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27.
高秋知道Sunny是在傍晚回来的,先向师父师母交代,再到自己房间敲门。
门开了,东哥推着入住时同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他记得当时只有淨色丝质睡衣和Dyson 风筒,不知现在的身外物是否仍如此精緻冰冷、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他希望里面至少带了自己洗松的唐老鸭睡衣。
思及此,高秋眼圈烫红,不得不敛下眼掩饰。
「...你要走了?」高秋声音细得自己也听不清。
「嗯。」Sunny问他可否进房,过份客气的态度又令高秋心揪得好紧。
东哥坐上小沙发,忍不住环顾这熟悉的、凌乱又温暖的房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伤势,情急之下推了你,现在还好吗?」Sunny担心他面无血色的虚弱样子。
「骨头断得乾淨,接起来很快能好。跌倒时我有卸力,不碍事。」
高秋扯起嘴角,摩擦一下绷带,显然不想提起自己被推跌的事,他更想道歉,「其实我想说...很对不起! 我的拳头不该在擂台外挥,你阻止过我一次,这次我又冲动打人! 我知道他要是告我,我就会失去比赛资格,令大家的心血白费,我好后悔但也改变不了犯了错的事实...」
高秋捏着拳头,直到掌心泛痛。
他已经纠结了很久,深刻认识到自己「火遮眼」累事,想法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但东哥却没顺着他的话柄,只是淡淡然说,「那一拳当替我报仇了。放心,他不会告你。」
「你去帮我求情了吗!?所以你才会去医院的?」
高秋瞬间融会贯通,忍不住伏低去拉他衣袖,极怕东哥为了自己委曲求全、向差点误杀他的人放低姿态,那他被千刀万剐也赔不起这个罪。
Sunny按住他的掌背安抚,「我没有,他主动提的。」
「为什麽?」
「事情因他而起,于情于理都不该告你...呃其实是因我而起,是我拖累了你...」
「一开始我俩都没察觉有古惑,而中途我已知道底蕴...现在虽然听起来像狡辩,但那合约跟简师傅是你职业生涯中很重要的跳板,我不想因为我的旧债而令你受这麽大的损失,所以决定隐瞒下去。」
「高长胜能够机关算尽,是他太了解我——我还是以前那个游日东,一步也没往前走。我之前为了帮扶他的生意甚至跟Sylvia假结婚两年,所以他深感背叛,恨我入骨。」
高秋没有震惊,显然已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他跟Sylvia的关係,但因为Sunny说过他们只是「好朋友」而全心相信。
「现在我又重蹈复辙,以『为你好』为名义剥夺了你选择的权利,等于擅自操控你的人生。是我太过傲慢,我会收拾好烂摊子,跟他们重新谈⋯」
高秋深吸口气,镇定心神,清晰地说,「东哥,我已经向Sliver Mix提出解约,也向简老师说明了情况,让他离开了。」
Sunny错愕地回望这个毫无负担、抛却一切的男孩,惊觉自己才是最拘泥得失那个。
哈哈,想不到这闹剧到最后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事实再次证明:愈想握紧的权欲愈像指缝流沙,只能留下被灼伤的痕迹。
他理解、真的理解,却忍不住低头苦笑起来。
高秋看懂了他的表情,双目绽光,毅然表态,「我不曾怪你,但我不想也不会接受高长胜的任何安排,就算这条路只得我一个人走下去,就算一切归零,我也不后悔。」
Sunny轻呼口气,「我明白,是我的自私搞砸了一切,所以我得...」
最后那个字他说不出来。
师父刚委婉地说他在香港还有漫长的官司要打,最好收拾好状态和烦琐事,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回来。如果回来拳馆仍然欢迎他,但他们不想高秋再受到任何伤害。
两夫妇作为大家长,思想透彻:这事无论因谁起、谁对谁错,最终结果竟是高秋身负重伤、在大庭广众下被推倒,这是他们绝不能容忍的。
「是师父让你走吗? 我可以跟他们解释...」高秋心悬不定,紧张追问。
「不是,是我的意愿。我放不下过往的阴影,可能会再波及你,所以我想暂时抽身,等尘埃落定再决定下一步。」
「这些阴影包括高长胜吗? 你为什麽...一直不回去作供? 明明有可能会被抓的。」
高秋紧促地吞嚥喉头,虽然艰辛但他必须要问。
「因为⋯那是一条非常难挨的荆棘路,甚至看不到尽头。那个人在我心里二十多年,我每朝醒来就是想着要怎样对他更好、怎照顾他⋯
我最好的朋友说我去报案是因爱成恨,得不到就要毁灭。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但我一想到要公开指证他,心理和生理都在疯狂抗拒,手震、胃痛又呕吐。即使理智上知道拖延没用,我还是鑽进了这拳馆。」
「高秋,我根本没有资格说你躲进泥堡,事实上我来的初衷就是藏匿...」
Sunny嗓音沙哑,下颚在颤抖,每一句话都把他拉回那些暗潮汹涌的日夜。
他知道判刑后就是终结,不愿意面对终点,但是不把怀里的石头搬到天秤上,他也会被压死,还害无辜的高秋被捲进去,所以还是决定单刀赴会。
如今他坦诚相对,没法再躲起来,脆弱得如外壳破碎的软体动物,内核无处可藏,不受控地将修长的身体佝偻起来,彷彿回到昏迷后睁开眼那刻,空洞得可怕。
高秋将他紧紧拥在身前,轻抚Sunny的发,传递温度。
「我懂,无论你心里还有没有他,我都不介意当避风港...」
高秋说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人。
Sunny闭上双眼,高秋肋间的绷带渲湿了一片,直烫进他心缝间。
「那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只想着你,是你把我扶起来的。」
28.
小狗彷似被这句一拳命中,心中一酸,眼泪便大颗大颗啪躂掉落,咬着下唇抽抽啼啼,每次深呼吸都抽痛了肋骨,痛楚又令他哭得更厉害。
Sunny眨眨酸涩的眼睛向上望,被高秋那崩溃的哭脸吓飞,举起双手抹泪。
因为男孩哭得太厉害,害他都忘了自己在哭什麽。
「你怎麽了!? 伤口太痛了吗?」
「我刚才好怕你说还爱着那个贱人!!啊呜呜呜呜...」
「那你还装什麽大方?...」Sunny无奈。
「因为我怕你要狠心抛弃我,而且这样说很酷,好像偶像剧对白...呜呜呜⋯你能放下那条仆街真是太好了⋯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话都谈开了,高秋霎然回服直率坦白本性,不再装深沉成熟,反而令Sunny更放心。
「被我喜欢不是好事。我偏执、城府深还控制慾强,认定一个人可以不动声色地喜欢很多年,超级固执,甩也甩不掉。」
「不用收收埋埋的,我会超大声地喜欢你,我会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你不懂的话我可以教你怎麽大大方方放闪,把其他人都闪瞎!」
最内敛克制的游日东从来不知道什麽是光明正大的、超吵的、会把人闪瞎的爱,但他想从头开始学。
这颗甫见面就傻呼呼、活力四射的粉红弹弹球,终于严丝密缝地镶进了他内心的破洞,让他的夹心不再淌血。
「好。」
Sunny笑着笑着,眼角就湿润起来,汇成一大滴。
头一次看到东哥这样哭泣,换高秋吓得够呛,在「怎麽了我说错了什麽」和「啊啊别哭了我要心碎了我的心脏真的好痛」之间急速转换,差点烧坏了摩打。
29.
他们决定分开一段时间,待各自处理好事情再相聚。
高秋翌日醒来,隔壁床位已丝凉,行李箱不见了。床头柜上是一张大额支票,上面便条纸写着:用来支付违约金。
高秋将支票捂在胸前,发誓打进前三名拿到奖金,再努力赚钱还他。
「高秋,快下来别贪睡了!简老师来了,说他师兄数落他教不出一个有本事的徒弟被赶走;还说跟姓高的无关,是他不服气,问我们能不能出点辛苦费请他继续当师傅!」师母拿着锅铲在楼下笑着大吼。
高秋听着这蹩脚的藉口,忍不住笑得脸也开了,急忙三步拼两步跳下去,给恩师超级大的拥抱!幸好老人身子骨硬朗,不然肯定被砌进牆里。
30.
半年后
原来冠军的彩带雨是璀璨金色的,好漂亮啊⋯
高秋趁着冠军不注意,偷偷蹲下来捡了点。
那傻帽裁判以为他输了不服气、想搞偷袭,把他揪起来才发现他满手彩带、不好意思地嘻嘻笑。
哎,又被打傻了一个。
高秋裤袋塞得鼓鼓的,微躬跟冠军握手。
合照环节,闪光灯不断,场内应援超大声,冠军选手友善地瞥来一眼,他还得用食指压唇让大家消停点,别抢了人家风头。
跟Sliver Mix终止了合约后,可能有暗盘操作,公关竟厚道地没有泼任何髒水,只说是商业策略改变而做的决定。传媒捕风捉影,好一轮都没挖到真料,风波很快便平息了。后来高秋愈战愈勇,又被一家运动饮料青睐,那辑元气满满的硬照吸了一波新粉,现在已累积了稳定的人气,很多人想跟他学拳,拳馆的生意也好起来了。
总决赛日,东哥仍然要出庭没法来。
高秋超级婉惜却只能理解,跟众人击拳庆贺之后立即抱着手机跑回休息室,开机后第一条信息就是东哥发的:「恭喜!无论什麽名次,你的辛苦都有了最好的成果!」
还附带一张向屏幕出拳的自拍照。
—呜呜,好想东哥,好想好想。
想得快要死掉了,我好讨厌你不能来。
但他绝对不能这样回复。
被获奖的兴奋冲刷后的心灵却愈加寂寥,高秋流着鼻涕,两手敲下:「谢谢!亚军已经是我当初不敢想的好成绩了,没有你我做不到!等你忙完了庆祝🍾」
此时阿雪捧着花想冲进休息室,却被门外偷听的雅云拦截了。
「先别进去,阿秋至少要哭半个钟才收声。」
31.
长达一年半的戒口令终于解禁,高秋与家人们在大排档吃得尽兴,还罕有地喝得微醺。
庆功宴结束,高秋说独自去海边散散酒气,其实想去跟东哥牵手的石头坐一坐,拍张照片怀缅。海风微暖,又回到了他们初识的季节。
海鸥都一双一对的⋯好碍眼⋯
怎麽可能确定彼此心意之后就是长达半年的空窗期?这对出名黏人的高秋来说也太严峻了。
虽然他们有来回走动港澳,但是隔很久才见一面,且只有半日还不能留宿。东哥说他俩算名人,高秋是体育偶像,自己是轰动的金融诈骗案的主角之一,都是八卦传媒的目标,被目击过夜对高秋形象不好。
—他不要任何形象!他就要过夜!就要过夜!
要像以前一样搂着睡觉!
⋯好寂寞哦。
但他现在是拳馆生招牌,被很多双眼盯着,行事要深恩熟虑,不能再那麽冲动了。
高秋拍拍脸颊,想拎出彩带拍照,看到手机上东哥的新信息:来码头接我?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动地跳下石头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冲动地跑去租单车,人家说醉了不建议踩上大路;他就冲动地拍下两倍租金,快把轮子都蹬飞了。
32.
朝思暮想的男人倚在栏杆前,西装革履,浏海吹得翻飞,挺拔好看得自带滤镜。
高秋眨巴眼睛,好怕这是自己醉后的终极幻想,用力啪啪拍脸颊,才迟疑地一步步挪过去。从前只听过近乡情怯,不知道见爱人也会情怯的。
「嗨,你喝醉了吗?」Sunny看他在凉风中还是穿着标誌性粉红色头带、背心和超短裤却浑身通红,猜测他是醉后体温太高。
「嗯嗯,庆功时我喝了一点,就两小杯。」高秋用食指和拇指模拟出迷你酒杯的Size,还偷偷一直收窄。
Sunny闻到些微酒气,不算浓烈,「别紧张,赛都打完了,我不会管你了。」
啊啊,东哥笑起来怎会那麽好看呢⋯
大脑被美貌突击,高秋晕乎乎的⋯几秒后才处理完讯息⋯咦?他听到什麽了?不、不对!
「不行啊!怎能不管我?你要管我的!」高秋像只激动的小狗围着主人脚边焦虑打转,「我最服管了!你继续管我吧!」
「哈哈哈哈⋯」Sunny笑容满面,将赠送拳馆众人的礼物递进高秋手中,「想让我当管理层,还得跟几家企业争呢。」
高秋手臂紧贴着东哥轻晃,「东哥你在找工了吗?」
官司快告一段落,高长胜和同党会面临四至五年的监禁。Sunny 之前说他未想好下一步,现在听口吻似正筹备新工,高秋担心他会长驻香港,导致两人见面机会减少,但也无可厚非⋯
「是有猎头公司在联繫我⋯」Sunny 看高秋脸都垮了,就知道他脑袋瓜在转什麽。
「别太担心,我暂时只答应了一个方案。」
「⋯是什麽?」高秋语气半死不活的。
「锺磊舍的老闆请我担任营销总监,还答应给我年淨利的两成当分红,未来上市可以佔股份,还包食宿和一个头牌猛男服侍。这条件太吸引了,我很难拒绝。」
就是不知这「包伙食」是包他自己煮还是老闆娘煮⋯?很难猜啊!
「真的假的!!?太棒了!你要回来了!」
高秋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大嘴圆张,当街爆鸣一声,像弹簧般蹦起两尺高,差点把Sunny撞飞下海。
——师父说过,为了让Sunny回来他会开出很好的条件。虽然他们心知肚明,无论开得有多高也比不上大集团的Offer。
万想不到东哥还是决定回来!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
「是真的,但我两个月后才搬回来,你别激动得掉海了。」Sunny看他弹来弹去,露齿笑了,「你波鞋避震不错啊⋯这样跳没关係吗?今天有没受伤?」
高秋腼腆地搔搔发尾,「没受什麽伤,很快就打完了⋯」
其实他能打赢季军已属侥倖,撞正对手状态不佳、连番失误才能反败为胜;跟冠军比实力就更悬殊,能勉强站稳已不错,根本没什麽埋身肉搏的机会,但他非常享受比赛过程。
「我休息时看了半场直播,你也发挥了远超平常的实力,那些小妹妹的欢呼让我耳膜快爆了⋯」
「咦耶~你嫉妒了吗?」高秋噘起嘴,眼睛骨碌碌转,一副鬼灵精的样子。
Sunny怎会不知他想听什麽,从善如流地蹙起眉,「妒忌了啊⋯所以我不是来了吗?」
虽然知道东哥纯粹是哄他,可这句简直哄进心坎里了。高秋脑袋轰隆一声,脸庞爆红,后脑麻麻的,甜蜜蜜地笑、害羞地笑笑笑。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的,放心吧我不会被抢走的⋯」
Sunny看他那副忸怩的死样也忍不住笑,「是你先不要脸的,到底在脸红什麽啊⋯」
两人一时无话,只管眈天望地傻笑,弧度出奇一致。
无形的幸福泡泡沿路不要钱大放送,二人东扯西聊间已步过几个街口,Sunny漆亮的皮鞋尖都有点刮花了。他不着痕迹微按酸软的下腹,感觉有点不妙,不能再拖了⋯
「你不是说把车泊了在这里吗?」
「对啊!前面那辆⋯」
Sunny遥望,一辆橘红色的残旧单车孤伶伶倚在栏杆旁,他万念俱灰拎出手机叫车。
「我打车。」
「为什麽?我想载你回拳馆,吹吹海风不是很浪漫吗?」高秋想据理力争。
Sunny没法坦白说出他有预感一小时前灌进身体里的东西要是大动作些就要流出来了,等会边骑车边漏「油」真是社死极限。
「我们明早才回去,今晚睡这。」
高秋接过泛丝光的烫金卡片,一看就知这酒店价值不菲。
33.
东哥上车后就细密呼气、脸色闷红、有豆汗从太阳穴渗出,高秋很担心但他说没事,尽快洗澡暖身就好。
酒店私隐度很高,以几道隐闭的门分开进出,不会被无谓人打扰。
从没有跟恋人在外留宿,高秋既高兴又紧张地参观豪华大床房,又去翻冰箱和备用品,一刻不停。Sunny洗澡后只披着浴袍就出来了,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高秋紧盯那双又修长又直的裸腿,嚥嚥涎液⋯看来东哥带我来不只是睡觉那麽简单啊,我该提高期望吗?好刺激啊啊啊⋯
Sunny在鼻尖前打个响指。
「啊?什麽?」高秋回过神来。
「这里有Mini Bar 你要不要喝点?」
「不、不用了,我也去洗澡,但我没睡衣⋯」
「不用,围毛巾就行。」Sunny半趴在酒吧桌上,胸膛若隐若现,慵懒地握着红酒杯,一口一抿与镜面倒影对饮。
高秋从没受过这种性感氛围「突袭」,完全不懂反应,机械人般倒后退,「好的⋯那我、我先⋯」拇指向后一撇,落荒而逃。
目送高秋狼狈的背影,Sunny没好气地笑了起来。
天哪,完全是抛媚眼给白痴看的地步,他还拗造型拗得腰骨都快歪了。
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他立即搁下酒杯(赠品还真难喝啊),飞扑去拿公事包内的「工具」准备下一步。
34.
高秋身材很有料,Sunny一向都知道。
经过一年多的地狱式训练,他又进化了,肩膀宽厚如山,块垒分明的的腹肌如同雕刻艺术,壮实得可怕的大腿彷若能直接踢爆沙包,勾勒出力量的美感,新旧伤痕交织如勋章,诉说荣耀,且肌肤还渗着水珠,热腾腾的,更「秀色可餐」。
被东哥眼也不眨地看,高秋僵站着好像在展示身材,不一会又开始尴尬,想找浴袍披上,「有点冷...」
「冷就上来吧。」
Sunny向后仰,身躯陷落在柔软的床中央,膨松的枕头抚慰着脸庞,让他轻抒了一口气。
一道阴影挡住昏黄灯光,以舒适的黑暗笼罩了他。
高秋的手掌撑在他耳侧,床褥随之微陷。
他俯首凝视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动物般的卿哼声。
「现在要做什麽呢?」嗓子放得很轻,犹如害怕戳破幻境。
「你想做什麽呢?」Sunny反问。
高秋轮廓分明的脸逆了光,但他即使闭上眼也能仔细描绘他的容貌:金褐色短发变得湿润凌乱,一双孩子气的大眼满载星辰,仰慕之情被封锁在剔透瞳孔中,大概只有那么长的睫毛才能截住它融化而下。
当这个男孩认真地、灌注感情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无需开口已衷诉了千言万语,而他现在就倒映在那两潭湖泊中飘荡。
「我想吻你。」高秋伸手包复住他的侧脸。
Sunny仰头主动吻他。
胡子亲昵地摩擦着人中和下巴,有点痛痒,总是似笑非笑的唇瓣正仔细地吻着他,倾注一切心力那种吻。时如猛虎、时如绕指柔,冲撃着高秋所有意志。
哇,原来嘴唇是如此又软又弹的。
他的心跳有点太快了。
一开始这个吻如小孩盖章般单纯美妙,但湿热的舌尖敲开了嘴角,钻进口腔,变得更辗转甜腻。后脑勺被压下,舌尖滑过齿列后方,穿梭勾勒,既麻痒又痛快。
他只感到一团热气在搅动,缺氧模糊了意识,引致呼吸不顺,整个人复在Sunny的身上。
身体相互厮磨让高秋低狺一声,学着东哥伸舌纠缠,快要直捣喉心,咽不下的津液滑出唇角。
高秋想抹走婉涎的透明,五指却被蓦然扣着,Sunny吮掉痕迹,一直吻到喉结……还用拇指按压颈侧不易察觉的新伤,高秋反射性瑟缩了一下却没避开,微疼总会令他更性奋。
高秋是个好学生,有样学样,施力啃咬东哥的下巴,鼻头埋进锁骨,小狗般嗅闻香香的沐浴露味。
身下人的五指钻进发丝,有节奏地按摩头皮,酸软浪潮从后脑席卷。
「天知道我想这样做多久了…」Sunny的嗓子懒懒的更性感。
「做什麽?」高秋发现自己声音也哑了。
「抱抱你。」意料之外坦率又可爱的答案。
之前长时间分离的寂寞和委屈一涌而上,小狗鼻子酸酸的,整只跳上床搂住恋人,不留一丝空隙,像厚得能闷死人的被子。
36.
两人衣衫不整地拥抱,听彼此噗通噗通的心跳,好温暖好舒适...
……然后Sunny意识到:这不对!这气氛也太温馨了!? 他要的是色色!!
不行,得拨乱反正,不然他的准备就前功尽废了!
于是Sunny发奋图强,撑起身,瞪得高秋背脊发寒...
「...怎麽了?」高秋惶恐,他又做错了什麽?
「快别睡觉了,继续...」
Sunny心中抱怨着「什麽都要我来」,抓起高秋的大手按上不着寸缕的腰间,运用灵活舌头在男孩身上画画— — 舌尖顺着肩线舔弄,那片肌肤立即起了一层疙瘩,水痕在胸肌藕断丝连,他像品嚐美食般轻喫一口。
高秋一秒动情,迅速进入状态,筋骨分明的大手潜入松散的浴袍下摆,一手握着有劲的腰肢,另一只爱抚着收缩至微陷的窄腹,在每寸肌肤上流连往返...
情慾氛围再度变得浓稠,只要划过一根火柴便会燃烧。
Sunny缓缓坐起,侧脸贴上床头,微凉的表面没几下便被喷息熏热了。
他的下身已澎湃充血,硬挺得几乎紧贴着小腹,黏糊糊的淫液从马眼滴落,沿隆起的青筋流淌。
他挺腰,将老二直接贴上高秋的大腿根。男孩便心领神会,温柔握紧套弄,湿漉漉的肉柱激动地抖颤,发出咕滋水声。
「啊!」腹部甜蜜收缩,尖锐的快感令下腹差点痉挛,Sunny启唇呻吟。
双眼被快感冲刷得红润,他向前晃动臀部,将自己送进慷慨的掌圈中。
高秋另手也不得闲,指腹的厚茧放肆搓弄乳头,软糯如红豆的乳尖瞬速变硬,触电感从那点直奔脑袋,「嗯...」
「东哥你好湿...你舒服吗?」
高秋受他激烈的反应鼓舞,没细思就脱口而出。
他欣赏着东哥有节奏地晃腰,赤红的鸡巴挺立在光滑的鼠蹊部上,饥渴难耐,与他平日端庄的形象背道而驰,但这样相侼的组合却更诱人。
「舒服...」Sunny轻声细语,揉成一阵暖风搔痒高秋的耳壳绒毛。
Sunny感到烂熟的热潮在体内咆哮,充沛的润滑液从合不拢的后穴往外泌,犹如关不掉的水龙头,沾得大腿内侧一片湿滑…
要入重头戏了。
他背倚叠起的枕头,缓慢分开少经日晒的长腿,膝弯分别搁在高秋腰侧,方便他跻身其中。
沁凉空气拂过炽热私处,Sunny咬着下唇,展示后穴的羞耻感如海浪冲擦他得体无原肤。
「呼...」
意料之外的「美景」近在眼前,高秋双目圆瞪,像在欣赏什麽异国奇珍,只觉心跳快要冲破胸骨。
Sunny仅凭愈发沉重的粗喘,就知道他的视线片刻不曾离开。
随着双腿愈分愈开,高秋也终于看到了神秘穴口咬着的银色圆球。
37.
那是⋯肛塞吧?
高秋只在GV中看过,从未见过实物。
画面太大尺度,讯息过载令他愣住,高强度锻鍊的身体却反应更快,下身霎时暴胀,肿痛得他想嘶吼。
身下人沾满润滑油的臂缝中央,害羞的小穴正拼命收缩,却挤不出深楔其中的塞子,只能无助地包裹着硬物蠕动,那艳丽的深红色泽让他呼吸凝滞。
穴口绽放的皱折如花蕊纹理,被冷空气刺激得凄惨地抖...受着漂亮的嫩肉吸引,高秋试探性用指尖压在上面打旋,令Sunny大抽一口气退后!
「我...对不起,不能碰吗?」
「让我先弄⋯」Sunny耳背通红,拱腰提臀离开床单,右手探下去,握着圆润肛塞把,前后拉动,小穴就像嘟起的嘴巴随着动作吞吐...
虽然这是扩张的必经环节,但私密后穴是第一次暴露在恋人的视线下,加上现在情况犹如贪婪地自慰,勾起了他新一轮的耻感。
前列腺被辗压的快感涌上,Sunny握起拳头抵在额头上,咬紧口腔内侧,发出湿润的鼻息...
不多时,下方已经被扩张得閤不拢,内部适时紧松,Sunny终于伴着一声低吼,皱着眉又难受又爽地将肛塞完全抽离。
高秋这才看清楚那是前后都圆滚滚地翘起的款式,金属头还映着湿润光芒;后穴像嗷嗷待哺的小粉嘴圆张⋯哇,好色哦,他的脸比东哥还红...
「好了,你可以...」
东哥话口未完,高秋自作聪明,俯身隆起背肌,把臀瓣拨得更开⋯
Sunny惊恐地说,「你别乱来!」
「我试试⋯」
后穴忽然被滚热的舌尖触及,Sunny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吼了出来,「Fuck!!」
「不行吗?」
高秋还是那副无辜到极的样子,推搡着他躺回去。额际的热汗彰显出他的忍耐力快到极限。
Sunny很确定自己的心脏骤停了几秒,非常想一头撞死。
他从未试过让任何人把舌头探进后穴,而高秋这处男竟然做得那麽理所当然? 他的脑细胞天然得像每隔七天便会重生一次,真该切片送去NASA研究。
洞口皱折被舌面细致地舔开,Sunny羞耻到死,尝试收紧环状肌,但维持不久便会被顽强的软舌搅开。
「舌吻」到满足,高秋终于收回酸软的舌,探入两节指头,「里面好热、好紧...」
高秋无私自通,搔刮着谄媚的甬道,惹来Sunny的吟哦,「嗯...」
手指蓦地拔出再插入,Sunny被突如其来的抽插刺激得仰头。搔痒感节节上升,渴望有什么狠狠插进充分湿润的后穴。
高秋也不偏心,眼见Sunny的阴茎仍涨红不堪,大方地圈握着撸动,让它快乐弹动。
「呼...」
身下人双眸迷朦,脸色绯红,臀缝滴答流下爱液,让床单布满斑驳水渍,宛如失禁,火辣得不得了。
高秋逐渐加入更多手指。
愉悦感不停攀升,继续下去他会直接被指奸到高潮,Sunny想要高秋跟自己融为一体,只好握住他的手制止,「停手...」
高秋抬头,凝视得极专注,不想错过他每一丝微表情,等待着命令。那种极致的服从感把Sunny捧上云端。
「高秋,我想要你。」
此刻,内心只剩下一个声音,响得快把耳膜震破:
他想要他。
38.
抽出三指,高秋撑起身,温柔亲吻叫得喉咙疼痛的Sunny,缓缓复上去,直至两人的胸膛毫无空隙,感受到心脏的跃动为止。
高秋以鼻尖去蹭火烫的脸颊,单手握着贲张的阳物调整位置,贴在柔顺的穴口,前后顶弄。
高秋深刻望进Sunny佈满水雾的瞳心,把浓郁的情感灌注灵魂之窗,贴着唇角说,「东哥,我要进来了。」
Sunny对紧挨自己的模糊轮廓点头。
下一刹,臀部被用力抬起,硬热的铁柱挤入狭窄的小穴!!
「啊——!」Sunny嘶哑地叫,用尽全力抱紧他,指甲深陷肩膀肌肉中。
好大,好痛。
但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取这种疼痛,因为他前所未有地完整了。
39.
高秋的力度太猛,把Sunny整个人撞得往后栽,床板承受压力,发出吱呀声。
入侵的阴茎比想象中粗长,身体似被一根烙铁钉死,他被迫承受男人给予的一切,直到每一处空虚被塞满、展平。
「噢喔,天呀...」
高秋被花蕾狠狠挟拢,又惊又喜,雄性本能让他只想不顾一切地操进最深处,直到他完全属于自己⋯他挤深了点⋯
括约肌被霎然扩张到极限,吞噬了Sunny的理智,意识似在流散。
「等会、等一下...」他忍不住求饶。
高秋停下一切动作,极力抑制野蛮欲念,抱住颤栗的恋人,等着他适应,手掌一下一下拍抚安慰。
过了一世纪般漫长,高秋仍不敢轻举妄动,但身下人的后庭渐渐抓回节奏,规律地挟含放松,像在轻悄试探着雄赳赳的肉柱。
高秋被撩拨得快疯掉,「东哥,我忍不住了,我可以动吗?」
声音听起来可怜楚楚,快要掉泪。
「好...」Sunny大发慈悲。
高秋缓慢前插,酸麻的欢愉同时震撼两人,同时哼出了声音。
Sunny绷着腹部,靡穴泛起跟被肛塞抽弄完全不一样的饱涨感。
为了让Sunny更放松,高秋轻车熟路去舔吸他奶头,又快速套弄硬柱,让他舒服得蜷起脚尖。
高秋趁他松弛了点,又插深了一寸,龟棱擦到内壁的突起某一处。他微眯起眼,使力往那点顶刺!
「啊!」Sunny的芯处被撞得一阵酸软,前列腺刺激令他失神地翻出白眼。
高秋愈战愈勇,高耸的柱状物不停辗过变得肥软的前列腺,认定了目标便「勇往直前」,Sunny恍惚间按住下腹,怀疑薄韧的皮肉会被顶起。
「太深了⋯」
高秋受到这甜蜜的抱怨挑衅,拉近窄腰奋力顶入,骄傲地说,「还可以更深...」
他分开压下东哥的长腿,用两手食指轻柔扒拉花蕾,亢奋地看着自己的昂扬激烈地进出。
柔嫩的皱折随着肉刃退出向外翻,又淫媚地向内收,纠缠着怒勃的贲张恋恋不放。
原本生涩的深粉软穴已被操熟,微肿得不能随心所欲地合拢,只能顺从侵占而被迫张嘴,每次活塞动作都响起噗嗤噗嗤的下流水声。视觉、触觉和听觉三重享受令高秋神魂颠倒,爽得低吼。
高秋还真是自学成才。
洞口被毫无遮掩地敞开,那种被看透的淫靡感竟令软壁咬得更紧、渴求更多。麻酸层层递进,冲撃着Sunny的朦胧意志。
「嗄...」高秋还不嫌过瘾,竟用身体重量压进来!
囊袋撃打在腿根发出啪啪声,他恶狠狠的「定点」攻击,连续几次把肉棒完全拉出,再凶猛地撞上!
Sunny差点被砌进床中,又被暴风席卷上白茫云雾间:他忍不住了、要高潮了...
「你快点射,我受不了了...」
Sunny被蹂躏得背部反弓,全身哆嗦,布满鸡皮疙瘩,下身黏膜摩擦得快着火。
救命,高秋怎麽猛得像台不用驳电的打桩机?他都后悔找了个肌肉型拳手来当男友了。
那小子死不承认但确实是M底的,Sunny真心怕自己被操晕在床上,出其不意猛捏他腰侧的新鲜青瘀!
「呃!」高秋痛得嘶嘶吸气,眼角全红,鸡巴却更坚挺⋯快感强得脑袋嗡一声空白,无处宣泄的热浪在横冲直撞,「嘶⋯好爽,我也不行了!」
Sunny再坚持不了几秒,纠葛的酸甜在下腹翻搅,有神经被接驳了高压电的错觉,铃口大张,前后共同迎接了无与伦比的高潮;高秋也同时被紧挟至极限,低吼着抽动几下,种子喷薄而出,全灌注在最深处!
40.
Sunny瘫软下去,爽到发抖,浑身漫红、眼角跟发鬓尽湿,下意识按住抽搐的小腹,辛苦喘气——那种被完全操透、喂饱了的样子极大地满足了高秋。
他将碎吻洒到东哥的脸上,发出噗、噗、噗的可愛声音。
两人相拥着,静待一波又一波的馀韵过去。
直到Sunny回復点气力,才有时间心疼地一一抚摸高秋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
「东哥,你还好吗?」高秋发尾都湿透了但双眼更亮,「我表现得可以吗?」
——好好好,你是最猛的,我差点被干走半条命。
当然Sunny是不能这麽说的,真说了他天光都不用下床了,于是以退為進,「你表现得很不错,但这事太消耗精力了,我们得订个合理的Schedule,分配好时间。」
高秋电力爆标,还想来几轮,听到要节能,委屈地嘟起嘴又不敢反抗,「好吧⋯」
赛后检讨好奇怪,但却很有他们的风格,嘻嘻。
「你呢?」Sunny轻吻高秋的下颚线安抚。
「我爽到爆!最后好像整个人都没重量了,只懂重复一个动作,轻飘飘的好舒服⋯现在我好幸福好幸福啊⋯」
「哈哈,我也觉得很舒服。」Sunny收获五星好评,笑得肩膀震。
「你得教我扩张和润滑,那你就不用那麽辛苦提前准备了。」
Sunny 心忖,我还得教你什麽叫「可持续性发展」。
「现在先做事后清理和洗澡吧。」
「好一—」高秋心急,把人整个抱离床铺,向沿室猛猛冲去。
41.
经过一轮兵慌马乱的清洁(高秋帮Sunny清理后穴时又被撩到不行,鸡巴痛得要命,得被吸出来和用手打出来,两轮后才大满足),两人终于疲累又乾爽地在躺上床,准备好眠。
高秋灵光一闪,窃窃率率下床不知找什麽,回来手执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献宝,「这是我今日比赛偷捡的,送给你,下次再给你货真价实的。」
「这就是真实的,那些彩带台上的选手都有份,怎能算偷呢?」
Sunny感动,珍重地欣赏,慢慢捲起来,「我收集了好多,用来做什麽好?织草裙跳舞吗?」
「哈哈好呀!我想看,里面什麽都不穿是吗?」高秋沉浸式幻想,被辣得要流鼻血。
Sunny撇他一眼,笑了,「做个门帘吧,有阳光就会闪闪的,有风就会飘起来。」
「肯定很好看。」高秋点头。
Sunny嗯哼一声,枕着柔软的大胸脯昏昏欲睡。
但高秋又开始喋喋,「东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很久了又不敢说⋯」
Sunny后颈汗毛直竖,以为这小子又闯了什麽祸,立即十二分清醒,「你偷吃什麽了?不、你不用戒口了⋯代言合约出问题了?他们欺负你吗?让我去跟那大老粗Battle,我看他还敢不敢⋯」
「我爱你。」
高秋看Sunny如此紧张自己,幸福得耳朵跟尾巴翹起,嘴巴比脑子更快就表白了。
「啥?」Sunny还没反应过来。
「我一直都只说我喜欢你,其实我爱你。」
高秋慎重又认真地补充,就像Sunny之前说的,眼眸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高秋,我⋯」
心脏被高秋的目光柔化成一注暖池,感动在细细荡漾,Sunny像在晕船,不觉有点晕眩。
高秋却学着Sunny之前的做法,迅速捂住他的嘴,害怕听见不想要的答案,想至少沉浸于这幸福感多一会,急忙找补,「不用一定要回應我的,我知你还有阴影,你可以慢慢考虑,没关係的⋯你什麽都不用说,我懂的!」
「唔唔唔?」Sunny被捂得透不过气,猛拍他手臂。
高秋犹犹豫豫放手,不安得像快要被扔走的小狗,勇敢告白之后又瞬即怂了。
「不想听我答案了吗?」
「...嗯你说吧,我受得住。」高秋深吸口气,正襟而坐。
Sunny跟他滑稽地面对面跪坐着,用双手捧起高秋的脸,锁住视线,温柔又清晰地说,「我一直只说被你吸引,也从没说我过喜欢你,让你很不安,谢谢你一直耐心等我。」
「其实我应该一早说的,我也爱你。」
「我真的、好开心...谢谢你...」
「你要哭了吗?」
「我没有...」
「哦,又哭了。」
「东哥你也在流泪啊,怎麽只说我?」
(完)
【小尾巴】
「东哥、东哥,我刚发梦我们变了两只老虎,你是白色的,我是橘色的,我更小只。」
「老虎崽不是通常都跟着妈妈的吗?」
「发梦不讲逻辑的嘛。然后我长大了,你在远方被一只豹咬死了,我超级超级超级伤心,心都碎了...我一直找你,哭得双眼都瞎了,最后全看不见了,还在找你...」
「那麽惨...然后呢?」
「然后我睁开眼就看到你睡在我身边了!」
「那你现在还伤心吗?为了安慰你,帮你打杯香蕉果昔吧?」
「不用了!我真的不伤心了!我超级不伤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