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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媒王国里的无神论者

Summary:

*分级是R18,因为F说想吃肉所以先上肉,以后补票

*包含有旁观者的H场景

*涉及6代剧透

*响王恋爱关系已经建立前提,喜贯兄妹相认前提

*人设基于美版,为了方便阅读名字使用原版

*美版响也喜欢乱飚德语,可惜我的德语都是谷歌给的

*美版除了介绍人物名字的时候都会用尊称避开克莱因王族的名讳,虽然用词是真的非常奇怪……我会尽量用头衔来还原这个设定, 但是新名讳我是想不出的(放弃思考

*为什么始祖大人在美版里被翻译成圣母呢……

Chapter 1: 其实响也并不是真的无神论者

Chapter Text

 

在飞机上度过索然无味的20多个小时(和4个小时的转机)后,牙琉响也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洛杉矶与克莱因之间可能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隔了半个地球之遥。身为前世界知名摇滚乐队的主唱,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非常习惯于长时间航空旅行,然而无情的现实告诉他,那只是因为他之前的单途旅行飞得还不够远。

这基本上就是他此刻正疲惫无力地拖着行李箱在入关口呵欠连天的主要原因。另一个比较次要的原因是他的大脑门律师在之前给他发的短信中确认了不会亲自来接机,而一座既没有粉丝也没有大脑门的机场也就没有让他强打起精神挂上明媚笑容的价值。

在同一条短信中,王泥喜告诉他说自己已经安排了一名守卫便装届时去机场接他到自己的住处。他没有说明该怎样在人山人海的接机厅里认出这位便装守卫,但这实际上并没有花费牙琉过多的时间——一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中东男子高高举着写有“牙琉响也”的牌子,略有些焦急地扫视从入关口走出的人流。牙琉暗暗微笑,不辞万里来到这个几乎没人认识他的国度来,总归还是有些回报。

这名守卫大哥的英语有点儿蹩脚,不过总算还是顺利让牙琉明白了他们即将前往机场地下停车场的规划。牙琉委婉地拒绝了守卫想要替他拿行李的好意,费了点唇舌来解释,不过还算值得,毕竟那里面可是他的宝贝吉他。

克莱因机场并不大,但即使如此,停车场里也是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辆车可怜地错落在灰蒙蒙的水泥地上。牙琉听御剑检察局长说过这个国家的主要交通工具不是汽车而是牦牛车——当时他置之一笑,不相信一个建造有现代化机场的国家竟然鲜有车辆,这会儿却不由得意识到这很可能真的就是现实。然而不等他更加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其中一辆车的车门已经在不远处打开,一颗他十分熟悉的脑袋探了出来。

牙琉突然忘记了怎么呼吸。

“大脑门!”长达近一天的飞行给他带来的疲累似乎突然就完全消失了,牙琉大步飞奔到车前,不顾小个子律师的轻声抗议,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转了个圈。王泥喜的脸霎时通红,但他确实是在笑着的。

牙琉却有点儿笑不出来。倒不是说他知道王泥喜应该有多重,但至少绝对不是那么轻。如果闭上眼,他可能甚至会以为这会儿他抱着的是成步堂家的小美人。

“大脑门,这可真是个愉快的惊喜。”考虑到他们这会儿还在公开场合,牙琉决定得体地将王泥喜轻轻放回地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我呢……噢,呃,谢谢你。”他最后略有点儿尴尬地向之前来接他的守卫大哥道谢,因为他这才注意到守卫正将之前被他彻底遗忘的吉他箱放入车厢。

“原本是真的没时间,但是那由他听说你今天要来以后坚持给我放一个晚上的假。”王泥喜叹了口气,挽起他的手向着汽车走去,“让我在车里而不是机场等你也是他的主意。自从上个星期事那件事以后他就有点神经质,我感觉要是不答应的话,搞不好他会当场亲自送我去见始祖大人。”

牙琉跟在他身后含糊地应了一声。把“那件事”说得如此轻巧的王泥喜或许不会赞同,但他自己却很欣赏克莱因当今摄政王的谨慎态度。无论王泥喜如何坚持这只是个例事件,“有人不知从哪扇窗向王泥喜律师事务所里投进一颗催泪弹,并且在里面的人都逃出来以后对着他们乱枪扫射,所幸由于烟雾干扰没人受重伤,王泥喜律师甚至只是被流弹擦伤”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凶手被当场抓获也不能让牙琉的神经放松多少。很显然,珈蓝的前朝余党比他们所有人知道的还要多。

“你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他们一前一后上车坐定之后,牙琉故意伸手揉乱身边人的头发,在对方闭眼摇晃脑袋的时候将他的黑眼圈尽收眼底,“我记得你说过之前好几位加入革命党的前律师都回来开业,你的工作也没那么繁忙了?但看起来你还是很累。”

王泥喜叹了口气,仍然闭着眼睛,试图用手指将头发重新梳平整:“虽然现在辩护罪已经取消,但民众23年来对律师的偏见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王子身份替他们挡住恶意和仇视。大部分辩护还是我在做。”

“这就是为什么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啊,大脑门。”牙琉再次将律师那头几乎已经要恢复原状的褐色短发重新揉乱,引来一阵激烈的抗议,“你该相信我的审美,Schatz。用额发遮住你的脑门会让你在下一次新闻报道中看起来迷人十倍。”

回答他的是毫不意外的异议声,而牙琉大笑起来,这回没再捣乱,而是任由王泥喜就着车窗的反光将自己的头发仔细梳理回脑后。

起初听说王泥喜在克莱因正式受封王族身份时牙琉确实吃了一惊,然而在对推翻珈蓝政权的那起庭审的报告进行充分分析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无关乎王泥喜本人的意志,这是一个对当今克莱因王室的形象,对未来司法制度的建立,以及王泥喜融入这个异国社会的进度都最为有利也最符合逻辑的选择。毕竟,在那场审判中建立极大功劳的人,把他粉刷成当今摄政王的弟弟和新王室的二王子,总比前革命派首领的养子、外国来的不知名律师这样的身份对将来的蕾法政权的巩固要有利得多。王泥喜本人流露出的最强烈不满也不过是在电话中向他抱怨自己护照上的名字已经长到了可笑的程度(法介·萨德马迪·或真敷·王泥喜·克莱因,这还是他婉拒了前女王赐名的结果),然而牙琉注意到了夹在词句中无可奈何的微弱叹气。

他能明白为了大局,尤其是政治目的,个人意愿通常只能为国家的需要让道,但他的大脑门被迫接受一个并不想要的身份这件事还是让牙琉在内心深处隐隐地生出不快。

“……啊对了,王宫里其他人都已经歇下了,晚膳我已经事先跟厨房说好送到我的房间里。我们一会儿进去的时候得小点声,不然把公主殿下给吵醒就糟了。”王泥喜不自觉地用一根手指抵着额头,想必是认真地感到伤脑筋。

“看来公主殿下是个活泼无邪的姑娘啊。”

王泥喜叹了口气:“你就笑吧,回头等她叫你电钻头看你还能笑多久……她是个好孩子,只是太年轻太任性了。”

“任性的年轻女孩子吗,”牙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胸前招摇的G字型吊坠,“听起来倒像是我很熟悉的某个人群类型。”

王泥喜咕哝了一声“走着瞧”然后毫不客气地歪头倚靠到男友的肩膀上。牙琉自然而然地张开臂弯环抱住他,顺势低头在律师的额角留下一个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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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十年检察官生涯让牙琉响也学到了什么人生至理,那其中之一肯定是不要忽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无迹可寻但又确实存在的疑惑感。这种隐藏在大量细微信息之下的直觉虽然往往乍看无迹可寻,但又通常指向某种会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偏离常理之处。

在见到王泥喜位于御花园深处的住处时,正是这样转瞬即逝的怪异感击中了牙琉的神经。虽然他知道比较明智的做法或许应该是停下脚步深究一下这种困惑的来源,然而此刻牵着他的手在前面带路的王泥喜过于让人分心,而他自己又过于急切地想要和几个月没见面的男友独处,于是他放任这一不寻常的直觉沉降在意识的深处。

事后想起这件事,牙琉十分地后悔。

有生以来吃到的第一顿地道克莱因晚餐(还是王宫御厨房出品)几乎没有在牙琉的记忆中留下什么印象。倒不是说他没见过王泥喜身着克莱因民族服饰的模样——他不仅在照片上见过,还在视频聊天时见过,但无论是照片上的王泥喜,还是视频中的王泥喜,都没有在喝下第一杯米酒以后解开领口的盘扣,也没有一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边伸出舌尖刻意地轻舔蘸满汤汁的筷子(见鬼,他什么时候筷子用得这么熟练了?),更没有在因为微醉而身体发热时提起已经敞开的领口,在让冷空气接触到更多皮肤的同时将锁骨暴露在牙琉眼前。

或许正是最后那一行为彻底粉碎了摇滚检察官的理智,也有可能不是。无论如何,当牙琉终于从迷乱的亲吻中清醒过来时,王泥喜正一丝不挂地躺在他身下喘息,双臂圈着他的上半身,断断续续地从呻吟的缝隙里挤出想要说的话:

“……在……床头……六、六角形的……藤编盒子……”

牙琉想起了自己从欲望中抽身的目的。他伸出手指调笑地捏了捏大脑门布满细密汗珠的鼻尖,然后离开那温暖的怀抱,从床头的盒子里取出看起来和这栋古色古香的住宅完全不协调,从包装到说明文字都十分现代化的润滑油和安全套。

这一奇妙的违和感在牙琉脑中盘旋了片刻,但在他进入王泥喜的身体时彻底烟消云散。他渴望这样的亲密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和心爱的人共赴云雨会带来多么令人发狂的快乐,比他给自己的慰藉强烈百倍千倍,却又让他不住地想要更多。

感谢上帝。牙琉在最终攀上高峰的前隐约想道,或许他应该更入乡随俗一点,感谢始祖大人。不过那一刻他已经意识模糊到无法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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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极度的满足与疲惫充盈全身,王泥喜和身边同样精疲力尽的检察官交换了最后几个慵懒的吻,闭上眼准备投入梦境的怀抱。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手指触摸到的肌肉绷紧,牙琉本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床上弹跳起来。手镯陡然收紧的力道之大让王泥喜漏出一声吃痛的惊叫。王泥喜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却看见牙琉眼睛发直地瞪着位于他身后的什么地方。

他也从床上坐起,转身面对牙琉望向的地方。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只是王泥喜空荡荡的卧室,如往常一样昏暗宁静。地面上有什么平时并不在那里的异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然而一秒钟之后他意识到那只是之前被他们毫无留恋地扔了一地的衣物。

王泥喜感到脸上有点发热,他回头向牙琉投去征询的目光,却发现金发凌乱的男人此刻自己也迷茫地揉着眼,一脸困惑。

“怎么了,响也?”

“唔……”片刻之后牙琉终于叹气,摇了摇头,“……大概是我自己看花眼了。抱歉,Schatz,把你吓到了。”

王泥喜微微耸了耸肩,在他的下唇轻轻印上一吻向他保证没事,毕竟他之前还经过了长途飞行,劳累什么的很正常。然后律师再次躺下,这一回是立刻就沉沉地睡去了。

而牙琉带着困惑的神色最后一次扫视整个房间,在一无所获以后也慢慢躺下,将疲劳与烦恼都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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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琉之前就知道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王泥喜每天早起晚归,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个早起是指每天早晨4点50分点起床。他睁开惺忪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王泥喜伸手将闹钟拍灭,然后挣扎着从被窝中钻出去。

“你不用那么早跟我一起去,上午我约了委托人,你下午来的话我会比较有空。”似乎是注意到了床上人的视线,王泥喜边打了个呵欠边说,同时开始从地上捡起衣物,“我和王宫里管事的交代过了,他们知道你会留宿在我这里,不会来打扰你的。等你醒了想去找我的话,问他们王泥喜律师事务所怎么走就行。”

牙琉点了点头,倒回床上:“自从到这里来以后……你每天都是那么早起的吗,大脑门?”

“不是啦,原本我住在事务所二楼就不用那么早……但是事务所早上六点开门,从这边走过去要三刻钟,中间还有段山路没法骑车……”

王泥喜嘀嘀咕咕地抱怨着,然而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牙琉时却发现他又已经跌入梦乡。他没再说话,只是嘴边挂着一丝微笑走进了洗澡间。

 

牙琉终于出现在事务所门前时已经过了晌午,正巧是排在门口的队伍终于开始缩短到几乎消失的时候。

“啊,响也!快进来快进来。”王泥喜原本已经低垂的额发突然竖直,“睡得还好吗?”

“很香。”牙琉在脸上挂好他那职业需求的一百瓦亮度微笑,礼貌地和屋内的几位工作人员一一打过招呼。

“哇哦,法介,这就是你美国来的男朋友?”就在王泥喜的办公桌一步之遥处,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动作夸张地指着他,“你可得把他看好喽,最近的女孩子可喜欢这种漂亮小伙子。”

“达兹先生!”

名为达兹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没管在文件山后红着脸鼓起腮帮子的王泥喜,径直走过来向牙琉伸出右手:“阿比拉克!我是法介的助理,很高兴认识你,呃——”

“牙琉。”他伸手和达兹友好地握了握,“牙琉响也。大脑门向我提起过你好几次,谢谢你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

达兹扬起眉毛,他回转身望向此刻正试图用文件把自己埋起来的年轻律师:“大脑门?”

没等王泥喜回答,他就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看起来他是真的笑得十分开心,不仅前俯后仰为了不呛着自己而捶胸,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达兹先生你笑得太夸张了!”原本在房间另一头拿着扫帚扫地的蓝衣少年跑过来将达兹推开,自己面向牙琉行了个礼,“阿比拉克,牙琉先生!我是博克特,克莱因王国未来最有名的导游!您准备在这里逗留多久呢?这里有许许多多引人入胜的风景,请容我向您一一介绍!对了作为见面礼,要不要先来尝一个最近最受好评的点心呢?反逆之龙面包,馅料包括——”

“博克特……”

王泥喜声音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明,眼前的少年停下了在黄色大布袋中翻找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唉,瞧我在说什么呢,诶嘿嘿。您是来找王子殿下的吧?抱歉抱歉。”

“王子殿下”这个词在牙琉脑中滴溜溜地转了整整一圈才终于落到正确的位置:“你是在说大脑门。”

“嘘!您可千万别在外面这样称呼王子殿下。“博克特放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模样,“会因为侮辱王族被抓起来的!”

牙琉点了点头,然后望向正用一个塑料文件夹遮住脸的王泥喜,笑容逐渐扩大:“谢谢你,博克特,我记住了。那么,王子殿下……”

文件夹后面传来一个低沉奇怪的声音,看来王泥喜正试图用这块硬塑料闷死自己:“别。你还是叫我大脑门吧。博克特,帮个忙,带他四处看看吧……”

博克特完全没有注意到牙琉满脸快要隐藏不住的坏笑,径直拉住他的手开始向他介绍这间事务所的历史。一旁的达兹这会儿似乎终于笑完了,他伸手在牙琉肩上拍了拍就向办公桌走去,开始和王泥喜小声议论起什么。

“请看这块照片陈列板。啊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陈列板啦,我向王子殿下建议过好几次说用框子封起来再贴上标签的但殿下总是说又不是观光的地方……不好意思我跑题了!总之呢这里原本是殿下的养父,也就是前女王陛下的丈夫,革命派首领多尔克·萨德玛迪大人的律师事务所噢!请看这里有大人的照片,这是他成立革命派之后被用来印在通缉令上的照片,这是他还是行业律师时……那个,牙琉先生?牙琉先生,您没事吧?”

博克特忽然变得有些焦急的叫喊让不远处的王泥喜和达兹同时从他们原本正在阅读的文件处抬头,而王泥喜也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博克特会惊呼出声。

牙琉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原本总是红润饱满的嘴唇此刻是不怎么健康的惨白色,而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博克特方才指给他看的照片。

“所以这是你的养父多尔克。”牙琉以几乎听不见的音量低声说道,“这又是谁?”

王泥喜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落在另一张照片上。他眨了眨眼,这张照片上是另一个现在他已经十分熟悉的人。

“这是我的生父王泥喜奏介,他在我一岁不到的时候就死了……怎么了吗?”

“也就是说,你的生父和养父都去世了。”牙琉神色木然地说着,手指不自觉地缓缓移动到耳边,开始捻动自己金色的额发,“那为什么,昨天晚上我见到他们站在你的卧室里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