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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六日,架空/官方變異] 樹精

Summary:

Chinese Solangelo fanfic, again. (This will have a English version later!)
那是最初的最初,妳在日光之下化為白樹,簌簌枝葉顫抖,樹皮上的傷痕明晰可見。我碰觸獨立於森林的孤木,妳的尖叫和哭泣清楚傳入耳中,哀傷與無助揪緊我的髓心。我不能不擁抱妳,不能不釋放奔流在我全身,治癒與溫暖的力量。在我懷中妳由哭嚎轉為啜泣,由啜泣回歸平靜,深見木材的刻痕結痂。夜裡我得回我的樹休息,白天就在妳的蔭下。最初的日子妳話很少,應答這道和那道傷的來源。我填補空缺,向妳介紹林中棲宿的藍羽歌雀與松鼠。第三天我邀請住在西北方位的水精靈,妳的枝葉經過滋潤個個光鮮煥發。是日傍晚我送走友人,回頭來到草原。第一眼我就認出端坐月光下,黑髮如雲落肩的女孩是妳。妳皎白的皮膚散發絕於塵世的美麗,令人離不開眼睛。我走近,妳對我微笑,我像吸了薄荷的貓腦熱發暈,興奮得只想打滾。妳起身,一枝蓮花出水。
妳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求我不過問妳的過往。

 

性轉,樹精架空。威尼尼威不分。標題想到再改。

Notes:

估計三章完結。估計。
Hades-黑帝斯
Persephone-珀瑟芬
Bianca-碧安卡
Nico-尼克-妮可

Chapter 1: 有河如火

Chapter Text

妳曾經不知道自己的出身。

妳是冥后身旁的侍女,和姐姐從小在異常瑰麗的花園長大,樹枝銀白花瓣血紅。從妳有記憶以來會說話的不是神、鬼使就是骷髏。當妳不再輕易迷路有能力辦事,最常跑的就是來回埃利西翁那條小徑,青石子磨得平滑。妳手中不曾有燈,「看不見」的黑暗對妳來說是個不存在的概念。閒暇和某些鬼魂說上話時妳總不能理解他們眼神中的羨慕和驚訝。對妳而言,這世上沒有看不見的,只有清晰模糊之別。妳回頭困惑向姐姐訴說時她總是拍拍妳的頭,不多爭論。她去過邢獄,知道比妳更多一些什麼。

但是有一點妳們是一樣,妳們同樣相信關於妳們出生的故事。冥后在秋天返回地底的路上遇見垂死的樹精,她的枝葉因地獄犬的癘氣枯黃。請帶走她們吧,這是她對冥后最後的懇求。妳們的黑髮映著陽光,圓亮的眼睛眨呀眨,清澈如融雪。



「妮可,妳好奇過我們為什麼不能經過宮殿嗎?」

妳眨著眼,偏過頭。妳的一頭黑髮抓在姐姐手中,髮辮初成形,小條小條的墨蛇盤旋。妳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弄散了又得重綁。姐姐不會不幫妳,只是要聽她叨叨嘮嘮實在煩人,妳寧可暫時不舒服一些。

「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姐姐沒有答話,雙手靈活在妳腦勺後來回。如果要譬喻,姐姐碧安卡就像冥河,安靜地環繞妳的生活,承載世界的閒言閒語和恨意而一如往常穩重。妳慶幸於她永恆不變的存在,有時卻也被她一時興起又瞬時落下的浪花弄得摸不著頭緒。對妳,每日的行走發聲都是一次冒險,連冥后也偶爾被妳逗笑,失了平時威嚴的儀表。怎麼能不對所有事情好奇?妳當然早就困惑過為什麼宮殿是不可探險的禁區,冥后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沒事,忘了吧。」姐姐輕碰妳的臉頰。妳轉回頭去,腦中的思緒再也停不下來。

*

好奇心誘使潘朵拉打開盒子,放出恐懼、瘟疫、憂傷等等,從此危禍人世。妳早該知道它不是什麼好東西。

妳清楚記得命運的經緯全亂序的那天。冥后交代妳到埃利西翁召見新加入不久的亡魂。她生前擁有大片無花果園,是各城邦貴族的最愛。妳在路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她的兒子,直到花園門口。冥后揮手,示意妳退下。妳離開了黑鐵雕花大門,沒依照平時的路繞回白楊林旁的住處。

宮殿長年包裹迷霧中,從外只能隱約勾勒出圓柱、牆壁的輪廓。妳興奮而顫抖的碰上火成岩牆面,剎那間視線豁然開朗,打磨良好的光滑牆面往兩旁延伸開來。向左,夜色一路開展,映著遠處紅漫地獄火河;向右──妳舔了下唇──五六根柱子。大廳入口。

我沒有要進去。妳一步一步扶著牆前進,迷霧退到身側,貓靈巧而神秘。我沒有要進去,只是要往裡面瞧上一眼,就一眼!妳的呼吸從沒放得那麼輕,心跳猛烈。

妳順利潛行至牆壁末端,最後一次左右張望,往內看。半張高大的王座和對面牆上的壁畫。沒了。就這樣。妳眨眨眼,不敢相信冥后千叮嚀萬叮嚀妳們遠離的禁區竟然那麼──無趣。

「怎麼嘛。」妳嘀咕。

「怎麼。」不帶情緒的聲音在妳身側響起。

妳後來說,早該知道先前的靜默不是什麼好預兆。

妳像是被凍住了說不出一句話。冥王黑帝斯從迷霧中現身。蒼白的面孔、黑暗王冠、顏色比冥河河水更加深沉的長袍逐一顯露。他銳利的眼睛來回打量妳黑色髮辮和白皙的皮膚。妳不知道他在找尋什麼,妳不了解他在妳身上看見了什麼。那一瞬間妳記得的是冥后如何來到地下的傳聞。大地開裂出洞,冥王的馬車載著高聲呼求的春神墜入陰影。冥王就在妳面前,他不必揮動馬鞭,只要伸手。

「我以前沒有見過妳。」

「我是服侍冥后的。您的妻子,黑,黑帝斯陛下。」快呀,再多說點什麼。妳的思緒如同倉皇奔跑的鹿。「女主人不希望我接近宮殿。女主人,她──」「抬頭。」妳跪著的膝蓋忍不住發顫。完了。姐姐要怎麼辦。冥后會以為她刻意隱瞞消息嗎?冥王肩膀上痛苦的亡靈閃爍掙扎。冰塊貼上妳的下顎。

「是她。」冥王的表情陰沉,妳不敢有任何動作。「妳們的嘴唇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妳不懂他在說什麼。那是珍珠,是線索,串聯妳接下來每一個腳步,直到妳出現在我面前。妳來不及懂,它從指縫間溜走,妳沒有抓住任何一點影子。

「陛下,我該離開了,女主人──」

「不。」他的手抓得死緊,妳起身時險些摔倒。妳看不出它的表情變化,但那雙眼閃著妳十分熟悉的憤怒,和只有在姐姐眼中看過的什麼。「留在宮殿裡。」我會保護妳。妳不確定最後一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

那可以說是妳最初生活的最後了。記憶因為過於尖銳剔透壓縮成一粒一粒水晶。

小路──妳奔跑,戒指用恐懼繫起鍊在胸口。地底從來就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妳彷彿可以聽見姐姐的尖叫聲。其實妳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聽見它們沉重的砸下。

迷迭香──姐姐最喜歡的味道,妳們屋子裡的常客。它們無法抵抗死寂,更掩蓋不了血的味道。神血沒有任何氣味。

尖叫──姐姐姐姐姐姐──妳聽不清楚冥后在怒吼什麼碧安卡跪在地上她的臉頰畫了一道傷口妳只是尖叫姐姐姐姐姐姐。

「賤人,要不是有我的祝福妳們可以活得這麼順利嗎!」──什麼順利不順利呀我只想要我和姐姐平安,我什麼都不知道!妳緊緊抓著碧安卡,像是知道妳就快失去她一樣的抓著。

青火──鬼焰。冥后細長的指頭間閃爍。「我收回我的祝福。妳們被驅逐了,永遠不准回到冥府。」

永遠。

妳們的小屋崩塌,妳們的家。上方土層開了好大一個洞。白光。人們害怕往下掉,妳們不想上升。妳們上升,姐姐摟著妳的肩膀好緊好緊,岩石碎邊劃傷妳的手臂大腿腳踝。妳大概哭了,姐姐「嘶」了聲。笨蛋笨蛋我在做什麼。妳們衝出地表,草地上露珠還沒乾。姐姐的髮髻鬆了,翡翠瑪瑙珍珠紛紛落下,散發白光,明亮而轉瞬即逝。流星大概就是長這樣吧?妳想。是這樣吧?寶石紛紛落地,掉到草叢裡。妳伸手想撿。那是冥后送給妳們的,鬼魂看到了都合不上嘴。或許我們會需要。

妳看見妳的指尖伸出了翠綠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