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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实习生敲他的门,脸上笑眯眯的,您还是去那家靶场练枪了?当初不是说看不上其他地方,让我们推荐个活动腿脚的,还以为您会挑那家拳馆呢。
什么?玛恩纳手指在卡扣上滑了一下,从椅子上转回半个视线,依然摸索着铭牌的卡扣,从脖子一侧摸到另一侧,总是滑开,铭牌出任务时才戴上,不到半天磨蹭得脖颈发痒,大概是过敏,他意识到时已经将项链底下抓得都是红痕,鬼知道为什么又多了这个毛病。
实习生的话他没听太真切,金属扣在手边几次都滑脱,烦得很,实习生将背着的手拿出来,一捧花先一步送到他面前,咋咋唬唬的蓝色,他手指一紧,卡头断了,铭牌项链哗啦啦的掉下来。
靶场教练送来的,说是枪支走火的赔礼,还好是您,万一是个游客过去玩,遇到这样的事故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实习生把花放在他桌上,小姑娘说话语气一蹦一跳:选了今天送来,不知道还以为是您有对象呢,今天的花价可比平时贵好几倍,靶场也算是诚心实意,对了,那人还说给您送一张卡,但我们哪敢收啊,不然成什么了,只能说您去出任务了,把这花收下已经是破例啦。
玛恩纳瞥了花束一眼,各式各样的蓝,分不清有些什么品种,大概只是为了唤起他的记忆,包装纸上夹着个卡片,他拆下来打开,短短一句话“为枪支走火事故致以诚挚歉意。托兰卡什。”
冠冕堂皇。玛恩纳当然知道是什么“枪支走火”,甚至能想到托兰写下这句话时唇边的笑,他感到发尾末端过电般发痒,但铭牌已经解下,伸手去摸,好像还印着那天被人撩动的呼吸,细细密密的从皮肤上掠过。
挨到离开警局,花已经搁在了窗台,卡片进了垃圾桶,断了的铭牌放在文件夹上,提醒下周一来换条新的。遇到节假日,回去的路堵得半天都挪不开,他特意晚了半小时起身,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住,便利店围了一圈人在看打电动,这年代打街机的地方和人都像古董,但他脚步刚迈出门,托兰就心有灵犀的停下跟小鬼们对战得火热的局势,冲他晃了晃手。
亮堂的蓝眼睛笑道:等你一天了,阿sir。
跟打靶那天一点没变,还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神色,倒是穿的日常,从人群堆里挤出来,衬衣有点皱,托兰单手拧着倒数第二个领扣系上,到他身边时已经裹在宽松的风衣里,还有点寒意,说话时哈气一缕缕的飘散,托兰从口袋里掏出张卡递给他,语气却笑得可怜兮兮:一直等你办卡,等了一个月,还是得我办好了给你送来。
玛恩纳没接,手指都缩在外套口袋里,灰色围巾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半张脸都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睛眯了眯,露出点软和的沉默:我什么时候找你办卡?
托兰看到他起就一直笑:那算我的,这季度业绩逼得紧,拜托阿sir帮帮忙,人们都说有困难找警察。
都什么跟什么。玛恩纳将围巾往下扯了扯,唇却向上抿了,托兰将卡顺着他口袋伸进去,两人的手就在口袋里默不作声的抓了一会。
阿sir今晚有什么计划?
明知故问。玛恩纳瞥他,没有。
请你吃饭?
人太多。
那去打靶?托兰说,情人节专场,好枪都保养过了,专门留给你。
留给我?分明就是没人去,情人节怎么会有人去打靶。
托兰捏着他的手腕,把卡压在在他的指缝里,两人又贴得更近,耳朵跟领口都沾着绵软的哈气,一碰就湿淋淋的抖出余温。
现在流行去靶场过节啊。托兰笑,比饭馆人少,还宽敞。
为什么找我?
不知道。托兰松开了手,他收回手后冷空气涌进口袋,玛恩纳将指节捏紧掌心,托兰替他把围巾重新系好,低声说,可能是因为我有个朋友说过我迟早会载在警察手里,他说的挺准。
最后还是去了靶场,确实打了靶,选了跟上次不一样的枪,没那么重的后坐力,枪枪都中准心的感觉很爽快。也做了,还是在更衣室,反锁了门,从更衣间做到浴室,托兰从他的指端吻到眉眼,他含糊的回吻,很放松,身体轻得像子弹穿膛而过的风声。
怎么回事。托兰将手指落在他颈侧的一圈红痕上,过敏?
他嗯了一声。
花粉过敏?缠了你们同事好久才送进去。
不是。玛恩纳勉强撑着墙壁,托兰的手环在他的腰间,他的唇弄得他很痒,他侧过身想躲开,是金属……别,很痒。
嗯。托兰的唇悬在他的发尾,鼻尖轻轻触了一下,阿sir,你换洗发水了?
玛恩纳忽得睁开了眼,原来不是见鬼,也不是突然过敏,两人在水流声中懒懒的接吻,那双金眼睛无可奈何的笑了,原来只是因为换了洗发水。
