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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半夜醒来时觉得身上不寻常地热,他体寒,往常醒来多半是因为下肢冰冷,莹白的脚仿佛化作了玉雕,硬邦邦地在锦被里戳着。今天却反常,李承泽身上暖烘烘的,像泡在一汪温热的泉水里,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份懒意不由得从骨头缝里向外蒸腾,刚才困扰他的噩梦也逐渐褪去,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笼罩着李承泽,在黑暗里,他的嘴角缓缓抬起。
然后李承泽才听到身后缓慢悠长的呼吸声。
“谁——谢必——唔。”
呼吸声的主人毫不客气地把李承泽翻过来,直接用双唇堵住了他的呼救。李承泽只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眼睛里的星点光亮,就被熟悉的气息裹挟,竟然条件反射地让开了嘴唇的关隘。突然袭击他的人好似笑了声,轻车熟路地撬开李承泽的牙齿,把他整个人按进被褥里。
“不是和你说了,下次有事叫我,别叫别人。”
李承泽本就睡的恍惚,还被范闲不打招呼地一阵磋磨,上上下下给亲了个遍,差点气都喘不匀,哪里还有平时伶牙俐齿。他仗着谁也看不清谁,一掌拍在范闲脸上,范闲并不躲,嬉皮笑脸地用脸推着李承泽的手往下压,凑近衔住李承泽的耳朵,轻轻咬下去。
李承泽烦不胜烦,咬牙道:“范闲!”
“哎——”范闲得了便宜,“殿下唤我什么事?”
李承泽简直要被他气个倒仰,范闲的手已经不规矩地往他里衣里探去,李承泽挺腰往上躲,才发现已经被人制的死死的,只能任他施为。“太常寺胁律郎大人好规矩,夜袭皇子寝宫,是想把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么?”
“你只管教人来捉我,不然我帮你喊谢必安?”
范闲顺着李承泽的腰身仔细摸了两回,不意外地发现这人身上被他好不容易喂出来的一层薄肉此刻又消减了下去,顿时愁的不行,心想这祖宗是真难伺候,他去北齐满打满算两个月,之前攒的半年屯粮都不够消耗的。
李承泽突然觉出不对,他和范闲在里面窸窸窣窣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谢必安不可能听不见,范闲回来的突然,连他都没得到消息,谢必安更不可能知道。现下殿外还是一片寂静,只有可能是……
“范闲,”李承泽咬牙,“你从哪儿进来的?”
“当然是正门。”小范大人坦坦荡荡,“我还送了你的好侍卫一句诗,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他听完就放我进来了。”
说着,窗外似乎真的响起远处楼台细细的歌管声,云纱让开月光,白沙泄地,照亮了李承泽晾在窗边煮火锅的铜炉子,摆在桌上的梅花插瓶,和床上长发披散、眼角含情的美人的半边脸。挺久没见,李承泽嘴上不说,心里大约一直惦记着,于是这次格外不经逗。范闲只是揉了揉他胸口,另一只手数了数他后背脊骨嶙峋的骨节,李承泽就有些止不住的情颤,眼角也隐约染上水红。
明明李承泽的凤眼是媚的,是锐利的,阳光下看都黑的不透底,这种时候却从来清澈,像是被水洗过,委屈得仿佛谁欺负了他。
也确实是欺负,范闲一面这么想,一面发现李承泽的手在他小腹那儿徘徊了一会儿,又理直气壮地往下摸过去了。范闲小腹肌肉一紧,大腿不自觉用力,把身下的人牢牢锁在两腿之间。是了,范闲老在琢磨把李承泽锁在床上,好让他别在外面与民同乐,别让人欣赏他的漂亮恣意,也别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亦让李承泽的尖牙利爪碰不到别人。
那些李承泽一定要排解的心魔,不如就让他范闲来全盘接受。
李承泽醒了觉,就变得主动起来。堂堂二皇子在床事上向来坦荡,舒服就是舒服,会哑着声音命令范闲快一些,还会悉心指教范闲弄哪儿能让他更糟糕一点。做到受不住的时候李承泽会细声细气的求人,范闲和他有默契,这时候只管闷头穿凿,把李承泽往绝境不断推逼,不把他做哭不罢休。要是中途真停下来,只怕二殿下缓过来之后还要闹脾气,范闲半天都哄不过来。李承泽平时心思重,大约这事儿是他一件难得的宣泄口,不到悬崖就不得解脱,所以干脆每次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这次也是一样。
这次李承泽大概觉得让范闲看自己扩张十分有趣,就直接背过身去,让范闲好好看着。于是范闲盯着李承泽的后背,像一弯皎白的弦月。盯着他费力拧腰,把手指探向那片幽穴。盯着李承泽不太熟练但非常冷静的剖开自己,手指逐渐增加,黏上透明的腺液。最后李承泽还是没能摸到自己的那处,他有点气急败坏了,回头瞪了范闲一眼,要把这一切都赖给他。范闲从刚才起就硬到不行的尘根被这一眼逼到了极限,他粗暴地把李承泽水淋淋的右手按到床头,只潦草确认了一番那里已经足够容纳他的东西,就直接以背姿进入了李承泽。
李承泽闷哼了一声,浑身发着抖。
他自己的扩张不太得法,虽然勉强打开了入口,可肠道内还是过于紧致干涩。可他和范闲谁都没管,一个咬牙担着仿佛要裂开的痛苦,一个不管不顾就是要往里闯,好好的情事几乎变成你死我活的撕咬。当范闲终于整根埋入,李承泽的后背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汗水,反倒更显得肤如凝脂。李承泽体内热的不行,正在细密的咬他,范闲喘着气,知道李承泽现在大概难受,准备捱过一阵深入的冲动,先把小祖宗伺候舒服。
今晚的李承泽格外急躁,毫不容让范闲在这里退步,他艰难伸手,反手勾住范闲的后腰,把范闲往自己的方向压。虽然力气不大,但这已经是范闲能忍耐的极限。
“范闲……”李承泽大半边脸陷在被中,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你直接……”
“我知道了。”
然后再没有给故意撩火的李承泽任何说话的机会。
如此良夜,春宵一刻,他们当然不止做了一次。到后来李承泽的泪腺简直像坏掉了,范闲随便动一下就又涌出许多,他们早已换了体位,两个人面对面抱在一处,范闲一直在亲吻李承泽的眼睛,想要收藏那些咸涩的液体,但又总是徒劳。到后来李承泽体力实在撑不住了,范闲就搂着他,不容拒绝地摆腰磨蹭,直至李承泽被送到极乐。
李承泽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再醒转时几乎不知道今夕何夕,只觉得身上酸软沉重,脚和被角都是凉的,床帘外影影绰绰,似乎是站着人。
他又躺了一会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李承泽今天做了许多事,接来了滕梓荆的儿子、与范思辙签了澹泊书局的合作、还找费老借了只手套。他没有喊谢必安的名字,想来谢必安这时候应该已经给范闲看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可李承泽心里知道这些都没什么用处,困兽之斗罢了。
他真的想过让滕梓荆的孩子拜庄墨韩为师,最终还是在天黑前把人送还了京都郊外的小院。范思辙和费介他留不住,一起喝完酒吃完葡萄也就散了。谢必安大约能回来,大约回不来。但范闲——
他们也许不死不休。
李承泽收回目光,窗外响起雨声。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