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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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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6-26
Words:
4,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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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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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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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5

【佐鸣】《古木时钟》

Summary:

698+,设定是三年以后。
因为太想写这个梗……虽然很忙,还是把这个场景写出来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古木时钟》

他们在古老的木桩边坐下,好像坐在古老的钟面之上。其中一人是时针,一人是分针。
他们靠近这所有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时间。

宇智波佐助离开木叶以后,会用忍鹰给漩涡鸣人寄信。黑鸟飞来,有时是用喙敲鸣人的窗户,有时落到他的肩头,留下几片碎羽。一来二去,相熟的朋友们很快捕捉到了这一点,每看到年轻人的肩上落着轻小的羽毛,就笑着调侃:哟,他来信了。
那些信大多很短,字迹清淡,和后来的宇智波末裔本人一样缄默而克制,仿佛在外周游身边极少备着纸笔。不过,信上面一定附着了他的查克拉——那是底下的暗流涌动。
鸣人不太需要回信。他找了一个木盒,专门装他和佐助联络的书信。久而久之,小的木盒装不下了,又换成了一个大的。
过去,他的挚友也说过,木叶还是他的故乡。鸣人有时觉得,宇智波佐助是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他选择了漂泊,但他是自由的。
鸣人则是树梢上的叶子。他生于此,必也葬于此——同这隐于木叶之地的千叶万叶,前人后人们是一样的。

那是木叶七十三年的夏天。挚友回来的时候,鸣人正在伊鲁卡老师在一乐吃拉面。
鸣人刚出完任务回来,从前的老师请他吃面,算为他接风洗尘。两碗海鲜味噌拉面热腾腾端上来,就着聊木叶、聊忍者学校、聊出任务时的奇闻异事。末了,话题被一乐大叔引到一件算不得大事的大事上:
“鸣人,你知道北边山里最大的古杉被砍去了吗?”
鸣人刚刚吸溜完最后一口面,茫然摇头:“不知道的说。”
毕竟他出去了一个月,昨天刚刚回来。
“是最古老的那棵。”伊鲁卡说,“火之国的大名要修葺稻荷神社的鸟居,需要千年以上的古树做建材,最后找到了木叶这边。三天前,古杉被砍倒拖走了。”
蓊郁的、湿润的绿在鸣人眼前闪动了一下,伴随着一些零碎的回忆涌来。许多话还来不及说,一只熟悉的鸟儿突入店内,落在鸣人肩头。
鸣人一吓,但很快就笑起来,从鸟爪上取下一张很薄的便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伊鲁卡老师看他的样子便知道原因,会心地说:“去吧,鸣人。”
年轻人跟老师打了个招呼,他的身影立刻就消失了,留着还没喝完汤的拉面汤碗,在店里徐徐冒着热气。

便条给他的是一个方向:我已至北杉木林。
这片岛屿被笼罩在梅雨的天气系统下。雨刚停,空气是潮润的。鸣人向北去,很快就进入了林子,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在湿润的空气里分辨佐助的查克拉。他抓到一个熟悉的气息,不多时就到了约定之地。
“吊车尾的——”
鸣人循声抬头,宇智波佐助坐在一处树枝之上等他,这样叫道。
“什么嘛,都过了这么久了,居然还叫我吊车尾的说。”鸣人抱怨。
他们有些时间没见了。佐助的头发变长了,开始遮盖住他的轮回眼。鸣人的头发则相反,剪着剪着就短了。
“你是不是吊车尾,不应该用实力来证明一下吗?”
“啊,一见面就打架啊,那不是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嘛。”
鸣人虽然这样说,却是很高兴的:三年没见好像改变了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十岁是如此,如今二十岁是如此,那或许等他们三十岁、四十岁……一百岁(如果能活到的话)也仍是这样子。时间能改变——却也不能够改变。
两人先在林中切磋了一架。倏啦啦惊飞了林中的飞鸟。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一同躺在树下。树根的纹理如同凝固的海潮,覆盖着些微苔藓。树根之间是山中夏日茂盛生长的绿草。湿润的绿,大口呼吸。
宇智波佐助闭着眼叫他:“喂,鸣人——”
“嗯?”
“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很久以前我们也曾经这样躺着。”
“是说终焉之谷那次吗。”鸣人说道,转过头看佐助,他们曾经失去手臂的那半边身体是相互靠着的。不同的是鸣人移植了义肢,佐助则只剩半截空空的袖管。他看到这情景心里还是会蓦地一沉。
“不,是更小的时候。”佐助说,也看向他,“在树底下。”
鸣人苦思冥想:“啊,我知道了……想不起来了!”
宇智波佐助坐起身来,又好气又好笑。
这时鸣人补充道:“不过我记得另一棵树。从波之国回来以后,我们为了比试查克拉运用能力,一直会爬同一棵树,每天都用苦无在上面做标记。那是……”
“北边最高大的那棵古杉。”佐助回答。
这是承载着他们记忆、他们的历史的东西。在这棵树面前,所有人都是孩子。

“话说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你还没告诉我。”鸣人问。
宇智波佐助说,他是为了那棵古杉回来的。其实他一周以前就听说了火之国稻荷神社的鸟居需要更换的消息,也听说他们找到了木叶的古杉。六代目旗木卡卡西当然不能拒绝大名的要求,而且木叶北边本就是古地,有很多古杉,只是伐去其中一棵并不要紧——虽然是历史最悠久的那棵。
宇智波佐助赶在古杉轰然倒下的前一夜回来,给看守人施了幻术,截下了古杉的几处分枝,将它们带走了。
“什么?你这样乱来没被追着打吗?”
“只是抢救回一些边角料而已,我也不便于做更多。”宇智波佐助这样回答。
鸣人表示理解,毕竟以佐助现在的身份他不能贸然行事。
佐助接着道:“为了大名的神社,他们居然请忍者发动忍术给一棵古树绑了咒符和封印,实在是荒唐。不过建造鸟居,其实那样大的古杉绰绰有余,剩下的余料多半会被大名当作收藏品,或者做成家具和器物吧。”
“怎么就这么被砍掉了呢?明明留下来的话,古杉还能长更久长更高的说。”
“是这个道理。”
“不过我当年在上面刻过字来着,”鸣人想到了什么,嘻嘻笑道,“做完爬树练习,我就用查克拉在上面刻字,像’打倒宇智波佐助’,’宇智波佐助大浑蛋’这些的,就在树干上。它们是不是还在,那不就要一直留在鸟居上面了吗?”
“是的……啊,早知道我也写点什么了。那晚去看的时候,发现你的字居然不朽了。”宇智波佐助无奈,“做成鸟居会被裁细和刷上红漆。不过如果能感知到查克拉的话,大概还能看到。”
“对了,你想去看看树桩吗?”佐助问。
“当然!”

直到古杉倒下且消失之后,他们才意识到原来这棵参天的树木曾经有这样高。因为它不见以后,原地留下了一处极大的树桩,但是整个森林凭空多出了一片洼地一般的缺失。而它曾经占据了那样大的地方,垂落下无数树藤,给予大地压力而凹陷下去,留下它存在过的痕迹。就仿佛人的心底有一处伤口,一个凹陷坍圮的洞——风从这里灌进来,雨下来时积攒在其中,却怎么也填不满。
他们在古老的木桩边坐下,好像坐在古老的钟面之上。其中一人是时针,一人是分针。
他们靠近这所有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时间。

“我把那些木头藏了起来。鸣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用那些木头呢?”
“啊,那就给村子建造房屋吧——不对,村里有大和在,好像有点浪费。我也知道那些古木的木料很珍贵。”鸣人说,他很好奇,“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不过佐助你呢……你怎么想?”
宇智波佐助回答他:“我也没有什么想法。”
他顿了顿,忽然有了一个答案。
他说:“做棺木吧。”
漩涡鸣人被这个答案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佐助的想法。他和佐助大约想的一样,听见“棺木”一词——先想起他人生参加的第一次葬礼——木叶隐村的三代目去世的那一天,空中下着凄冷的雨。忍者们穿着黑色的丧服,拿着白花来送猿飞最后一程。棺木漆黑而冷酷,散发出死亡的气息,可人们拿来的是雪一样的新鲜白花。花儿落在三代目的漆黑棺木之上,好像轻灵的白鸟。它们被风吹走了,伴随着亡魂走向另一个世界。阴森的棺木化为了安详的往生。
但他还想起听闻宇智波灭族、挚友叛逃、加入晓等一系列事情时的感受。那是他人生里晦暗的日子。棺木装载的不是尸体,而是人们无尽的仇恨、憎恶与绝望。如果要承载所有人的负面情绪,把这个国家的土地凿成棺材也不够填埋。
佐助,你还那样想吗?想汇聚与背负所有人的憎恶吗?鸣人想。
宇智波佐助似乎明白鸣人在思考什么:“不太一样了。”
佐助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这样说:“这仍是我的意志。尽管我自己也没有考虑清楚,但是我知道哪个时代都需要棺木。不一定是杀戮所至,而是,我们总需要抬棺人和守墓人,我们总需要面对死去的人们。”
鸣人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嗅到山林内开阔的草木气息,这些新鲜的、生命一般流淌的物质抚慰着他的肺。
他说:“摇篮。”
“什么?”佐助回过头,不过马上明白了过来。
“那我就选择,要做摇篮。”鸣人说,“啊,你真不知道,好多孩子就要出生了的说!”
他愤愤捶了佐助一拳,天知道这家伙趁环游忍界之机逃掉了多少场婚礼和满月酒啊。
鸣人记得第四次忍战结束以后,他们去看夕日红——不,已是猿飞红——和她出生不久的孩子。孩子小小的躯体装在摇篮当中。红给猿飞未来轻轻哼着摇篮曲,忧伤地微笑,说,这个摇篮曾经守护过小时候的阿斯玛,守护过小时候的木叶丸,如今又守护着猿飞家的新生儿。孩子,他们睡在摇篮里。摇篮是四面八方合围的盾,唯独上方开着口,供人们温柔地注视着他们的孩子。
其实近年来,村子里面好多年轻人已经结了婚,是而也有许多新生命将要降临。鹿丸和手鞠收到了红老师寄送来的摇篮,毕竟猿飞未来已经长大许多了,那个摇篮容纳不下她。孩子是需要守护的。孩子长大了就能守护别人。而永远有新的孩子需要守护。
棺木和摇篮,死亡和新生,两种祝福,两种回馈世界的方式。
“棺木和摇篮,这样的选择,”佐助说,“还真是适合我们两个人啊……”
他的言下之意是,如今我们一明一暗,就像一片飞走的叶子和一片落在阳光下的叶子。
鸣人却说,他们的选择都是很好的选择,至少要比砍下这么好的木头拿去建神社的鸟居好。
“所以,你打算给你自己做棺木吗?”鸣人问。
“不。”佐助回答,他反问:“那你打算给自己的孩子做摇篮吗?”
两人齐齐摇头,笑了。
“我们两个,大概最后会一起死在这座山里吧。我们都已是无牵无挂,没有家人的人了。但是我们倒是有彼此……你到时候嫌弃我也没有用的说!
“那时候不用棺木装载我们,直接像刚刚那样,躺在大地上。我们死后,灵魂就回归成为一体。大概就这样终结了。”
佐助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仿佛表示对方是笨蛋。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鸣人忽然说,他很好奇这棵古杉到底有多大年纪。
两人去数树桩上的年轮。“一,二,三,四……”漩涡鸣人念得很大声,生怕自己数错,可是每过五十时就忘记自己到底数了多少。最后他召唤出影分身来帮他数数,结果是场面一团糟,每个影分身都数出了不一样的结果。可喜可贺的是千位数大约是没有错的,总是一千多圈,后面是多少则无从而知了——鸣人甚至试图威胁佐助使用写轮眼帮忙。
宇智波佐助站在漩涡鸣人身边,定定心心把树桩上的年轮数完了:一千两百三十七圈。说,肯定没错。
鸣人不服他,佐助就和他再数了一次。这树桩在这里,像是时间的切片,潮声的断面,轮廓滂沱的许多圆。一千两百多个同心圆,黄褐色的痕迹,太阳照耀着树木留给它美丽的生命线条。时间河流上的水波,一圈一圈向外荡漾,一圈一圈向内缩小。
它们从最中间那个小点开始向外小心地扩散,宇智波和漩涡就从最外围的一层开始数起。今年是木叶七十三年,一切太平无事。往内,三年前发生了忍界大战,他们在终焉之谷。二十年前他们出生,妖狐袭击了村子。啊,大约是这里,七十三年前,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建立了木叶隐村。他们一步一步来到战国时代。再往里,又是这一圈,因修罗与阿修罗开始了战争。因果轮回。这一年六道仙人创立了忍宗。也许在这里,大筒木辉夜姬吃下了查克拉果实。再往前,历史就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这树桩到底是一段切片,是封存时间的琥珀,既看不到最初的模样,也看不到他们身后的未来。
宇智波和漩涡的手指逐渐贴近,心中泛起些苦尽甘来又难以言说的情感。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千两百三十七年。他们将握一个和解之印。南贺川。终焉谷。那么多树曾经哭泣。蛇与蛤蟆。鹰飞狐走。在天地桥也在铁之国。狐死首丘,越鸟巢南,木干鸟栖。波之国的桥上他们并肩。他们的查克拉来自儿时的河,拉满一道弓箭。年轮。丢失的骨骼。他们掉下的断臂上也有十七个滂沱的圆。
原初的点,万物伊始,包括语言谁也没有名字。
写信。两片叶子掉下来,一明一暗。正是那时,他们的手按在同一个古老而隐秘的春天上。

 

【END】

Notes:

注:依凭古木的年轮看历史非我原创,灵感来自余老的《山盟》,看的是看红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