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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3-01
Completed:
2020-03-01
Words:
29,170
Chapters:
8/8
Comments:
2
Kudos:
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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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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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48

你想谈就谈吧

Chapter Text

战争结束好几年了,和平时期基地的管理并不那么严格。但逐渐靠近堂本光一办公室的秘书依然紧张得直冒冷汗,他走到门前,深吸了口气,敲门进去。堂本光一坐在书桌后,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看他。秘书冲他点点头:“堂本委员。”

“什么事?”

秘书又吸一口气,一咬牙道:“对方点名要跟您谈。”

堂本光一皱了皱眉头:“谁?”

“就是那位正向委员会上诉的律师。”秘书说,“他代表Omega向委员会要求平权,提出应该修正性别平等法规,上次开会您应该听说了?”

男人的神情变得有些窘迫,不知该不该承认自己开会都在走神。秘书看出来了,善解人意地继续解释:“委员会不想接受他的上诉,但现在Omega的声浪很强,委员长不希望引起……骚乱。”

“所以想私下和他和解?”

“是的。”

而那名最近掀起一番浪潮的Omega,听了委员长转达的话,只挑了挑眉毛,说可以是可以,只有一个条件。

“他点名要跟我谈?”

“……是的。”

堂本光一愕然地瞪着秘书,秘书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堂本光一战后一直挂着委员的头衔,实际却很少管事,大多数时候还是做他本职的军队工作。至于性别平权,他也只在报纸电视上听过一点,实在谈不上了解。对方点名要跟他谈,他却不知道能谈什么。

堂本光一用电脑查了点什么,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扯了扯西装说:“那我出去一下。”

秘书以为他是要去找委员长推掉这份工作,没想到堂本光一接着说:“今天他有个案子开庭,我去趟高等法院。”

堂本光一懒得找事,但也不怕事。既然对方点名要他谈,他就去会一会。

 

堂本光一到法院的时候,旁听席已经快坐满了。他在角落坐下,和平时期没几个人能认出他,倒也自在。

到了开庭时间,原告席上坐一个西装革履的Alpha,对面,面色发白的Omega慢慢走到被告席坐下。他身边的律师,留一丝不苟的黑发,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伸手扶了扶他。那就是点名要找堂本光一的律师,但他现在看来,显然没心思想谈判的事,原告律师正义正言辞读着起诉书。

“被告违反性别保护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于夜间十二点后在前述道路走动,以至吸引原告,发生关系,并在事后公然对原告进行谩骂侮辱,严重侵害原告名誉权……”

被告席上的律师几不可见地哼了一声,若不是堂本光一一直盯着他,大概注意不到。被告的Omega已是面无血色,低着头一言不发,对面的每一句话都宛如实体,重重打在他的脊背上,令他直不起腰。等到对方终于读完,那律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吸一口气,打开了麦克风。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原告。”他的声调并不强硬,态度却很坚定,“请问原告与我的委托人发生关系时,他是否明确拒绝?”

对方律师刚想答话,被那原告制止了。Alpha自己打开麦克风,说:“他那时正在发情,你也是Omega,你觉得他有没有拒绝?”

法官没出声,示意双方继续。堂本光一皱了皱眉头,不知高等法院怎么容得下这样阴阳怪气的发言。被告律师也挑了挑眉毛,然后他说:“那我换个问题。”

堂本光一:……

“请问原告,是否见到发情的Omega就要身体力行替别人解决问题?”

法官锤子一敲,道:“请被告律师不要带个人情绪发问。”

被告律师嘴角一扬,竟然笑了,他点点头,说:“那我不问了。”

堂本光一:……

被告代理人席位上的男人站起身来,踱步到法庭中央,不急不缓地开了口:“我的委托人曾在两年前接受了信息素抑制手术,根据医生诊断,他手术效果良好。也就是说,从生理角度来说,他并不会进入发情期。”

然后他对原告一笑:“如果他当晚真不慎发情,那么请原告回忆一下,我的委托人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原告席上的男人冷了脸,硬邦邦地说:“我不记得了。”

“当然,当晚的事情一定给您留下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产生记忆偏差也很正常。”律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毕竟对一个有良知的人来说,在公共场合性侵一名失去行为能力的Omega,并造成对方多处软组织挫伤及淤青,的确该留下阴影。”

原告没有出声,法官清了清嗓子:“请被告律师阐述自己的观点。”

“好的法官。”他吸了口气,接着说,“我的委托人当晚由于醉酒,深夜晕倒在事故发生地,且并未发情,而原告路过时,就不顾其反对,对他进行性侵及暴力伤害。事后我方委托人因不堪屈辱,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平台攻击原告是……”

他停顿片刻,然后像是终于想起了台词似的“啊”了一声,转过身去对着那个Alpha道:“丧尽天良的禽兽,不知廉耻的畜生。”

他讲话慢条斯理,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堂本光一低下头,忍住笑意。

“当然,这番人身攻击的言论并不合适,但我希望陪审团认识到我的委托人所受的伤害,做出公正的判决。”

原告面色铁青,不再说话。他的律师终于夺回发言权,站起来说:“但被告违反性别保护法第四十二条,深夜滞留街道在先,应对此后果负担全责。”

被告律师却没认真听他说话,目光扫过观众席,最终停在堂本光一这个方向,还露出个笑脸来,搞得堂本光一不知怎么耳尖发热。但律师很快移开了目光,面对陪审团道:“性别保护法,保护的本该是Omega,现在却成了Alpha施暴的保护伞。第四十二条规定,Omega不可在午夜后出现在公共街道,以免受伤之虞。这条法规设立的背景,是当时Omega伤害事件大幅上升,但施暴的Alpha依旧横行霸道,Omega反而被剥夺了夜间自由活动的权利。”

“原告以此毫无逻辑的法条为自己的无耻行径辩护,希望陪审团谨慎考虑。”

原告律师说:“性别保护法经投票通过设立,被告方律师此言是蔑视法律。”

堂本光一正琢磨这鬼法条是什么时候的,他当初有没有昏了头地投赞成票,被告律师就又开口了:“所谓投票通过,是指掌权的Alpha内部替没有话语权的Omega决定了命运吗?少数服从多数就是正确吗?是什么样的法律令受害者坐在被告席,而加害者洋洋自得?没有正确是非观的法律,不尊重也罢。”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媒体席的记者纷纷奋笔疾书,想必要出现在晚间新闻头版上了。席上来来回回又进行了几轮对话,堂本光一走了神,没听进去。最后陪审团合议达成一致,被告无罪,由原告负担本案诉讼所有费用。

 

结束后,堂本光一安静地站在楼梯口,听着刚才旁听席上的人一个个议论着往外走。等到人群几乎全部散去,他等的人终于出来了。堂本光一几乎没能认出他来,男人换掉了西装,穿一件长款的外套,刚才戴的居然是假发,这会儿取下来,露出微卷还染成棕色的头发。他拎着一个公文包,背上还挎一个包,大概装了方才的一身行头,笑着朝堂本光一走过来。

“堂本委员,看得满意吗?”

堂本光一不知这话怎么接,就没接,他礼貌地伸出手来:“你好。”

男人和他握了握手,说:“我没想到委员今天会来。”

“我也没想到堂本先生点名要和我谈。”堂本光一说,“我不认为我是法律或性别问题的专家。”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姓堂本,比较亲切。”叫堂本刚的律师说,“不过委员是个Alpha,今天我说的话,大概不太爱听?”

“没有。”堂本光一说,“那法条从我所在的委员会通过,我感到很惭愧。”

堂本刚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堂本光一接着说:“我只是担心,我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不能很好地帮助你们完成诉求。”

……委员长如果听说手下已经倒戈敌方阵营,不知会不会气晕过去。

堂本刚收了那礼貌的笑,露出点真实的无可奈何来。

“但你可能是唯一一个,会想帮助我们的人。”

 

堂本光一不知对方对自己的盲目信任哪里来的,但他也的确没有辜负,所以不觉不安。他和堂本刚一起走出最高法院,友善地提出自己可以请司机送他一程。

堂本刚拒绝了他:“我自己开车来的。倒是堂本委员,如果司机还没来,要不我送你一程?”

Alpha堂本光一还是第一次要被一个Omega送,但他倒不反感:“你去哪里?顺路吗?”

堂本刚报了一个地址,然后笑起来,这次笑得更真心,两侧脸颊愉快地提起:“今晚有场live,我是主唱。”

堂本光一表现出得体的惊讶,问:“堂本律师业余爱好音乐?”

“哪里,哪里。”堂本刚谦虚地说,“搞乐队之余随便打打官司而已。”

……

太狂了,这Omega。

 

过了两天,堂本刚透过秘书约堂本光一晚上吃饭。堂本光一想了几秒,就让可怜的秘书推了和委员长的餐叙,并接受了堂本刚的邀请。

主要是既然接下这个工作,他就当然有义务多多了解情况。堂本光一义正言辞地想。至于对这个奇特的Omega感到十分好奇,只能算是次要原因。

堂本刚比他到得晚一点,一落座就道歉,说自己今天没开车,又遇上了电车人身事故。堂本光一当然没有怪他,让他快坐下,好奇地指着对方背上的大袋子,问:“吉他?”

“贝斯。”堂本刚笑,“今天带的是贝斯。”

这么两句简单的交谈,让饭局也严肃不起来了。堂本刚今天穿了件紫色背心,外面依然套的一个长外套,在堂本光一看来就是围了一块布,只是围得很好看。堂本光一也没穿西装,他解了两颗衬衫扣子,袖子挽上去,看起来随时可以修车拧螺丝。他们聊了些音乐,甚至聊了聊电视剧,直到餐后红酒上来,堂本刚才提起了主题。

“光一,”他们已经开始互相叫名字了,“你怎么看现在的性别平等法规?”

堂本光一抿了口红酒,舌尖微微发麻,低声说:“我这两天翻看了相关的法规,看起来都合理,平等的教育权,平等的工作权……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堂本刚举着红酒杯,却没有喝,“你觉得Alpha和Omega法定假日一样,是平等吗?”

堂本光一点点头:“我想这算是一视同仁?”

“但除了接受过信息素抑制手术的群体,Omega每个月都要度过发情期。”堂本刚说,“你觉得他们不该拥有额外的假期?”

堂本光一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很多事情我考虑不到。Omega还需要别的什么,希望后续我能帮你们…….”

堂本刚打断了他:“需要什么?”

“比如额外的假期,比如废除深夜禁令……”

“Omega要的平等,不是Alpha给的。”堂本刚的话很严肃,语调却很轻柔,像在点拨老友,“真正的平等,不是谁施舍的‘一视同仁’,而是真正的话语权,和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可……”

可立法机关没有Omega。

堂本光一愣住了。

堂本刚将自己的酒杯靠近他的,轻轻碰了碰,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合作愉快,光一。”

堂本光一依然没说话。

他看着坐在对面神色自若的男人,回忆起一些零散的片段。

他似乎以前就认识堂本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