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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Embrace 命运初拥

Summary:

本文为吸血鬼设定,18世纪末背景。CP金枪、兰雁。含有暴力及非自愿性行为情节。首发2012.2.23

2019.7.16 全篇更改为出本版(无番外)感谢大家对这篇老文的支持

Chapter Text

  庭园中空无一人。四周的景物呈现深蓝的色调,好像夜色裹挟着一切沉入了透明的蓝色宝石。身旁园丁精心修剪的玫瑰丛组成半人高的矮墙,矮墙组成迷宫,纯白的花瓣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迪尔姆德漫无目的地走在石头铺成的小径上,指尖随意轻扫过身旁的花丛。深夜清凉的风拂去脸上的燥热,他稍微扯松了脖子上的丝巾,回头望去,远处的大宅灯火通明,透过高高的落地窗能看到舞池中旋转的人们。欢笑、喧闹,舞步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踢踏作响,这些声音越过静寂而又空旷的夜空传到庭园中时,带着空茫微小的回音。
  一切始于18世纪末这个仲夏的夜晚。正值社交季节,几乎每晚都有各种社交活动在庄园的豪宅之中、城里的富裕人家、贵族府邸或高级旅馆中举办。作为当地的富商,迪尔姆德身后这座大宅的主人——阿其波卢德家也是如此。
  迪尔姆德·奥迪纳是受雇于阿其波卢德家的家庭医生,他自己也出身于上流社会。在各种各样的社交场合,迪尔姆德的俊美容貌总是令他成为女性注目和议论的焦点。虽然过于受女性欢迎对他而言是种困扰,但他也总是能非常绅士又保持距离地与她们相处。可是在今晚的舞会上,他的雇主肯尼斯的未婚妻索拉对他表现出的热情终于让他感到无法应付,便在舞会中途偷偷离开,独自一人来到庭园中想透一口气。
  而命运之轮在这个夜晚,在迪尔姆德继续迈出脚步,将目光转向庭园一角被玫瑰丛包围的凉亭中时,正式开始转动。
  
  充满着轻快音乐和谈笑声的明亮的舞会大厅中,索拉悄悄离开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们。这场舞会也像前几个夜晚参加过的其他舞会一样枯燥无趣,她已经听厌了那些夫人和小姐们议论上流社会中某些知名人士的花边新闻。她百无聊赖地走向窗子,然后发现消失了好一会儿的迪尔姆德正抱着双臂倚在墙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静悄悄地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她经常像这样偷偷地注意着他,观察他的表情和动作,倾听他说话的声音;当然她更愿意寻找机会和他交谈,看着他对自己露出微笑。
  眼前的青年身材颀长,体型矫健,如同博物馆中的大理石雕塑般完美。他的容貌那么英俊,双眼的颜色好像最醇的蜂蜜,右眼下的一颗泪痣让他的面容更添一丝风情。他好像不喜欢使用发蜡,微卷的黑色短发随意地拢向脑后,总是有一小绺头发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简直就像是一幅画——索拉几乎怀着崇敬的心情这样想着。作为当地名门索菲亚利家的女儿、阿其波卢德家当家肯尼斯的未婚妻,索拉当然明白这份感情不会有任何结果。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注视着迪尔姆德的目光,每多见他一次,她心中摆脱利益婚姻的渴望就更强烈一分。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抚平激烈的心跳似的,走近迪尔姆德身边。

  “你刚才到哪里去了?医生。”
  过了几秒钟迪尔姆德才将目光转向问话的人。之前受到的震惊的余韵还没有从脑海中消失,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索拉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了自己面前。她穿着与其发色相配的深红色晚装,手中端着香槟,仰视着他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倾慕。这样的神情总算让迪尔姆德的思绪回到了日常状态,在心中颇为无奈地叹气,他礼节性地微笑着,回答道:“只是到阳台上去透透气,索菲亚利小姐。”
  “我说过吧,直呼名字就可以。我也叫你迪尔姆德——”索拉伸出手来,似乎想挽住他的胳膊,迪尔姆德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露出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肯尼斯唤着未婚妻的名字走了过来。
  奥迪纳家与阿其波卢德家算是世交,迪尔姆德与肯尼斯打小相识。虽然肯尼斯比迪尔姆德大了几岁,两人的大学和社交圈子都不相同,算不上十分亲密的朋友,但迪尔姆德却也很珍惜这份友谊。
  肯尼斯紧绷着嘴角,目光从面前的迪尔姆德身上扫过,冰冷的蓝色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无视于他的存在一般。迪尔姆德沉默着离开他们,走到另一扇窗边去,可是在肯尼斯看来这却成了心虚的举动。
  迪尔姆德当然清楚肯尼斯的这种态度来自于索拉有意无意对他作出的暧昧举动。他知道肯尼斯深爱着索拉,所以即使经常从肯尼斯那里感受到这种没头没脑的嫉妒情绪,没有半点错误的迪尔姆德也从来没有过责怪他的念头。但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对肯尼斯解释清楚,如果挑明了说他对索拉根本没有意思,肯尼斯八成会觉得被他自大的态度羞辱而暴跳如雷。真希望他们快点举行婚礼啊——迪尔姆德站在窗边,望着没有月光而只剩下一片阴影的庭园胡思乱想。
  一声尖叫远远传来,很快消失在耳边喧闹的音乐声与人声中。迪尔姆德迷惑地回头扫视一眼舞厅中的景象——客人们仍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舞池中的人们也仍然在跳舞。肯尼斯和索拉站在原地交谈,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同。就在迪尔姆德认为那声音只不过是自己幻听的时候,尖叫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大、听得更加清楚,是女人声嘶力竭又惊慌无比的哭喊声,从漆黑一片的庭园中传来。
  “肯尼斯先生……”迪尔姆德回到肯尼斯身边想要提醒他,而对方显然已经听到了,正向窗外张望。一些宾客也注意到了,乐声渐渐停了下来。
  阿其波卢德家的老管家脸色苍白地绕过窃窃私语、有些受到惊吓的人群,小步跑了过来。
  “主人,医生……”管家求助的目光转向迪尔姆德,“在花园里……请跟我来。”
  肯尼斯对上迪尔姆德的视线,先一步走在前面。
  迪尔姆德跟着肯尼斯和管家快步来到通向庭园的后门时,几个仆人正抬着一张桌布走上台阶,旁边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姑娘。白色的桌布中间躺着一个女人,褐色的卷发遮住了她的脸庞,看不清面容。仆人们将桌布放在门前宽敞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时,她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摊开。
  “这是怎么回事?”肯尼斯问。
  迪尔姆德已经蹲下身去,拨开女子额前的发卷。她姣好的面容泛着青灰色,眼睛微张,神色出奇地平静,如同低垂着眼睑沉默着的陶瓷人偶。迪尔姆德伸手触摸她颈部的动脉,没有跳动的迹象。
  “她已经死了。”迪尔姆德说。
  肯尼斯在迪尔姆德身后低低地骂了一声。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发着抖,目光来回在躺在地上的尸体和紧皱着眉的迪尔姆德与肯尼斯之间游移几遍之后,突然大声哭喊起来,叫着“姐姐”,却不敢上前一步。这样的哭喊在音乐声、喧闹声都已经停止的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听起来格外惊心。
  而迪尔姆德仿佛没有听到这哭声,他凝视着女子垂在脸颊边的精致发卷和玫红色的裙装,大约半小时前在庭园中看到的那一幕再次鲜明无比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深蓝的夜色里,庭园边缘高大树丛的阴影之中,只有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凉亭和包围着它的半圆形花丛中那些白色玫瑰的轮廓分外清晰,如同被幕布包裹的巨大鸟笼。凉亭中有两个拥在一起的身影,大概是从舞会上溜出来在这里幽会的情侣。
  空气中满是花香。
  迪尔姆德本想移开目光安静地离开,可视线却不自觉地被一抹金色吸引过去。
  从迪尔姆德的角度看去,凉亭中的女子背对着他,宽阔的裙摆和她蓬松的卷发把她拥抱着的男人挡住了大半。她大概穿着红色系的衣服,在夜色中看起来像暗淡的深紫;与她相拥的男人低着头,将脸埋在她垂在颈侧的卷发中间,似乎是在吻她。迪尔姆德只能看到他的一头金发,纯粹的、闪亮的金色,仿佛它们本身就是这黑暗中的发光体似的。
  好像察觉到了迪尔姆德的注视,男人仍然保持着低头亲吻的姿势稍微调整了角度,抬眼看了过来——鲜红色的眼眸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迪尔姆德的视线。
  迪尔姆德和凉亭之间的距离绝对说不上近,但是在昏暗的夜色之中他就是看清楚了那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眼睛。他呆呆地与那个男人对视了片刻,那双血色的眸子中好像浮现出了冷冷的笑意——一阵战栗爬上迪尔姆德的背脊,他慌忙低头移开目光,转身僵硬地向来路走去,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烙在后背上的视线,默默地目送自己离开。

  在迪尔姆德回想着这些画面的时候,肯尼斯费了很大的力气将女孩的情绪安抚得稍微平稳了些,让管家先送她回房间休息。一想到等一下还要面对这对姐妹的母亲,他头疼得要命。
  “她的死因是什么?”肯尼斯焦躁地问道。
  “大概有什么疾病突然发作了吧。”迪尔姆德不太确定地回答。
  女子的衣饰整齐,身上没有伤口,表情平静,不可能是死于窒息。疾病——或者毒药是最合理的解释。迪尔姆德一边如此推断着,一边捏住尸体的下颌小心地转动她的头。在她右侧的脖子上有一点血迹,迪尔姆德凑近了仔细去看,那里有两个并排的小伤口,像是什么东西戳进皮肉造成的,没有红肿,如果不是那点血迹,他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男子埋首于她颈间的动作再次在脑海中回放,迪尔姆德蹙起眉头。如果这两个伤口造成了女子的死亡,那么自己那时所看到的也许正是男子夺取她性命的行为。可是他究竟做了什么呢?
  迪尔姆德不记得今晚的宾客中有谁拥有那样的金发,而普通人的眼睛也不可能是那样的红色。
  要么是自己当时正在做梦,要么——
  那在阴影中仍然耀眼的金发和血红的眼眸,如同强光印在视网膜上的残影,久久挥之不去。
  “是恶魔吧。”迪尔姆德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