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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位离谱的朋友希尔希纳半点忙都帮不上，但他认识一群贵族老爷，而那些贵族又认识些别的贵族，那些知道你该读些什么书的人。你派人跑回王室藏书阁按书名搜寻，自己则把他家的酒全喝了个精光。
“宫里是没好酒了吗？”他一边抱怨，一边从你手里抢过酒壶，“哪有苏丹靠一个穷光蛋流浪剑客请客喝酒的？”
你伸手去抢，他却把壶高高举起，不让你碰。“怎么，你破产了？”他嘲笑道。
“希尔希纳，”你仰头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掌权？”
……你原本不是想说这个，但是算了，话已出口。在你期待的目光下，希尔希纳往后退了一步。
“你绝对是喝疯了，”他哼了一声，“当然没有。我，统治？去他的吧。”
他灌下一大口酒。“我知道两个王。一个是我爸，哈，他嘛……还是别提了。另一个就是你！现在在这儿蹭我的酒，这对王位可不是什么好广告。”
你翻了个白眼，他倒也没说错。青金石宫那套规矩能把他这种人活活憋死。可你又不想让他继续在街上乱晃——“要不然当近卫如何？”
“阿尔图。”他说，“你这是在给我找活干？”
“怎么，”你立刻反击，“你这辈子就没干过份正经差事？”
希尔希纳爆了句粗口，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伸手握住了你的手。感谢星神——如今有你为他撑腰，也许那些贵族们终于可以闭嘴了。虽说你对此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是还能怎么样呢。
“这活儿烂透了，”希尔希纳认真地说道，“但至少是烂在你手里，阿尔图。”
酒意上头的时候，你晃晃悠悠回到宫中，双脚自发带你走上早已刻进灵魂的路径。你推门进去时，奈费勒警惕地从桌前抬头，肩上的绿鹦鹉也炸起羽毛。你一看就笑出了声。
“奈费勒！”你高喊，“亲爱的维齐尔，老实说：我干得怎么样？”
“要论当酒鬼，还挺称职。”奈费勒回应道。
“我是说治理国家啊，傻瓜。”你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到桌上，逼得他不得不仰头看你。“我做得还行吧？有没有比你好？比他呢？”
奈费勒说了很多话，你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你光顾着盯着他的嘴出神。从这个角度，他开口时你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嘴唇，他的牙齿，舌头那点红润。说起来，他还欠你一次口交。
可惜你醉得厉害，根本硬不起来。你叹了口气，他便闭上了嘴。
你胡乱拍了拍他的脸，晃悠悠走出去，回卧室时对梅姬竖了个大拇指，就栽进床里睡了。作为报应，你醒来时头痛欲裂，但这就是你特意挑不上朝的日子放纵的原因。
鲁梅拉的祭坛渐渐成形。你把它设在一处僻静的小庭院里，鲜花芬芳，泉水潺潺。你挑了一队识字的侍女，让她们每天从王家藏书阁挑书读给鲁梅拉听——植物学、地理学、言情小说、悬疑故事，一应俱全。希望不是你的错觉，夜空的星光似乎亮了几分。为天下的女孩们；为天下受苦受辱的仆人与奴隶。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逐步释放了青金石宫中的奴隶，确保他们都有一条退路。这是奈费勒的又一个构想，由他、你和梅姬一同谋划多时。光是被你们喂给鳄鱼的纸张数量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先释放谁，如何确保他们脱离宫廷后的生活，怎样避免立刻引起那群只顾自己利益的贵族的反弹。这些人的特权，正是建立在有人被踩在脚下的基础上；你必须小心翼翼地拆除这个支柱，不能让一切轰然倒塌。这种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否则，奈费勒当年还是苏丹时早就做了。
可你知道这对他有多重要，尽管他自己无能为力。他曾说过：“我们必须废除奴隶制，阿尔图。这是我们超越这个弱肉强食、自私自利的社会的唯一出路。人们彼此撕咬、互相踩踏，只为了往上爬。唯有结束这一切，人才能拥有尊严。”
至于你拿出那条石榴石身体链时，他的尊严……如果目光能杀人，你早死上千回了。他还是让你替他戴上了。事实证明，他赤身裸体跪在那里（在垫子上，你还没那么坏），只穿着那串珠宝的模样，简直是你干活时最好的动力。鸟鸣固然悦耳，但先人未曾听过他脚踝上那串铃铛轻响。
言归正传。
重点是，你、奈费勒和梅姬已经把一切布置得滴水不漏，可当第一次有朝臣提出质疑时，你背上还是冷汗直冒。但你是个天生的演员。
“王后喜欢嘛，你懂的，对吧？”你笑吟吟地对那只狡猾的老狐狸说，“再说了，您也知道国库现在的样子。我已经给你们加过税了——”还不够，既然他还能在这儿唧唧歪歪，“——所以公平起见，这回节省开支就从我头上开始。除非诸位大人愿意再多分担一点？”
梅姬就是你的盾，只要说你这位苏丹是为了取悦王后，没有哪个心怀鬼胎的人会多想。奈费勒是你的剑——宰相一出手，事情推进得比谁都快。而你就是那个不知疲倦的苏丹，鞭策维齐尔干活，只为让王后早日开心。当然，威胁要搜刮他们的钱包这招更是百试百灵。质疑声转瞬间烟消云散，你甚至还能理直气壮地命令朝臣们全力讨好王后。否则后果自负。
当你把这一切告诉梅姬时，她笑得肩膀直抖。热娜今日也在宫中，两位女人一起喝茶，听完同样笑了出来。她不愧是精明的生意人，表示你若是肯放点风声，说讨王后欢心也可以靠珠宝，她就分你一部分利润——分给国库也行。
这天，谈及国库的可不止她一个。入夜后，奈费勒也提起了同样的话题。“我知道国库的现状，阿尔图，”他说，“可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些数字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也有想不明白的事？”你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嘲笑他，“求我一下，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他不为所动：“阿尔图。数字哪来的？”
你让他稍等，冲出门去，过了会儿带回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着被珍娜判定为“昂贵庸俗的垃圾”的玩意儿。她的审美确实更胜一筹，你认了。但你还是觉得大宝石挺好看的。“送你的，”你把盒子递给奈费勒，“奖励你的辛勤工作。”
你正讲着自己如何靠着变卖苏丹的宝物换钱（当然，带刀的阳具就略过不表——你巴不得能从自己脑子里洗掉那段记忆），却忽然发现他根本没在听。他额角冒着冷汗，脸色惨白。
“奈费勒？”你叫他。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猛地一震，眼神失措。“我——”他勉强开口，然后把盒子塞回你怀里。“您忠心的臣子恳请陛下收回这份赏赐。”
就为了条项链？奈费勒连在朝堂上都不自称“您忠心的臣子”。你挺直身子，所有的本能都在叫嚣着：机会来了。你知道，只要再多逼他一步，布好陷阱，伸手一抓，就能扯出一块赤裸未愈、血肉模糊的旧伤。想到这儿，你心跳加速，期待万分。
你放过了这次机会。
“你不想要就拿去卖了资助苗圃。”你说，“这是你的，不代表你非得戴上。”
尽管你送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他戴的。
他终于接过盒子。你转身离去，心中的疑问挥之不去：是什么让他这么害怕珠宝？而他又为何还有一份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