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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08-06
Completed:
2025-09-16
Words:
47,197
Chapters:
12/12
Comments:
4
Kudos: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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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179

【喻黄】随风入夜

Summary:

没有具体时代,黑道少当家黄少天身边出现了一个过于完美的不速之客。

2018-2019

Chapter 1: 1-2

Chapter Text

1.

黄少天踢掉了脚上的皮鞋,穿白袜子直接踩地上。身体稍稍朝后一跃,屁股坐上栏杆。放眼望,处处楼房,夹杂灯火。远望是好景一片,可撕开灯火便不过家长里短互相嫌弃而已。黄少天眼神鄙夷不耐烦得很。

他晃着小腿,自礼服外套口袋掏出烟。

打火机擦燃火,照亮他年轻的面庞,眼睛大而亮,鼻梁挺直,额前刘海刚剪过,十分利落。脸上荡着他这个年华才有的那种干净。即使端着睥睨,也讨人喜欢。

他点烟的手势尚不娴熟,天台没有其他人,他不顺手也就不再装样子,拇指与食指捏着烟,嘴上吸一口,烟燃了。这才实用。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自得还是自嘲的笑。

火焰灭掉的霎那,眼角瞥过阁楼门口转角,忽而见有人影,少年心肠顿时“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怕是被啰哩啰嗦没道理可讲的教导主任抓到。好在他早已练就一套临危不乱的技能,心头无论怎样忐忑,表现仍是镇定。

“谁在那儿?”

对方并不回答,只是身影挪动了半分。

并不是躲,而是面向黄少天。

这绝不是教导主任了,黄少天放下心。除了那些不饶人的老家伙,黄少天天不怕地不怕,再说,校规森严的贵族学校里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人?

他踢脚朝那人影,抬抬下颌:“抽烟吗?”

对方听罢,发出短促的、似轻笑的声音,随后走出阴影。是个男人。天台开阔,月光如银,远处又有万家灯火,黄少天将他看得清晰。

不只是看清了英俊得出奇的脸,还看清了他捂住腹部的手,五指微屈,蜷做一个难忍的保护姿态。他受伤了,但不知有多疼痛,那张英俊的脸上分明是笑容。

春风拂面。黄少天想。

但这春风显然不是学校里的人,学校里没有这样好看的年轻男人。黄少天警惕起来。

“你是谁?”

对方就站在月光里,不像要过来,自然也不会要走,他一手扶墙,笑眼近乎温和:“成人礼不好玩吗?怎么一个人来抽烟?”

他说的是学校正在举办的、他们这一届的成人礼。黄少天抿了抿嘴,不应。

那人又道:“能把你剩下的烟都给我吗?”

黄少天盯着他,吐出一口气,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腹部,心头骤然跃动一下,不知牵动哪根神经,竟然好似扯出点心疼的感觉。

“给。”他把整包烟丢过去。

丢出去又立时想到,自己这样远丢过去,他恐怕得大幅度动作才能接住,岂不是要折磨他伤口了?可对方只是一扬手便接住烟盒,面不改色,好似毫无影响。

“谢了。”


他在月光下直接脱了衬衫,这时黄少天恍然反应过来,这人可真适合黑衬衫。

家中女眷众多,黄少天自小被动输入不少审美打扮的观念,眼光是十分不错的。眼前这位,虽笑如春风,其实骨子里浸透凛冽,与黑色分外贴切,若衣服是修身款,就更动人心魄了。

黄少天暗叹,刚刚到底是惊惧紧张了,不然自己不会漏了观察美人之美。

那美人衬衫之下是优美结实的身体,腹部尤其有看头,可惜似乎破了个洞,正不倦地流血,倒是不见凶猛,但染得腹肌一片肮脏,也非常刺目了。偏偏那人撕烟的手速慢悠悠,眼望那血流不止就叫人心急。

“嗤。”黄少天碾灭了烟,跳下栏杆走过去,自对方手中夺过烟盒,取出两支,三下五除二撕开,掌心一揉,弯下半身去,将手中烟丝仔细捂在那伤口之上。手碰到对方腹部时,听到他猝然深叹,声音与气息仿佛就在耳际,感受颇为奇异。

可是烟丝不够。

他抬起头,飞快与这人对视一眼,对方便把自己好不容易剥好的烟丝也给他。

这下勉勉强强,堪堪堵住血流。

黄少天退一步:“你自己再加点儿。”

对方仍是那样笑:“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黄少天也笑:“我助人为乐,不留名。”

对方顺他:“好孩子。”

黄少天听了,脸色一变。还未曾长得足够浓重清晰的两根眉毛蹙紧,愠怒不言自明。他最厌别人当他是孩子。今天学校为他这一届举行成人礼晚会,他穿了一身成年人的礼服,仪容修饰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怎么还能让人当孩子呢?

一不高兴,他又不吭声了。随手抽一根剩下的烟,转过身去点着,一面抽烟,一面再穿起了皮鞋。浑身上下,一样不少,那才是他今天打扮过的全套成熟模样。

他转回头来,看这人,说:“你怕不是附近的小混混?我听说,这附近有几个小帮派,整天在外面喊打喊杀的,热闹时我也听见过枪声。”

“嗯?”对方好似走了神,对上他眼神,眼眸之中方才恢复聚焦,“是啊,我也听过。”

黄少天:“那你究竟是不是?”

他问是那么问,可不等回答,就自己叽叽咕咕说下去了:“不过你是混混我也不怕,我和你们这种人打过交道,你们不随便伤人,打打杀杀都是为生存夺地盘,规矩都是有的,何况我刚刚帮了你,你肯定不会伤害我……”

他就这么又说到自己“打过交道”的经历。


说来奇怪,他这所贵族学校大名鼎鼎,管理严格得变态,然而偏偏与本城乱七八糟的组织帮会比邻。因此墙内纪律严明、一丝不苟,一派完美上流社会的面貌,墙外却三天两头混战流血。

两个世界似的。

黄少天是眼看着规矩的孩子,实际上冒险精神过剩,好奇心驱使下,曾使过小手段跑到那些邻居的地盘,一来二去,真让他结识了几个人。

“烟是他们教的吗?”这人听罢,不做什么评价,只问这个问题。

黄少天看他眼神就知道,自己仍是他眼里的“小孩子”呢。气还是气的,可跟陌生人上火,犯不着。何况,这陌生人还伤着。

他平了平心情:“我自己学的。”

对方:“也好。”

语气漫不经心,叫人听了便一股子被轻视的无名火。黄少天望过去:“什么也好?”

“小少爷,多自己学点东西也好。”他笑眯眯的,手臂一抬,衬衫回到肩上,手指捏领口衣扣,漫不经心一颗一颗扣好。末了,朝楼下瞥一眼,“你们的晚会到尾声了,你不回去拍个集体照吗?”

可不是吗。黄少天看一眼学校最高楼上的钟,快十点了,是该拍照了。偷来时光总匆匆,他还没能好好享受呢。可惜了。

“走了。”他一挥手,阁楼门口走去。走下去两个台阶,又退回来,冲那月光下的人问,“你怎么知道我该拍集体照了?”

对方抿抿唇:“有缘再告诉你吧。”又指指自己的腹部,“谢谢你,有缘的话,我也会报答你的。”

“那不必了。我不喜欢跟你们玩。”

黄少天眼角飞扬,少年骄傲与天生优越便溢出来,脚步轻快蹬下楼去了。


2.

衣香鬓影与豪宅美眷,是黄少天十八年来的生活。 天台那人用词一点不错,他是小少爷。而且是越城江边富人区黄家唯一的少爷,打小受尽荣宠。

可是富贵多病,他长到十七八岁,总感到郁郁寡欢。抽烟喝酒,是母亲严令禁止的,他却忍不住尝试。 他自认这算不得什么大罪过,躲藏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免得母亲的权威被挑战过分,面子大失,改天扣掉他的零花钱。

平时,他少了零花钱,家中无子的四奶奶还会悄悄给他塞,现在四奶奶自己病了,便不敢乱花钱了。 宠爱归宠爱,可他黄少天毕竟是正室大奶奶的孩子,要将救命钱喂给他,总还是亏了些,不至于。

他想想这些,便在回家之前将烟压在了学校寝室里。


参与了学校的成人礼晚会,可他离真正成年还差着三个月,晚会隔日是周末,他还得乖乖搭上家里的车回家去。 正好四奶奶出门就医,午间回程便顺带过来接他了。见不是自己的母亲,黄少天顿时便有些悔意。早知把烟带上了。

四奶奶冲他招手:“少爷,上来吧。”

黄少天将行李箱递给司机,自己拉开门钻进车里,直往四奶奶怀里钻,声音甜腻腻地喊:“四妈,一个星期不见,我可想你了!”

他是哄人一把好手。四奶奶不管真心假意,听进去便是真,摸着他的后背,拍了拍:“好好好,回家亲自给你下厨,你啊,最会哄四妈开心了。四妈没有孩子,多亏了你亲我,否则,叫我怎么在黄家待下去啊……”

女人惯爱慨叹人生坎坷与苦楚,一开口便是滔滔江河。谁听了不烦?

黄少天听了不烦。

他不仅不烦,还会认认真真听,不时附和几句也总在点子上,真是把四奶奶暖到心窝子了。于是一路到家,临下车前,黄少天口袋里就多了一把零花钱。

亏不亏的,一感性,都顾不上了。


黄少天是黄老爷子老来得子,头上有三个姐姐了,两个是亲的。 大奶奶两次生不出儿子,老爷子要娶小的,她也没话说。哪知道,二房三房刚娶进来,大奶奶就有了黄少天,加上出身好,昔日收敛的气焰便立时拿了出来,如今家中,连老爷子也让她三分。

但她的儿子黄少天,却不是个喜好仗势欺人的人。

自呱呱坠地起就遭二奶奶三奶奶嫉妒的他,懂事以后心眼格外玲珑,对父母恭敬自不必说,此外,不仅能撒宠爱他的四奶奶的娇,还把二奶奶三奶奶也哄得颇为服帖,对姐姐妹妹都不错,说出去,都不像一个受宠的正室嫡长。

大奶奶对他这一点,又气恼又骄傲。

气恼的是,自己欺负人时,他总不开口帮腔。骄傲的是,这孩子懂大局,将来必然能好好继承黄家家业。

可黄少天却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家业可继承的。

黄老爷子是越城有名的富人,人们只知道他有钱,可向来也搞不清楚他的钱是怎么来的。时而有人问起,他就笑称祖传的。这倒不算虚言,黄家在越城定居百年,几代为商,累积自然可观。

但这个说法,也就是骗骗外人罢了,黄家自己人是不信的。

尤其是黄少天。

他生来灵敏机智,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和所肩负的天然使命,都心里有数。因而有心主动了解这份家业的组成。但几次主动同老爷子谈及这个话题,老爷子都避而不谈之后,他心中便疑窦丛生,玲珑心思教他将锋利敛藏,思想中再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

因这隔阂,他与老爷子便算不上真亲近。

回了家,依照家规,先去向老爷子请了个安。老爷子泡着乌龙茶,茶香袭人,满室充盈,他看着心情也好,招招手:“天天啊,坐,跟老爸讲讲话。”

黄少天便坐下。 老爷子品着茶,欣赏兰花,问:“昨天参加成人礼了?”

黄少天老老实实:“是。”

老爷子点点头:“成年了,好谈女孩子了,有没有喜欢的?”

像是没想到老爷子这样直白,黄少天有些吃惊。黄家是有家规的,未成年不让谈恋爱,女孩子也不行,好在他本身也没这方面的想法,不觉得这条家规泯人天性。

老子看他表情,便知道了,笑笑:“没有?没有,今晚就跟你大姐去参加她的沙龙吧,她的朋友之中,还是有些好姑娘的。”

黄少天想,自己还差着三个月成年呢。 但老爷子把这当恩赐,他哪能反这个,只好颔首答应了。


大姐黄少茹是亲生的,亲戚都说她长得像女版的老爷子。当然是指年轻时候。黄少天生下来老爷子就快花甲了,他没见过他年轻的模样,只在照片看过,还是黑白照。许是色彩缘故,里头的老爷子显得过分清秀,大姐长得像他,也十分清秀。

可到底女生男相。 美丽归美丽,他们这些讲迷信的商贾世家都不喜欢。因此如今毕业好几年了,还没有婚嫁,一直在大企业里工作。越城有钱人家庭的女儿,婚配是头等大事。大奶奶为她操碎了心,她却是说“没有婚姻需求”。

这话说得厉害。致使她看起来,和黄家对比,像是新世界与旧世界。

傍晚,这个新世界一身露肩小黑裙,黑发高挽,天鹅般的颈脖照在灯光下,美艳不可方物,皱着眉头看黄少天:“穿的什么东西?换了。”

黄少天穿的一身绅士套装,一丝不苟,活活把他的年龄往上扯了好几岁。

他对自己的审美亦有自信:“怎么不行了?不帅吗?”

黄少茹翻了个白眼:“成熟男人哪儿都是,我们要的是少年气。薇拉,带他去换衣服!”

大小姐说一不二,女仆薇拉对黄少天笑笑:“少爷。”

黄少天这下明白了,沙龙上恐怕都是大龄剩女。那自己打扮得这副模样,也没什么必要了,勾搭谁呢?便哼哼唧唧两声,去换了一身青春洋溢的,还配一只反戴的帽子。


少年与玫瑰,一登场便受人瞩目。

黄少天大致看了看现场,不出所料,沙龙上女人是不少,可多半都是他大姐这个年龄的,中间夹杂了两个小姑娘,还非要打扮得成熟妩媚,视线相撞,也丝毫没有火花——人家可不是来吊他这种小毛孩儿的。

至于沙龙上其他男性,也果然如黄少茹所言,都是成熟稳重款。好在换了衣服。否则,班门弄斧,徒惹笑话。如今一身少年装扮,他也轻松,一屁股找地方坐下了。

这时,包厢门被侍者从外拉开,一个身影略为匆忙进来,人未站定,致歉先入耳:“不好意思,临时出了个差,刚回来呢,我没来迟吧?”

声音似有几分熟悉,黄少天抬眼望去,一愣。

那分明是昨夜月光下苍白而英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