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贝雷特从熟睡中醒来,四周那昏黄的烛光依然在摇曳。
“该是早上了吧?”他坐直身子,摇了摇仍在他身旁侧躺着的人。
“鬼才知道,”对方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脸重新埋入枕头里,浅紫色的发丝有些凌乱。
“——那么在意的话,到地上看看不就好了。”
贝雷特点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不禁打了个颤——毕竟他身上什么衣服也没有穿。他弯下腰捡起自己那散落一地的衣物,然后随意地把外套披上。
床上那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这使得用以遮体的被褥被带起了些许边角,白皙的裸背顿时暴露在贝雷特的眼前。
贝雷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帮对方掖好被角。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他的手背没有忘记从对方的蝴蝶骨上轻轻划过。
“嗯唔。”对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慵懒而又淫靡的声音从喉咙里滑出。他轻轻转头,眨了眨眼睛,好让贝雷特误以为他的视线正缓缓落在他身上。
“没事,你继续睡吧。”贝雷特在烛光前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准备走了。一会还有课。”
“好。”那人干脆直接捞起身旁的枕头,蒙到了自己脸上,“老规矩,记得帮我把门带上。我可不希望被不小心闯进来的部下们看到裸体。”
“嗯。”贝雷特穿戴整齐,从袋子里拿出一枚金币,扣在桌上,“钱我放这里了。”
“知道了——”对方费力抬起手来摇了摇,“再见吧,老师。”
“嗯再见,尤里斯。”
贝雷特轻轻拉开了门。
***
从阿比斯回到地上,突如其来的阳光顿时刺得贝雷特有点眩晕。他使劲稳了稳神,利用树木投射在地表的影子判断现在的时间。
离上课还有些许空余。贝雷特决定到处走走,让穿过大修道院的风净化依然残存在身上的些许黏腻痕迹。
“哎,老师?这不是老师嘛——”远处有人挥着手小跑过来,是隔壁金鹿学级的库罗德。
贝雷特停下脚步。他要让自己看上去一切正常。
“要去上课了?”库罗德在贝雷特面前站定,“咦,老师,你今天擦了香水吗?”
“没有。”贝雷特抬起自己的手臂闻了闻,放下心来,“何出此言。”
“唔与其说是擦了香水更像是在哪蹭到的吧,味道很淡……奇怪,这味道我是不是在哪闻过?”库罗德用手托着脸颊想了想,“像是开在深渊的百合花——”
他看向贝雷特。此时的贝雷特头发稍微有些黏腻,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比以往平添不少褶皱。
“——老师,难不成你昨夜……是在阿比斯过的?”
贝雷特一把捂住了库罗德的嘴,然后使劲把他拽到了身旁的草丛里。
“老师唔唔唔你干什什什什么嗯嗯嗯——”
“嘘。”贝雷特把食指竖于唇下,示意库罗德不要讲话。他的眼睛没有望向库罗德,而是笔直地盯着眼前的过道。
库罗德顺着贝雷特的目光望去——
帝弥托利正缓缓向这边走来。他只穿着薄薄一件衬衣,袖子卷到了手肘。白色的衣料因为汗水而显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在他的肌肤上。应该是刚从训练场上回来吧,他边走还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为自己擦拭着脸上渗出的细密汗水,而他的发梢却像是沾染了露水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灿若黄金。
贝雷特的喉结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咽下了一口水。而与此同时,库罗德发现自己的嘴巴被贝雷特捂得越来越紧,就像是生怕帝弥托利会发现此时此刻的他们一样。
是了,贝雷特喜欢着帝弥托利。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学生。
这是在整个士官学校人尽皆知的事情。
“嘛,总之,”待帝弥托利走远,库罗德大喘了一口气,说,“我不会多嘴掺和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的。”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关系?”贝雷特抗议。
“老师你在追帝弥托利吧。而且就快要追到手了。”库罗德压低了声音,“然而这样的老师在某一天早上,从不是自己房间的地方出现——身上还沾着别人的气味……啧啧。”
“……你三流小说看多了,库罗德。”
“哎老师你别嫌弃我啊,我会替老师你保守秘密的。”库罗德准备脚底抹油,“毕竟我一直把老师看成兄弟的嘛,兄弟有什么困难我都义不容辞的。”
说着,他一溜烟就跑了。
帝弥托利或许容易糊弄,但他们青狮学级不是有些不得了的人嘛。比如那个对男欢女爱异常敏感的花花公子之类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库罗德的八卦,不,战地记者之魂在熊熊燃烧。
***
帝弥托利答应贝雷特的那一晚,满天的星光都仿佛在颤动。
似乎一切都来得毫无征兆,但只有贝雷特明白自己为此做过多少努力。
他记得帝弥托利的所有喜好。如果自己在散步时不小心捡到磨钝的长剑、黑色皮革手套和训练记录的话,那十有八九是对方的东西。送去的礼物是训练用重物、磨刀石、马靴以及装饰剑的话,对方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开心。而使用洋甘菊花茶作为引诱的话,对方就总能答应与自己举行茶会。
帝弥托利当然也一直对自己有着好感。然而有着好感与成为情侣并不一样。贝雷特一直都以为,帝弥托利作为法嘉斯王国未来的继承者,是不得不去喜欢女人、生育后代的。所以他在之前也没有抱过可以成功的想法——也就是说,只要帝弥托利还在他的教导之下,他就会竭尽全力对对方好,然后缓缓看着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进。最终他们如果能成为相知一生的好友的话,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如今,即使在夜空中也熠熠生辉的眼眸却告诉他,他是何等幸运。
***
“恭喜你修成正果?”尤里斯将快要燃尽的蜡烛撤下,吹灭,“可本应好好陪伴小情人的夜晚,你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啊。”
房间里瞬间下降了一个亮度。
“……我堵得慌。”贝雷特拿起桌上放着的新蜡烛,点燃递了过去,“给。”
“谢谢啊。”尤里斯把蜡烛整理好,然后转身朝梳洗台走去,“堵得慌是吧?好好好。等我稍微补个妆,再慢慢听你抱怨。”
“都要睡了,补什么妆?”
“哎呀这个,毕竟我是美少年嘛。你也觉得跟准备完全的美少年睡觉会比较开心吧?”尤里斯一边观察着镜中的自己,一边随口应到。然而下一秒,他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惊讶地转过身来——
“……你先等等。等等等等。都已经有对象了,还要跟我睡吗?”
贝雷特点点头,“那不然呢?”
说着,他走到尤里斯身后,撩起略长的淡紫色发尾,用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贝雷特与尤里斯的这种关系始于一个与如今无甚不同的夜晚。刚结束了对帝弥托利的特别指导、正在绝赞好评夜间散步中的贝雷特撞见了从城外归来、满身伤痕的尤里斯。
“尤里斯。这么晚了,从哪里回来?”出于教师的职责,贝雷特询问。
“谁知道呢?”孰料对方并不配合,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毕竟像我这样的坏蛋,去做什么都有可能。”
“明白了。原来你出去害人了。”贝雷特面无表情地抽出佩剑,“那我就在这里替天行道吧。”
“不不不,等等。”尤里斯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会得出这个结论啊?嘛……虽然从某种意义上也无法反驳……啊真麻烦,我说总行了吧。我只是去某个贵族家里商量阿比斯黑市的生意了啦。”
贝雷特听完,盯着尤里斯,同时作出沉思状。
“……干嘛盯着我看啊?”
“我在想这是怎么弄的。”贝雷特指了指尤里斯身上的伤。虽然尤里斯有把制服穿得严严实实,但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却在出卖他。
“啧。”
后来贝雷特把尤里斯送回了房间。尤里斯脱下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白皙肉体。仿佛被玫瑰藤蔓爬满了全身。
“只是被那个贵族摆了一道,”尤里斯检查着伤口,“常有的事,歇两天就好了。”
他假装对此不甚在意,语调轻松地向贝雷特开口,“倒是老师,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哦?”
贝雷特摇摇头。
“啧,难搞的家伙。”尤里斯披上了新的衬衣,然而却没把扣子扣上。他理了理头发,然后径直向贝雷特走过去,“那么,干脆做个交易吧?”
他用左手轻轻地把贝雷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中间。而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则沿着对方的小腹一直滑入裤裆。他有自信对方会把持不住。
“你长得好看。给你算便宜点,如何?”
温热的气息氤氲在两人之间,鼻侧隐隐传来淡淡的百合花香。自此之后,交易成立。
延续到了如今。
“……好吧。”尤里斯花两秒思考了彼此的关系,整个态度松软下来,“别的我可不管哦。”
他把头往后一偏,眼神正对着此时在他身后的贝雷特的视线。他们的脸离得如此之近,近到尤里斯足以听到两个呼吸,一个心跳。
“之前你说堵得慌,”他微笑着说,“那要不要我帮你舔舔?”
淡淡涂抹的唇膏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明艳。
“好。交给你了。”贝雷特没有犹豫。
“呜哇,答应得这么迅速。真差劲。”尤里斯转过身,假装嫌弃,但他的双手却开始顺着贝雷特的腰部滑下。他只轻轻一推,贝雷特的裤子就被褪到了膝盖。他蹲下来,用光滑湿润的指尖在贝雷特的股间摩挲,令对方感到一阵酥麻。
“唔……”贝雷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快点、把它、吞进去。”
“别急嘛,”尤里斯抬起头来,勾勾嘴角,试探性地问,“趁我还没有开始,要不要先接个吻?”
贝雷特与他睡过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跟他接过吻。
不过他原本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在他所认识的各种人当中,也有信奉着“接吻是一定只能跟喜欢的人做的”这一金科玉律的人存在的。所以只要贝雷特没有那个意思,他也一向不会主动提出。
只是今晚却不知怎么的,他总想捉弄一下对方。问问也不要紧吧,如果对方没这心思,那把这页翻过去当没事发生就好了。
“没必要吧,”贝雷特皱了皱眉,“比起这个,你能不能赶紧让我、进去。”
……看吧。
尤里斯不再说话,把贝雷特的整个坚挺含入了口中。
贝雷特把那玩意儿全都射在了尤里斯的脸上。
“抱歉,”他略带窘迫地说,“可你实在把我弄得太舒服。”
“没事,总比让我吞下去要好。”尤里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淡淡地说。此刻,他的脸,头发,乃至身上的衬衣,都像被泼了牛奶一般,白色的浑浊物在上面黏连成斑斑驳驳的痕迹。
“他们让你吞过?”是指那些跟他交好的贵族们。
“嗯。有的会让。其实也算是习惯了,”尤里斯慢慢站起身来,“如果你现在不着急,能不能让我先去洗把脸,之后再继续?”
可贝雷特却一把拉住他,用手指轻轻撬开了他的嘴唇,然后义无反顾地吻了下去。
“你做什——脏!”尤里斯想要推开贝雷特,却被对方探入口腔的舌头所俘获,一时之间竟呼吸困难,只能顺势遂了对方。
他们吻了很久,分开时,在彼此的嘴角边拉出一条银丝。
“贝雷特,你这是在干什么,”尤里斯帮对方拭去嘴边残留的粘液,“不觉得很脏么?”
“我没想那么多,”贝雷特略显无辜,“只是你之前似乎想要接吻,我总得回应你才是。”
“我才没有——”尤里斯提高了音量,“况且什么叫回应我啊,接吻是一个人的事情吗?是我非逼着你要接吻不可吗?”
“……”贝雷特突然沉默下来。
“……嗯?那啥?怎么不说话了?”
“不瞒你说,”贝雷特沉思了一会,“其实我不太搞得清楚接吻有什么意义。”
“哈?”
“……要是有欲望的话,直接做不就好了?”贝雷特把尤里斯推到床上,“为什么要接吻呢?当然,如果对方有兴趣,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啊啊,原来如此。
尤里斯突然释怀了。“那你还废话什么,继续吧。”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
“你明天跟我到地上去吧。”贝雷特躺在床上,搂着尤里斯说,“我弄脏了你的衬衣,得赔你一件。”
“都说了不必在意了。”尤里斯在贝雷特的臂弯中翻了个身,现在他是背对着贝雷特的,“地上人多口杂,伟光正的老师要是被人看见跟我这样的恶党在一起,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哦。”
“到时候就说你是我新招的学生,”贝雷特闭上眼睛,“没问题的,我们走小路,不会有人看见的。”
***
洛廉兹在一个本应坐在花园里品尝红茶的午后,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
犯人有二。一个是顶着红色短发拿着长枪对古罗斯塔尔伯爵家的嫡子穷追猛打看上去还非常高兴的蒙脸男子。另一个是梳着黛色丸子头握着铁剑对古罗斯塔尔伯爵家的嫡子冷眼旁观看上去一脸不耐烦的蒙面男子。显然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谁。
库罗德在得知消息后虽然偷偷在房间里捂着枕头闷声大笑了一个晚上,却还是碍着身为级长的情面,天一亮就带着一边嫌弃一边敷着冰袋的洛廉兹来到青狮子学级的教室讨要说法。
“不是我们。那天我跟着菲力克斯去训练场了。”希尔凡捂着肚子,就差没有笑出声来,“对吧菲力克斯。”
“啊,唔。”菲力克斯没有看向他们。
“怎么可能不是你们,”洛廉兹气得瞪圆了双眼,“特别是你,希尔凡,对我这位高贵的古罗斯塔尔伯爵家的嫡子下手,是不是因为妒忌我受身边女性的欢迎?”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希尔凡再也忍不住了,“我就是有千万个理由要打你,也不会是这个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谁知道呢。”洛廉兹甩了甩手,看向一直在讲台上作壁上观的贝雷特,“这位老师,你们学级的人打了人,你就不管吗?”
“我没看到。”贝雷特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不是他们。”
说着,他瞟了一眼库罗德。
“嘛嘛,要加进睦邻友好嘛,洛廉兹。我相信青狮的各位,你觉得呢?”库罗德挡在了贝雷特的身前,眼睛里隐隐透着寒光。
“你!你们都给我记着!”洛廉兹气呼呼地跑出了教室。
“事情就是这样,”库罗德双手交叉在胸前,“总之我会想办法帮各位把这事儿压下去。不过作为交换,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哇。”
贝雷特也点点头,等着二人开口。
“还不是怪老师你哦。”希尔凡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贝雷特,“那天我跟着菲力克斯去训练,在路上见到老师你在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漂亮姑娘卿卿我我……我一时激动就追上去了嘛。”
“我有阻止过他。但他不仅不听还拉我下水。”菲力克斯斜眼看着希尔凡。
“……是是是。”希尔凡看了菲力克斯一眼,然后转头继续说,“那姑娘的行为实在是有伤风化令人发指,我这不是担心老师被狐狸精蒙骗嘛,于是在你们分开之后我就跟踪了她,打算好好教训她一顿。”
“希尔凡只是想泡女孩子。”菲力克斯冷冷地接过话,“结果好不容易蒙着脸偷偷跟到花园,下手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是洛廉兹。真是笑死人了。”
“噗。”库罗德没有忍住。
“虽然很对各位不起,”库罗德眼泪都笑出来了,“但我有充分证据支持我觉得你们是打错人了的论点。”
“这件事嘛……”希尔凡挠了挠头,“怎么说呢,下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香水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那你怎么还把他往死里打?”
“唔,这个,你也体谅一下我兴致勃勃地追着漂亮女孩子跑结果最后发现在那尽头的只有洛廉兹的心情啊!我天都要塌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学级真是有趣啊,贝雷特老师。”尤里斯慵懒地趴在桌子边缘,饶有兴致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贝雷特。
“可不是嘛,”贝雷特盯着桌面,那上面有盘下到一半的西洋棋,“后来希尔凡突然幽幽地说什么‘如果有谁胆敢背叛殿下我绝不轻饶’,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该你了。”
“又该我了啊,”尤里斯懒懒地伸手握向棋子,“你这样下,就又要输给我了哦。这都第几盘了……话又说回来,你真的对那谁——呃,是叫希尔凡吗——说的话是指的什么毫无头绪?”
“没有。”贝雷特点点头,“你要是知道点什么,还麻烦告诉我。”
“我说你啊——”尤里斯落了子,“我刚才还以为你说那话是想找我分手来着。你怎么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说毫无头绪啊。你跟那个帝弥托利在交往的吧?那正常人肯定会要求情侣之间一心一意啊——好了将军。”
“我对帝弥托利是一心一意的。至于我跟你,不是一向都是银货两讫的吗?”贝雷特整理着桌上的棋子,“再来。”
“啧,说得也是吧……再来是可以,但钱是照算的哦。”尤里斯用手托腮,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你都来这么久了,还不打算进入正题吗?”
他指的当然是交欢。
“问得好,”贝雷特站起身来,脱下外套,“可我偶尔也想赢一次。”
他随意地把外套丢在椅子上,然后来到尤里斯身后,按住对方的肩膀,“毕竟每次都没办法赢过你。”
“算了吧,”尤里斯将自己的手覆在贝雷特按住自己肩膀的手上,“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从来都只赌稳赢的局。不管是游戏,还是人生。”
“那你还真是伟大。”贝雷特抽出手,越过尤里斯的肩膀摆弄着桌上的棋子,“王,以及后。”
“……怎么,跟帝弥托利进展不顺利吗?”
“有点。”贝雷特把手抽回来,轻轻抚摸着尤里斯的锁骨,“我总觉得那家伙不该是喜欢男人的。”
“睡过了?”
“没有。总觉得找不到契机。”
“既然没睡过,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喜欢男人?”
“就是不知道嘛。”
“……那你跑来跟我下棋也无济于事吧?即使侥幸给你赢过一回,我跟帝弥托利也是完全不相干的其他人啊。”尤里斯嘟着嘴说。
“……不,我是来找你上床的。”
“这就对了嘛,”尤里斯把棋盘打乱,然后站起身来,开始脱衣服。待所有衣物都已经软绵绵地躺在地下,他圈住了贝雷特的脖子,“给你个机会,把我抱上床吧。”
“说起来,如果我真打算跟你分手,你会分吗?”在他们进行得火热的时候,贝雷特随口问到。好像是之前的话题。
“……当然不。”尤里斯翻了一个白眼。他其实不知道贝雷特想要什么答案,但他知道这样说的话自己不会输。
“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不是一向都银货两讫吗?”尤里斯翻了个身,然后坐到了对方的身上,“我们只是在交易,又不是在交往,谈何分手?”
说着他就低头去舔贝雷特的乳尖。
淡紫色的头发掠过贝雷特的胸口,让贝雷特感到身体内部奇痒难耐。
不管地上还有什么在等着他,此时此刻,他只想和尤里斯一起,溺死在深不见底的欲望海洋。
“下周你会过来吗?”第二天早上,尤里斯叫住了临行的贝雷特,问到。
“看情况吧。最近大家都在准备舞会,怪忙的。”
“是嘛。不过一想到要见不着你,我还意外地感到挺寂寞的。”
“……星辰节的最后一天如何?”贝雷特思考了一会,说,“那时候我的课题应该也结束了。那天你在的吧?”
“啊啊。我把时间空出来等你。”
***
贝雷特没有赴约。
地上的局势突然急速变化,打破了原本平静的学院生活。一切都不明朗了起来。
而具体到贝雷特个人而言,则更是令他无暇再顾及其他。
舞会后的第二天,他的父亲就去世了。而再往后推几天,他与帝弥托利一起捡到了幕后黑手——炎帝遗落的短剑。
“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绝对要复仇。”帝弥托利拿着炎帝的短剑,斩钉截铁地对贝雷特说。
***
白日里的空气粘滞而沉闷。即使到了夜晚,也只不过是平添一份寒冷。
贝雷特原本没有心情散步。可当他披上毯子准备毫无目的地在书桌前端坐一晚的时候,外头传来了细碎石子敲打窗户的声音。
“你怎么跑地上来了?”他打开门,是尤里斯。
“我去工作,最近变得比以前忙了。到处都有图谋不轨的家伙蠢蠢欲动,真是烦人。”尤里斯靠在墙边,说,“很久不见了,所以临走之前姑且来看看你。”
“……抱歉,我没能赴约。”贝雷特摇摇头,“要进来坐么?”
“不了。”尤里斯淡淡地笑了,“我得准备出城。要不,你就陪我走这一段?”
空气里隐隐传来香气,令贝雷特感觉轻松不少。
“就到这里吧。”尤里斯站在城门的面前开口道,“我可能两三天之内也没办法回来,你就先忍耐一下不要来找我……嘛,不过你也没什么心情吧。我虽然不会说什么让你忍住悲伤之类的话啦,但你还是该好好保重。”
“谢谢,”贝雷特点点头,“谢谢你特意过来找我。”
“这没什么,”尤里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你姑且也算我重要的客源嘛。你要倒下了我可很困扰的。”
“……我会再去的。”贝雷特看着他,说,“毕竟不能只让那些堕落贵族占便宜。”
“他们也是我重要的客源啊。”尤里斯抬头望天,“只有讨好、欺骗、利用他们,我的势力才能一点一点壮大。而且他们出手远比老师你阔绰哦。”
“我觉得这样不好。整日招摇撞骗何时是个头。”贝雷特突然用手按住尤里斯的头,迫使对方直视自己,“你干脆洗心革面,加入我的学级如何?”
“噗。老师啊,”尤里斯却笑了,“你这是嫖客劝婊子从良吗?这笑话倒是挺高级的,我还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幽默的一面。说真的,别拿我寻开心啊,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是认真的。”
“哎?”尤里斯愣住了。
“说真的,你考虑看看吧。虽然毕业季也快到了。”
“所以哪有人在毕业前夕招收学生的啦。你这个人真是……哈哈哈哈。知道啦,我会利用这几天考虑看看的,”尤里斯边挥手告别边向城门走去,却又像想到什么一样突然转过身来——
“只是你别对结果有太大期待哦?我这种人,一向跟人都是虚与委蛇。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们睡过几晚就有感情了哦?”
贝雷特摇摇头,不思其解。感情?他们之间有吗?
***
贝雷特回到宿舍的时候,帝弥托利正等在房外。
“怎么了?”他犹豫了一下,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睡不着,”帝弥托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窗外的野猫吵得令人心烦。无论我怎么做,都没办法充耳不闻。”
贝雷特一愣。“要进来吗?”他听见自己这么说。然后他的手就自顾自地掏出钥匙转动了门把。
帝弥托利从腰间解下短剑,置于桌上。事实上,他一直随身携带着炎帝的短剑。
贝雷特张张嘴,想要做出一个深感意外的表情,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出来。
或许自己早就隐隐约约猜到了,命运的安排总是那么滑稽。毕竟帝弥托利曾经说过的,他曾将一把短剑赠与了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女生。
“要喝茶吗?”贝雷特最终说道。
“不必了,老师。”帝弥托利抓住了正在准备茶具的贝雷特的手腕,这使得对方不慎将手里的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力气太大了,”贝雷特略微不满,“可惜了我新买的杯子。”
他用眼神示意对方松手。
可帝弥托利却像完全没有看到一般,力道越来越大。贝雷特觉得那已经不止于能令自己的皮肤留下勒痕,稍有不慎,帝弥托利也许能连自己的手骨也一起捏碎。
“你松手,帝弥托利。”他有些恼火了。
“……不要。”孰料对方反而利用力量优势,将贝雷特按到了墙角,“老师,趁这个机会我就问清楚了。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吗?”
“怎么会有不满——”
“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抱我!”帝弥托利没等他把话说完,激动地喊道,“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可你宁可……宁可!也不打算碰我吗?”
贝雷特心里一惊,挣扎起来。慌乱之中他的手肘似乎碰到了桌角。毕竟房间本来就不大。桌上的短剑在他们彼此的力量角逐中无奈地震动了一下,发出金属碰撞的细微声音。
“啊……”贝雷特下意识地想要去扶桌子,然而因为双手被帝弥托利钳制住,让他无法顺利如愿。他一个重心不稳,连带着帝弥托利一起摔倒了地上。
此时形势已然反转,帝弥托利变成了被压制在地上的那一个。
“老师……”突然转换成了被动的一方,使得帝弥托利手足无措了起来。或许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好。
然而这却撩拨了贝雷特心中早已存在的欲火。他顿时如同失去理智一般,伸出手粗暴地开始撕扯帝弥托利的衣服。从外套到衬衫。衣服上的纽扣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滚落在地,而帝弥托利那坚实而完美的肉体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帝弥托利闭上了眼睛。
他真可爱。贝雷特心想。与深谙人情世故的尤里斯不同,如今躺在自己身下的,还是只雏鸟。他一点也不了解自己肉体的价值。明明对床笫之欢有所向往,却因为没有经验和害羞而总是无法顺利如愿……换言之,诱人极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忍到现在的呢?
炎帝短剑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在他脑中回响。
啊,是因为这个啊。可是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就像帝弥托利会对野猫吃醋一般,他贝雷特也不是毫无妒忌之心的圣人。他已经容许这个疙瘩的存在太久了。他不能再这样一无所得。况且帝弥托利现在与自己有着高度的利害一致,因为对彼此共同敌人的仇恨,他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必然如同双生花、并蒂莲。
那么,该做的事情不就只有一件吗?
“你可不能后悔啊,帝弥托利。”贝雷特轻声说着,然后把手伸向了对方那早已充血的下体。
他们身旁的桌子因为两具肉体的纠缠而抖动,炎帝的短剑掉落在地上。
***
那一年,尤里斯再也没有见过贝雷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