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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und 你的心跳

Summary:

五年。五年,让Ian和Mickey的人生纠缠地如此密不可分,让谁都无法想象没有对方的生活。五年,让彼此了解对方肌肤的每一寸,每一个坏习惯。五年的争吵,五年的记忆,五年的不可分离。一个月,让这些全部消失。

Notes:

非常感谢作者chloemaay能够授权我翻译这篇超棒的作品!!
我只拥有本文翻译权,其他一切权利都是原作者的!
原文作者:chloemaay
原文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164680/chapters/16263713

作者注:
首先我要说,你们都应该去看看towardthegrace(网址:https://towardthegrace.tumblr.com/post/145738552358/shameless-big-bang-r5-the-sound-by#)给我画的令人惊叹的艺术作品——我被她的画震撼到了!!谢谢,谢谢,谢谢你。

我从来都没写过这么长的文。我很高兴最终把它发表了!Spotify上有个歌单——前面25首歌搭配你读的每一章——每一章的标题都来自于歌曲——其他15首歌帮助你塑造这篇文。(网址:https://open.spotify.com/user/bheb7g6gw53lrorqo8kf4ayid/playlist/1CSYhGWyNuOy1qk52ZQPV0?si=sgX9BatsQmW3PGAI00ntew)

请记住,我不是医生,除了我认识的人的个人经历和经验,我对脑损伤一无所知。请原谅文中的任何错误!

译者注:
本文在Lofter上同步更新:http://lxqbaizhu.lofter.com/post/1db91f00_1c62e1c98

Chapter 1: 你的心跳

Chapter Text

本章背景音乐:The Sound-The 1975

 

当天//

 

不管Ian Gallagher是否愿意,太阳总是会升起。闹钟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它似乎在尖叫着,该起床上班啦。并不是说他的工作很辛苦——他能够很实在地说,他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没法想象他还能做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了,而且他知道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几天,他们只想把被子拉上去,再与世隔绝几个小时。Ian慢慢试探着伸展腿够到床尾,床单冰冷;Ian习惯于蜷着身子睡觉,尽可能小得占据床上的地方。不只是因为这样很舒服,这也意味着Mickey可以得到他所需要的空间——Mickey睡觉的时候总是大张着四肢。还挺讽刺的,考虑到Ian才是两人中比较高的那一个,但是事情就是这样,而且他们很相配。蜷缩着脚趾,Ian猛地抬起腿;尽管太阳试图强行穿过窗帘,卧室里的空气还是很冷。这是在提醒芝加哥的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

 

“你醒了?”Mickey的声音带着杂音,低沉而嘶哑,只有一点点睡意。Ian翻了翻眼睛;Mickey肯定是在醒着看手机,已经开始工作了。他转过身,果然,Mickey的脸在他翻看邮件的时候被手机的光照亮了。Mickey的眼睛微微眯着,因为没戴眼镜,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戴眼镜的。“Svetlana发短信问我们能不能周末去接Yevgeny。”

 

“周末不是Grace的派对吗?”Ian嘟囔道,在床上挪动着靠近Mickey。他伸过胳膊环上Mickey光裸的身体,把他拉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已经暖和多了。

 

“你又在闻我了,Gallagher?”Mickey锁上手机把它放到一边,低下头看了Ian一眼。Ian咧嘴笑起来。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他无辜地说,享受着Mickey的手臂搂住他的肩膀,把他们拉得更近了。

 

“你真是个他妈的怪胎。”

 

“是啊,可你他妈的很爱。”

 

第二次尖锐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刻,Ian在被子底下发出一声呻吟,Mickey像往常一样,进入了他“这操蛋的闹钟”的早晨合唱。他没换掉这个让人讨厌的铃声,因为这是唯一能在他熟睡的时候叫醒他的东西,但是更多时候,Mickey在它响起来之前就已经醒了。但是咒语已经被打破,一整天的安排在他们头上盘旋,威胁他们说如果不处理的话,就下倾盆大雨淋湿他们。Mickey已经在往浴室走了。“Grace的派对是在下周末。Yev待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Ian在他身后喊道,他把毯子从身上掀开勇敢面对严寒,当冰冷的空气像一吨砖头一样袭击他时,他立刻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他低声咒骂着穿上昨晚扔在地上的运动衫和裤子。它们一点都没有让他暖和起来,但是总比不穿要好。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无视Mickey在试图唱歌——阿黛尔?认真地?——Ian打开橱柜取出今天的药,握在手里去和早饭一起吃下。“嘿,Mick。你想吃煎饼吗?”

 

“好啊。我马上就出去。”

 

Ian向厨房走去,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到现在为止早上发生的事情而感到沮丧。Mickey不会忘记的——他对每一个纪念日都很上心,确保一定要庆祝,让Ian感到自己很特别。靠,去年他租下了整个餐厅,仅仅为了让他们两人独处。尽管如此,Ian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沉思着吞下药片,这很可能是因为Mickey对于——主要是——对人的强烈不喜欢。但是今天,Mickey似乎连日期都没注意到。他们昨晚有一笔带过——从来没有直接提到过,但是Ian以为他们至少达成了共识。

 

但Ian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过去的好几个月里,他一直在倒计时。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五年的纪念日。五年,Ian准备今晚向Mickey求婚。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但也让他激动不已。现在唯一困扰他的是Mickey还没有提到纪念日的事情。

 

忙着做早餐,Ian把注意力集中在正在做的事情上,而不是担心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鸡蛋了,Ian捣碎了一根香蕉,用它来替代。不过,还有一个他必须添加的食材,那就是巧克力屑。Ian第一次给Mickey做煎饼的时候,后者就安静地问过Ian能不能在里面放巧克力。Ian非常乐意遵从——他非常喜欢吃甜食。巧克力点缀在混合物上,在面粉里它们消失的地方留下小小的开口。他把湿的和干的混在一起,量刚刚好,然后放到一边。

 

等到最后一个煎饼做好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枫糖浆、柠檬,糖和咖啡。真是令人赞叹的丰盛早餐。把最后一个煎饼放进盘子里,Ian瞥了一眼时钟——他还有一小时才去上班。还有很多时间。

 

“闻起来真他妈香。”Mickey穿着他平时的工作服出现在门口——牛仔裤和衬衫。Ian永远都没法忘记Mickey刚出浴时的样子,闻着像薄荷,看着像刚经历过一场腿上的性爱。Mickey走到Ian刚刚把一盘热气腾腾的煎饼放在桌子上的地方,靠过去,在Ian太阳穴上印下一个吻。“周年快乐。”

 

所以他记得。Ian热情地笑了笑,回应他的柔情,感觉之前困扰他的所有担心都随着一句简单的话消失了。Mickey当然不会忘记。他们坐下,Mickey吃了一大口巧克力,Ian在手机上浏览新闻内容。如果有什么他可以做得很好的话,那就是煎饼了。“所以,晚上有什么计划吗?”

 

Mickey停顿了一下,叉子的一半伸到嘴边,脸上一副奇怪的表情。他的视线一直向下盯着食物;Ian又开始担心了。Mickey抬起眼睛,Ian的答案就落在那一汪蓝色的双眸中。“我得加班到很晚。”

 

有那么一瞬间,Ian想要生气,想大喊尖叫,因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Mickey看起来那么疏离,但是他把这些连带着早餐一同咽下,脸上挂着微笑。“太糟了。在回家的路上买点外卖?”

 

Mickey点点头,显然对谈话进行得如此顺利感到高兴。Ian安静地腾起怒火,拿不定主意自己是否应该生气。一方面,这几年里Mickey已经超出了他的期望;他们第一个纪念日的时候Ian根本没有期待任何东西,但是他得到的远不止那些。但这是第五年啊。整整五年的相互了解,逐渐彼此相爱。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却没有正式的认可?他计划了一些事,求婚,但那只是因为Mandy之前给他提过这个想法。Mickey也不知道他会求婚。但是从早上开始Ian就一直期待Mickey会做些什么——即使只是一些能够表现他很在意这个日子的东西。Ian在心里摇了摇头,吃完早饭,把他的盘子放到水槽里。“你能打扫一下吗?我需要洗个澡。”

 

——

 

Ian甚至没等Mickey回复,就在Mickey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大步朝大厅走去。Mickey他妈的不傻;Ian生气了。对此Mickey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在晚饭前他没有失控——因为他绝对不想错过Mickey正在策划的事情。

 

对自己叹了口气——因为操,他在保守秘密这方面简直无药可救,有好多次他都想把整件事情直接告诉Ian——Mickey站起来,把盘子拿到水槽,和Ian的倒在一起。他慢慢地打扫着厨房;把枫糖浆放起来,擦桌子,洗盘子。做这些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颤抖。Mickey大声地把双手拍在一起,使劲摇晃,但没有用——他在他妈的害怕,而且他见鬼的知道。

 

这将会是他做的最大的一件事。不是因为他精心策划了一个多么特别的夜晚,而是因为他计划做的事情的严肃性。那是一个请求,他皱着眉头想。五年前,当他从他的写字夹板上抬起头,看见Ian深绿色的眼睛钻进他的头骨的时候,他绝对猜不到两人将会走向这样的结局。最让他害怕的是脑后那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小混蛋告诉他这个是坏主意,Ian会拒绝他。那个告诉他这是个蠢主意的小声音听着有点像他爸,而Mickey每次听到都想揍人。他真希望在早上这个时候喝酒是社会所能接受的,尽管他觉得就算是酒精也不能平静他的神经。再说他还要他妈的等一整天。

 

满意地看到厨房已经足够干净,Mickey拿起手机走进起居室,倒在沙发上,调出邮箱。他的邮箱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纠缠着他;他在哪都能看到它。任何形状像盒子的东西——窗户,电视屏幕——他都能看见电子邮箱的界面。闭上眼睛,他能看到的只有未读的邮件,等待着他的注意。他记不清楚一天要查看多少次了,但是拥有自己的事业就是这样——这是另一个他从来没想过会做的事情。15岁的Mickey看到27岁的Mickey做得这么棒,一定会大吃一惊。

 

半小时后Ian出现在起居室,穿戴整齐准备上班,他手里提着包,脸上带着一种Mickey再了解不过的笑容——他不高兴,但还没准备好讨论它。Mickey只希望Ian能等到今晚再决定向自己发泄愤怒——至少那时Mickey能用他正在策划要问的问题来化解。

 

“准备好走了?”Mickey问,声音在希望中保持着乐观,他希望这乐观能感染到Ian,让Ian明白Mickey并不是他今天早上认为的那个混蛋。

 

“是。”好吧。一个字的句子,这就是了。Mickey拿上他的笔记本电脑包和笔记本,把它们夹在胳膊下面,同时Ian拿起了钥匙。他们走进清新冰爽的空气中,感谢那穿透他们头顶薄薄云层的一缕阳光。Ian的车,一辆绝对有过辉煌日子的破旧掀背车,正停在路边等他们,Mickey耐心地等着Ian打开车门。Mickey最近给自己买了辆车——是对他的承包生意度过相当不错的一年后的奖赏——但是某个白痴在它停着的时候开车撞到了它后面。所以现在Mickey陷入了搭车上班坐公交车回家的困境。

 

这大概是Mickey一生中坐过的气氛最紧张的车程了,包括他小时候和他爸还有他兄弟们一起做过的所有违法的事情在内;Ian没打开收音机——这一点都不像他——而且每次Mickey问话,他的回复要么是一个字的答案要么就是不感兴趣的嘟囔。Mickey看了一眼Ian,注意到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绿眼睛盯着路;就算只是为了缓和Ian的情绪,剧透那个惊喜也是值得的。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他们停在了Mickey现在的工作地点。这里原先是一家破旧的医生诊所,就它的新主人向Mickey描述过的愿景,要被改造成一家‘时髦’的餐厅。Mickey不想提,他是绝对不会用hip和trendy*这两个词来形容芝加哥的这块地方的。但这不是他能评价的——他会干好自己的工作,然后继续生活,一如既往地。

*hip and trendy,时髦,流行

 

“今晚见,我想。”Ian直言道,他等待Mickey下车的时候,甚至没有把视线从前面的马路上移开。Mickey叹了口气——他不想逼Ian,但是也不想一整天都这样。

 

“你拥有我了,对吧?”Mickey小心地试探着问。这句话是个愚蠢的传统,但是自从Mickey第一次问起,他们就没有停止过。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一个月,慢慢地克服了一切的新鲜感——Ian在Mickey家过夜,第二天早上他们一直在讨论工作。Ian之前给他叙述了一次和某人的谈话,谈话里他称Mickey是他的男朋友,Mickey对此感到非常诡异。那是他第一次被贴上那个词的标签,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简短的讨论后——或许可以说是一次快速的性爱之后——Ian朝Mickey咧嘴一笑,宣布“我拥有你了。你是我的,Milkovich。”Mickey让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很喜欢Ian嘴里念着他的姓氏的样子。当时他安静地、就好像不太确定似的——不过他怎么能不确定呢——Mickey说,“我也拥有你了,伙计。”接下来的一周里,Ian的笑脸都深深地印在Mickey的脑海中。*

*You got me, and I got you.这句真的很难翻。

 

现在,Ian转过头去看Mickey,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努力摆脱那和过去一样的笑容。“我拥有你了,Milkovich。你是我的。现在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晚上见。”

 

这就是Mickey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他咧嘴一笑,爬出车外,很高兴和Ian之间的冰已经融化了一点——无论如何,这足以让他们渡过难关。Ian的车从他身后开走,Mickey站在人行横道旁,环顾四周;时间还很早,大多数员工要到九点半左右才能到,不过还是有几个人在附近转悠。Mickey马上发现了他要找的人,走了过去。

 

“听着,我真的一点都他妈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你要的是20个单元,那就保证他们给了你20个。那是你花钱买的。现在去做你该死的工作吧。”Grace Wyatt不是那种坚持职业态度的人;这也是Mickey雇佣她的主要原因。她从不听别人的废话,但是如果你让她去做什么事,你知道她肯定会很好地完成的。她在手机上输入信息,Mickey在一边等着,她金色的长发从安全帽下垂到脸前。Mickey雇佣她的时候,有流言说她是因为长相才进来的,说她和Mickey上床了,这就是她能得到这份工作的原因——直到Mickey叫Ian和他一起去上班,很显然,他们让那些谣言消失了。再者,Grace向所有人证明了她不是为了漂亮才来这的,她来这儿是来干活的,而且要把它做好。没有人胆敢惹她。

 

他们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Mickey还在准备考GED;Grace递给他一支烟,说他是个娘炮因为他拒绝了;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朋友。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断了联系,大概每隔好几个月才聊一次,但是当Mickey开始干承包的时候,Grace很高兴地说她就在城市另一头做同样的工作。几年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事业,他决定雇个人帮他处理事务,没有其他人能胜任这份工作。

 

开始自己的承包事业之后只过了一个月,Mickey就意识到他不能亲手做他妈的所有事情。他之前在Terry的一个朋友手下干活,他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了Mickey,但是事情变得更糟糕了,Mickey决定是时候自立门户了。一年后,他给自己赢得了不错的名声;Grace一直陪在他身侧,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密。她现在抬头看向他,她的绿眼睛——比Ian的颜色要深但是同样得锐利——上下打量着他。

 

“Mickey,我很惊讶你现在竟然没有抖成一团糟。”

 

“Jesus,你应该去我刚才待过的车里感受一下。该死的冰城。”Mickey和她一起走向她的车,那是他们的活动基地,而建筑工人门——他们正在慢慢地来了——在他们前面即将要被建成餐厅的地方干着活。他拿出笔记本快速看了一眼,在脑子里记下什么东西要在什么时候完成。

 

“Ian生你气了?为什么?”Grace永远都是救世主,她递给他一杯一直放在她车里的外带咖啡,喝了一口她自己的。

 

“因为他觉得我没有为我们的五周年纪念做任何事情,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保密的狗屁事比看起来难多了。”Mickey气冲冲的,眼睛扫过手机,他今天的第五封邮件提醒着它的到来。他喝了一口咖啡——纯黑,没加糖和奶——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包推向Grace。“我等不及这一切都结束了。”

 

“真浪漫。”Grace翻了个白眼,把Mickey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车的引擎盖上。“今天有什么事吗?除了,你知道,向你男朋友求婚和永远改变你的生活。”

 

Mickey只是瞪着她,顺便向她竖了个中指。Grace的性格和Mandy几乎一模一样,这让Mickey很恼火。“我们到底为什么成了朋友?”

 

“因为没有其他人喜欢你啊。我刚才在跟Larry打电话。他在木材店那边,他们在耍他。”Grace登陆了Mickey的笔记本电脑,甚至没问他要密码就直接用她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输了进去。“如果他别再表现得像个傻子一样,直接问他们要的话,那20个单元今天下午之前就应该到了。”

 

“他会解决的。他可不想惹你。”

 

“这不就是你雇我的原因吗,对吧?”Grace开玩笑地对他咧嘴一笑。“因为我比你强硬?”

 

“你他妈想得美。格兰菲尔管道的人什么时候能来,有没有给你回电话?”Mickey问,他的手机又叮叮响起来。他现在实在不想看这个,因为他知道不管等着他的是什么,都会花费他半个小时的时间去处理。“他们在不断改变和我们说好的日期。Dave和Gayle还不至于太手忙脚乱,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我从来没见过在装修建筑和准备开业的时候还这么轻松的两个人。”Grace摇着头评论道。“看这个,Gayle昨天晚上给我发了一份最新的时间表——我们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窗口,以防出什么问题。”

 

Mickey感觉松了一口气——按照这个速度,明年春天他们还在建餐馆。他的手机开始响了,他大声呻吟起来。“给格兰菲尔管道打电话。”Mickey咕哝着,然后掏出手机,发现不是工作电话,在某种程度上。

 

“弟弟?”一个总是提醒自己比Mickey大的人,他几乎能听到Iggy在电话里咧着嘴笑。“我知道你在呢;透过电话我都能听到你的紧张。”

 

“你他妈想干嘛,Iggy?”Mickey捏着鼻梁问道。自从他决定相信Iggy能够单独胜任工作开始,已经过了一个月。收入不多,因此如果他搞砸了的话,风险也很低,但是也足够让Mickey担心了。说句公道话,Mickey心里暗想,在所有兄弟里面,他是和Iggy最亲近的。当他打电话告诉Mickey他不再贩毒和为了挣钱而打人,说他是已经走上了正路,想要一份工作的时候,Mickey一开始拒绝了他。但在听了Ian关于第二次机会的严厉讲话之后,Mickey终于答应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是啊,我知道伙计。我只是想祝你今晚好运。”

 

“今晚?”从眼角的余光里,Mickey看到Grace低下了头,她拿起手机贴在耳朵上,拒绝和他对视。当他妈的然了。“Grace告诉你的?”

 

“她当时在帮我做一些事情,然后不小心说漏嘴了。我为你感到高兴,弟弟!”Iggy在电话那头开心地说,就那么一瞬间,Mickey自己也挺激动的。不过这没有持续多久。

 

“你现在该他妈回去工作了吧?”Mickey命令道,Iggy大笑起来,这只让Mickey更恼火了。

 

“好的老板。”他们挂了电话,Mickey摇了摇头,Grace抛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也结束了她的电话。

 

“Iggy?真的?”Mickey问,Grace耸了耸肩。“你注意着点,不然他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

 

“嘿,说不定我是呢。”Mickey的一个眼神让Grace想起了她说过的话。“冷静点*,Mickey。我他妈在开玩笑。你知道我喜欢别人。”

*Calm your tits.

 

“我很冷静,Grace。你刚给格兰菲尔管道打电话了?”Mickey问,浏览着手机上的邮件,把看过的删掉。

 

“是啊,没人接。但我给他们的接待员留了话。你见过她本人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性感。”Grace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说;Mickey太了解这种表情了。

 

“不行,如果你觉得我会‘使用我的关系’——管他妈是什么意思——去帮你,你去死吧,Grace。上一个我给了你号码的人,你操了她之后就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而且,你刚刚才他妈的告诉我说你喜欢别人!”Mickey骂道,感觉就像是一个操蛋的家长。他确实是,但不是Grace的,谢天谢地。

 

“我是说过,但是她不喜欢我啊,所以我需要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Grace激烈地反击,显然很生气Mickey不知道这件事。

 

他摇着头把手机放进口袋,向刚到的一队建筑工人招了招手。“我得和Paul聊聊,去找水管工,给Gayle打电话再确认一下步入式冷冻机的尺寸!”

 

午饭时间的到来比Mickey预期得还要快,但却令人愉快;他午饭时间通常都不休息,经常把时间花在减少不断增加的等着处理的大堆邮件上。但是今天,他没法摆脱紧张。Grace停下车,Mickey摘下安全帽把它放在车顶上。他打开车门,立刻就知道她去过了哪儿。

 

“第五大道上你喜欢的那家店的汉堡。”Grace得意洋洋地说,Mickey咧嘴一笑,一边爬进车坐下,一边从她手里接过汉堡和饮料。他立刻咬了一口,享受它的味道。“说真的,Mickey。你他妈到底在紧张什么?”

 

“你他妈的以为呢?”Mickey含着满嘴的食物问她,Grace扬起一边的眉毛。他咽下去,喝了一小口饮料把它冲下去,然后又说了,“我知道这见鬼的可笑,Grace,但是我害怕我会搞砸,或者他会说不。”

 

“好吧,你说的不错,是他妈的可笑。Ian爱你,Mickey!别他妈这么傻了!”Grace说着,咬了一大口汉堡,无视了一块蛋黄酱掉在她的T恤上。“五年,哈,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非常了不起。”Mickey嘲笑道,又咬了一口汉堡,“你还没接到管道工的电话?”

 

Grace发出一声恶心的声音,朝他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没有。不谈工作。你就吃你他妈的汉堡吧,还有,至少在手机上玩10分钟的2048*。”

*2048,是一款比较流行的数字游戏。

 

“我要给Ian打电话,看看他怎么样了。”Mickey说,无视了噘着嘴的Grace。“真是成熟啊,白痴。”

 

“你才是白痴。”

 

Mickey哼了一声,拿出手机拨打了Ian的工作电话。Ian从来不会在工作的时候用手机,Mickey进入了通向Ian办公室的分机,耐心等着他接电话。“你好?”

 

“这样接电话可不专业,不是吗?”Mickey取笑道,一边吃下最后一口汉堡,一边朝着电话笑。他听到Ian给同一个办公室的Hitomi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回到电话上。

 

“我必须要先知道那个人值不值得我把魅力浪费在他身上呀。”

 

“上帝啊,Gallagher,你怎么不杀了我?”Mickey拿起他的可乐在杯子里转来转去。“今天过得怎么样?”

 

“跟平常一样呗。Sarah还在坚持削减经费——再一次——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像传单和信息晚会这样的东西了,你知道的。这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因为这是人们知道我们存在并来我们这里寻求帮助的一半原因——把它拿掉,我们就只能帮助以前一半的人了。”Ian的声音很疲惫不堪,让Mickey皱起了眉头。再者,Mickey苦涩地想,Ian毫无疑问还在因为今早他对他们五周年纪念不够热情的反应而生他的气。“我受够了她那狗屁管理风格。”

 

“靠,Sarah早就该他妈退休了。”Mickey评论。Ian的老板,Sarah,快70岁了,精神有点不正常,更别提还有些恐同了。Mickey在一年前的员工圣诞节派对上见过她,Ian介绍Mickey是他男朋友的时候,她立刻就走开了。

 

“可不是嘛。”Ian深深地叹了口气,Mickey想象着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午饭,肯定还在凝视着窗外。“你的工作怎么样?替我向Grace打声招呼。”

 

“Ian!我不会告诉Grace你这么说她的。”Mickey严肃地说,Grace朝他竖了个中指。Mickey在心里默默打了一下自己。“这就是个狗屁玩笑,就当我没说过。”

 

“我已经忘了。”Ian听起来像是在笑,这让Mickey感觉好多了。

 

“就是工作呗。没什么特别的。”当听到一声喊叫的时候,Mickey正在咽下一嘴的可乐;他和Grace都转过头去,已经警觉起来。

 

“你今晚打算要带什么回家庆祝我们的纪念日啊?”Ian问。他的声音很紧张,像是在试探,Mickey又感到一阵内疚。他正张开嘴想要回答,就看到Ty,一个年轻的建筑工人,正在朝他们跑过来,衬衫前面带着疑似血的东西。

 

“日,Ian。我必须走了,等会给你发短信。”Mickey挂断了电话。他突然想到,Ian现在很可能觉得Mickey比之前还要糟糕一百倍——他一提起今晚的晚餐Mickey就挂电话,但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员工是更紧迫的事。他可以之后再解释。Mickey和Grace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Ty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Mickey!Sully绊到电线摔下来了——他的腿断了。”Ty勉强喘了一口气,他黑皮肤的脸从来没有这么苍白过。他们立刻向大楼走去,恐惧慢慢地渗透到Mickey的胸中。

 

“断了?那你怎么他妈的浑身是血?”Grace问,她已经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他们冲过半建成的建筑,直接向后面的人群走去。

 

Mickey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Sully的腿确实断了,从他小腿上伸出的骨头可以看出来。Mickey感觉头晕目眩的,但是他晃了晃头,试图控制局面。他能听见Grace在电话上叫救护车,他跪到抓着大腿哭喊的Sully身边。

 

“Sully?嘿,Sully!”Mickey大喊着引起男人的注意力。Mickey抓住他的手,男人立刻捏住了,几乎掐破Mickey的血管。“嘿,伙计,看着我。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听到了吗?你会没事的。”

 

“十分钟,Mickey!”Grace大喊一声走到Sully的另一侧。她看了一眼伤口,脸色苍白。“Mickey,我车的后备箱里有急救箱。我知道怎么包扎——快去!”

 

Mickey一下子站起来,推开其他工人,当他跑向Grace的车的时候,他们都站在旁边看。他的饮料还放在仪表盘上,安全帽放在车盖上。午饭感觉像是一天前的事情了。他打开后备箱,马上就找到了急救箱,他拿起来往回跑。

 

Mickey踏入建筑,躲开一个落下的钉子;他抬起头,看见Paul站在建筑的椽子上,正在戴着耳机处理那些早些时候送来的木头。Mickey挥着胳膊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一点用也没有;Paul的音乐的声音显然太大了,他甚至都没听见底下正在发生的骚动。Mickey绝对要警告他——Paul应该知道工作时不能戴耳机,尤其是在干这么危险的工作的时候。

 

“Paul!”Mickey站在Paul底下,扯着嗓子喊,感觉他的喉咙都烧起来了。Paul猛地抬起头,这个动作让他微微摇晃起来,他伸出手来维持平衡,一直被他固定在原处的木板掉了下去。

 

Mickey看着它,就好像是在看慢动作;它漂浮在空中,慢慢地飘下来,另一根横梁也被它折断了。没有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需要把急救箱拿给Grace,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头顶上正在落下的东西。木头在空中扭曲着,朝他掉下来,Mickey在那发生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他的安全帽还放在Grace的车上。

 

“Mickey?Mickey!”

 

“他睁不开眼睛了。”

 

“我该拿Sully怎么办?”

 

“Mickey的头他妈的被砸到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一条他妈的断腿!”

 

“Mickey!”

 

“哦天哪,哦天哪,哦上帝啊。他为什么站在我下面?哦上帝啊。”

 

“闭上他妈的嘴,Paul!”

 

“Mickey?”

 

“你叫救护车有多久了?”

 

“他们随时都会到!操他妈的——Mickey!你能听到我吗?”

 

“医护人员来了!”

 

“让他们再送一辆过来!”

 

“这里有一个人断了腿,但是这个人刚刚被一块木板击中了头部。他滑稽地摔在了胳膊上,我想他的胳膊断了。他叫Mickey。救救他,拜托了!”

 

“女士,我们会救他的,但是我们需要你往后站一点。大家能给我们腾点地方吗?Yasmin,请你再叫一辆救护车,进去检查一下另一位伤员。”

 

“呼叫中心,我们需要另一辆救护车到这个地方,还有一辆巡逻车来录口供。”

 

“这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要抓我妈?”

 

“你他妈闭嘴,Paul!”

 

“Mickey?我叫Josie,我是医护人员。你能听到我吗?”

 

很多声音漂浮在他的头顶,环绕着他,甚至穿过他。所有声音都没有意义,Mickey一个都没认出来。一切都是黑的,他的眼睛感觉很沉重——他不知道该怎么睁开它们。他费劲地想抬起眼皮,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黑暗笼罩了他,出奇地舒服;他想睡觉。

 

“Grace——你应该给Ian打电话。”

 

“操。”

 

Grace,Ian。这些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但是他想不起来,也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他认识任何叫这些名字的人吗?他在哪?地上很他妈不舒服,他想动一下,或许找一个更软的地方躺下,但是他的身体什么都不想做。睡意渐渐袭来。然后疼痛来了。

 

“他在呻吟!”

 

“Mickey,你能听见我妈?我们正要送你去医院。”

 

“Ian?我是Grace。不,闭嘴。你得去医院见我——你打算带他去哪个医院?”

 

“圣安东尼医院。”

 

“你得到圣安东尼医院来见我。Mickey撞到头了。不,你就在那和我见面。我们现在就坐救护车离开。打电话给Mandy!”

 

“你和他一起去吗?你是家属?”

 

“不,不——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那些声音现在开始消失了,留下他一个人承受着痛苦。Mickey没法找到词语去形容它,但只知道真他妈疼死了,他只想让它停下。这就好像他对着流星许了一个愿;痛苦来得快,消退得也快。Mickey放松下来;疼痛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