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在银河系中,如果有人问起关于绝地武士的传说,那他一定会得到相同的答案:去餐厅、去酒馆、去最最繁华的太空港,那里的人有整日的空闲,有数不清的故事,你为他买一杯酒,或者给他几个信用点,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那么陌生人,你想知道什么?有关绝地武士的英雄事迹浩如烟海,七天七夜也讲不完。但要是关于某个人的,那就容易多了。
比如安纳金·天行者,真正的天选之子,英勇无畏的传奇英雄,他的一生如恒星般耀眼,如风暴般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而这一切无法脱离他的师父欧比旺·肯诺比单独讲述,因为欧比旺是他的引力场,是他的暴风眼,他们是两枚得天独造的齿轮,只为彼此契合。在遥远的克隆人战争中,肯诺比和天行者成为了一个符号,代表希望和胜利的符号。
但真要说起欧比旺和安纳金这对传奇,最为动人的并不是他们比朋友更亲密、比情人更深挚的羁绊;也不是他们一次又一次拯救星系于水火的经历;而是他们曾经以无上的真情和执着,义无反顾扭转了彼此命运的洪流。
这个故事,就从此刻说起——
四周沉浸在一片昏暗的静寂之中,唯有掀起的格栅为室内斜刺入一道光亮。这道光亮直直地落在欧比旺的身上,仿佛一条纽带,一盏灯,让他免于沉沦在泥沼般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冥想室内,欧比旺闭上双眼投身原力,将自己置入那团阴云密布的幻象之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浓重的黑雾里传来哭喊和尖叫,战机引擎嘶吼轰鸣,榴弹炮火连绵炸响,仿佛让他瞬间回到每一个曾历的惨烈战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幻象中浮现,每个人脸上的惊惧和痛苦让他心脏紧缩,然而在这里面却找不到安纳金的身影。
「你身上的原力十分强大,你会成为一个强大的西斯。」
这是西斯尊主达斯·西迪厄斯可怖阴森的声音。西斯的面孔被黑色的兜帽笼罩在阴影下不辨真容,现在这片未知的阴影同样笼罩着议会、绝地圣殿、科洛桑,乃至整个银河系。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它在前路某个时刻等待着安纳金的到来,并最终吞噬了他那颗澄澈的心。
「你曾是我的兄弟,安纳金!」
也同样粉碎了他的心。欧比旺听到自己嘶吼出从未有过的哀恸。
如果说奎刚的死亡让他领悟失去的痛苦,至少还有时间能抚平这道伤疤,他能够接受,死亡将他的师父带回无边的原力中,永远环绕在他周围。但安纳金的堕落却如同剥离开他的一部分灵魂,他与安纳金,战争早已将他们合二为一,他永远无法想象失去彼此的人生。看着安纳金一步步背向他走远,是一件比死亡更刻骨的事,欧比旺已经为之心碎,即使这一切还并未发生。
「我恨你!」
欧比旺猛地睁开眼睛,发觉冷汗已经爬满了额头,他眨了眨眼睛驱散最后黑色盔甲的幻象,通过深呼吸来平复狂跳的心脏。
这一切不是他的想象,而是他在莫蒂斯亲眼目睹的未来。这些日子里他时常梦到黑雾消散后安纳金跪倒在地的身影,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自我怀疑的语调向黑暗之子求证:“我真的会做出这些事吗?”梦中欧比旺的一部分意识高高在上地旁观一切,另一部分则和那时的他一同嘶吼,叫喊,祈求安纳金跟他回去。然而那时候安纳金只是摇头,“你不会明白的,欧比旺。你从来不明白我的恐惧。”而后走向黑暗之子的方向。
欧比旺从梦中惊醒了。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前,将所有不安的情绪释放到原力中。夜色下的科洛桑闪耀而美丽,五千层的街道,代替星星闪烁在天空的霓虹,银河系中不眠不休的明珠。只是这种看似永恒的美丽已经被黑暗腐蚀,他们现在正为之奉献生命的战斗,是在扭转它的命运,扭转整个共和国的命运。
欧比旺靠在窗边,抬起手要捂住眼睛。一个星球、一个共和国可以被拯救,那么一个人呢?这就是他花更多时间冥想的原因,他希望原力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可事实上,原力并不是总能回应他的期待。
欧比旺自嘲地摇摇头,他还不够智慧,也不够坚定,否则他就应该像绝地信条里要求的那样,抛弃这些不应被放在心上的虚无幻象,把它当成是黑暗之子诱骗安纳金的伎俩,就像允许那束阳光从他摊开的手掌中溜走。但心底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这些就是真实的未来。
安纳金的未来。
他没有办法对此无动于衷。
欧比旺深吸一口气,走出冥想室,科洛桑灿烂的阳光立刻如同海水般向他扑面而来,温暖了他皱紧的心脏。走在绝地圣殿宽阔的走廊里,他能暂时忘却徘徊心底的阴影,圣殿中的一砖一石,被一种静谧且抚慰人心的力量包围,那来自原力本身,也来自圣殿中历代大师们的摩挲,而其中活泼跳脱的粒子,一定来自路过的学徒们。
与此同时,欧比旺捕捉到原力中一丝熟悉的扰动,从师徒纽带的另一端传来,如它的主人般永远充满活力,昂扬向上,就像一团不会熄灭的活火,一颗恒星。现在这颗恒星度过了最初攫取力量的不稳定阶段,正值华年,茁壮地燃烧着,银河系无人不被他的光芒感染。
欧比旺抬起眼帘,不远处的安纳金正小跑着向他走来。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安纳金刚在他面前站定便直白地问道,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肩膀上,“虽然我知道比起战斗和外交谈判你更愿意呆着独自冥想,但是最近你用来冥想的时间也太久了。”
“我只是有事情无法决断,我以为原力可以给我答案。”
欧比旺不准痕迹地叹了口气,不得不在意起安纳金落在他肩头的手,现在他将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并且抬起两根手指扶着他的侧脸近距离察看。欧比旺有些不自在,但没有躲开。这些亲密的小动作从安纳金少年时保留至今,只是自从他和帕德梅分手以后——他们的事他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安纳金似乎更加把这种肢体接触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自从安纳金和帕德梅分手以后——他怎么会这么想?
好在安纳金很快分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原力告诉你答案了吗?”
“显然没有。”欧比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些泄气,“原力不会像偏爱你一样偏爱我,安纳金,我只是个普通绝地!”
“别这么说,师父。”安纳金因为他的气话忍俊不禁。多数时候欧比旺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露声色,这在外交任务中尤其重要,欧比旺是个出色的谈判专家,这点毋庸置疑。而有时面对他,欧比旺则会将情绪直白地写在脸上,显然,他正在为什么事情忧心。“全息网上常年占据头条和海报的‘普通绝地’?别谦虚了,你要对自己在共和国的知名度有信心。”
“你也别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海报小子’。”欧比旺笑着回敬道,“那些新闻你也有份。”
欧比旺和安纳金,他们就是这样一对完美的搭档,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在战场上,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洞悉对方心中所想。正是这种默契让他们在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况时得心应手,一次又一次粉碎分离势力的阴谋。
这对英俊的、能力出众的师徒,俨然成了共和国人民心中的传奇。
“多亏你的教导,师父。”
“得了吧。”欧比旺脸上露出一丝诙谐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我从来不奢求你的感恩,安纳金。”
“但我确实尊敬你,这和我尊敬尤达大师、温杜大师他们不同。”安纳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神中欧比旺能读出源自心底的真诚,“你就像我的亲人,在我心中举足轻重,我在乎你。”
再一次地,欧比旺被安纳金这种纯粹流露的真情打动。这就是安纳金,当他的蓝眼睛注视着你,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包裹着你的心脏,让人重获面对未来的勇气。欧比旺感到心里的结被打开了一点,也许预言发生在久远的未来,他还有时间:有时间去看清那些谜题,并将它们一一解开。
他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轻松的微笑,伸手握住安纳金的手臂,温和地回应他的深情:“我也一样在乎着你,安纳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