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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遗

Summary:

那个暑假是一切的开始。一切看似都步入了正轨,很久很久以后回头,却已经看不清在哪里走歪了一步。

Notes:

现代架空,海归止水x高中生佐。没钱文字,偏现实向。头一次写这么青春疼痛的文,虐不虐不知道但肯定很狗血且矫情

*鼬佐/鸣佐/止鼬止/水香/鹰佐元素有但都不实锤,不会打这么多tag但提前预个警
*有确实的蛇佐rape行为
*限制级,慢热

这也是这类风格的首次尝试,希望多多互动。目前有两万字存稿,写不写得完看命(望天)

Chapter Text

玄关上比往常多了一双鞋。

佐助愣愣地看了那双鞋一会儿,才弯腰把自己的放好。路过鼬的房门时,里面少有地传出了说笑的声音。有一瞬间他想像小时候那样推门进去问他们在说什么,但很快赶走了这个想法。

他进到自己的房间,没开灯,在榻榻米上躺着。止水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还记得自己十岁那年和鼬一起去机场送止水。止水笑着和他们挥手,他抬头问鼬止水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很久很久。”鼬说。他脸上的笑容随着止水走远渐渐消失,低头摸了摸佐助的头发。那天的雪很大。

 

鼬喊他吃饭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待会儿看到止水要不要装作很惊讶;最后还是像往常一样不甚积极地走出去,和餐桌旁坐着的止水打了招呼:“止水哥。”

“佐助看到我都不惊喜的吗?”止水故作不悦道。要是在小时候,他一定会用胳膊圈住佐助的脖子,把他的头发弄乱。

“我看到你的鞋子了。”他说。其实是惊喜的。止水的变化不大,头发还是柔软的小卷,眼睛还是明亮透彻。好像长高了一些,但佐助长高得更多,所以不太明显。真好,他几乎没变——不像他和鼬。

父母过世对这个家的打击非同一般。鼬很优秀,他靠奖学金解决了自己的学费,又打工养着身在另一个城市的佐助。他一毕业就回来了,靠医院的工资,甚至能让佐助过得不错。

他一直是位完美的兄长。变了的可能只有佐助一个人。

他的思绪飘到暑假前不久,鸣人和小樱问他要不要去冲绳玩。平常他靠打工也攒下了一些钱,就答应了下来。当晚回家的时候,他听见鼬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压低了,但他还是听到了:“对不起。我马上过去,麻烦您了。实在十分抱歉。”

之后鼬急匆匆地出门,和佐助道歉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

佐助比谁都清楚鼬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他考上最顶级的学校,是他们父亲的骄傲。他拿了连续四年的特等奖学金。如果不是为了佐助,他满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读博士,像止水一样出国,说不定还能在国外落户,去全球参加会诊。

佐助抹杀了这个未来。他把鼬拖回这个穷乡僻壤,拖回六十平的小房子,拖回无尽的加班和上司的呵斥里。

而他……在因为不能陪他吃晚饭道歉。他向这个弟弟道歉。

鼬出门后,佐助和小樱发邮件,说他不去了。如果给鸣人发他一定会咋咋呼呼地打电话过来,佐助暂时没有应付他的心情。

他怎么配在鼬为他牺牲了一切的情况下,去享乐,心安理得地花着零花钱,拥有友情?他知道鼬不会赞同这样的想法,但这样的想法已经在他的心底深深扎了根。除了成为比鼬更优秀的人、或至少,成为不再拖累鼬的人,他才值得有自己的人生。

除了成为能弥补这一切的人。

佐助从没有说过,但他早就表现了出来:他疏远了鼬,面对鼬的关怀,他选择了逃避。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骄傲得几乎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宇智波佐助,认为自己不值得鼬的爱。

也因此,在不需要他再打工的现在,他仍然去打工。每当他无所事事的时候,洒在他脸上的阳光、呼吸的空气,都让他痛苦。他笑的时候也会痛苦。那在他内心深处纠结交错、张牙舞爪的罪恶感,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

 

三个人久违地在一起吃饭,气氛却和从前大不相同。佐助基本上不开口,沉默地观察着另外两人交谈。止水夸奖了鼬的手艺,说六年前他可从来没想过鼬也会做饭。他不是故意的,但这句话也刺痛了佐助。鼬很少让佐助做饭,除了他不在家的时候。他对让佐助单独生活四年这件事十分内疚,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内疚?

“其实佐助的手艺也很不错。”鼬说,朝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止水惊讶地转过来:“不会吧?哪天你可要让我试试。”

“勉强能吃。”佐助嘟囔道。

“惭愧阿,两个后辈居然比我还会照顾自己……”

很快,止水和鼬又交谈起来。

他们和以前一样要好,可能这几年都有保持联系吧,止水也是一回来就来找鼬了。

他们是能互相理解的人。止水是能为鼬着想的人。止水是能站在鼬身边的人。

佐助在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挚友的情谊……或许是在那之上的东西。他感到一阵酸楚和释然,就像小时候一样,他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追逐着追逐着却难以企及。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有他一个。

他压下酸楚,希望随着止水的归来,鼬的生活能步入正轨。压下他对兄长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压下他对兄长挚友的、自童年便存在的仰慕之情。

“止水,在这里留宿如何?虽然地方小了点,还是能给你空出地方的。”鼬说。

“太好了,我正好舍不得走。”止水笑道。

 

晚上,鼬坚持他睡沙发,止水去他的房间;止水则宣称他睡一晚沙发没问题,最后佐助抱着被子躺到沙发上,终止了争执。两位年长者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被他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的样子逗笑了。

止水越过沙发背揉他的脑袋逗他:“小佐助现在变得可真懂事。”

佐助想把头埋到被子底下去,但又不舍得放弃这熟悉的感觉,只得嘴硬道:“你们太烦了而已!”

“我突然想,佐助的床也不算小,是不是本来可以一起睡的?”

“我宁愿一个人睡沙发……”

止水终于放过他回房间的时候,佐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嘴角的弧度。

但他还是失眠了。

失眠于他而言不少见。除了被打工弄得太疲惫的时候,他的睡眠都不算好。他经常做重复的噩梦,关于鼬的:要么是鼬说他再也不想管他然后离开,要么是鼬的一辈子都在照顾他。前者会让他流着冷汗惊醒,后者让他一整夜困在清醒不得的梦魇之中。

这天他没做梦,只是睡不着。起先是因为房间里交谈的声音,鼬和佐助的房间都有露天的小阳台,却没有连在一起,两人想必是靠在各自的阳台上聊天。小时候他和鼬经常这么做,鼬给他带来晚饭上美琴不让他多喝的饮料,两兄弟隔着两道围栏碰杯。那时的佐助还要站在凳子上。或者是睡不好的时候,鼬有时会翻过来陪他睡觉,起床前再回去。

等到交谈声停息,门缝漏出来的灯光也熄灭了,佐助还是睡不着。他干脆坐起来,抱着膝盖,听老式电扇转动发出的吱呀声。

凌晨大约两三点的时候,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止水去上了个厕所,看到他还没睡打着哈欠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怎么睡不着也不开电视?”他问,没问他为什么睡不着。佐助很感激他这点。

他说:“没什么喜欢看的。”

“不看动画片了?”

“你还看?”他反问。

止水笑了两声:“我不看了。不过你们这个年龄的小鬼,喜欢动画不正常吗。”

佐助想到鸣人和牙每周一一见面就凑到一起聊某部正在热播的热血漫情节,热火朝天到只有第一堂课的老师才能把他俩拉开。他做了个鬼脸。

“我可不像那帮家伙。”

“你还和以前一个样。”止水说。

他说什么?佐助抬起头狐疑地看他。和以前一样……怎么可能?

他没问出口,又把下巴搁回到膝盖上。止水也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佐助本以为会尴尬,但其实并没有。他们静静地坐着,直到他感到一点困意,眼皮渐渐沉重得睁不开。

止水站起身,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倒躺在沙发上。

“晚安。”他冲佐助眨了眨眼睛,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