞楞的望着那个巷子的方向……
雷欧力被酷拉皮卡反常的表现吓了一大跳,但是他一直从背后紧紧抱住酷拉皮卡,不让他挣脱。
“冷静点!酷拉皮卡!太不象样了!”
“你究竟看到谁了?”

雷欧力觉得怀里酷拉皮卡的身体,开始慢慢颤抖。
他金色的头发哀伤的垂在脸颊两边……雷欧力听到了轻微啜泣的声音。

“please……”
酷拉皮卡不再挣脱,他垂下双手,样子虚弱的让人觉得他马上就会晕倒……
“求求你,不要拦着我……让我去杀了他……”
“我看见他了,他就站在那,站在那,像穿着白色衣服的幽灵……他在嘲笑我……然后,他逃走了……”

雷欧力仔细向酷拉皮卡望着的巷子观察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到有人——那只是一个空旷的巷子,有一个破旧的电话亭而已。
难道,一切都是酷拉皮卡的幻觉?
人类在神志不清,或者是极端愤怒的状态下,产生幻觉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应该相信酷拉皮卡吗?如果把酷拉皮卡带离爆炸现场,但是那个人……也就是库洛洛·鲁西鲁依然潜伏在这里,那么一旦发生情况,就会是最坏的结局。
到底该怎么办呢?

酷拉皮卡转过身,雷欧力默默注视着他微红的眼眶和疲倦的神情……
“相信我。”——这是刚才酷拉皮卡对自己说的话。
那么……

“好吧……我带你去追他。”
雷欧力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酷拉皮卡一起向警车走过去。

 

World in my eyes.24

2001年,10月30日,下午3点。
亚特兰大。

在下午灿烂的阳光下,亚特兰大的MARIETTA街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和繁华。百年奥林匹克纪念公园游人络绎不绝,这个占地21亩的碧绿空间是整个城市的焦点之一。
当库洛洛和西索坐在奥林匹克公园对面的餐厅里用餐的时候,时间慢慢流逝,一切安静的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觉得无聊吗?”西索喝了一口红酒,细长的眼睛注视着托着下巴,看上去有点百无聊赖的库洛洛。
库洛洛把手里的面包掰下一小块,蘸着黄油木然的塞进嘴里:“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逃了出来……真是让人觉得失望呀。”
“看着这一片祥和的景象,我就很不爽……”
库洛洛嘟囔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西索叹了口气,然后向餐厅里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想做坏事吗?”库洛洛眼睛一亮。
西索看了库洛洛一眼:“当然。”

“你们的面包很硬啊!想要磕断我的牙吗?!还有你们的鸡肉饭,明明上次我来的时候有送蒜蓉的,这次竟然没……不要狡辩!我说有蒜蓉就是有蒜蓉!还有饭里竟然有沙子!把你们的意见簿……算了!把你们的经理叫来!我要投诉!我可是完美主义者,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低质量的服务……” 库洛洛一边享用着最后的起司蛋糕,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西索故意找茬……那个可怜的服务生捧着菜单,吓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真是抱歉呀,谁叫你们的客人是两个不懂礼貌又爱恶作剧的坏孩子呢……库洛洛心想着,一边悄悄将餐厅桌子上的芥末粉和辣椒粉瓶子塞进了衣袋。
最后,他们俩人以五折的价格消费了这顿大餐,满意的出门。

走出餐厅,西索和库洛洛发现MARIETTA街上竟然挤满了人。
他们努力的挤进人群,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游行队伍,游行的人们穿着奇怪的服装,男孩子打扮成吸血鬼、僵尸还有幽灵,姑娘们则更加千奇百怪,猫女郎,牛仔姑娘,巫婆……乐队演奏着热闹的摇滚音乐,观众们也随着音乐的节奏一起鼓掌和扭动。
“请问这是什么游行?”库洛洛笑着问身边的女孩子。
姑娘穿着超短裙嚼着口香糖,有点口齿不清的答道:“你是外国人么?今天是万圣节呀!这是我们当地的万圣节狂欢游行,从下午3点开始,到晚上6点结束,有很多年轻人参加呢。”

库洛洛碧蓝的大眼睛满是兴奋的光彩,高兴的盯着游行队伍目不转睛,西索觉得有点奇怪,问:“作为美国人……你不会从来没过过万圣节吧?”
“我家是上帝见证会教徒,所以从来不过万圣节……当然在监狱里就更不会让我们过万圣节了。”库洛洛掂起了脚,因为前面有个大个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从小我就很向往万圣节的节日游行……看上去好好玩的样子……”
“万圣节……可是魔鬼的节日哦。”西索对着库洛洛微微一笑,“怎样?我们也来玩玩吧。”

随即西索拉着库洛洛的手就挤出了人群,库洛洛依然恋恋不舍的和回头望着热闹的人群,不过西索把他拉到一家服装店。
这家店的老板大概是个punk,店里挂满了希奇古怪的东西。从死人脸的塑胶头套,到SM用道具鞭子和锁链,到绣着亚马逊森林的二手扎染T-SHIRT一应具全。西索开始在衣堆里翻来找去,然后捧着一大堆行头进了更衣室。
等过了几分钟他出来的时候,库洛洛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怎么把自己打扮成小丑了?”
西索用颜料在脸上涂出星星和泪滴的标志,穿着银色的,绣着扑克图案的短上衣和长裤。虽然古怪,但看上去,却真的十分适合他。
“我的审美观不错哦~~”西索得意的甩着头发。
“你们是要参加游行的吧!”店老板也笑着插嘴,他的左耳上套了十多个银环,眉毛上挂了四个,染着草绿色的鸡冠头,他摸了摸库洛洛的脑袋,“hi,boy!你也弄一套吧!和你的朋友一起玩个痛快!”
库洛洛露出高兴的神情:“Hysoka,我……我也可以吗?打扮成别人?吸血鬼什么的?”

“当然可以。”望着眼前像小孩子一样高兴的库洛洛,西索觉得百感交集……这是个恶魔,是个真正的恶魔,但是,他以前却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万圣节。
“不过你不需要打扮成别人,你就做你自己好了。”西索从满满一排衣服中挑出一件带着白色羊毛领的黑色的长大衣递给库洛洛,“因为……这是属于你的节日。”

库洛洛套上那件大衣,摘下头巾静静望着西索的时候,西索觉得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停滞。
那件大衣背后的逆十字图案,就像恶魔的肉翅一般完美的呈现出来,配合着库洛洛额头上的十字刺青,宛如黑色的神降临,白色羊毛映衬着他纯净的蓝色眼睛,又好象天使般纯洁……多么富有矛盾的美感,既邪恶又单纯,在那一瞬间西索觉得自己再次爱上了他,初次和他相逢时的快感慢慢侵袭着神经,多么想在这一刻,把他彻底占据……
最后,西索缓缓伸出手,黑色的颜料,在库洛洛的眼帘下重重抹上一道。

“难道……你要装扮成库洛洛·鲁西鲁?”
“My god!真是太完美了!太神似了……你的眼睛几乎和他一模一样。”punk店长有点激动的走出柜台,上下打量着库洛洛,“你也很喜欢鲁西鲁吗?我是他的fans,我买过他在狱中出的那本诗集!‘人群如孑孓一样的舞动,死亡的阴影降临,日子仿佛蔓延的海,当情人节来临的那天,你们死了,我的爱人’——这是他写的诗里,我最喜欢的一首了!”
“我真的很像库洛洛·鲁西鲁吗?而且你还会背他的诗?”库洛洛一旦笑起来就恢复了小孩子的神态,他掏出一大把钱塞给punk店长,“谢谢你!你卖的衣服我很喜欢,谢谢你……”

“这些衣服不需要这么多钱,喂!”
punk店长一边数着手里的钞票,一边准备把多出的钱退回去,但这时那两个人已经跑出店门了。

 

World in my eyes.25

2001年,10月30日,下午3点30分。
亚特兰大。

雷欧力在开车的时候,把所有的车窗都开到最大,冷风迎面吹来,让雷欧力的干性皮肤觉得很不舒服,但是,这样做也许可以让自己身边的那个金发小子尽快清醒过来。
酷拉皮卡再次戴上了墨镜,他一言不发的坐着,嘴角抿的紧紧的。

“喂……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不下令,我怎么知道要到哪里找那个家伙?!”
每次雷欧力的粗嗓门一响,酷拉皮卡就要皱眉头,然后,继续沉默。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亚特兰大转悠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竟然开到没油,雷欧力把车驶进了最近的加油站。

“喝水吧!”在加油站等待的时候,雷欧力把一瓶可乐丢给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摘下墨镜,眉头皱的更深了:“这种刺激性饮料对身体没好处。”
“少爷!你终于开口了!”雷欧力做出夸张的表情,然后闷头喝水。

“库洛洛·鲁西鲁他……他杀了我的父母,在10年前那起爆炸案里。”

雷欧力嘴里的一口可乐喷了出来,然后瞪着酷拉皮卡,他的惊讶让他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无礼。
不过酷拉皮卡似乎无暇顾及到雷欧力的反应,开始喃喃自语:

“那天是旧金山全市高中的联谊舞会,我作为其他学校的学生代表,和我的父母一起前去。”
“结果……他竟然策划了爆炸……我受了轻伤,但我的父母,他们死了。我是被亲戚养大的,虽然我的亲戚很疼爱我,但没有父母的小孩的痛苦……我受够了……”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他,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魔鬼,他竟然只是被判终身监禁!绝不!只有地狱才适合他!只要他还活着,他就绝对不会罢手的!他一定会继续作恶!”
“成为FBI后我就开始专门研究库洛洛·鲁西鲁课题,我研究他越多,对他了解越多,就越是能肯定这个事实——如果这世上有什么非死不可的人,那就是他了。”

酷拉皮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对雷欧力淡淡的笑了一下:“对不起……和你说了这么多无关的事情……”
“不不,没关系……对于你的父母我很遗憾……”雷欧力叹了口气,然后他小心的问:“你的上级……他们知道这些吗?”
酷拉皮卡笑道:“怎可能?我们的工作会尽量避免一切和私人感情有关的事宜,如果我告诉他们这些,我肯定会被调离这个职务。”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雷欧力脱口而出,但他话一出口就马上后悔了。
酷拉皮卡低下了头:“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FBI……我还不够冷静……”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并且在某种时刻……制止我……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比如刚才。”

酷拉皮卡友善的目光望着雷欧力,雷欧力开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不担心我把你刚才告诉我的再转告给你的上司吗?”雷欧力抓了抓头发,抬头看天。
“不,我相信你,雷欧力。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可靠的警察。”

一点,一点的,有一种叫“默契”的东西开始在他们之间产生了。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的眼神交汇过彼此,他们像多年的老友一样,击掌会意。
然后他们向加满了油的警车走过去。

 

World in my eyes.26

2001年,10月30日,下午4点30分。
亚特兰大。

西索拉着库洛洛一路狂奔,终于追到了游行队伍。他们用力挤开围观的人,大摇大摆的插进游行队伍时,马上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甚至有很多人要求和“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终身监禁犯库洛洛·鲁西鲁以及他身边的小丑魔术师”合影留念,不过都被西索婉言拒绝了。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拍我的照片?”游行的时候,库洛洛已经骑在了西索的肩膀上了,利用地理优势开始向周围的漂亮MM乱放电。
“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西索的醋坛子翻了N个,他一把将库洛洛抱了下来,MM们失望的大声抱怨着。

游行队伍到达亚特兰大市中心的桃树广场,已经将近6点,游行也如计划一般要结束了。桃树广场聚满了穿着古怪衣装的年轻男女,热闹异常。不时还有人燃放小把的烟花,成为暮色中美丽的景象。
“我觉得,还不够热闹呢,要是能把那玩意炸了,一定更好玩……”库洛洛伸手指了指那幢73楼的桃树广场饭店,那是全亚特兰大最高的建筑物。
“可以啊,你怎么不试试?”乘着库洛洛四处张望的时候,西索顺势把他揽在怀里。

“hysoka……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只有一天,但我真的很高兴。”库洛洛轻轻摸了摸西索脸上的油彩,在暗淡的夕阳中他的瞳孔变的又大又神秘,“我甚至,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如果时间能够马上停止,就算你杀了我,也……”

“那是一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西索两腿一跷,轻巧的坐在了广场的长椅上,他还是笑的那么一脸灿烂,看上去极像个靠不住的坏家伙。
西索又变魔术似的从衣服里掏出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倒上,然后递了一杯给库洛洛。
“昨天晚上你还欠我一杯酒呢。”
西索把酒杯放在库洛洛的手里:“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望着红酒在路灯下散射出的美丽色泽,库洛洛笑了。
然后,他把酒杯缓缓送向嘴边……

就在库洛洛要喝下红酒的时候,广场上的人们都惊讶的听见一声枪响!!
西索警觉的站了起来,同时下意识的去看身边的库洛洛。

西索看见库洛洛蓝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酒杯,碎了。

红色的液体落了下来,不知道是酒,还是血。

World in my eyes.27

2001年,10月30日,下午5点30分。
亚特兰大。

“库洛洛·鲁西鲁和密·富坚已经逃离爆炸现场!”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开着警车从加油站出来时,酷拉皮卡便用手提电话通知他的同僚们开始全城大搜查。考虑到今天是万圣节,而且还有盛大的万圣节游行,警察和FBI都不得不小心行事,既要安插足够的人手,又不能惊扰到游行队伍,万一造成骚乱,那就难以控制局面,得不偿失了。

雷欧力把警车停在一家快餐店门口,拿着一块牛肉汉堡嚼着,眼前一群群奇装异服的小姑娘从他面前飞快的跑过,雷欧力不屑的看着她们短的露出底裤的裙子,鄙夷的说道:“如果我以后有女儿,我肯定不会让她参加这种无聊的游行!”
“你这种口气,倒让我想起某个人来。”酷拉皮卡摘下墨镜,天色已经逐渐变暗了,“库洛洛·鲁西鲁的父母是上帝见证会的教徒,他们说耶稣基督实际诞生的日子不是一般人认为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因此他们不庆祝他们不承认的圣诞节;又认为过万圣节的人们实际上是在宣扬圣经上说早已不复存在的鬼神……真是个古怪的教团,不是吗?因此鲁西鲁他在小时候从来没有过万圣节的经验。”
雷欧力露出诧异的表情:“不愧是研究他的专家啊……你知道的真多。”
“所以,小心你的陈旧观念让你将来的女儿变成第二个鲁西鲁!”一边说着,酷拉皮卡微笑着上了车,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快点,我们要上路了!”
“原来你是在嘲笑我啊!”雷欧力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酷拉皮卡一脸无辜:“要不然我怎么说你反应迟钝呢!”

警车顺着游行队伍的方向慢慢开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多,酷拉皮卡示意雷欧力停车。
只需稍加注意,酷拉皮卡便可以发现游行队伍里面,哪些是真正的游行者,哪些是便衣警察,当然,他也无声无息的混进了队伍,而穿着警服的雷欧力则被扔到了维持游行秩序的警察堆里去了。
“你确定库洛洛·鲁西鲁会躲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雷欧力走近酷拉皮卡,悄悄的问道。
酷拉皮卡手里跨着他的黑西装,身上却套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鲜艳的黄蓝相间缎子衬衫,与游行队伍倒十分合衬:“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他肯定知道,警察们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轻易出手。”
“雷欧力。你慢慢跟着我……装做正在巡逻的样子……我到队伍前面去看看……”
酷拉皮卡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便径直向前走过去。
凭这个动作,雷欧力就知道他的打算。
希望这个冲动的家伙不要乱来啊……雷欧力在心里默念着,也加快了向前的脚步。

酷拉皮卡从容的向前走着,他的大脑宛如一台最高速的电脑,迅速的分析着周围情况的变化,嘈杂的人声,各种不同的气息……一切都被其滤过,保留下可以利用的部分。
没有那个人……他在哪里?
游行队伍已经快要达到终点——桃树广场了,可是,依然没有发现库洛洛·鲁西鲁的踪影。
忽然酷拉皮卡听见前方100米左右有女孩子大声尖叫和嬉笑的声音,他转向那个方向,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打扮成小丑的男人,肩上抗着一个黑衣少年正在和姑娘们调笑着……

仿佛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酷拉皮卡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库洛洛·鲁西鲁。
你还真是肆无忌惮啊……我不得不佩服你是个完美的演员,尤其在你扮演自己的时候。

就像凶猛的食肉动物接近猎物时独有的本能一般,酷拉皮卡开始慢慢接近那两个人,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
右手缓缓从腰间拔出手枪,紧紧握在手里。
近一点……再近一点……只要多近一米,命中率就可以再次提高。
周围的人很多,酷拉皮卡无法在人群中举枪射击,他在等待机会,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只要酷拉皮卡潜行的时候,他就可以十分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杀气,加上周围又都是游行的人群,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除了雷欧力。
雷欧力甚至还不知道酷拉皮卡想要狙击的目标是谁,但他已经发现酷拉皮卡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而且他确定酷拉皮卡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开枪……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在这种地方开枪,实在是太危险了……这小子,一旦冲动起来,就根本不会计较后果的。
但是现在又无法直接走到游行队伍里去喝止酷拉皮卡,这样一来,目标肯定会被打草惊蛇而逃走,所以,雷欧力决定还是静观其变,紧紧跟着酷拉皮卡。

终于游行队伍到达了桃树广场,人们开始分散开来。雷欧力看到酷拉皮卡双手握枪,小碎步跑到一处隐蔽的花坛后面,在他前方50米有一个白衣小丑妆的男子正在和一个黑衣少年交谈,雷欧力此时已经认出这两个人是谁了。然而就在同时,酷拉皮卡举起枪,瞄准了那个黑衣服的少年……雷欧力已经没有时间直接去阻止酷拉皮卡,但不能再犹豫了,不可以!无论如何,就算让那个人逃走也好,不能让酷拉皮卡杀人!!

“酷拉皮卡……住手!!”

但是……酷拉皮卡已经开枪了。

巨大的枪声伴随着某种玻璃制品的爆烈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人们的视线齐刷刷的转过来,广场上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桃树广场上站着的四个人。

一个持枪的金发年轻男子,一个气喘吁吁的警察,一个白衣服的小丑,还有他身边那个满脸红色液体的黑发少年。

 

World in my eyes.28

2001年,10月30日,下午6点30分。
亚特兰大。

如果不是雷欧力,库洛洛·鲁西鲁现在已经横尸亚特兰大桃树广场了。
那颗子弹本来该击中库洛洛的太阳穴的,但是雷欧力那声“住手!”让酷拉皮卡瞬间分散了注意力,持枪的手偏差了微妙的角度……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于是那颗子弹打爆了库洛洛手中的酒杯,红酒洒的他满脸都是,而他的手则被震裂的碎玻璃划伤了,鲜血混着红酒落在地上。

刹那间,雷欧力也掏出枪瞄准了西索。
“Freeze!”雷欧力右手持枪,左手掏出ID卡,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我是雷欧力警官,我怀疑你们涉嫌故意杀人以及携带违禁爆炸物品,请你们跟我回去走一趟。”
然后雷欧力熟练的背了一遍米兰达宣言,从腰间取出两副手铐,向库洛洛和西索走过去。

桃树广场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所有正在狂欢万圣节的年轻人都目睹着刚才一幕的发生,大家都面面相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酷拉皮卡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气氛中无法自拔。
他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库洛洛,这个他追寻已久的黑发男子,终于找到他了,终于可以这样和他面对面相视……
刚才明明可以杀了他的!!明明可以!
酷拉皮卡的双手依然握着枪对准库洛洛,他的额头开始流下大滴的汗水……多么想在这一刻,就把这个魔鬼送下地狱啊!
不过当雷欧力走到库洛洛的面前,准备给他套上手铐时,酷拉皮卡的意识忽然苏醒过来,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以自己对库洛洛·鲁西鲁的了解,就一定会明白,束手就擒可不是他的作风……

“小心!”
可惜,已经迟了。
酷拉皮卡话音刚落,就见库洛洛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将瓶子里的粉末撒在了雷欧力的脸上!雷欧力马上蹲了下来,痛苦的哭号着,同时用手捂住了眼睛。这时库洛洛用力将瓶子在地上敲成两段,将锋利的玻璃瓶口向着雷欧力的手划过去!顿时雷欧力的双手血流如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此时西索急忙拉起库洛洛的手:“快逃!这里肯定不会只有两个警察!”
“混蛋……竟敢打伤我的手!我也要你尝尝这滋味……”库洛洛喃喃着,看上去十分愤怒,他挑衅似的望了酷拉皮卡一眼,然后马上站起来和西索拔腿就跑。

眼看着库洛洛和西索就要逃掉,酷拉皮卡情急之下向广场天空连开两枪。
真正的流血和真正的枪声,这时广场上的人们已经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尖叫声和哭喊声大作,所有人都开始四散逃跑,广场上乱作一团。酷拉皮卡在人群中逆流而上,艰难的扶起眼睛被撒了辣椒粉,双手受伤的雷欧力,但当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库洛洛和西索已经不见踪影。
枪声也惊动了附近巡逻的警察,他们迅速到达桃树广场,酷拉皮卡马上把情况向他们做了详细的说明,于是几十名警察分头在人群中开始寻找,并且把守住广场的几个出口。

 

在混乱的人群中隐匿还算容易,但是想要迅速离开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西索拉着库洛洛在广场的人群中兜了好几个圈子,但是,几乎每个可以逃走的地方都有警察在守着。
最后他们躲在一处暂时无法被警察发现的灯柱后面,开始盘算下面的计划。

“怎么办,Kuroro……?”西索脸上的油彩已经被汗水冲的一塌糊涂,“那个警察还真是不简单,跟踪我们那么长时间,竟然我们两一个都没发现……”
“算了……Hysoka,两个人目标太大,你不要管我了,一个人先逃走吧。”
库洛洛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也被他们捉过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你说你若是再被捉起来,他们会杀死你的!我不要你被除了我以外的人杀死!”

西索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的让库洛洛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
库洛洛盘腿坐了下来,慢慢合上眼睛,他的长睫毛,和他精致的额头,看起来是那么脆弱而美丽。

不远处的桃树广场饭店在暮色中开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
西索从衣袋里掏出那把军用匕首,在库洛洛面前高高举起。
看着库洛洛平静的面庞,西索不知道该如何刺下去。
没有恐惧的神情,没有无谓的求饶和哭喊,没有可以让自己激动的任何东西。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杀掉一个早已习惯死亡相伴随的人,是可以这么难的。

然而这时背景中高达73层的桃树广场饭店,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World in my eyes.29

2001年,10月30日,晚7点。
亚特兰大。

毫无征兆的,桃树广场饭店爆炸了。

爆炸仅仅局限在饭店底层大堂,由于库洛洛和西索距离饭店还有一段距离,只能看见一阵阵黑色的浓烟冒出来,至于具体的情况还不得而知。
广场上的人们当然也看见了爆炸,巨大的恐慌开始侵袭人们的心理,万圣节的流血事件,加上两起爆炸,难道,恶魔真的降临了吗?
开始四散逃离的人们,有的人停下了脚步,惊恐的望着浓烟滚滚的桃树广场饭店,有的人则不停的喃喃自语,并在胸前划着十字。
此时,警车也赶到了现场,同时有一部分警察跑向饭店的方向,疏散人群以及抢救伤患。
库洛洛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大衣上的尘土,笑了。

“你笑什么?”西索不解的问着库洛洛。
库洛洛只是笑,他什么也没说,拉起西索的手就向广场走过去。然后,他跑了起来,向着饭店的方向,他越跑越快,直到可以被所有人看见,当然包括酷拉皮卡。
“抓住那个人!!”酷拉皮卡指着库洛洛喊道。所有的警察都闻声而动!眼看着,库洛洛就要被包围了……
忽然库洛洛离饭店门口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笑着对西索说:“看吧!真正的万圣节狂欢现在开始!”

所有的人听见一种古怪的声音从饭店传来,像鼓点,又像低沉的雷声,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骑着雪白高头大马的黑衣男子从桃树广场饭店的地下停车场跑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马!足有三、四十匹!而为首的马群身上也坐着十来个人!
马群向着库洛洛所站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广场,警察被冲散了,场面更加混乱不堪,人群的呼喊声,爆炸声,警笛声和马匹的嘶鸣声混在一起。
暮色完全降临在亚特兰大,一切,宛如群魔乱舞。

酷拉皮卡完全惊呆了。
一直被辣椒迷糊着眼睛的雷欧力,此时也终于艰难的睁开眼睛,面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

就在一瞬间,马匹就跑到了库洛洛的身边,库洛洛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匹大黑马,奋力一跃,便坐在了马背上。
他向西索伸出手:“快上来!”
西索也跃上马背,坐在库洛洛身后紧紧抱着他,马儿以后蹄站立,发出嘶鸣,然后继续以飞快的速度冲向人群。

“快!你们快点把车开到广场周围堵在一起!千万不能让一个人逃走!”雷欧力一只手用手帕擦着眼睛,一边指挥着其他警察,在满是人的狭窄空间内,警车艰难的移动着,还没来得及组成车墙,眼看着马群就冲上来了!警察们被冲的四散逃开,眼睁睁的看着有的马儿跳过警车,有的马儿踏着警车就跑过去,把车窗的防弹玻璃踩的四分五裂。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他冷静的掏出手枪,双手握稳瞄准了马群前方,就快要消失在暮色中的库洛洛,“嘭!”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马儿过去,打空了!那匹马受惊的嘶鸣起来,原地转了一个圈,库洛洛的黑大衣随着马儿的动作而飘扬,看上去宛如魔鬼的披风般令人畏惧……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库洛洛望着酷拉皮卡的眼睛,那是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不可一世又无法战胜的眼神,和上次在电话亭时他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而且他在笑,对着酷拉皮卡笑,那笑容再一提的提醒酷拉皮卡“You are loser!”,最后,他挽起缰绳,侧马狂奔,在酷拉皮卡的视线中慢慢模糊起来。

再一次的,他从酷拉皮卡的身边,逃开了。

 

World in my eyes.30

2001年,10月30日,晚7点半。
亚特兰大。

坐在库洛洛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的西索,伴随着马儿奔跑的颠簸节奏,一直都在一种恍惚状态中,这一切,太突然,也太刺激了。
西索只看到库洛洛和旁边马上的十来个人不停的在说话,在笑……他们看上去十分熟悉的样子,然而,这些人,都是西索不认识的。

“团长!我们为了这一天,可准备了一个多月呀!”——原来,他们是喊他“团长”的。
“这些都是从附近马场偷来的纯种阿拉伯马,价格都在百万以上,跑起来像风一样,踩上那些警察一脚就让他们一个月不能动弹,很爽吧团长?”——库洛洛笑着附和了几句,很显然他十分满意。
“我们猜到你会跟着游行队伍过来,于是早在一个礼拜前就在那饭店装好了炸弹,特地为你接风洗尘的万圣节焰火晚会。”——他们就是接应库洛洛的人,他们早就知道一切了。

“在最近的小型机场我们搞到了一架旅游观光客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送回家了,团长。”一个戴着有骷髅面具头巾的矮小男子对库洛洛说道,“我们安排好了一切,你只需要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库洛洛微笑着对身后的西索说:“Hysoka……和我们一起走吧……”

“…………”西索望着库洛洛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World in my eyes.31

2001年,10月30日,晚8点。
亚特兰大。

这一次,酷拉皮卡并没有因为库洛洛的逃走而抓狂。
酷拉皮卡知道,自己绝对不是loser,因为谁笑到最后,谁才笑的最好。
雷欧力的大手搭在他的肩头的时候,他就能够慢慢平静下来。

“我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酷拉皮卡,请求调派两个部队以上的直升飞机支援。”酷拉皮卡严肃的对着手提电话说了几句,然后,他平静的走向最近的警车,打开车门。
“雷欧力,这次换我开车了。”
雷欧力耸了耸肩,眼睛依然肿的十分严重,不时还会流眼泪,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滑稽。
“请注意不要超速。”雷欧力坐在司机旁边的位子,咧开大嘴笑了。

当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以及同僚们的警车开出桃树街广场不到10分钟,就听见了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在头顶上盘旋。
马匹的机动性很强,如果仅靠警车追踪,很可能就会弄丢目标,而直升飞机可以在上空直接监视,可以起到完美的弥补作用。
“B-32011号直升机报告,在警车前方800米处街道,发现嫌疑犯的马群。”警车里的报话机响了,酷拉皮卡拾起话机:“明白,谢谢。”
酷拉皮卡缓缓踩下油门,双眼关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只需要再过一会,应该就可以看到那个人了……
“各单位请注意,请你们加速包抄到前方800码处十字路口左右两边拐角,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一个人逃掉!”酷拉皮卡把话机调到了警车的频率,下达了命令。

 

World in my eyes.32

2001年,10月30日,晚8点15分。
亚特兰大。

库洛洛他们也立刻注意到了直升飞机的监视。
库洛洛警觉的望着天空,皱着眉头说:“我们不能再继续骑马,这样目标太大。”
“是的,而且团长你也不必担心,再过500码左右我们有一个可以藏匿的地点,等到警察们空手回去……第二天白天我们再离开亚特兰大。”一个淡红色头发的女孩面无表情的说。
所有人都依次把马丢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开始奔跑,从灯火通明的大路溜进蜿蜒的小巷子,一路上都非常顺利,连正在巡逻的警察都几乎没发觉到他们的存在,

“Hysoka,只要逃出亚特兰大,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一边跑,库洛洛开始和西索说话,“我的家,旧金山……我好想她!”
“那真是个美丽的城市,有着60年代怀旧的气息和乌托邦的感觉,我也很喜欢。”西索淡淡的说道。
库洛洛的眼睛弯成美丽的形状:“那太好了!大家一定会很开心的在一起。”
“库洛洛……我想,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西索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为什么?”库洛洛露出诧异的表情,“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尽管我爱你,但我不属于任何人。”西索微微一笑。

“我可不是你的部下,库洛洛。”

库洛洛沉默了。
西索从来没有见过库洛洛这样的神情。
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受过挫折,被娇惯成性的孩子,遭遇人生第一次愿望落空时的颓丧和愤怒。
库洛洛紧紧咬着下嘴唇,露出可怕的目光,但是,他只是狠狠望着路的前方,一直没有再看西索一眼。

 

淡红头发女孩说的藏匿地点,原来就是十字路口一家装修夸张而豪华的夜总会,大大的招牌上写着“流星街”,艳丽的灯箱里装饰着的是table dance女郎的半裸照片什么的,那十来个人一到夜总会门口,便脱掉了刚才的外套丢在垃圾箱内,里面竟然全部都是一些与这个夜总会风格十分符合的性感服装。 这时刺耳的警笛声开始慢慢由远及近。

“快进去!团长!”一个穿着黑色蕾丝内衣的金发女郎催促着库洛洛。
库洛洛一动不动的站在夜总会门口,怔怔的望着西索。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西索的脸上依然是不变的优雅微笑,他脸上的油彩已经被擦去,可笑的白色小丑装在五彩灯光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凄美的质感……
他最后的目光透过凌乱的红色刘海,落在库洛洛大而深陷的深蓝眸子上。

“快呀!团长,警察要来了!”金发女郎焦急的拉着库洛洛的手,试图把他拖进去,但是,库洛洛用力一推,将女郎推进大门,然后,他拼命把门关上,用背部死死的抵住,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任何一个人都不许出来,这是我的命令。”
库洛洛慢慢松手,那扇门自此就未曾再被打开。

“You stay here,I stay here.”库洛洛缓缓向西索走过去,带着受伤的表情,“Because,I——”

十多辆警车呼啸着离他们越来越近,警笛掩盖了库洛洛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们一起逃吧……像原来一样……”西索笑着拉起库洛洛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要撅着嘴,开心一点。”
这时西索的目光注意到远处有辆警车里的一个警察从车窗里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只手枪,正瞄准库洛洛!
“快趴下!”西索大声对库洛洛喊到,但库洛洛似乎已经来不及反应过来了……

库洛洛看见西索忽然向自己跑过来,把自己推倒,然后,西索……
他也倒下了……

World in my eyes.33

2001年,10月30日,晚8点30分。
亚特兰大。

“雷欧力!你的手下怎么能这样?!他们在警察学校究竟学到了什么?没有我的命令,怎么能这么做!!”
因为邻近警车里的一个年轻警察竟然没有经过酷拉皮卡的同意擅自用手枪攻击嫌疑犯,酷拉皮卡在车里大发雷霆,把警车开的东倒西歪,可怜的雷欧力不得不让所有警车暂时停了下来,并且继续充当替罪羊,安抚他免得他再次暴走。
不出意外的话,那一枪应该是打到人了。
酷拉皮卡看到前方库洛洛·鲁西鲁和密·富坚两个人都倒下了,不能确定打中的是哪个,等警车开到夜总会门前时,除了地上有一大滩血以外,那两个人都已不见踪影。 但是,那些偷马并且在桃树广场饭店里安置炸弹的人到哪里去了呢?

“你们留下,和这里的巡警联系上,仔细搜查这里的每个角落,那些人应该还没有逃远。”酷拉皮卡对10来个警察呵斥着,很显然,他的怒气还没完全平息,“至于你们,和我一起继续追踪库洛洛·鲁西鲁和密·富坚,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谁也不许向他们两开枪!明白了吗?!”

“哎哎……当初你自己还不是随便向他们开枪……”雷欧力有点不满的嘟囔着,一边揉着包着绷带的手,“要不是我,你差一点就杀了鲁西鲁。”
酷拉皮卡没好气的回嘴:“他是非死不可!但是,只有我能杀他!”
“你真是孩子气……”雷欧力温柔的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非死不可的人……没有什么是非要死亡才能解决的。”
“我看这个案子结束后,你还是改行做医生得了。”酷拉皮卡白了雷欧力一眼。

雷欧力哄着酷拉皮卡,一边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延伸出很远的距离,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酷拉皮卡,库洛洛·鲁西鲁和密·富坚这两个人,被打中的那个可能伤的很严重,如果不被治疗1小时内就会很危险……我看他们没办法走太远,咱们赶快追过去,估计还能赶上。”
“这附近有医院吗?”酷拉皮卡问。
雷欧力敲了一下酷拉皮卡:“傻呀!他们怎么会去大医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我看他们大概会去什么私人诊所……恩,让我想想……”

带着几个年轻警察,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顺着血迹向前走着,酷拉皮卡一副疑惑的表情,雷欧力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假设鲁西鲁和密·富坚,一个人受了重伤快要死了,另一个把他丢弃在这里独自逃掉,那岂不是更安全?但为什么非要带着那个伤患一起呢?真是不明白……”
雷欧力叹了口气:“这有什么搞不懂的!如果我受伤快死了,你会把我丢在这里不管吗?”
“可是……他们是杀人犯啊!人命在他们心中是一钱不值的,难道他们还有同伴意识?还晓得什么叫做感情?!”说到这个话题,酷拉皮卡忍不住又激动起来。

“酷拉皮卡……你真是不晓得,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雷欧力望了酷拉皮卡一眼,径直向前走去:“没有感情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酷拉皮卡看着雷欧力的背影,一时无法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World in my eyes.34

2001年,10月30日,晚9点。
亚特兰大。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库洛洛亲眼看见西索的腹部被子弹打穿了。
西索的血,洒在库洛洛的脸上,身上,而且不停的从腹部的伤口汩汩的涌出来……他仰卧在地上,无力的大口大口呼吸着,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金鱼,即使想说点什么也无能为力。他细长又漂亮的眼睛此时张的很大……似乎一旦闭上就永远无法再次醒来,他努力的睁着眼睛,甚至还打算挤出一点笑容什么的,但失败了。
并不是没见过人类被子弹射穿的样子,相反这已是家常便饭。库洛洛的理智依然控制着他的身体,他用最快的速度撕扯下西索的衣服弄成条状,紧紧的缠在西索的腹部,那些露出伤口的内脏……被塞了回去……急救措施只用了2分钟不到,当最后一条绷带被缠好时,库洛洛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汗水,浑身颤抖个不停,双手连抬起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从来没有……

然后库洛洛奋力把西索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西索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但是他却没有停下过一分钟……

“Hysoka……我不许你死……”
库洛洛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一遍又一遍……

 

找到最近一家私人诊所只用了15分钟,那个中年的谢顶医生打开门,看见满身是血的库洛洛就吓破了胆,表面上装笑的医生实际上大概找个机会就去报警。库洛洛见状掏出手枪就结果了这个医生,医生肥胖的尸体沿着门慢慢滑下……

不要紧,反正我需要的只是药物和器材,库洛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西索放在了诊所的手术台上。
麻药是来不及用了,从效力发作到效力解除的时间就足够让警察找到这里。库洛洛把一捆毛巾递给西索:
“咬住它。”
手术过程中库洛洛受到的折磨并不比西索少,还好弹头只打到了肠子,如果打在肝脏或者脾脏,西索此刻肯定一命呜呼了。取出弹头后,注射抗生素,缝合内脏和皮肤也花掉了不少时间。因为不知道血型也没有血浆可以输血,西索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急救……真厉害……”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是汗的西索努力挤出笑容,还好,他终于能说话,也能笑出来了。
“不许说话。”库洛洛找来一件厚外套给西索披上,把他扶了起来,“也不许笑,要不然伤口会裂开。”
“我不许你自做主张,也不允许你再违背我的意愿。我马上就会带你去伙伴们准备好的那个机场,明天我们大家一起离开。这次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也要把你一起带走。”

“你还记得这里吗?”库洛洛再次背着西索走出了诊所,西索看上去极其虚弱,根本无法走路,“我忽然想起来……你的美州豹,就在这附近。”
虽然西索没有说话,但库洛洛知道他在自己背上无声的笑了。

 

World in my eyes.35

2001年,10月30日,晚9点15分。
亚特兰大。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一行人找到诊所时,映入眼帘的是翻着白眼的医生尸体和满地血迹。
一拳打向墙壁,酷拉皮卡气的咬牙切齿:“我又迟了一步……这个畜生……”

雷欧力走进诊所,看着满地沾着血的绷带和散乱一台的止血钳,用过的一次性针管剂量准确无疑,禁不住吹了声口哨:“想不到这个家伙还是个专家……真是快手,令人不得不佩服啊……”
“你还有时间在这里佩服他?!还不快去追!!”酷拉皮卡又一拳打向雷欧力的脸。

 

World in my eyes.36

2001年,10月30日,晚9点30分。
亚特兰大。

找到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停放在附近的西索那辆美州豹时,库洛洛已经累的快要虚脱了。
体力,精神力,意志力……似乎都达到了一个极限,在他26年的人生中,这样的经验只有过很少的几次。
然而,坐在司机的位置上,库洛洛却觉得十分的兴奋……
被警察拷问72小时不许进食不许睡觉连厕所也不许上也好,在监狱里因为在其他犯人饭里下毒连续一个礼拜不许放风塞在只能蹲着的小黑屋子里也好,那时的心情都是无比绝望的,但是现在库洛洛觉得自己是有未来的,只要能撑到第二天的早晨,那么一切痛苦就都会过去,迎接自己的一定是美好的东西……
这次,我可以自由了。

想到这里,库洛洛对坐在自己身边的西索笑了笑。
西索没有说话,以点头来回应他。

然后,库洛洛扭动电子打火钥匙,同时踩下油门,美州豹明亮的红色尾灯消失在亚特兰大的夜色中。

 

World in my eyes.37

2001年,10月30日,晚11点。
亚特兰大。

自诊所开始,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就失去了继续追踪的线索。
直升飞机在1小时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于是被调派回去了。
警察们只好返回警局,一路上酷拉皮卡的面色都十分可怕,阴沉着脸,雷欧力也不敢惊扰他。

“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那边有沙发可以躺一下。”
在警察局雷欧力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咖啡,却在劝酷拉皮卡去睡觉。
“不,我不能睡,我一定要想出捉拿他的办法……”酷拉皮卡双手支撑着脑袋,看上去十分疲惫。
“我总觉得,如果这一次让他逃走,我就再也无法捉住他了……”
“你呀,什么事都喜欢硬撑着……”雷欧力递给酷拉皮卡毛毯,“去睡吧!说不定你明天醒了的时候,库洛洛·鲁西鲁已经带上手铐被送到你面前了。”

 

World in my eyes.38

2001年,10月31日,凌晨2点半。
亚特兰大。

在亚特兰大驾驶了3个多小时,期间还在加油站加了一次汽油,库洛洛和西索顺利的离开市区,上了APD HWY 515号高速公路。
只需要再过4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达到附近一处小型机场,在那里伙伴们早已做好准备,他们现在也应该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吧……
库洛洛打了一个哈欠,他已经很累了,只要给他一张床他就能马上睡着,但是他现在又必须强打精神开车。

在封闭的车里感觉不到速度的快慢,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高速公路橙黄色的路灯温柔的照射在西索苍白的面容上,他安静的注视着前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流……
库洛洛知道他很痛苦,自己那蹩脚的急救技术只能抵挡一阵子而已,完全治疗还需要找到更加专业的医生才行,伙伴中有这样的人,只要上了飞机,就可以救助西索。

“再坚持一下,Hysoka,等到了早晨,就可以……”
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是说到一半,库洛洛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中滚落……他一个急刹车将美州豹停在高速公路上,身后的汽车呼啸而过。
“shit!……”库洛洛不停的咒骂着,一边用力用手掌擦掉脸上的眼泪。
“咳……这样很危险啊,你想让我们因为交通事故而死吗……”西索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低低的说话,“怎么哭了?不要这样……丑死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很难受……”库洛洛趴在方向盘上,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你现在的样子,让我非常的难受……”
“帮我点只烟吧……”西索淡淡一笑:“在方向盘下的抽屉里有,那里还有一个盒子,你把里面的糖拿出来给我吃两颗……这样我大概会好受点。” 库洛洛打开车上的小抽屉,里面的确是有打火机、一包万宝路香烟和一个黄色的塑料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粒粒白色的药丸状东西。
“这是什么糖?”库洛洛满脸怀疑的神色,捏着药丸问西索。
“问这么多干吗……给我吃就可以。”

库洛洛帮西索点上一只烟,然后把药丸缓缓塞到西索的嘴里,看着他吞下去。
“继续开车吧……”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缕轻烟……西索的气色看上去似乎好了一点。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糖”的真正作用,暂时的宁静只是假象……实际上,甲基安非他命正在慢慢透支他最后的生命力。

World in my eyes.39

2001年,10月31日,凌晨5点半。
亚特兰大。

“酷拉皮卡!快醒醒!”
雷欧力的大嗓门像轰炸机一样把沉睡的酷拉皮卡吵醒,酷拉皮卡马上坐了起来,“怎么了?”
“找到线索了!”雷欧力笑着把酷拉皮卡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今天早晨5点,APD HWY 515号高速公路的巡警发现一辆可疑的红色美州豹,和前天晚上警方追踪的密·富坚那辆车外型和车牌都一模一样,当他们打算将它拦下来检查时,那辆车冲过巡警就超速逃走了。现在巡警仍然在追踪他们。”一位年轻的警察向酷拉皮卡详细汇报了情况。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相视良久,他们两都暗自确定,这辆美州豹上的人非库洛洛·鲁西鲁和密·富坚莫属。
“现在开车去APD HWY 515号高速公路肯定来不及了,我们用直升机过去和那里的巡警汇合。”酷拉皮卡麻利的套上西装,戴上墨镜,快速和雷欧力一起离开办公室向天台上的临时停机坪走去。

直升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升入天空,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坐在同一架飞机里,这时天刚蒙蒙亮,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初升的太阳,呈现出一片淡紫色的景象。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从515号公路逃走?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在飞机上,雷欧力问道。
酷拉皮卡推了推墨镜:“我怀疑,他们的目标可能是515号公路附近的那个机场……”
“那里好象是个私人机场,不是对外开放的那种……”雷欧力皱着眉头,“这么说来,的确有极大的可能。”

“机师,请开往最近的那个私人机场。”酷拉皮卡对座位前面的飞机驾驶员命令道,“我想我们可以抢在他们前面。”

 

World in my eyes.40

2001年,10月31日,凌晨6点。
APD HWY 515号高速公路。

清晨的雾气和云层慢慢散去,金色的阳光开始照射大地,给景物笼罩上美丽的光晕。
高速公路两旁都是沙漠,还零星分布着亚热带植物特征的灌木丛,在朝阳中显得格外开阔,视野好极了。
“真漂亮!”开了整整一晚夜车的库洛洛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疲惫和饥饿好象一扫而空,他由衷的赞叹着。
西索望着库洛洛,看着他终于露出些许高兴的神情,不由的微微笑了一下:“这辆美州豹其实是敞棚的,你可以把车棚打开,这样景色会更好。”
西索指向车上一个红色的按扭:“按这个就可以。”
库洛洛按下按扭,美州豹顶上的牛皮顶棚被缓缓打开……一股清新的晨风迎面而来,刺激的库洛洛几乎睁不开眼睛。库洛洛担心西索被风吹的不舒服,于是从车上找到西索的墨镜给他戴上。

“能看见前面的路吗?”西索问着,脸上的笑容如同兜风般惬意。
“看不看的见,都无所谓。”库洛洛答道,清澈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泽,“透过我双眼的世界,总是通往加利福尼亚沙滩的天堂之路。”
“哈哈……真不错,不过我想我该换一副太阳眼镜了。”
西索长叹一口气,他的双眼望向远处模糊的风景。
库洛洛面带微笑的踩下油门,速度快要飚到200英里……美州豹呼啸着穿过高速公路,如果不是在身后有十来辆警车紧紧跟着,所有人大概都会以为美州豹里的两个男子正准备去美国西部渡假吧。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的直升飞机也已赶到515高速公路。
尽管一路上都是黄沙滚滚,但直升机上的酷拉皮卡仍然可以清楚的看见下方那辆红色的美州豹,他命令机师放低高度,直到离美州豹上方很近的距离。
“库洛洛·鲁西鲁,请你不要再顽固抵抗!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雷欧力抓着喊话机大声说道,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库洛洛耸了耸肩,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相反,他将油门开的更大,美州豹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前猛冲过去。

如果这时向机场开过去,那么伙伴们的计划就会被发现,所有的人都会被逮捕。

蜘蛛没有头,仍然能存活。
即使没有我,他们也可以生存下去。
很早以前,库洛洛便对他们说过这句话,相信他们会铭记一生。

看着身边的西索,他的身体正在颤抖,气色也开始越来越差……库洛洛低低的问:“害怕吗?”
西索淡淡一笑:“和你一样。”

 

忽然一个急刹车,美州豹一转方向,开足马力向高速公路旁的沙漠冲过去。
美州豹在沙漠上卷起阵阵烟尘,两架直升机和十余辆警车紧随其后。
没有路了,远处地平线连着碧蓝的天际。
“快看!前方是一个大峡谷!”在直升机上,雷欧力指着不远处的断层给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摘下墨镜,眼前是一片辽阔的高原,远处山峦重叠,在高原和山峦的交接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
美州豹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峡谷,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机师,准备下降,他们逃不掉了。”
红色美州豹在距离峡谷只有100多米的地方停下了,刹车时留下的车轮痕迹拖出好长好长的距离。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举手下车!”
警车将美州豹团团包围,警察们掏出手枪,齐刷刷的瞄准了美州豹里的两个人。
直升机也降落下来,巨大的气流卷起狂风,黄沙漫天飞扬,酷拉皮卡重新戴上墨镜,缓缓向前走去。
“小心,他们有枪。”雷欧力谨慎的提醒酷拉皮卡,跟在他身后走着。

美州豹的车门打开了。
库洛洛搀扶着西索,打开车门,慢慢向警察走过去……
“举起手来!要不然我要开枪了!”一个警察大声喝到,酷拉皮卡却示意他收声。

酷拉皮卡走到所有警察的最前方,他笑了。
眼前那个满脸灰尘和满身血迹的黑衣少年,还有那个依靠着同伴,连站都站不住的奄奄一息的红发男子,就是把警方耍的团团转,一直逍遥法外的头号罪犯!现在他们也落到了这个地步!

“到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库洛洛·鲁西鲁……”酷拉皮卡面无表情慢慢的说,“我足足追了你5年啊!现在,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
“你可以继续引爆炸弹,不过我们大家都会被炸死!”
“你也可以开枪杀了我……不过其他人马上就会把你打的千创百孔……”

“哈哈……”库洛洛也笑了。
酷拉皮卡一楞,他愤怒的呵斥道:“你笑什么!”
库洛洛那双大大的,碧蓝色的眸子,从他黑色的刘海后死死的盯着酷拉皮卡,那不是失败者的目光,相反,他骄傲而镇定,他毫无畏惧,他是一只最凶猛的困兽,随时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雷欧力对这种目光感到不寒而栗,他走上前去,站在酷拉皮卡身边,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你那么恨我,为什么不现在杀了我?来呀,你对我开枪呀!”库洛洛平静的说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酷拉皮卡气的眼睛充血,拔出手枪就对准了库洛洛。
雷欧力扶住酷拉皮卡握枪的手:“酷拉皮卡!冷静点!”

库洛洛露出讥讽的微笑,指着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你杀不了我的……你,你们,都是如此。”
“你们这些讲究道德与真理的君子与正义之士们,怎么能杀的了我……?你们相信只要有爱就能救助一切,只要努力就能获得回报,你们那自由与幸福的美国梦啊……上帝永远与你们同在。”
“而我不同……我和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的规则,对我无效。”

说着,库洛洛掏出手枪。

“千万不要开枪!”雷欧力冲着警察们大声喊着,一边紧紧握住酷拉皮卡的手枪,硬是用力气把他的手给按了下去,“暴力不是万能的!酷拉皮卡!还有你库洛洛!我们可以谈谈!”
“你的伙伴受伤快要死了,只要你跟我们回去,我们一定会救助他!”雷欧力看着库洛洛身边面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西索,然后又看着库洛洛,“警察是讲人道主义的!”
“去你的人道主义。”

库洛洛笑着扣下了扳机…………
…………
正对着西索的太阳穴。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库洛洛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了西索。

红发男子轻轻哼了一声,便软趴趴的倒在了同伴的身上……如果,那个黑发少年还能称之为“同伴”的话。
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在库洛洛的脸庞,如同他的血泪般慢慢流下,落在黄沙里,被慢慢吸干……
“你这个杀人狂!!”酷拉皮卡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开紧紧抱着自己的雷欧力,但雷欧力拼了命也不让他向前一步,“你竟然杀了他!!你这个魔鬼!!难道你就没有任何感觉吗??”

 

库洛洛没有理会酷拉皮卡,也不再说话了。
他将那把沙漠之鹰0.50IN手枪丢在地上,然后像王子拥抱自己的爱人一般,将西索的尸体抱了起来。
西索的头靠在他的胸前,如果不是满脸血迹,他的表情看上去和熟睡无异。
库洛洛慢慢向那辆红色美州豹走去,每一步,都在黄沙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和血迹。
他把西索的尸体放在美州豹左边的座位上,然后自己坐在右边司机的位置。

“库洛洛·鲁西鲁……为什么?!”酷拉皮卡的眼泪不争气的落在雷欧力的手上,“你回答我呀!!”
空旷的高原,并没有任何回音。

“算了,算了吧……酷拉皮卡……一切,都过去了……”
雷欧力痛心的抚摩着酷拉皮卡的头发,低声说着:
“由他去吧……”

 

World in Quoll's eyes.41

2001年,10月31日,早晨7点。
APD HWY 515号高速公路旁大峡谷。

他默默的把红发男子仍然温热的尸体放在自己的身边。
他无言的看着他闭上的眼睛。

回想起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一天多时间,既短暂,又漫长,既痛苦,又幸福。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自私的人。
只有杀死他,才能把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知道这种独占的情绪是什么,其实他只是不愿意将其称之为“爱”。

太阳,在峡谷对面迎着他升起。
他在微笑,早晨的阳光让他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

“你觉得幸福吗?Hysoka?”
他对身边那个永远也无法回应自己的红发男子说。
“至少……你不会像我一样,你绝对不会亲眼看到我死去的样子……这种感觉可真他妈的不好受。”

他用那双满是尘土的手揉了揉红红的眼睛。

他轻踩油门,然后点火。
美州豹的引擎开始轰鸣。
他把左手搭在红发男子的右手上,十指紧紧相握。

最后他踩下离合器,把美州豹的车档打到最高。
红色的美州豹像一颗子弹一样跑了出去。

太阳离他越来越近。

他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美州豹冲出峡谷,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最后,他与跑车一同落在在那道弧线的尽头,他将会亡于他最爱的烟火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与金色的阳光交相辉映。

It's better to burn out than fade away。

生命,就此如同礼花般灿烂。

 

尾声

 

“嗨!酷拉皮卡!”
雷欧力满面春风的冲进酷拉皮卡的办公室,酷拉皮卡正在查阅文件,他瞪了雷欧力一眼:“干什么呀?风风火火的!”
雷欧力把一个装着厚厚日记本的文件夹往酷拉皮卡的办公桌上一丢,得意的笑道:“你看!是我们最近搜查佛罗里达州那个关押库洛洛·鲁西鲁的监狱时发现的,这可是他的日记哦。” 酷拉皮卡急忙丢下手中的文件,打开那个文件夹,把那本厚厚的日记本珍惜的捧在手中,小心的抚摩着。

距库洛洛·鲁西鲁和密·富坚案件结束后,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了。
当时的亚特兰大当地报纸,头版头条都刊登着“密·富坚在黑吃黑中一命呜呼!库洛洛·鲁西鲁畏罪自杀!亚特兰大警方功不可没!但幻影匪帮仍然在逃中。”这样的新闻内容。
除了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并没有人知道当时真实的情形,而且为了某些不言而喻的理由,真相,就这么被掩盖了。

酷拉皮卡打开日记本,轻轻的说:“也许,这本日记可以让我更加了解他……”
“你现在……还恨他吗?”雷欧力点上一只烟。
“我不知道……”酷拉皮卡平静的回答道,“但是,我相信我在看完这本日记后,一定能得出最后的答案。”

 

10个月后,也就是2002年的8月,木叶出版社在没有做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出版了一本名为《盗贼极意——我眼中真实的库洛洛·鲁西鲁》的传记性质小说,该书一上市就受到了评论家们极高的评价,造成一时洛阳纸贵。
这本书的作者,是酷拉皮卡。

Let me take you on a trip
Around the world and back
And you won't have to move
You just sit still

Now let your mind do the walking
And let my body do the talking
Let me show you the world in my eyes

I'll take you to the highest mountain
To the depths of the deepest sea
We won't need a map, believe me

Now let my body do the moving
And let my hands do the soothing
Let me show you the world in my eyes

Let me put you on a ship
On a long, long trip
Your lips close to my lips
All the islands in the ocean
All the heaven's in the motion
Let me show you
the world in my eyes

 

——全文完——

后记
虽然我一向不主张写后记,但是这篇文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的。

基本上写这篇文的动机是因为喜欢诺曼·梅勒那部描写加里·吉尔摩的小说《刽子手之歌》,还有受到一系列美国式的监狱和枪战电影的影响很大,想试一下以罪犯的角度来描写一个故事。
美国佛罗里达州印第安顿市的马丁犯人治疗中心越狱事件确实是真有其事,被我借用了。
库洛洛的天才少年犯,冷静的领袖这个设定部分参考了《空中监狱》里约翰·马科维奇扮演的罪犯“病毒”,在手掌皮下藏回形针也是参考了这部电影。
西索嗑药的描写可以参考《杀手里昂》里加里· 奥德曼扮演的BT警察(顺便一提,我真的是很喜欢加里扮演的这个警察呀^_^b)。
库洛洛在厨房里用奶油和煤气做炸弹参考的是《暴走潜龙》里史提夫· 西格尔的特技,手机引爆炸弹是从史泰龙的《炸弹专家》里看来的^^
万圣节的设定参考的是《乌鸦I》。不过万圣节的宗教团体是看《完美的世界》才知道的。
库洛洛急救西索的情节参考的是罗伯特·德尼罗那部《浪人》。
最后库洛洛开车冲下悬崖的情节是向《末路狂花》中塞尔玛和路易斯致敬!

“库洛洛·鲁西鲁”“西索”“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的角色拥有权归[富樫义博·集英社]所有。
文中出现的三首歌的歌词分别出自:
The Adverts--“Gary Gilmore's eyes”
Color Me Badd --“I wanna sex you up”
Depeche mode--“World in my eyes”

谢谢《Hunter x Hunter》的原作者富樫义博老师(大神呀,膜拜)。
谢谢风笛、茶叶、秀秀、happer等给我回应、鼓励的朋友和看完这篇小说的所有人^_^

 

我把这篇小说献给我挚爱的、世上最美丽的那个男孩库洛洛。

http://kakakuro.51.net/fanfic/hxh/fon.htm
419
文/cleric

 

那是个有点闷热的初夏的下午,西索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当他出现在视野中时,远远的就好象飞来一只黑色的蝴蝶。西索因为杀了旅团的4号,正式成为了顶替那个倒霉鬼的旅团一员。于是被约定在旅团的据点和团长见面,西索打了旅团中联系人的电话,接听的是个女性的声音,淡然而从容,只能让人想起办公楼里机械而工整的秘书小姐,却不是什么杀人匪帮的成员。见到团长后知道那个人是一直跟在团长身边、表情严肃的金发女郎,果然是如同秘书一般的角色吗?西索对这种类型的女人并不太感兴趣,倒是团长身边另一个伶俐的小女孩看上去十分吸引人,那时西索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叫派克诺妲和玛奇。

“听说大人物作风都有点诡异,为了显得个性,果然百闻不得一见呢……”西索玩着手中的扑克牌,眯缝着眼睛斜斜的望着带着两个女人前来赴约的团长。团长看上去青涩的不可思议,穿着黑色短衣很有点类似学生装,却显得分外深不可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西索的行头,诚恳的笑了笑:“这里看上去像大人物的应该是你吧?”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西索在心里暗笑。

上了他们的车,两位女士坐在前排,金发的小姐负责驾驶,她目睹着西索坐进车时眼神像是在审视犯人,西索当然注意到了,但懒的去想为什么。团长和西索坐在后面,过了一会从那个荒废的据点驶进有人的地方,团长问:“想要见见其他的团员吗?”,西索摇摇头,“不。谢了。”。团长忽然笑起来笑的像个孩子,说:“你杀了四号我本该恨你一阵子的,可是我见到你觉得你很有趣咧,怎么也恨不起来。”

“我喜欢你。”团长说。西索也笑了:“是吗?你真是个坦率的人。”

车开到一处公寓的时候停了下来。团长独自带着西索进去,西索怎么就觉得车里那小姐的眼神愈发让自己觉得背后发寒。团长按了电梯,然后对西索说:“派克她担心你会杀我,所以对你有些敌意,你不要太在意。”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电梯门关上只有他们俩在里面,目的地是30楼,电梯上升的缓慢无比,估计这房子有年月了。团长抬起头望着西索,电梯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出淡蓝的冷色调,宛如玻璃瓶一般让人有想把它扔碎的冲动。西索忍不住伸出手在团长的脸上摸了一下,团长的皮肤相当的光滑,手感很好,可惜那种颜色却是转瞬即逝的。西索叹了口气:“好奇心的确会害死人的,可惜会害死的那个人好象是我。”,团长像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一样高兴的笑起来。

到了30楼团长打开钥匙开门:“这里是我最近住的地方。进来吧不用客气。”,西索探头张望了一下,是个很普通的房间,“要换鞋吗?”“要的,外面灰大。”

团长让西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西索百无聊赖的换着频道,眼睛盯着来回走动的团长身上,他像个普通人家的男孩儿一样一回家就脱掉外套穿着白色圆领衫,然后从冰箱里取出生菜和啤酒,把生菜泡在水里洗,把啤酒扔给西索。西索承认好奇心会杀死自己,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人究竟要干什么。喝了一口啤酒,他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味道,但是越是相似就越是不明白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生物。他支开保镖,把自己这个刚刚结识的危险男人带回家,看样子好象还打算做饭给自己吃,他在干什么?

不过西索没想到团长做的饭是那么好吃的,毕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就这么吃了,有炒饭、鱼和味增汤。电视里在放着现场直播的球赛,那个解说员的聒噪让寂静的屋子不那么乏味。忽然西索对团长说:“我觉得那个女人,金发的,她喜欢你。”团长看上去并不惊讶,他起身又去盛了一碗饭来吃,“我倒觉得你会喜欢玛奇,真的。”

吃完了团长让西索帮着自己刷碗。西索只是沾了沾水便饶有趣味的观察着身边那个埋头刷碗的男生,他看上去真的很小,甚至有点稚气未脱,刷碗的姿势认真的简直有点义无返顾。西索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他觉得自己碰巧是一个叫“西索”的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朋友家看看电视,吃吃饭,刷刷碗,感觉很宁静。宁静是真实的,可是就是因为太真实了,所以才让人很难以接受。

“要冲凉吗?”团长问。“啊,好啊……”西索点点头。浴室很干净,好象不常用,浴缸旁放着全套的新的沐浴露和香波,薄荷味道的。西索一边冲凉一边自恋狂似的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材很完美,可惜洗完了才发现浴巾没有带进来,虽然自恋但是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一丝不挂的出去。于是打开浴室的门喊到:“喂……”,话音刚落团长递过来雪白的浴巾,“不要‘喂’‘喂’的,如果你不想喊我团长的话可以叫我库洛洛。”

终于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库洛洛?哈……这么读起来就感觉更古怪了,真是古怪。西索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觉得很好笑。浴室里传来哗啦呼啦的水声,是团长在冲凉,当他出来的时候套着一件有卡通兔子图案的大号汗衫和运动短裤,西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团长问。“是的……”西索揉着肚子,太好笑了,兔子,浴巾,库洛洛,团长……当这一切聚集到一起的时候,是多么的具有喜剧效果。西索忽然注意到团长的额头上的十字刺青,“那是怎么搞的?”他想伸手去撩开团长的刘海,团长躲开了,“我忘了。”

老式风扇发出噔噔哒哒的声音,风不大,吹在皮肤上很舒服。关了灯,坐在地板上看电视,团长聚精会神的看着肥皂剧,西索则忍不住伸出手揽过团长的肩膀摸他的脸,因为很滑很好摸,尤其是冲凉后还有香香的味道。团长有些不耐烦的把他的手挪到一边,因为西索会故意用手掌遮住他的视线,错过了几个精彩镜头。
“为什么?”
“你很烦人呢,别挡着我,我要看电视。”
“我是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团长的视线依然集中在电视屏幕上,“我说过了啊,我喜欢你啊。”
西索露出不信任的表情。
“我从来不骗人的,信不信由你。”,他咳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我干吗做饭给我讨厌的人吃?还让他用我的浴室洗澡?和我一块吹吹风看电视?”
西索露出更加怀疑的表情。
团长啪的一声关了电视,深蓝的眸子望着西索的眼睛以示郑重。“你觉得幻影旅团神通广大的团长是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不需要洗澡连厕所都不上的超人吗?那我还觉得你西索是个连吃饭都用鼻孔的大变态呢!”
“信了吗?”团长眨了眨眼睛。

西索点了点头,其实他不是信了,他只是累了。不想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初夏晚上是十分舒服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睡一觉。
身边的这个男生管他是谁呢,他会做好吃的饭,皮肤很光滑,话不多不烦人,有着黝黑的短发和稚气的脸。
……………………
西索低下头去仔细端详着那个男生的额头,深青色的刺青,恩,他说过他叫库洛洛的……西索又忍不住有点想笑,好滑稽的名字。团长没说什么,他只是伸出双臂搂住了西索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西索顺势也轻轻的抱住了他,像抱着一只打瞌睡的小动物。
“你知道吗,我可是变化系的。”
“没关系,我是特质系的。”
“……提前知道了结局,游戏岂不是会变的很没趣味?”
“我不管,我只要现在就可以了……”
“是吗?真够任性的,小孩子……”
“什么嘛,早点知道结局好啊,可以做好准备,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或者感情上无法接受。”
“库洛洛…你真是又残忍又冷酷。”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

团长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吗?西索打量着睡在地板上的他……是的吧?他毫无防备,大号汗衫微微掀起露出底下的小肚子。现在只要动一动手就可以像捏死一只小兔子般的杀了他,杀了他应该会感到很快乐的,因为他是团长,很强,很厉害,很神秘,在西索亲眼见到他之前就一直想杀掉的人,哪怕是和他一起坐在汽车后座的那一刻,杀气都无法抑制的漫溢出来。西索向着他缓缓伸出手,最后,西索的手并没有变成凶器,而是温柔的摸在了他的肩上……
西索的手抚摩着团长吹的凉凉的身体,把风扇的风调到最小,并帮他盖上了毯子。那一刻西索觉得自己好心的都不像自己了。
“我喜欢你……”西索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好象听见靠在自己怀里的那个人在喃喃着这句话。

 

第二天西索醒来的时候团长已经不见了。
西索有点庆幸他已经不见了,要不然真不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西索回忆着昨天晚上的细节,他竟然和团长,幻影旅团的团长睡了一觉!啊……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他们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睡了一觉……
西索很快就离开那个屋子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害怕团长是不是出去买个早点什么的很快就回来。在这个世界上说团长杀人放火大家都会信的,但昨天晚上这一切简直是一场噩梦,没人会相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自那天后西索就再也没有见到团长了,一开始是西索刻意的躲避,但后来西索才知道就算他不躲避他也见不到他了。西索甚至还悄悄的去过那个屋子,但是那里住的已经不是团长,而是一个极其平凡的三口中家。一年,两年……终于西索觉得这件事已经无足轻重,兴趣开始转移,时不时向那个叫玛奇的女孩搭讪。直到五年后团长命令旅团在约克郡城集合,西索才再次见到了团长。
现在的团长装扮华丽而富有成熟的韵味,青涩的气质一扫而空。西索不免心中一阵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外貌的改变和带有挑衅意味的命令。当团长宣布旅团暂时解散各自行动的时候,他的目光和西索的目光重合。西索的心中热切的期盼着什么,就像儿时的自己期盼着万圣节的糖果一般,虽然现在的他并不清楚期盼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默默注视着团长向他走近,派克诺妲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站在团长的身后,只不过派克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再像上次那样不怀好意。
团长从西索身边走过,他黑色的长衣轻轻擦过西索的肩膀,终于,当团长走过去两、三步的时候,他缓缓回过头来,优雅的微笑着对西索说:
“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不是骗子,因为你知道结局的。]
“不……”
[是的,我不该忘记这件事。]
西索下意识的吐出这个字。于是团长继续优雅的笑了笑,和派克诺妲一步一步离开,离开西索的视线。在那一刻西索忽然觉得自己像噩梦初醒一样想要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觉得无比的畅快,因为一切只是个梦而已,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早就知道结局的游戏。

没什么,真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这个玩具还是很有趣的,不是吗?他强大,危险而富有魅力,再没有比他更棒的玩具了。只不过,当玩具失去存在意义的时候,总是会被丢弃的。
想到这里,西索笑了笑,露出一个扑克牌红心的表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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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回到了友克鑫市他的某个临时住处,看见库洛洛依然躺在床上。
当然那个满头乱蓬蓬黑发,看上去就根本没有梳洗的家伙早已醒了。
他那双大大的眼睛有点无神的望着窗外,嘴里叼着的香烟是西索昨天买的,床边柜子的烟灰缸也是新的,但那个家伙竟然把烟头扔的满地都是。

“喂。”西索喊了他一声,他没理睬。
“虽然这里并不是我的家,但也请你不要随意糟蹋。”
库洛洛像一只懒洋洋的黑猫一样,耷拉着眼皮看了西索一眼,然后懒洋洋的说:“我肚子饿了。”
西索皱了皱眉头,然后走到床前把库洛洛拎了起来,扔进了洗手间。
“洗干净再出来吃饭。” “为什么你一旦卸掉那些小丑装,你的幽默感就一点也不剩呢?”
因为空间的关系,库洛洛在洗手间里把水的声音弄的很大,当然他说话的声音也显得很响,门虚掩着,可以从缝隙中清楚的看见他光着身体,弯腰正在放热水。
人一旦开始破罐子破摔,那么堕落的速度真是惊人的,西索想。
一周前还是飞扬跋扈的拽的二五八万的旅团团长,像神般光芒万丈的臭屁男人,就这么被废了——变成一个会喊肚子饿,会混身脏西西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会主动找自己住的地方,媚笑着说“我们做个交易好吗?”的腐烂果实了。

哦……真讨厌,西索又皱了一次眉头。
我干嘛要答应他呢?
西索有预感他以后肯定会为那个无聊的交易而后悔的。

“我给你我的名字,然后,你进GI里去帮我找那个人,只要找到那个人……我就答应与你交战。”
昨天晚上,门忽然被敲响,然后站在眼前的库洛洛笑着说出这样的话,他笑的那么自然与惬意,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是压根就不在乎。
也许就是这样才给了西索某种刺激性的启示,这个无所畏惧的男人,而且没有廉耻,竟然去寻求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同僚的协助。
但终究西索自己也不是一个很有道德观的男人,于是他几乎没有思考就顺口回答道:“好啊……不过,除了名字以外,我还要你给我你的身体——现在,就要。”

简短的对话结束,交易达成。于是西索把库洛洛推进自己的房间……中间的过程不知道怎么回事西索现在已经不太回忆的起来了。

水声一阵阵的传到西索的耳中。

然后停了。

库洛洛穿着西索的大号衬衣走了出来,他的脚湿湿的,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脚印。
他站在西索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前,一声不吭的把里面装着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弄的满地都是——是西索送去洗衣店的他自己的衣服,并没有他想要的可以吃的东西。

他愣了一会,然后重新回到卧室,重重的坐在床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
西索走过去把烟扔了,地板上多了一只没有点燃过的香烟。
西索把手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轻柔的按摩着他的头皮。
“别沮丧,我们出去吃饭的。”
西索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把库洛洛重新打扮的光鲜漂亮后在饭店里西索看着他开始自毁形象。
“有这么夸张吗?我觉得你不吃也不会饿死的。”
“对我来说,现在吃饭是头等大事。”库洛洛停了下来,他对自己面前那些空盘子视而不见,一副四大皆空的表情,“吃着,吃着,胃里暖了,充实起来,然后就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我要找点事情来做,找点东西来吃,要不然,我就觉得我和死人没什么差别。”
西索想起在某本杂志上看到有人写过,人通常会用大吃大喝来排解内心的寂寞和无聊,他仔细的看了一眼库洛洛,觉得确实是有点道理的。

“其实我现在并不十分想和你决斗。”走出饭店时,西索觉得天气凉了起来。

“因为,我和你决斗只会有这么几个结果。1,我赢了,我杀了你;2,你赢了,你杀了我;3,我们俩谁都没赢,不了了之;4,我们都赢了,但我们俩也都死了。”
“我觉得这四个结局,没一个是我想要的。”
“因为无论怎样,我觉得我无法得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我想要的东西,在你的身上已经消失了。就像你吃东西一样,我原来以为击败你可以给我以充实感,但是现在好象不行了。” 库洛洛的脸色开始红润,衬托出他暗蓝的大眼睛更加的空洞无神。
“那你还是答应我了。”

“人们总会有一些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的理由吧。”西索笑着,狡猾狡猾的。

 

站在人行道上,看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去,树叶落下又飘起,时间的流逝就像身边的空气一样静静的。那一刻西索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身边那个安静的黑发男人,他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解读的密码,每次西索尝试去破解的时候,他就变了,变的陌生而难以琢磨。
不过除了西索,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在想什么。库洛洛·鲁西鲁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剩下的,只有自己。

一个安静的,寂寞的,永远不被人识破的密码。
他现在慢慢仰过头来,最后一缕夕阳打在他很大很大的眸子里,光线被吞噬了,他在看什么,没人知道。
西索眯起眼睛,那种视线让他觉得不舒服。
不过总会有一天可以知道的吧,关于他,以及他的事情,他在想什么,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只要那时还有兴趣。
无论如何,能让西索觉得有一点点特别的人都是很难得的。

把手环绕过他的肩膀,西索让他的头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库洛洛蓬松的头发带着护发素的味道,美丽的青色十字在西索的注视下时隐时现。他的脸小小的,皮肤像女孩子一样白皙而透明。
在黑夜中他主动把光洁的胸部贴在自己背上的触感在西索的脑海里闪回而过。

现在无论对他做什么都是安全的,无论对他做什么也都不会有人知道。
那么,就和他一起到永远没有人会知道的地方,做永远没有人会知道的事情。

西索把库洛洛的手握住,他们一起走着,慢慢的,走着,向着来时遥远的地平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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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团物语

6 旅团上QQ

(2xxx-xx-xx 00:00:00) 陌生人
我爱你!
(2xxx-xx-xx 00:00:00) 西索
亲爱的,我也爱你(心)

(2xxx-xx-xx 00:00:00) 陌生人
我爱你!
(2xxx-xx-xx 00:00:00) 玛琪
我吃饭去了(自动回复)。

(2xxx-xx-xx 00:00:00) 陌生人
我爱你!
(2xxx-xx-xx 00:00:00) 侠客
我不要爱,我只要钱:)

(2xxx-xx-xx 00:00:00) 陌生人
我爱你!
(2xxx-xx-xx 00:00:00) 团长
爱我的人太多了,你是哪一个?

 

7 团长之所以成为团长的理由

旅团里所有的人都把西索当成异类,没人喜欢他,也没人想和他在一起。只有团长坚持把西索留下来,就算团长比任何人还要明白西索心里一直算计的只是怎么和自己决斗和怎么干掉自己。西索需要玩具,但团长何尝就不需要呢?

我对你已毫无价值,但你对我还有就行了。想要成为极至的变态,仅仅满足于有了爱慕者和拥护者,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