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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的日子

Summary:

當 Jarvis 叫她看電視時,她預期的是她可以處理的事情,比如 Tony 製造了一個公關噩夢、或是股價下跌,而不是史塔克工業的實驗室在冒煙的畫面,還正是幾小時之前她叫 Tony 去視察的那個。這個畫面抽空了她體內的氧氣,就像爬樓梯的時候,你以為還有一階,然而你的腳只踩進空中、你感覺自己正在墜落。
那種不確定的感覺有點像,只有這次地下沒有堅實的地面,再也沒有了。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a deleted work

什麼鬼標題*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如果沒有 Jarvis,Pepper 根本不會發現。

「Potts 小姐,」他說,平時冷靜明理的嗓音摻雜了一些好像是恐慌的東西,好像她覺得 Tony 會給他的 AI 寫入恐慌的選項一樣。「我想妳該看看這個。」

頭上的電視機開啟,Pepper 一邊分神讀著她正在歸檔的文書作業,因為在這時候,她仍然沒想到有什麼事可能會出問題。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的生活將要改變,因為你永遠無法預知有壞事要發生。總是你想也沒想過的事情,好比你以為會從新聞裡聽到股價下跌或研發意外時,結果你看到了一個史塔克工業實驗室窗口冒出濃煙的畫面, 正是 Pepper 好不容易哄騙 Tony 去視察的那個實驗室。

看見這個畫面就好像爬樓梯爬累了的一個瞬間,你以為還有一階,但你的腳只碰到了空氣,而在那一秒你會感覺恐慌、以為自己正在墜落。 只是這一次,她不會碰到地面、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安全的,只有她,獨自站在這座巨塔裡,意識到自己所有的責任感和善意可能把 Tony 推向了死亡。

「他在裡面嗎?」她開始想所有她必須撥打的電話、所有她必須開始處理的公關傷害,所有她必須對董事會進行的安撫。她的手機螢幕因為 Stane 來電亮了起來,但她不理它,她希望為 Tony 的來電保持線路暢通。

他會打給妳。她想,緊抓著手機,但他沒打來。她於是改看著電視,看見緊急應變人員聚集起來,但是沒有進去。他隨時會走出那扇門,因為 Tony Stark 不是那種會死掉的人。 他太煩人了、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

「我無法確定。」Jarvis 的聲音裡肯定含有某些壓力、或恐慌、或焦慮之類,某些不在他的初始程式碼裡,但不由得在看顧 Tony 的這麼多年間學起來的。「先生一直未能與我聯繫上。」

「他沒事的。」有一會兒,她希望 Jarvis 是真的,這樣他就可以代她控制情況。她可以退後一步、隨心所欲地哭、把自己鎖在客房裡,一寸一吋細看爆炸的畫面,讓一個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領導,因為 Pepper 雖然講得頭頭是道,但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最迷惘的那個人。「他總是會沒事。」

他總是會沒事。這是唯一支撐她的原因,因為她看過上百次 Tony 淌進愚蠢的渾水,然後毫髮無傷地脫身。他捲進酒吧的幹架、喝下多於一般人承受量的酒精、爬上賽車的支架、雙手卡進機器,並且把隔週的時間都花在治療燒傷上。

Tony 會沒事的,她知道,而且坐在這裡盯著電視對他沒有幫助。Pepper 有工作要做,而且她發誓不會讓他失望。

「喂,我是 Potts 小姐。」她對著手機厲聲說道,一邊翻身敲擊電腦、清掉 Tony 接下來幾天的行程,以防萬一。她未來一個月都得對此進行的 災害控制 。「到底發生了什麼鬼?」

 

 

 

經過一連串漫長又令人沮喪的通話後,她終於明白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無法聯繫到裡面的任何人、他們不知道是什麼引發了火災,甚至不知道那到底只是火災還是某種有毒物品爆炸、有沒有人受傷、有沒有人死亡,不知道 Tony Stark,這一代最偉大的心志,是不是平安。

Pepper 討厭不知道,所以她打給 Happy,試著在這個房子裡等待,讓 Jarvis 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同樣的事情:沒有新的資訊、緊急救援人員正在努力進入大樓、先生仍未聯繫任何人、去電是沒有意義的,Potts 小姐,我從消息來源得知他的電話已經關機。

這才是真正讓她動起來的事情,因為 Tony 的手機不可能關機、或沒電。那個東西對 Tony 來說就和他的手一樣重要。如果他的手機不能正常運作,那也不會是因為電量耗盡,而會是因為電池燒壞了。

「沒錯。」坐在這裡等待一通永遠不會來的電話是沒有意義的。而且她不想在擔心 Tony 安危的時候,還要把整個下午花在阻擋記者。「Jarvis,打給 Happy。」Pepper 盯著自己的倒影,倒影在窗上回盯著她,紅紅的眼睛、一團糟的頭髮、和蒼白的臉,她開始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重綁頭髮、補妝、喝一口咖啡,然後微笑。如果 Tony 不能堅強,她會代替他。「我需要他載我一程。」

 

 

 

「妳確定嗎?」Happy 早已準備好要載她去見 Tony,因為他愛這個人,幾乎和她一樣、甚至更多。他毫無抱怨地在路上穿梭、超速,但現在盯著警笛和黃色警戒帶構成的牆,他違法的意願似乎已經煙消雲散了。「他們叫我們待在後面應該是有原因的。」

應該是。汽車會造成塞車、會阻擋消防員和救護車、會害人們死掉。不過,只有一個人的話,就不會阻礙任何事了。

「你留在這裡。找個地方停,等我電話。盡量不要被擋住。」那是最慘的,如果被某些開賓士的混蛋記者並排停車毀了她的緊急逃生路線。「我要進去了。」

Happy 在後視鏡裡對上她的眼睛,看起來想要爭辯但還是決定算了,他停車,讓她爬出去。

「妳不能進去!」一個金髮記者抓住了 Pepper 的手臂,她腦中已經停止運作的部分認出她是 Tony 曾在派對後或酒後帶回家的女孩。Pepper 不確定自己知不知道她的名字。有太多人要追踪了。「裡面可能有毒!」

在 Pepper 的人生裡,毒氣曾經足以讓她留在路障後面、安全地等待,但那是在她遇見 Tony Stark 之前的事了。現在,她的人生在追逐奇想、魯莽的危險,而不是仔細勾選和有組織的待辦事項清單。這個人生很混亂,奮力通過警察路障去見他是現在唯一有意義的事。

「隨便。」她突然想起了這個女孩對她和 Tony 的抨擊,說她是女權的擋箭牌、為 Tony Stark 這種爛人工作。當時,Pepper 懶得糾正她,但現在,她有點想告訴她,他是個勇敢、聰明、善良的人,他只是受傷了,只是這樣,他只是試圖用喝酒、性愛、和工作狂歡來掩蓋所有的痛苦。但是當你深入了解事情的核心,其實他是那種會讓你想要穿越不可見的毒素、好看看他是否安好的人。更別說他此刻可能已經被燒脆了。「我要把握這個機會。」

反正,她很確定 Tony 會幫她付醫院的開銷。

 




這件事故發生後幾天,當人們看過了錄影、檢查過照片,Pepper 將登上頭條。

這一刻開啟了她的整個職業生涯,是真的,建立了她鐵娘子的名聲,她不會被任何人的狗屎爛蛋打敗、即使是 Tony's Stark。當全國都以為這間公司毀了,她能單槍匹馬地讓它維持營運。

從警察路障到建築物之間,她是唯一在動作的點。她稍後會看到新聞,看到自己是黑色混凝土之間唯一的一點淡粉色、看到自己從未回頭的模樣。真的,她記得自己嚇壞了,想著自己有多麼蠢、想著這有多危險甚至違法、想著即使到了那棟樓,她也沒辦法幫助 Tony。但她還有工作要做的念頭掩蓋了所有,該死,包括了要在三天內讓 Tony 出席會議,而如果那些消防員不動起來那就不可能發生了。

(沒有毒霧、或會灼傷皮膚的化學物質。Jarvis 保證過。)

她抵達警察聚集處時,他們一開始沒有注意到她。穿制服的男人很少會注意到助理,但當她站在他們中間並且盯著建築物,他們也別無選擇。「嘿,女士。」她不想談論這個藍衣服男人的壞話,但這人看起來很粗魯。他讓她想起了老家的體育老師,從不讓女孩參加他的蠢棒球賽,因為他說女性不擅長運動。 「妳來這幹嘛?」

「我找負責人,」她把太陽鏡推到頭上。「我想不是你吧?」

的確不是。是另外一個更年輕、笑得更親切的男人,當她向他展示實驗室裡保存的記錄時,他真的在聽她說話。她說這些都不是化學物質、都不會是毒氣彈、也不會爆炸。她說這是一場普通的火災,就像他們日復一日對抗的其他火災一樣,而且他們打破那扇門並拯救她的老闆會比較安全。

Pepper 這麼告訴他,盡量不要讓她的手顫抖、或讓她的聲音洩漏她有多擔心,希望她看起來只是一個處理公務的普通女商人。他們不需要知道她只是個助理,並且不應該像管理者一樣了解這座建築。

「你們聽到了這個女人說的了。」第一個和她說話的男人現在似乎更有興趣於聽她說話了,因為他要打破一扇門、或者進行他們消防員做的什麼工作。「進去吧!」




Pepper 不想看著,所以她持續講著電話,這些通話隨著時間經過愈來愈興奮。

「妳知道妳上電視了嗎?」這通是她姐姐打來的,是喪禮後她們第一次對話。「說真的,妳到底在做什麼?」

Pepper 阻止自己掛斷電話。「做我的工作。」

「但妳上電視了!」她講得好像這是什麼了不起的事,然而 Pepper 每個禮拜都會上電視,雖然是躲在 Tony 背後。「揮揮手!」

這次 Pepper 真的掛斷了,但是為了接另一通電話。

「Stane,我現在很忙,所以如果有什麼事,你得快點講。」她並不是真的有什麼事要做。她在這片建築殘骸裡做不了什麼事,但她目前還不打算離開,除非讓她見到 Tony,不管是死是活。最好是活的。

「我知道。」他聽起來很冷靜,但有點生氣。「妳可以抬起頭來看看嗎?」

她抬起頭來。當她抬起頭來,煙霧散開了一點,勉強能看見有一群人聚集在屋頂上,每個人都揮著手。

而最前面的那個人似乎正盯著她,揮舞著那條華麗的橘色領帶,就是早上她試著勸他改變心意、於是他故意繫上好惹她生氣的那條領帶。

「他沒事。」她仍在和 Stane 通話。「他還活著!」

「是啊,那個混蛋還活著。」她發覺 Stane 其實在…… 吃東西,而且可能根本沒離開過他的位子。「告訴他,有一堆事情等著他解釋,可以嗎?」

 

 

 

她沒有要他解釋,但他在去醫院的途中自己說了起來,在與漂亮的醫護人員調情、和告訴 Pepper 發生什麼事之間來回切換。

「我是說,本來一切都很好。只是之前實驗室技術人員的字寫得太醜,我們以為是 7 的、其實是 1,然後就…… 砰!」他比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讓點滴掉到了地上。他沮喪地瞪著點滴,Pepper 想著他是不是撞到頭了,因為他看起來真的很難過。「火。到處都是。」

結果那是爆炸,不是火災,也就是說 Pepper 騙了那個警察主管,不過呢。又沒人受傷。

Tony 設法救出了所有人。他很擅長處理實驗室的緊急情況,主要是因為他從 12 歲就開始自己處理化學灼傷、火災、割傷、外洩,沒錯,還有爆炸。在真的燒起來之前,他就讓所有人都離開了房間,接下來只要清除擋住樓梯的一些殘骸,很輕鬆就能一路走到屋頂,直升機就是飛到那裡去接他們。

Tony 其實是唯一受傷的人。他的呼吸聲變得很好笑,帶著一點嘰嘎響的雜音,醫護人員也告訴 Pepper 他的肋骨瘀血了。總而言之,臥床休息一段時間後他應該就會好起來(這是 Tony Stark唯一無法承受的事),然後一切都會沒事。

(好吧,除了實驗室損失的數千美元設備,不過管他的。Pepper 可以用 Tony 的錢買更多回來。)

「我很高興你沒事。」他們還不知道損失的程度。他們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在較低樓層受傷。不知道 Pepper 的臉在美國各地的電視上傳播、說她是 Tony Stark 的左右手,到了他出院時,她將不僅被當作是助理。「我好擔心。」

一如既往,Tony 看來不知所措。「我會好起來的。」他笨拙地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我跟妳說過不會讓妳去找別的工作。妳被綁在我這了。」

以前,那句話可能會讓她感覺恐慌、或者至少會害怕。但現在這句話只是說出事實,是某種真正的、實在的東西,讓她覺得自己的雙腳回到了地面上。

「很好。」她允許自己花一點時間微笑,足以讓自己消化他的樣子,傷痕累累、呼吸聲仍然很好笑,但不要緊,她會和他在一起。然後她將注意力轉移到語音信箱、電子郵件、和未讀的訊息,大部分是 Rhodey 傳來的。這將是一個漫長的夜晚,甚至這一個禮拜都會很漫長,這段時間 Pepper 會想要辭職、但絕不會真的辭,而且她會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她這麼做是因為這是她的工作,而不是因為她很在意。完全不是。

「我得走了。」她彎下腰,手放在他身上的時間比正常的長了一點。強迫自己離開的時候,她發現護理人員正盯著她,好像她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也許她真的看到了。 Pepper 不再確定什麼事是安全的、什麼事是危險的。「我會盡快回來陪你,好嗎?」

(因為她知道,雖然擁有這麼多財產、智商、和影響力,Tony 卻錯過了生活中那些重要的事,例如有人在醫院握著他的手。沒有人應該不顧正常生活,獨自與機器為伍。)

「我很期待。」他咳嗽起來,肩膀因為奮力呼吸而震動,而 Pepper 轉開了,因為看著他受一丁點苦都讓她傷心。「有人要照顧我。」

總有人要。她認為那應該是個願意走過毒霧去找他的人,她是不會承認自己幹了這種事的。反正總有人要照顧他就是了。

Notes:

原作者的 Instagram:@olive.writes.fanfic

 

* 原作者自己說的,我只是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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