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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从未想过他会听见这样的消息。
厨子决定和罗在一起,公开出柜。
他自己分不清自己震惊的具体关键点究竟是什么。是他竟然选择了罗?还是永远深柜的厨子会选择出柜?
他……是因为罗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吗?
罗罗诺亚•索隆,从十九岁开始就是厨子的炮友,他们在很多地方做过爱,有些时候周围混乱不堪,也有些时候周围安静地好像是无人的国度,他们在寂静的深夜里彼此撕咬又彼此索求,黑暗遮挡了他们的脸,也埋葬了他们白天时的针锋相对。
索隆永远搞不清厨子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有好多次他们气喘吁吁地发泄后,他想翻身到旁边休息,结果却不明不白地被厨子踹了一脚,他累到没力气的时候就会用低哑好听的嗓子骂他。
每当这个时候索隆真的很烦躁,他搞不懂厨子到底想要什么。
混乱危险朝不保夕的冒险里,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不好吗?他如果真的不想做,索隆相信自己是没办法强迫他的。
毕竟厨子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无能之辈。
明明是想做的,也做到最后了,却还要被更加深刻的厌恶,索隆的心情也不好。
但是即便是这样,索隆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厨子会变成其他人的,男朋友。
是的,男朋友。
厨子在甲板上宣布恋情的时候是用的这个词。
索隆承认他也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厨子会用那个词来介绍自己,但更多的时候他知道那不可能。厨子的深柜并非源自他的恐惧,只是单单不想让lady们怀疑他献殷勤的动机。他是那么爱那群女人,以至于他无法在行动上亵渎她们。索隆曾经吐槽过他,“看那么多色情杂志你还是没法和她们上床。”
厨子当时只是用带着一种幽怨又骄傲的语气淡淡地回答:“谁会把自己的维纳斯按在床上呢。”
索隆嗤笑了一声。
他实在不懂厨子这奇葩的想法,他一直认为,爱一个人就要抓住她,至少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背后有罗罗诺亚这个人。
索隆很少思考过除了梦想之外的未来,在帮助路飞的过程中,他和厨子的未来很少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厨子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也许是继续下去这样的关系,白天吵架晚上做爱,像是要吃掉对方一样的狂热,也有可能白天不再吵架,他们可以有另外的相处方式。
但听见厨子宣布的那一瞬间,索隆明白了一件事,他所思考的未来里,永远都有厨子的位置,他没有想过女人的事情,实际上他也喜欢男人。
可是现在厨子把他从自己的未来里踢出来了。
就像以往做爱后每次都会挨的那一下,只不过这次是永远。
“罗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很会哄人开心啊。”乌索普和娜美一前一后从测量室出来,小声讨论着刚刚看见的事情。
“也许山治君想要的就是这样。”娜美说,
他们没发现索隆坐在角落里,那是他们的视角盲区,于是他们讨论着又去了别的的房间。
“哄人开心么?”索隆有点暴躁的抓了抓头发。
厨子需要别人去哄他开心?他又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索隆这样想。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往测量室去,当他刚站到门口时,他那敏锐的见闻色告诉他,里面的人突然就停止了交谈,罗翻动书页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片刻后他听见罗很小声道:“阳光很好。”
索隆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不是在发现门外有人而刻意压低的声音,而是他在看到温暖明亮的阳光落在山治的金发上时,小心翼翼不愿破坏气氛的叹息。
即使不用眼睛看到,索隆也能想象得到金发上的阳光,像金子一样的耀眼,像大海碎光一样的漂亮。他也曾在瞭望台里看见过,阳光明媚,金发灿烂。厨子夹着烟却没有点燃,他趴在窗口像孩子一样望着下面和远处的海,海面延绵,无边无际,倒映在他蓝色的瞳孔里。
索隆也觉得那一幕就像画一样,他很喜欢当时的氛围,于是他……他当时做了什么呢?
“下一个岛可能是春岛。”山治信口胡说。
“呵呵,”罗低声笑起来,“春岛很温柔,我可以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没别的事要做吗?”同样的话,山治这次的语气就很温和,索隆听着忍不住嫉妒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嫉妒罗,还是嫉妒山治的温和。
罗好像翻了一个身,好像吻了一下他,声音里带着温柔:“我只需要一个好的向导。”
“我可不是。”山治含糊地笑起来,“你快起来,你很重。”
索隆冷着脸走开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厨子,温柔温和不炸毛,实际上他一直以为厨子很爱炸毛,就好像暴躁高傲的猫,随时随地都可能踩到他的毛。
也许猫该顺着毛摸?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前炮友罢了。
下一个岛果然是春岛,就好像老天爷都想为这对新恋人点缀些什么浪漫似的,让山治的话一语成箴。所以罗果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似的,跟着山治到处闲逛。
索隆还没有从失去厨子的情绪中走出来,但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出来的他的失落和难过,骄傲的人又何止厨子呢?索隆也是骄傲的人。
于是他也下了船,和乔巴一起,让乔巴给他带路,他不想在这个不大的岛上遇见那对恋人。
乔巴是个很好的同伴,虽然未成年,但正是因为未成年,他对很多事情尚且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如果身边人换成娜美不布鲁克他们,索隆相信自己一定会忍不住炸毛。
乔巴带着索隆逛了港口,看了最高处的大树,还参观了一片桑树田,虽然是春岛,但紫红色的桑椹挂在一人高的灌木上,用手一碰就留下一道洗不掉的颜色。
“我们买一点回去吧?让山治帮我们冰冻起来,那样就可以吃很久了。”乔巴对这种新奇的口味非常喜欢。
“……他可能没空理我们。”说出口的话不领索隆的大脑,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哎?因为他谈恋爱了吗?”乔巴奇怪道,“但是山治还是一直在照顾我们啊?他昨天晚上还帮路飞做了一个新菜呢。”
“……”索隆哪里不知道乔巴说的呢,他只是,他大概,只是嫉妒了吧。
忍不住就想攻击厨子,发泄自己心里的不舒服。
“我觉得山治不是那样的人啦!他之前就和我说过,他不会离开我们的,等到同盟结束了,罗回到自己的船,他也不会过去的。”乔巴连忙解释,“山治不会离开我们的!”
“但他离开……了……”索隆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正如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得到了厨子的青眼一样,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失去了他。明明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有变,厨子也没有变,可是为什么就有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插进他们中间来?
还是刚刚认识不久的一个男人。
乔巴背着一大袋桑椹,因为担心会颠烂,他不得不走得慢了点。于是路边人的交谈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竟然是山治和罗。他们讨论着这两个年轻帅气的海贼,讨论着他们的慷慨,他们的容貌,他们的温和。
索隆从不知道温和这个词可以和厨子或者罗放在一起。
一个那么炸毛,一个那么冷静,他们会谈恋爱都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哎——”乔巴发出感慨,“山治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
“索隆不知道吗?”乔巴说,“啊…就是我刚刚上船不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山治帮我做棉花糖,棉花糖好甜,山治的心也好甜。他坐在吧台那儿,我就问他,你为什么会跟着路飞出海呀?”
索隆知道这个问题,乔巴也曾经问过他。
“山治就笑了,他揉我的头,他说,因为爱。”
“爱?”
这次索隆彻底不明白了。
“路飞爱大海,他也爱大海,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们一起。”乔巴说,“大海会对每一个爱它的人回馈它的爱,数不清的冒险故事,永远新奇的体验,包容万物的心,大海是一切的爱。”
如果是以前,索隆肯定要嗤笑厨子这种黏黏糊糊的说辞。
但今天他好像听懂了什么,在这缠绵的话下面,厨子渴望爱的心情。
那个人一直在爱别人,对女人的爱格外多,总是付出的人会渴望拥有吗?索隆突然想起来罗宾曾经在他面前读过一句诗:“想要春天的花开放,春风便要亲吻它。不是每一朵花都会绽放,春风也从不放弃。它爱上了亲吻,已经不记得当初的索求。”
也许很久以前,那个不被人爱的孩子渴望着爱,他把自己的爱掏出来,想交换同等份量的爱。渐渐地,孩子习惯了爱别人,已经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回馈他。爱别人,就是他爱自己的方式。
为什么刚认识不久的罗会成为他的男朋友?大概是旧友的爱已经固定了,厨子知道他们爱他,但不是他想要的恋爱。路飞当然爱厨子,每一个人都爱他,可是只有罗给他的爱是他想要的。
那个满脑子都是恋爱的白痴,浪漫的风花雪月竟然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明明永远口不对心,可为什么这种事情却摆得这么赤裸裸。
大概是因为真的很想要吧。
索隆又开始觉得难过了。
他难过自己这么多年,从未让厨子感受到爱,难怪他只能是炮友,因为他也没有像对恋人一样对待他。
厨子对他应该是一直有期待的吧,不然为什么会骂他,会踢他?
也许那些夜晚他该亲一亲他,而不是给他一个为了做爱而出发的亲吻。
索隆很清楚,自己很少那样做,每次单纯的吻他,厨子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你看,明明他早就应该知道的,他却以为那是正常的。
正如他自己的得过且过,厨子在某些事情上仪式感格外得强。
或许他们走到今天,也是上天失望之下的安排。
不,也许是厨子失望了吧。
索隆心里很难受。
他和乔巴走过一个拐角,不小心看见厨子和罗一前一后走着,罗手里提着些东西,空着的手还牵在一起。安静的氛围好像火炭一样灼烧着索隆的眼睛,索隆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他担心自己会承受不住。
喜欢厨子吗?当然喜欢。索隆今天才想到这件事情,却是在厨子和别人在一起之后。
大抵所有的错过都是这样的吧。
要去抢回来吗?算了吧,厨子又不是一个物品,他用两年的时间来等待,如今他放手了,自己只能祝他得到想要的。
他爱他,如今只能祝福他,那么好的人,该有蜜糖一样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